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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九章 樓臺

  朔泉行轅。   大秦各州府,都設有行轅,用最通俗的話說,就是用來接待外地官員的館驛,作爲西關府城的行轅,雖然規模比不上雲山行轅那般秀麗優美,卻也頗有幾分氣派。   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迴廊曲折,一片靜怡之態。   西梁人雖然曾經一度佔據過朔泉城,但卻對朔泉行轅算是手下留情,並沒有縱火焚燒,西梁人撤退之後,官府倒是將朔泉行轅簡單地修整了一遍,不過西北兵荒馬亂,倒是沒有什麼官員往這邊過來,所以在琉璃夫人前來之前,行轅倒是一直空着。   楚歡來到行轅的時候,剛過晌午。   進到行轅,卻是得知琉璃夫人並不在住所,而是在行轅南邊的一處樓閣之內,楚歡隨之來到這處樓閣,雖說行轅距離總督府不遠,但是楚歡這倒是頭一次來到行轅,見到那處樓閣,便知道那是行轅之內最高的一處樓閣,最是適合看風景。   行轅曾經也是花了一番功夫,假山花圃錯落有致,這處樓閣處在青蔥綠樹之間,樓臺前則有一處花池,花池之中,竟是荷花盛開,翠綠一片,十分的怡人,一陣清香撲面而來,倒是讓人心曠神怡,楚歡倒是有些錯愕,這行轅的風景,到似乎比他的總督府還要優美許多,想不到這朔泉城內,還有這樣一處好地方。   樓臺宮闕,造型美觀,一塊突出的觀臺從樓下便能看到,那觀臺邊上有白色的圍欄,楚歡輕步上樓來,還未到得觀臺,就聽到觀臺那邊傳來聲音道:“陽光太毒,這邊的陽光不比關內,曬的時間長了,就能壞了皮膚……!”   聲音優美動聽,正是琉璃夫人的聲音。   楚歡輕步走過去,卻見到觀臺一邊掛着鵝黃色的紗簾,藉以抵擋陽光,那紗簾軟軟如同垂柳,在清風之中,微微飄動,充滿了宮闈婉約之感。   此時卻見到琉璃夫人正躺在一張湘妃椅上曬太陽,陽光透過那道輕紗,變的溫和起來,整個觀臺上都籠罩着一層美麗的鵝黃色,眼前的色彩是如此的鮮亮豔麗,湘妃椅上的佳人尤其動人,烏黑的青絲、白皙的肌膚、桃紅的胭脂泛着珍珠粉的光澤,青色的衣邊、淺綠色的裙裾,就宛若是一副古色古香的工筆畫,彷彿在紙上,又彷彿在夢幻之中。   琉璃夫人的衣裙料子,又軟又輕,仰躺在湘妃椅上,橫陳的身體輪廓就展露了出來,豐腴柔軟的胸脯向兩邊自然流動,動感十足,平緩的腰身曲線亦是分外流暢,裙子因爲向下垂去,那兩條修長的腿也有所展示,弧度有沒,完美無匹。   看到琉璃夫人那極具流暢動感的豐腴胸脯,楚歡的腦中立時就想到了在蘇府的那一次,當時陰差陽錯,誤抓美人胸,此時甚至依然能夠回憶起胸脯的柔軟和彈性,那種感覺實在太過美好,很難讓人忘記。   似乎聽到了腳步聲響,琉璃夫人微微側過螓首,一雙明媚的眼眸子看着楚歡緩緩走近過來,那顛倒衆生的絕美臉龐之上,微微泛起一絲讓萬物感動的微笑,楚歡幾乎不敢看她的臉,倒不是因爲想起那天晚上的冒犯,而是琉璃夫人的美,給人一種壓力感。   也許五官只要長的精美的就可以稱之爲美人,但是每一種搭配,就會給人形成一種獨特的感覺,但是在所有的感覺之中,琉璃夫人五官和臉型的搭配,顯然是真正地達到了美麗的極致。   通常從官家出來的女人,特別是琉璃夫人這樣的聰明女人,都會有一種洞察世事的感覺,而這樣的感覺,總是免不了帶着一種塵世風塵味,這是與閱歷有關,閱歷的本身,就是紅塵的浸染。   只是琉璃夫人顯然很獨特,她就沒有絲毫的煙火風塵之氣,她像是精雕細作的仙子,又或者說,她本就是仙子,明澈純淨,出塵脫俗。   “夫人喜歡曬太陽,這是個好習慣。”楚歡看到眼前這一幕如同畫卷般優美的景象,感覺心跳要加快,急忙出聲壓下自己的心跳:“只可惜關外很難有那種柔和的陽光。”   琉璃夫人微微坐起身來,沒有絲毫的冒然,每一個動作都是異常的優美,本來流向兩邊的豐腴胸脯,在坐起身的時候,重新挺拔起來,微笑道:“楚公傅今日真是好閒,怎麼有功夫來這裏?知道你打了大勝仗,本來該去向你道喜,只是害怕打擾了你的時間,所以倒不敢冒犯去拜訪。”   她的目光如水,最平靜的水。   楚歡笑道:“夫人客氣了,你也知道,我是文不成武不就,承蒙聖上錯愛,纔會在這裏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琉璃夫人輕柔一笑,笑如春風,“楚大人這個比喻似乎不恰當,你春風得意,說什麼也不會去做和尚的。”抬手指着旁邊的一張椅子,道:“本來你是主人,今日琉璃就反客爲主,借花獻佛請楚公傅大人坐一坐了。”   楚歡走了過來,眼角已經瞥見了站在觀臺邊上的鬼刀田候,雖然他並沒有將目光去正視田候,卻已經感受到田候目光中的犀利寒意。   楚歡並不在乎。   田候對自己一直有成見,楚歡心知肚明,只是不知道這位鬼刀統領的腦子裏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會對自己充滿如此敵意。   楚歡坐了下來,一陣清風微過,帶着林中樹木的清新氣息,同時也帶着一陣清清的香味,很好聞的氣味,楚歡已經很習慣這種味道,這是琉璃夫人身上特有的幽香,不濃郁,卻讓人聞着很舒服。   他此時正對着琉璃夫人,能夠清晰看到那絕美的臉龐,琉璃夫人是個並不喜歡化濃妝的女人,但是卻善於修飾細節,稍微留意一下,就可以看到她指甲上畫着精緻的花紋,色澤也是不同,那細細的柳眉,顯然也是精細地修過,但是肯定沒有用畫筆描眉,豐潤的嘴脣上色澤並不重,卻看起來十分光滑潤澤,至若肌膚,或許全天下也只有琉璃夫人有資格不去增加任何的修飾,因爲她的肌膚白膩光滑,不需要任何的修飾。   於是只要略微地修飾一下,又或者說,不需要任何的修飾,她就可以這般的豔麗脫俗。   烏黑柔亮的秀髮,紅潤的脣,皓白的齒,雪般的肌膚,鮮亮、美麗、純淨、高貴的一個女人,她似乎代表了人世間最美好的一面。   她就是一首詩。   楚歡甚至有一種錯覺,與琉璃夫人坐在這樓閣觀臺之上,自己似乎也成了畫卷的一部分,優美恬靜,充滿了溫馨。   只是美好的事物,總是難免長久不了,楚歡尚未融入這種唯美的氛圍,身邊已經想起田候冷冰冰的聲音:“看來楚大人雖然高官厚祿,卻忘記了規矩!”   楚歡頭也不回,只是淡淡笑道:“田統領何出此言?”   “這裏是夫人所居之所,你沒有經人通報,就擅闖此處,難道不是對夫人的不敬?”田候在身後冷冷道。   楚歡甚至感覺到一股寒氣在身後飄蕩。   楚歡嘆道:“其實本督反倒要問田統領,殿下讓你護衛夫人,不知道你是怎麼護衛的?本督一路行來,雖然偶見護衛,但是卻無一人向這邊示警,這幫人都是幹什麼喫的?還有你田統領,本督上樓之時,堂而皇之,你卻沒有絲毫察覺,任由本督來到夫人身邊,如果今日不是本督,而是一名刺客,你現在已經是嚴重失職了。”   田候皺起眉頭,冷笑道:“如果換做是刺客,此時已經血濺此樓!”   “如果本督是刺客呢?”楚歡立刻反問道,“如果本督是刺客,現在夫人豈不是很危險?”   田候一怔。   “田統領,你好歹也跟隨太子殿下多年,身爲一名護衛,還是警覺一些的好。”楚歡輕嘆道:“夫人的安危十分重要,不可有絲毫馬虎,你也不能相信任何人,難道就因爲本督的身份,你就疏於防範,這……是不對的。”含笑看向琉璃夫人,微笑道:“夫人,你覺得我所言是否有道理?”   田候眼中劃過寒芒,盯着楚歡的腦後,冷笑道:“難道你是刺客?”   “我是不是刺客,是一回事,你警不警覺,是另一回事。”楚歡搖頭,臉上一副無奈之色,“夫人,看來田統領護衛不周,我這邊倒是有些能人異士,夫人若是覺得不安全,我大可以調些人來加強這裏的防衛。”   田候雙手握拳。   楚歡習練過《龍象經》,早已經是今非昔比,他的腳步輕盈如雲,上樓之時,又特地放輕腳步,田候雖然刀法出衆,而且十分警覺,在楚歡上樓之時,竟真是沒有感覺到楚歡出現,直到楚歡出了樓口,田候這才察覺有人過來,只是見到楚歡,自然不會覺得需要防範。   楚歡一番話,那明顯是說田候護衛不周,這對田候來說,當真是極大地恥辱。   他牙關咬起,琉璃夫人已經輕笑道:“田統領護衛很得力,公傅大人不用費心,有他在我身邊,我很安全。”   田候聞言,眼中顯出異色,更是帶着一絲感激。   “公傅大人今日不只是過來曬太陽吧。”琉璃美目流轉,顧盼生兮,“卻不知公傅大人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楚歡微微一笑,道:“夫人說笑了,哪敢有什麼指教,不過倒真是有一事要找尋夫人。”   “哦?”琉璃瞧見自己的裙子微微散開,一隻芊芊玉手微微扯了扯裙子蓋住修長的玉腿,動作優雅風韻動人,“不知公傅大人說的是什麼事情?”   楚歡道:“此事倒是不好讓不相干的人知道,夫人,不知道是否能夠遣退左右?”   此時這觀臺之上,只有三人,除了楚歡和琉璃夫人,就只有田候,楚歡的意思,分明是讓田候退下去。   田候臉色一寒,沉聲道:“田某要時刻護衛夫人……!”   不等他說完,楚歡已經淡淡道:“本督現在讓你退下,有大事要與夫人相商,你還要留下來嗎?你想聽到些什麼?”   田候牙關緊咬,雙拳緊握,青筋暴徒,琉璃卻是微微一笑,向田候溫言道:“田統領,我有些口渴了,你去讓人做碗百合湯來。”   田候欲言又止,猶豫了一下,終是狠狠瞪了楚歡一眼,無可奈何退了下去。   等田候退下,琉璃夫人才輕嘆一聲,幽幽道:“公傅,田候性情古怪,你也不用和他一般計較,你素來心胸寬廣,有些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楚歡笑了一笑,已經從身邊拎起一隻包裹,放在觀臺上的小桌子上。   “公傅這是何意?”琉璃妙目看着桌上的包裹,有些奇怪,“這是要送我禮物嗎?難不成你今日是來賠罪?”   楚歡一怔,反問道:“賠罪?唔,我何時得罪過夫人?”   琉璃卻是臉頰微紅,扭過頭去,望向觀臺之外,輕聲道:“沒……沒什麼……!”她雖這樣說,但是神情看起來卻帶着幾分羞赧,有些拘束。   楚歡此時卻已經明白,琉璃夫人所說的賠罪,肯定是指在蘇府誤抓美人胸事件,頓時也有些尷尬,心中卻是想着:“我沒有忘記那件事,原來她也沒忘!”心裏竟是生出一種極爲奇特的感覺,似乎有些刺激。 第一一五零章 藥翁   觀臺之上,靜了一陣,終究還是楚歡打破了沉寂,他從懷中竟是取出了一張紙,並不大,放在桌子上,微笑道:“夫人請過目!”   琉璃夫人有些好奇,芊芊玉指拿過紙張,看了一眼,只見到那上面有一個十分古怪的符號,秀眉蹙了一下,旋即便道:“如果我沒有看錯,這應該是佛符!”   在那紙張之上,卻是花着一個“卍”字符。   楚歡點頭笑道:“不錯,通常而言,這應該就是佛宗的佛符,我見過一些寺廟,裏面似乎都有這樣的符號。”   琉璃夫人細細看了看,微點螓首,“只是公傅大人爲何要讓我看這個?”嘴角泛起一絲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公傅大人先前說是要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該不會是真的有出家爲僧的念頭嗎?”美眸流轉,輕笑道:“有琳琅妹妹那樣的佳人,公傅大人捨得出家?”   “參不透生死,看不穿紅塵,目前還沒有出家的念頭。”楚歡苦笑道:“夫人對這符號可還有什麼更深的瞭解?”   琉璃夫人奇道:“瞭解?公傅大人言外之意,這符號難道還有其他的說法?”   楚歡猶豫了一下,終是伸手打開包裹,從裏面取出了一隻木盒子來,木盒子做工並不算精緻,一隻普通的木盒子而已,琉璃夫人充滿婉約成熟風韻的俏臉上,帶着一絲狐疑之色,顯然是猜不透楚歡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楚歡打開了盒子,從裏面取出兩份信箋,將其中一份遞給了琉璃夫人,看着那白白嫩嫩的芊芊玉手接過信箋,如同剝了殼的雞蛋一般雪嫩,楚歡心中一蕩。   “可以打開?”琉璃夫人看了楚歡一眼。   楚歡點點頭,琉璃這纔打開,從中取出信件,打開一開,信件上面,卻依然是畫着一個“卍”字符號,除了這符號,便再無一字一墨。   琉璃更是疑惑,問道:“公傅大人,這……?”   “夫人,就在我前來行轅之前,接到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包裹。”楚歡凝視着琉璃,輕嘆道:“木盒之中,就是這兩封信,你手中的那一封,就只有這樣一個符號。”   琉璃夫人搖頭道:“公傅大人,我不懂,這……這信箋是別人送給你的?”   “雖然收信的人是我,但卻是寫給你的。”楚歡嘆道。   琉璃夫人美麗的眼睛微微閃動,更是狐疑,“公傅大人是說,有人託公傅向琉璃轉交這封信?那送信之人是誰?他如今身在何處?既然是送給琉璃的信,爲何要找尋公傅大人?”那一雙美麗的柳眉蹙着,碧色的眼眸滿是疑雲。   楚歡搖頭道:“送信之人也是託手於人……!”他若有所思,“既然匿名送信,自然是有準備,想要找到送信的人,並不容易。”   “那爲何送給琉璃的信,會假手公傅?”   “夫人再看這封信。”楚歡將另外一份信遞給琉璃,琉璃充滿了極大的好奇,接過信籤,掃了一眼,失聲道:“是……是藥翁!”   楚歡道:“落款是藥翁,我不知道此人是誰,但是上面的內容卻是提到了你。”   琉璃那美麗的臉龐顯出激動之色,道:“是藥翁,藥翁已經有了消息。”   楚歡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問道:“夫人,你所說的藥翁究竟是何人?”   琉璃蹙眉道:“公傅可能知道,家父曾經也是一名大夫。”   “夫人醫術高明,令尊的醫術自然也是不凡。”楚歡道:“卻不知令尊與這位藥翁有何牽連?”   “實不相瞞,家父曾經苦研醫術,除了鑽研鍼灸之術岐黃之道,也是要遍尋百草,瞭解其藥性。”琉璃夫人輕嘆道:“這位藥翁,是家父當年在尋藥途中遇到的一位朋友。”   “哦,原來如此。”楚歡明白過來,“如此說來,這位藥翁也是一位醫中聖手?”   琉璃夫人搖頭道:“實際上藥翁並不通醫術!”   “不通醫術?”楚歡一怔。   琉璃微點螓首,道:“他之所以被稱爲藥翁,只因爲他對草藥的藥性異常的瞭解,他了解人的身體,也知道何樣的藥材對人身體何樣的部位有效果,但是他卻從未行過醫,醫道的望聞問切,他也並不擅長。家父與他相識之後,多有交流,從藥翁那裏學到了許多,所以二人也成了莫逆之交。”   楚歡知道琉璃定然還有下文,所以並沒有插話。   琉璃夫人微一沉吟,果然繼續道:“這次前來西關找尋叔父,一直都沒有音訊,也沒有絲毫的線索。家父一直行醫,而叔父則是做一些小買賣,其實就連他們兄弟二人,也不常在一起。家父性情孤僻,並不喜與外人打交道,朋友並不多,而叔父所交往的人,琉璃也不是十分的熟悉……所以此番回來尋找叔父,實在是困難重重……!”   “夫人難道找上了藥翁?”楚歡立刻問道。   琉璃夫人點頭道:“不錯,我離開朔泉兩次,第一次毫無收穫,回來之後,忽然想到了藥翁。藥翁是家父少有的幾個知交之一,而且叔父亦曾見過藥翁,因爲當時叔父經營茶鋪生意,生意頗爲慘淡,所以準備經營藥鋪,爲此特地去見過藥翁。琉璃心中當時就尋思,當時西關兵荒馬亂,叔父有沒有可能去投奔藥翁。”   楚歡道:“夫人在藥翁那邊,想必是有所收穫。”   琉璃夫人輕嘆道:“其實從藥翁那裏,也並無知道叔父的具體下落,不過藥翁卻是說過,西梁人還沒有退兵的時候,叔父倒確實是前往藥谷見過他兩次,第一次的時候,正值西梁人殺過來,只是自那以後,隔了大半年,一直都沒有叔父的音訊,直到西梁兵撤走前夕,叔父纔再一次去了藥谷……!”   “藥谷?”楚歡奇道:“夫人,這藥谷可是在嶽州境內?”   琉璃微點螓首道:“正是。不過公傅大人應該沒有聽說過,便是西關本地人,也未必聽說過,那藥谷十分偏僻,這名字也只是藥翁自己所取。”   楚歡明白過來,道:“藥翁想必也是隱居世外,是世外高人。”   琉璃夫人嫣然一笑,明豔不可方物,“在藥材之上,藥翁倒也算得上是一位高人。叔父最後一次見他,是向他尋求幾位很罕見的藥材,當時叔父也沒有多說,藥翁也是個慷慨之人,給了叔父藥材,只是自那以後,便再無見過,藥翁甚至不知道叔父到底身居何處。”   楚歡安慰道:“夫人也就不必擔心了,先前一直沒有叔父的消息,確實讓人着急,但是現如今已經從藥翁那裏得到了叔父的消息,可見叔父並無大礙,既是如此,你們終會家人團聚。”隨即感覺自己這般稱呼琉璃夫人的叔父,頗有些不妥,只是見到琉璃神情平靜,似乎也沒有多想,這才放心。   琉璃幽幽嘆了口氣,那憂鬱之態,或許比西子捧心更要美上幾分,“只怪我腦子糊塗,一直沒有想到藥翁,直到前番才突然想起,如果早些想到他老人家,或許早就知道了叔父的下落。”苦笑嘆道:“現如今也不知叔父到底身在何處,實在叫人憂心。”   “夫人,藥翁來的這封信,卻不知是何深意?”楚歡若有所思道。   琉璃再次看了信箋一眼,輕聲念道:“欲知卍符深意,轉知行轅琉璃……!”秀眉微緊,美眸凝視楚歡,問道:“公傅大人,這封信只有這十二個字和落款,後一句倒也罷了,可是前面這一句,倒是讓人好奇,藥翁所說的卍符,當然就是指另一封信簽上的符號!”   楚歡道:“應該如此。”凝視琉璃夫人那一雙魅惑衆生的碧眸,問道:“夫人認識藥翁,可知道藥翁除了鑽研藥材,可還有其他的身份?”   “其他的身份?”琉璃夫人沉吟片刻,問道:“公傅大人所指的是?”   “卍字符是佛門的佛印,夫人此前可曾在藥翁那裏見到過關於佛宗的印記?”楚歡問道:“在此之前,可在藥翁那裏見到這類符號?”   琉璃夫人想了一想,搖頭道:“家父在時,倒是帶着我去見過幾次,但是他們自己說話,也不會讓我在旁邊聽着。這一次前往,也並無太多交談,至若佛宗印記還有這卍字符,琉璃並無在藥翁那邊見過。”說到這裏,忽然想到什麼,香脣微動,欲言又止,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楚歡卻是看在眼裏,問道:“夫人是否有什麼難言之隱?”   “沒有……!”琉璃目光有些閃爍,見到楚歡一雙眼睛灼灼生輝看着自己,幽幽嘆了口氣,道:“其實……其實我也不知道是否與藥翁有牽連,我倒是忽然記起,父親在世的時候,有一次從藥翁那裏回來,他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什麼?”楚歡問道:“不知是否方便告知?”   琉璃猶豫了一下,終於道:“我記得父親當時好像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他好像是說,一輩子只做大夫,不做和尚……我當時聽見,問父親爲何這樣說,父親就沒有說話,也讓我不要多問。”她美眸看着楚歡,“我記得是從藥翁那裏回來之後才嘀咕了一句這莫名其妙的話,也不知道是否與藥翁有關,如果果真與藥翁有關,那就是藥翁唯一與佛門有牽扯的話了。”隨即睫毛輕輕閃動,帶着一絲好奇問道:“公傅大人似乎對這卍字符很感興趣?藥翁在信箋裏面說,欲知卍符深意,轉知行轅琉璃,這話該作何解釋?難道……藥翁以爲我懂得卍符深意?”   楚歡摸着下巴,想了一下,這才輕聲道:“夫人,如果我沒有猜錯,藥翁對你目前的處境,應該是十分清楚。”   琉璃微微一怔,微微歪着美麗的臉龐,成熟風韻配上這副小兒女姿態,當真是令人怦然心動,狐疑問道:“公傅,藥翁如今應該在藥谷,據他所言,他幾乎從不出谷,怎會知道我現在的處境?”   楚歡嘆道:“夫人莫非不知道,有些人,本就是手眼通天,就算居於深山老林,又或是深處深宅大院,卻對外面的事情一清二楚。”神情肅然,凝視琉璃夫人,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沒有猜錯,夫人應該已經被人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