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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九章 賣國賊

  楚歡摸了摸下巴,嘆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今日在北望樓發生的事情,恐怕很快就會傳遍朔泉城的大街小巷吧?”   錢伯夷冷笑道:“既然是有人有心要讓大人下不來臺,他自然是想越多人知道的越好……大人有所不知,從北望樓跟隨東方信出來的那羣人,轉頭就去了東方信的府邸,如果此刻去東方信府中,大人或許還能看到他們在歌舞昇平。”   楚歡微笑道:“東方將軍很喜歡這樣的聚會?”   “大人,他的心思,你比我們還要清楚。”傅裕盛冷着臉,顯然是對東方信十分不滿,“如今朔泉城的官員,上上下下,有誰敢對東方信說一個不字?大人不知是否知道,就在明天,刑部司要處斬一批重犯,大人可知道那些重犯都是些什麼人?”   楚歡搖頭道:“我還真不清楚。”   “其中就包括越州前任知州公孫楚!”傅裕盛握拳道。   “公孫楚?前任知州?”楚歡問道:“那麼這位董世珍董大人莫非是剛上任?”   “董世珍上任沒多久。”傅裕盛道:“公孫楚有個外號,叫做白閻王……!”   “白閻王?”楚歡啞然失笑:“閻王之號,讓人懼怕,莫非公孫楚是個很讓人害怕的角色?”   “老百姓並不怕他,但是貪官污吏卻怕他。”老太爺撫須道:“公孫楚對百姓來說,是個好官,但是對貪官污吏來說,那比閻王還兇。大人,不瞞你說,當初西北三道,西關最強,咱們西關道的總督是個風雅之人,喜歡的是歌舞書畫,許多的政事,都是交給公孫楚來辦,公孫楚馭下極嚴,稍有差池,便會毫不留情……他不但治理有方,而且看人的眼光很準,提拔的官員,都是獨當一方的能人。”   楚歡皺眉道:“既然如此,爲何還要處斬?”   “因爲降敵。”老太爺嘆道:“我倒是記得,西梁人打過來的時候,咱們前任總督大人帶着家小早早地就跑了,是公孫楚組織將士守衛朔泉城,我還記得,我們撤出朔泉城的時候,還見到公孫楚在城頭佈防,瞧他的樣子,那是要與西梁人殊死一戰……!”   “那後來如何?”   “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西梁軍圍攻朔泉城,打了十多日,最後朔泉城被攻破,自此便沒有聽到公孫楚的消息。”蘇老太爺眼眸閃動,“但是後來聽人說,公孫楚投敵叛國,被朱凌嶽派人抓住,一直關押在大牢,幾天前已經發下了告示,公孫楚已經被判死刑,還有不少從前的越州官吏,此番都要跟隨公孫楚一道處斬。”   傅裕盛冷笑道:“朱凌嶽抵擋西梁人,固然是居功至偉,可是要說公孫大人投敵叛國,我是萬萬不信,他若真是怕死,在西梁軍殺到之前,早就隨同陸玄棄城而逃,爲何還要留在朔泉組織城防?如果不是公孫楚,這朔泉城也不可能抵擋近半個月才被破城……!”   “可是他們有證據。”洪勝濤嘆道:“朔泉城破,這總督府曾經是西梁南院大王肖天問的住地……許多人都瞧見,公孫楚被西梁人抓住之後,肖天問並沒有殺他,反倒是禮敬有加,讓他依然住在知州府,好喫好喝供着,據說當時許多人都看見,肖天問三天兩頭都要往知州府去見公孫楚……那時候大家就都知道,公孫楚是投奔了西梁人,否則肖天問不會對他那樣客氣。”   楚歡聞言,微蹙眉頭道:“如果僅憑這些就判斷公孫楚投奔西梁人,那也未免太過武斷……!”   “其實最重要的是一些信函。”洪勝濤道:“西梁人撤走之後,朱凌嶽迅速率軍佔下了朔泉城,入城之後,第一個就是搜查這座總督府。大人也瞧見,這總督府空空蕩蕩,雖然西梁軍撤走之時,將能帶走的盡數帶走,但是卻還是留下了許多無法帶走的東西,朱凌嶽的部下將總督府的東西蒐羅一空……!”   楚歡這才明白過來,爲何總督府一片狼藉,空空蕩蕩,許多地方都是被嚴重破壞,先前還以爲是西梁人撤走之時的傑作,卻想不到朱凌嶽的部下竟然也有份,神情淡定問道:“莫非那些證據,就是從總督府之中搜找出來?”   “正是。”洪勝濤點頭道:“西梁軍撤走之後,這總督府卻還是留下了許多的信函,這些信函都落到了朱凌嶽的手中,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公孫楚和肖天問只見得信函,據說信函都是在朔泉城破之前,公孫楚寫給肖天問的密函,密函之中,公孫楚已經祕密向西梁人投降……!”   楚歡嘆道:“如此一來,公孫楚沒有跟隨陸玄棄城而逃,就成了別有居心……他留在朔泉,不是爲了抵擋西梁軍,而是爲了迎候西梁軍了。”   傅裕盛道:“正是如此,刑部司審訊了公孫楚,將告示發出,人們現在都在痛罵公孫楚道貌岸然,以前看上去像個正人君子,其實是個僞君子,他假模假樣防守朔泉城,其實是爲了與西梁人裏應外合,將朔泉城獻給西梁人而已,否則他當初明知西梁兵鋒強盛,朔泉城根本守不住,卻爲何還要留下來送死?否則爲何被西梁人拿住之後,肖天問會待他如上賓?”   “如果真是與西梁人苟合,朔泉城爲何還低檔了近半個月?”楚歡皺眉道:“公孫楚如果真的與肖天問事先謀劃好,西梁大軍兵臨城下,他就應該開門投降纔對?”   “都說他是做做樣子而已。”洪勝濤解釋道:“人們都說,他是個僞君子,就算是與西梁人苟合,也裝出一副精忠報國的模樣,故意抵擋十幾天,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楚歡搖搖頭,淡淡笑道:“兵馬之爭,豈同兒戲,攻城之戰,傷亡慘重,打了半個月,西梁軍便是再兇猛強悍,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如果公孫楚真的投靠了肖天問,此事終是要大白天下,他又何必裝模作樣?就算他想這樣做,肖天問難道會爲了配合公孫楚裝模作樣,送出部下將士的無數性命作爲代價?”   傅裕盛眼睛亮起來,問道:“總督大人,你的意思是說,你相信公孫大人沒有叛國?”   “我也不能確定。”楚歡搖搖頭,“我只是覺得人們議論的理由,不值一駁,實在太過牽強。”   “可是有人說,如果公孫楚真的想抵抗,爲何朔泉城半個月就會淪陷?”傅裕盛盯着楚歡眼睛,“朔泉城號稱西北第一城,城牆高大堅固,兵馬也不少,西梁軍騎兵爲主,攻城並非他們擅長,公孫楚如果真想守住,西梁軍恐怕半年都攻不下來……!”   “這個道理很簡單。”楚歡嘆道:“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洪水襲來,螞蟻大的漏洞,就可能導致潰敗,更何況當時的朔泉城,將無鬥志,兵無戰心,陸玄堂堂總督,率先棄城逃跑,誰還有心思繼續守城?公孫楚雖然組織兵馬防禦,但是朔泉城只靠一個公孫楚,又如何能抵擋得住西梁的虎狼之師?恐怕很多人都忘記了,肖天問是西梁第一名將,戰功赫赫,詭計百出,公孫楚一名文官,又如何是肖天問的對手?至若攻城戰,西梁別的將領或許沒有什麼經驗,可是恰恰是這位南院大王,恐怕對攻城戰很有心得……!”說到此處,頓了頓,若有所思,終於道:“公孫楚能夠率領士氣低落的守軍抵擋肖天問的西梁鐵騎近半個月,這已經是十分了不得了。”   傅裕盛長嘆一聲,道:“總督大人明鑑,如果公孫大人知道總督大人這樣評價他,他雖死恐怕也不會有遺憾了。”   楚歡含笑道:“傅前輩似乎對公孫楚十分推崇?”   傅裕盛苦笑道:“大人,你有所不知,其實我一直感激公孫大人……!”頓了頓,才緩緩道:“公孫大人固守朔泉城,許多人都說他是假模假樣,可是如果不是公孫大人,我想很多人已經死在了西梁兵的刀槍之下。我那時捨不得拋下先祖留下來的基業,還想着西梁兵無法打到朔泉,可是西梁兵說來就來,進了雁門關,可謂是所向披靡,在他們抵達朔泉城前兩日,我傅家才從朔泉城撤走……後來想想,如果沒有公孫大人固守朔泉城擋住了西梁兵十多天,我們恐怕還沒離開越州境內,就會被西梁騎兵追上……最終會成爲西梁鐵蹄之下無數冤魂的一部分。”   楚歡平靜道:“公孫楚明知朔泉城肯定守不住,卻還是留下來守衛城池抵擋西梁兵,我看他也未必真的是想和西梁兵拼個你死我活,或許他明白,那時候西關無數的百姓正往南撤,他能夠多守住一日,就能夠多拖住西梁兵馬一天,從西關逃出的百姓也就能多出一些……!”輕嘆道:“我不能對他下定論,可是如果他果真是被冤枉的,那麼他必定是一個心存百姓的好人。”   “大人,他一定是被冤枉。”傅裕盛霍然起身,眼睛微紅,“懇請總督大人明察秋毫,莫讓別有居心之輩屈殺了公孫大人!”   楚歡依然十分淡定,凝視着傅裕盛,反問道:“傅前輩爲何會如此斷定公孫大人是被冤枉?他投敵賣國,已經有信函爲證,你說他是被冤枉,可有證據?” 第九七零章 鋤奸堂   傅裕盛搖頭道:“並無證據。只是公孫大人被朱凌嶽的部下抓住之後,就一直祕密關押着,而且也是祕密審訊,公孫大人就算是冤屈的,那也是無處伸冤。”   楚歡問道:“如果果真是有人要冤枉公孫大人,又會是何人冤枉?而且將公孫大人打成賣國賊,對那些冤枉他的人又有何好處?”   蘇老太爺輕撫長鬚,正襟危坐,錢伯夷和洪勝濤對視一眼,並沒有立刻開口,傅裕盛左右看了看,瞧見其他幾人並沒有開口的意思,猶豫了一下,終於道:“總督大人,有些話本不該說,我沒有憑據,就算說出來,倒有信口開河之嫌,只是……!”   楚歡立刻擺手笑道:“傅前輩千萬不要這樣想,這是在側廳,今日與幾位相見,只是晚輩與前輩喝茶說話,並無其他顧忌……你有話但講無妨,即使說錯了,大夥兒也不會多心。”   傅裕盛臉上微顯欣慰之色,這才道:“大人,不知你是否知曉,如今西關道一半的官員,都是朱凌嶽及其黨羽保薦。”   “朱凌嶽?”楚歡面不改色,“傅前輩是說天山道的朱總督?”   “正是。”傅裕盛道:“西梁軍打進雁門關之前,西北三道,西關最強,天山道則是最弱……可是西梁兵打過來之後,陸玄棄城而逃,北山的肖煥章銷聲匿跡,倒只有朱凌嶽率軍出陣,當時西關一片混亂,兵民不分,朱凌嶽卻也是重整兵馬,收攏潰兵,構築防線……正是他的一番作爲,反倒是讓他名聲鵲起,西北的兵民將他當作了就行看待,便是我們,當初也認爲朱凌嶽是大大的英雄……!”   “那後來又如何?”   “餘不屈大將軍來到西北,主理軍務,政務卻大都是交給朱凌嶽,朱凌嶽的權勢,遍及整個西北。”老太爺終於嘆道:“總督大人應該也有耳聞,朱凌嶽曾一度被稱爲三道總督,西北局勢,朝廷第一個依靠餘不屈,第二個就是靠着朱凌嶽。”   楚歡點頭道:“此時我略有耳聞,三道總督的名號,我也是聽說過。”   “西關總督陸玄棄城而逃,後來被神衣衛搜捕出來,北山總督肖煥章據說病的起不了牀,政事不理,再加上朱凌嶽當時的威望如日中天,他的手腳觸及三道,三道政事,都是他來處理。”老太爺緩緩道:“餘不屈只管軍務,朱凌嶽管理政務以及後勤,餘不屈還在的時候,朱凌嶽就已經開始排除異己,那時候幾乎是三天兩頭就有彈劾的摺子往京中呈過去,朝廷對他十分的信任,每一道摺子上去,隔不了多久,西北這邊就會有官員落馬,而他以打着用人唯賢的名義,卻在西北三道各州府縣都安插自己的人手……!”   楚歡皺眉道:“老太爺,莫非西關各州府縣也有許多他安排的官員?”   “大人,你自己想啊,北山道肖煥章也不是善茬,而且在北山根基很深,朱凌嶽卻還是利用各種手段罷黜了許多北山的官員,北山各州府縣安插了諸多朱凌嶽的舊部,北山有肖煥章鎮住,他都能如此,西關的情勢,可比北山要容易得多。”老太爺撫須道:“西關幾乎全境淪陷,陸玄逃之夭夭,其下的官員十之七八也都是逃走,許多人還真是投到了西梁人那邊,成了賣國之賊。據說朱凌嶽當初專門聚攏了一羣江湖義士,組建了一個鋤奸堂,這鋤奸堂裏都是一羣藝高膽大之輩……!”   老太爺還沒說完,傅裕盛已經冷笑道:“一開始我也覺着這鋤奸堂是精忠報國,可是現在看來,那位朱總督只怕是早有圖謀,他建立鋤奸堂,看似是爲了剷除奸人,但我卻覺着是爲了拉攏江湖異士。西梁兵打進來之後,許多三教九流的江湖異客經常會刺殺西梁軍,不過都是一羣烏合之衆,可是朱凌嶽建下鋤奸堂之後,那些江湖異客就全都投奔到了鋤奸堂,據說鋤奸堂前前後後有好幾百人加入進去……!”   楚歡問道:“這鋤奸堂是用來刺殺西梁人?”   “除了西梁人,最緊要的是刺殺那些投靠西梁人的秦國官員。”老太爺道:“不過……如今已經成了朱凌嶽用來蒐羅官員罪證的工具。”   “工具?”   “正是,餘不屈還沒有離世之前,鋤奸堂就已經開始爲朱凌嶽搜找官員的罪證,那時候就有一大批官員落馬,其中最大的就是陸玄。”老太爺解釋道:“鋤奸堂查照了陸玄許多的罪證,後來陸玄更是被神衣衛押赴京城處斬,鋤奸堂蒐羅的罪證,也由朱凌嶽交給神衣衛帶回了京城。”   楚歡微微頷首。   “鋤奸堂蒐羅了許多西關官員的罪證,現如今西關各州府縣的官員,十之六七都已經更換。”老太爺解釋道:“就說這朔泉府城的各司衙門,一大半都是新官上任,六司衙門,只有工部和禮部還是前任主事,其他四司,上下官員幾乎都換了個遍,工部和禮部的主事雖然還沒有更換,但是這兩司衙門下面許多官吏卻已經換了不少。”   傅裕盛緊跟着道:“大人,今日北望樓發生的事情,其實就是那幫人搞的鬼,以東方信爲首,那幫人大都是朱凌嶽保舉上來,他們結成一黨,大人初來乍到,他們那般無禮,本就是要給大人一個下馬威……!”頓了頓,“大人,公孫大人本來是越州知州,他當初在西關的威望,可不在總督陸玄之下,而且陸玄雖然是個庸才,可是有一件事情卻做得不差,那就是重用公孫大人,許多的事情都放手讓公孫大人去做……!”   楚歡輕嘆道:“其實身在高位,有時候並不需要本身有多大的才幹,對身居高位者來說,最需要的能耐,就是善於看人,善於用人,能識人用人,便是一個能人了。”頓了頓,道:“只可惜這位陸總督的膽子小了些……!”   “大人說的不錯,陸玄善用公孫大人,算是他的政績之一了。”老太爺道:“公孫楚爲人有才幹,而且說起識人之明,他更是當之無愧,他以前施行官員考覈之策,每兩年對官員進行一次考覈,所以西關各州府縣以前還是有不少能臣幹吏……!”   傅裕盛此時終於道:“大人,其實正因如此,公孫大人才會被冤枉。”   楚歡抬手道:“傅前輩此話怎講?”   “朱凌嶽居功自傲,他此前一直以西北三道總督自居,如今西梁人退了,他也捨不得丟下手裏的權勢。”傅裕盛對朱凌嶽顯然是意見頗大,“如果公孫大人不被打成賣國賊,那麼公孫大人就是抗敵的英雄,陸玄一死,最有希望接替陸玄擔任西關總督的,自然就是公孫大人。”   楚歡表示贊同道:“此言不差,如果公孫楚沒有被安上賣國賊的罪名,以他的才幹以及在西關的威望,倒真是最適合西關總督的人選。”   “公孫大人如果是西關總督,朱凌嶽想要對西關的軍政事務指手畫腳,那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傅裕盛道:“所以將公孫大人打成賣國賊,才能讓他有機會將手腳伸到西關,如今西關道各州府縣的官員,很多都是與他有關係,掌握軍權的東方信,此前是朱凌嶽的嫡系,如今的越州知州董世珍,此前是西關戶部司的主事,如今卻成爲越州知州,沒有朱凌嶽的支持,他也坐不了這個位置。”   “哦?”楚歡奇道:“董世珍是以前戶部司的主事?”   “正是。”傅裕盛握起拳頭,“說起來,這董世珍當年還是公孫大人提拔起來,如果不是公孫大人提拔,董世珍不可能進入府城六司當上戶部主事,可是公孫大人被冤枉,他不但不爲公孫大人鳴冤,反倒是與朱凌嶽那幫人勾結在一起……!”說到這裏,眼角已經開始抽搐起來。   楚歡沉默一陣,終於問道:“此番除了公孫楚,還要處斬一批官員?那批官員也都是西關以前的官吏?”   “其實此番隨同公孫大人一同被處斬的,也大都是公孫大人以前提拔的官員。”傅裕盛道:“告示上說,除了公孫大人,還有十三名官員要被一同處決,幾個月前就已經審訊定案,然後將案宗送到了京城,是聖上交代給京城刑部批文,已經批文處斬。”   楚歡若有所思,微帶笑容道:“看來我倒是趕得巧,今日剛剛趕到朔泉赴任,明日就要看到被官員被斬……!”   傅裕盛忍不住道:“大人,處斬公孫大人,是由刑部司選日子,他們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等到明日,大人難道不覺得他們是故意這樣做嗎?”   蘇老太爺咳嗽兩聲,傅裕盛也知道自己激動之下,許多不該在明面說的話忍不住說了出來,臉色有些尷尬。   楚歡看在眼中,心中反倒是舒坦,今日西關七姓中的四大家族前來,並沒有拘束,倒是說了些掏心窩子的話,這讓楚歡頗爲滿意,至少表明這幾家對自己的態度十分的友善,傅裕盛作爲傅家家主,以他的年紀和身份,絕對不是一個輕易表露自己態度的人,說話也必然十分謹慎,可是今日卻能敞開肺腑說話,這隻能表明這些話憋在傅裕盛心中很久,能夠將憋在心裏的話說給自己聽,楚歡已經敏銳地捕捉到,恐怕西關七姓已經將自己當作了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