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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九章 一敗塗地

  知州府。   楚歡招待公孫楚的時候,東方信正坐在董世珍的書房之中,雙手握拳,神色難看至極,牙關緊咬,半日都不吭聲,許久之後,他一隻拳頭緩緩舒展開,眼中劃過厲色,“董大人,你素來能言善道,怎麼現在卻一聲不吭了?”   董世珍此時揹負雙手,站在窗邊,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窗外那幾顆芭蕉樹還煥發着勃勃生機,只是董世珍的臉色卻不像芭蕉樹那樣有生氣。   聽到東方信的聲音,董世珍這才轉過身來,輕嘆道:“將軍要我說什麼?”   “本將問你,在觀刑臺上,你爲何不說話?”東方信死死盯着董世珍的眼睛,“你董大人素以巧舌善辯著稱,姓楚的在觀刑臺咄咄逼人,你爲何不辯駁?”   董世珍走到椅邊,坐了下去,並沒有立刻說話,端起案上的茶杯,感覺裏面的茶水已經涼了,微皺眉頭,放了下去,這纔看向東方信,肅然道:“將軍莫非看不出來,今日從一開始,楚歡就已經設下了一個巨大的圈套……便是董某,也沒用能看出此人竟然心計如此之深。”   “你覺得他心機很深?”   “他今天是有備而來。”董世珍苦笑道:“將軍可知道,我們最大的錯誤,就是延遲了行刑之期,刑部的處決批文,在十多天前就已經抵達,那時候就該將公孫楚他們處決,以免後患,當時如果能將公孫楚這幹人處決,那麼刑部司的這些證據便可以立刻銷燬,誰也翻不了案……!”   東方信怒道:“你是在怪責本將?”   “不敢。”董世珍搖搖頭,耐着性子道:“將軍也是想給新任總督一個下馬威,殺殺他的膽氣……本身並無錯誤!”   東方信神色微緩,這才道:“本將早就見過楚歡,他出使西梁,自以爲能耐得很,跟了一個靠山,一路上平步青雲,咱們在刀口上舔血這麼多年,反倒被他輕輕鬆鬆壓在咱們頭上……嘿嘿,要做總督容易,可是真想在咱們頭上拉屎撒尿,他還沒有那個能耐。本將延遲刑期,今日才動刑,也就是想讓姓楚的明白,在西北,生殺大權不在他手……!”   董世珍嘆道:“楚歡的狡猾,遠超出我們的估計。他昨日才抵達朔泉,今日正午便要趕赴刑場,中間加起來還不到一天的時間,我實在沒有想到,短短時間,他竟然如此迅速佈局,竟是精心設下了這樣的圈套……我甚至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插手了公孫楚的案子。”   東方信四下裏看了看,這才壓低聲音道:“他怎會知道那些信函有問題?”   董世珍想了想,搖頭道:“如果我猜的沒錯,他一開始也不確定信函有問題,可是他想要救下公孫楚他們,想要爲公孫楚翻案,也只有從那些信函入手……公孫楚通敵的最大證據,其實就是那些信函,如果能夠證明那些信函是假的,公孫楚投敵叛國的罪名自然也就不成立,所以他今日前往刑場,就是衝着那些信函過去的!”   東方信握拳道:“今日本就不該將那些信函交給他看。”   董世珍搖頭道:“如果他無意爲公孫楚翻案,便算將所有信函交給他看一遍,那也無關大礙,那些信函做得十分小心,普通人很難看出真假……!”   “還說普通人很難看出真假?”東方信冷笑道:“姓楚的隨便拉出幾個人,就看出其中的破綻,知道是經過瀝油浸泡……!”   董世珍嘴角劃過一絲不屑之色,但神色瞬間就變得淡定自若,反問道:“將軍以爲楚歡是隨便拉出幾個人?”   東方信一怔,盯着董世珍。   董世珍撫須淡淡道:“瀝油浸紙,雖然古來有之,但是向來被讀書人所不齒,而且這種歪門邪道,也素來師不授徒,知道的人其實很少,當初爲了製造這些罪證,也是查經閱典,耗費心力,纔好不容易找到這樣的法子,將軍還以爲隨便拉上幾個人就都知道這種法子?”   東方信驚訝道:“你是說,那幾個人,都是楚歡事先安排好的?”   董世珍頷首道:“與他定然脫不了干係……看來昨天晚上,我們這位總督大人並沒有因爲旅途勞頓而好好歇息,反倒是忙了一晚上……只是我倒奇怪,楚歡看上去年紀尚輕,也不像讀過很多書,便是那些鴻儒大家,也未必都知道瀝油浸紙的法子,可是今日的情形,他明顯做出了這樣的安排……!”若有所思,微一沉吟,才緩緩道:“照這樣看,如果不是楚歡自己所知甚多,那麼就是楚歡身邊還有高人存在啊!”   東方信立刻想到什麼,“楚歡身邊有個老傢伙……唔,好像叫什麼杜輔公的,看上去倒像是個讀書人,會不會是他知道了其中的原委?”   董世珍想了想,點頭道:“將軍所言極是,這是大有可能的。昨夜西關七姓的人去了總督府,他們或許就談到了公孫楚……然後他們就想着法子爲公孫楚翻案,想要翻案,就要推翻罪證……楚歡他們或許對這些信函一開始就生疑,那杜輔公是楚歡的人,想到了瀝油的方法,事先做出準備……!”他低聲而言,似乎在與東方信解釋,又似乎是在自語,終於雙眉一展,冷笑道:“不錯,肯定就是這樣了……那些人本就是楚歡安排的……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楚歡設下的圈套……!”他轉視東方信,一字一句道:“包括他昨夜搜找到的那些信函,都是圈套的一部分……!”   東方信冷笑道:“什麼搜找到的信函,那些信函,肯定是他們自己假做出來的,雖然時間不長,但是足夠他們製造出僞證……!”   董世珍道:“我與艾宗的字跡,並不難找尋,只要楚歡身邊有善於臨摹的高手,要仿造出我們的字跡,並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東方信淡淡道:“就像你當初臨摹公孫楚的筆跡?”   董世珍並不理會,只是繼續道:“楚歡今日一開始拿出那些僞證,當真是讓我喫驚了一下……可是後來我明白,他拿出那些僞證,目的不是對付我們,其實目的還是爲公孫楚那幹人翻案……他將那些信函拿出來,本就是給我們一個暗示……!”   “暗示?”   董世珍點頭道:“楚歡很聰明,他很清楚,如果公孫楚的那些罪證是經過瀝油僞造,我們就應該能迅速看出他拿出來的僞證也是經過瀝油僞造,他的目的,本就是讓我們看出這一點,雖然不說話,其實已經是在和我們做交易!”   “做交易?”東方信皺起眉頭,顯然是有些後知後覺。   “如果當時我們給楚歡一個答覆,表明可以放過公孫楚,一切既往不咎,雙方就可以互相配合,當衆演一場戲,不但可以讓公孫楚等人無罪,也可以保證我們這邊毫髮無傷。”董世珍輕嘆道:“其實楚歡這一手看似簡單,實則咄咄逼人,給我們的選擇並不多,要麼大家心照不宣,保出公孫楚他們,要麼就是針鋒相對,並不退讓,可是事情一開始,就註定我們如果針鋒相對,就必定會輸……!”搖頭苦笑道:“但是將軍和艾主事當然不會與楚歡妥協……!”   東方信似乎明白了什麼,握拳道:“你的意思是說,楚歡一開始……並沒有準備對艾宗下手?”   “那倒未必。”董世珍道:“如果有機會,他當然會下手……如果我們一開始就心照不宣,他自然沒有機會,可是要爭鬥下去,機會也就出現了……楚歡初來乍到,在西關沒有任何根基,他雖然是總督,但是刑部都有定論的案子,他就算想翻案,如果找不到理由,刑部司也可以封案,我們當然也不會讓他重新再調查這件案子,所以他想要翻案,想要推翻罪證,就需要找一個理由……!”   東方信雙眉緊皺,盯着董世珍。   “公孫楚一案,地方審理完成,朝廷批文已下,可說是蓋棺論定,根本沒有翻案的理由。”董世珍苦笑道:“可是萬萬想不到,這楚歡竟然想出這樣一出,這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將髒水潑到我們身上,逼着我們要洗清自己身上的髒水,卻連同着也要洗清公孫楚的髒水,他準備的那幾個讀書人,本就是用來清洗髒水的。他主動幫我們洗髒水,只因爲那些僞證根本不堪一擊,我們很容易反駁,但是卻又不得不洗,他幫我們洗幹,公孫楚身上的髒水與我們一模一樣,再去幫公孫楚他們洗髒水,那就合乎情理,理所當然……!”忍不住嘆道:“這年輕人的手腕,可比我們想象的要厲害得多……!”   東方信此時終於明白過來,“董大人,你的意思是說,楚歡今日的手段,是先將我們的人也染黑,染的與公孫楚一樣黑,然後再一同洗白,我們的人白了,公孫楚那幹人也白了,而且還順手打掉了艾宗?”   董世珍點頭道:“將軍說的不錯,事實正是如此,我們沒有提防,以爲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卻被楚歡三兩下就打得支離破碎,今次的交鋒,我們算得上是一敗塗地!”   東方信恍然大悟,眼中殺意頓起,拳頭緊握,關節咯吱作響,冷聲道:“斷了一根指頭,算不得什麼,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厲害,笑到最後的,纔算是真正的勝者!” 第九八零章 三必除   楚歡從護衛駐營回府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下來,今次與公孫楚相見,兩人並沒有說太多,楚歡無非是安撫一番,而公孫楚也並沒有說什麼感激的話語。   雖然證明了那些信函是僞造,但是在刑部沒有撤回案宗之前,公孫楚依然是代罪之身,並不能立刻成爲自由身,包括其他十三名官員在內,都是暫且被禁足在護衛駐營。   護衛駐營距離總督府並不遠,這種時候,軒轅勝纔對楚歡的安全十分重視,一直都是守衛在身邊,誰也保不準朔泉有些居心叵測之輩狗急跳牆,對楚歡做出一些行刺之事來。   楚歡回到府中,徑自往書房去,關西七姓送來了一大批傢俱,考慮的十分周到,楚歡的書房倒也是收拾妥善,到得書房,便將公孫楚一案的轉折情況大致寫了一番,感覺自己的文章還有些欠妥,他並不善於這種官面文章,官面文章,看上去雲淡風輕,但是酌字酌句都要小心翼翼,明明可以直接表述的意思,還要轉着彎子說,而且還要讓人一眼便能看透那些花裏胡哨的文字之下真實的意圖,楚歡對此並不擅長,讓人將杜輔公找了來,杜輔公過來之後,似乎還是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眼睛內有些血絲,楚歡並不爲怪,卻是溫和道:“打擾先生歇息了,正如先生所料,一切順利,公孫楚等人已經轉到了護衛駐營,我準備寫一份奏摺,讓刑部將此案撤銷!”   杜輔公坐了下去,楚歡已經將自己寫的文稿遞過來,杜輔公掃了幾眼,才抬頭道:“大人這份奏摺,稍加潤筆,倒也可以呈上去,大致的意思已經說清楚了。不過一切責任,卻還是要往艾宗身上推,無論是我們,還是董世珍他們,將責任盡數推給艾宗,是大家都喜歡看到的結果。”   楚歡嘆道:“只可惜根基未穩,不能借此事發揮,否則還要拉下不少人來。”   杜輔公含笑道:“大人不要心急,你來朔泉第一天,不但救下了公孫楚一羣官員,而且還將一位刑部司主事挑落下馬,這樣的結果,已經是了不得,心急喫不了熱豆腐,而且以目前的情勢,能夠借這次機會挑落艾宗,已經是運氣很好,想要借題發揮,是在困難的很。”   楚歡點頭道:“先生說的是,無論軍權還是政務,我們都還沒有抓在手中,他們的實力比我們強出太多,若是逼得太急,對我們自己並無好處。”   “大人明白這個道理,那就是十分的理智。”杜輔公肅然道:“今日之事,也是殺雞儆猴,給他們一個警示,讓他們明白大人並不是任他們隨意捏的軟柿子,他們日後做事,應該是不敢太過張狂了。只是想要真正在西關站穩腳跟,大人的道路還很長……說是任重道遠,並不爲過……!”   楚歡正色道:“一切還要先生多加指導。”   杜輔公擺手笑道:“大人客氣了,杜某都是一些粗淺見識,大人能用則用,不能用,萬不能因爲杜某而誤了大事。”   楚歡嘆道:“先生太自謙了。昨夜如果不是先生指點,想出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妙策,更是製造出僞證,那麼今日非但不能將艾宗拉下馬,反倒是公孫楚他們的人頭已經落地了。”   杜輔公淡淡一笑,微一沉吟,才道:“大人,想要在西關立足,你至少有三必除,還要有三必收!”   楚歡雙眉一展,拱手道:“先生請指教!”   “這三必除,其實就是如今壓在大人身上的三座山。”杜輔公正色道:“這一必除,是西關的流寇亂匪,這些人危害巨大,只要他們存在,老百姓就會人心惶惶,難以安心生產,而且流寇亂匪想要生存下去,需要的糧食物資就只能是四處劫掠,破壞性極大,這一毒不除,莫說興復西關,只怕等到西關亂匪成了其後,也會釀成東南的天門之禍,後果不堪設想。”   楚歡握起拳頭,神情凝重,“先生說的不錯,流寇亂匪,非除不可!”看着杜輔公,問道:“不知先生所說的第二必除是什麼?”   杜輔公撫須道:“大人想要復興西關,剿滅亂匪,恢復生產,就必須要上令下行,軍隊按照大人的意思去平亂,地方各級官員按照大人的意思去恢復生產……但是大人現在已經瞧見,如今的西關道,明顯有一支實力強勁的派系,他們以東方信爲首,這羣人大都是跟隨朱凌嶽立下了戰功才被朱凌嶽向朝廷舉薦,說得直白一些,朱凌嶽雖然已經回到了天山道,但是他的勢力卻沒有走,西關道上下,朱凌嶽的黨羽衆多,我們且稱這些人爲朱黨,大人以爲,朱黨有朱凌嶽在背後撐腰,會遵從大人的意思嗎?”   楚歡先前臉色凝重,此時卻已經布上了陰霾。   在京城的時候,杜輔公就曾預料楚歡到得西北之後,定然會受到排擠,杜輔公當時預料的是西北的地方黨派,如今事實已經驗證了杜輔公的預測,不但是西北地方黨派,而且還是從天山外來的集團,東方信正是因爲身後有着極爲龐大的集團實力,這才囂張跋扈,甚至連面具也不帶,直接與楚歡針鋒相對,在明面上與楚歡較勁。   楚歡不怕這種兇狠無禮的人,反倒是對那種笑裏藏刀的角色更爲在意,但是楚歡卻不可否認,東方信身後不但有龐大的朱黨,而且手中掌握重兵,卻是有着囂張跋扈的本錢。   見楚歡臉色陰霾,杜輔公淡淡一笑,道:“大人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東方信敢在明面上就與大人相抗,可見其在西關的狂妄,他身後有朱凌嶽,而西關大小官員身後有他,他手握幾萬兵馬,絕不是善於之輩,大人想要令行禁止,恐怕是難上加難,朱黨在西關的勢力不除,大人就沒有獨掌乾坤的可能。”   楚歡正色道:“先生說的極是,今日雖然勝了一場,但是對他們的根基沒有絲毫動搖……!”雙眉緊皺,此時卻是越發地感覺到,自己在西關的出京可說是艱難異常。   “除了流寇亂匪以及朱黨,還有最後一毒,大人也要小心在意。”杜輔公輕撫鬍鬚,雙眸閃爍,“大人莫要忘記那位商會會長高廉!”   “高廉?”楚歡靠在椅子上,雙手互扣,橫在胸前,平靜道:“這也是一條毒蛇啊!”   “大人應該看得出來,高廉所代表的外來士紳,野心勃勃,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吞併以西關七姓爲首的西關豪族,掌控西關的經濟脈搏。”杜輔公嘆道:“雖然在許多人口中,商人只是惟利是圖的不入流角色,但是這天下萬事,沒有銀子,就行不通,想要做大事,有雄心壯志固然不錯,可是手頭沒有銀子,那就只能是一場空想了。”   楚歡道:“高廉這羣人,已經明顯是與朱黨狼狽爲奸,他們能夠進入西關,那高廉甚至能夠成爲商會會長,自然都是朱黨的幫襯。”   “正是。”杜輔公神情也嚴峻起來,“官商聯手,威力非同小可,高廉他們手中有銀子,可以供應給朱黨,銀子可以讓朱黨做到許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就好比這商會會長的位置,按照常理,高廉是外來士紳,在西關稱得上是毫無根基,卻能在朱黨的運作下成爲越州商會會長,這已經顯示出他們聯手的威力,高廉他們供應銀錢,而朱黨利用手中的職權,幫助外來士紳蠶食西關士紳,他們互相利用,卻又互相受益,這種利益結合,會讓他們的關係越來越牢固,威力也會越來越大……大人今日前往刑場,杜某還曾與蘇老太爺說了會子話,瞭解了一些他們的事兒,高廉他們不但在西關用低廉的價格收購了許多的土地,就是在這朔泉城內,四城加起來大大小小數百家商鋪,他們也在官府的幫襯下,威逼利誘,收購了不少的商鋪……!”   楚歡皺眉道:“威逼利誘?”   杜輔公點點頭:“單說高廉,來到西關不過幾個月,但是卻瘋狂收購土地店鋪,如今在城中,已經用低廉的價錢收購了二十多家鋪子……這中間,大多是利用官府的威勢,強行收購。”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就在十天之前,西城最大的一間藥鋪,就是被高廉強行收購,店主雖然潦倒,可並不想買鋪子,高廉利用關係,通過刑部司艾宗找了一個罪名,將那藥店的店主拘押下獄,在這獄中想要平安出去,哪裏少的了銀子,高廉便趁機去了店主家中,軟硬兼施,最後還是將那家鋪子用低價強收到了手中,他名下的那些店鋪,一大半都是巧取豪奪而來,而官府在這其中爲他出力,也是收了他們大大的好處……!”   楚歡目生寒光,拳頭緊握,咯吱作響,冷笑道:“先生說得好,流寇亂匪要剿,朱黨要除,高廉這幫奸商暴賈,那更是要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