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國色生梟 939 / 1571

第一二一九章 白巨人

  婦人驚恐交加,黑痣人大手便要摸在她胸脯上,卻聽得“砰”的一聲響,黑痣人隨即便感到後腦勺一陣劇痛,明顯感覺有一物砸在了自己的後腦勺。   他探向胸脯的受頓時停住,回過手,往自己的後腦勺摸過去,隨即拿到眼前一看,卻見到手上已經是沾滿了鮮血,後腦勺那種辛辣的痛感,讓他驚駭之下,惱怒萬分。   他豁然轉身,立時便看到了一雙冷漠的眼睛。   只見到不遠處的一張桌邊,一名身着長衫的俊秀公子正冷眼而視,那公子相貌俊秀,但是臉色蒼白,身上的衣裳兀自有溼跡,戴着冠帽,不過帽子也已經被雨水打溼,此時那俊秀公子正坐在椅子上,一雙冷漠的眼睛正盯在黑痣人身上。   黑痣人低下頭,看到地上是殘碎的茶杯,頓時就明白,自己腦後必然是被這茶杯所擊,而打出茶杯之人,十有八九就是那個俊秀的公子,這四下無人,除了這俊秀公子,就只有神鬼作祟了。   那押着婦人的漢子顯然也看出情況有變,將婦人一把推開,那婦人急忙到得自己丈夫身邊,她丈夫被黑痣人一腳踹在腰眼,那一腳力氣很大,踹壞了腰骨,一時間也起不來,夫人又驚又怕,抱住丈夫,眼睛卻也看向那俊秀公子,心中卻是擔心,那俊秀公子看起來年紀輕輕,文弱單薄,這時候出頭,這幾名兇惡的大漢自然不可能放過他。   黑痣人手中握着刀,上下打量俊秀公子一番,他兩名同伴也一左一右上前來,都是手握大刀,如狼似虎盯着俊秀公子。   出手的,當然是林黛兒。   她雖然出身官宦之家,但是行走江湖多年,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也是理所當然,更何況先前這對夫婦對她十分的照顧,此時遇到危難,她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這茶杯,是你打出來的?”黑痣人也不顧後腦勺還在流血,冷冷問道。   林黛兒嘴角泛起冷笑,“只可惜沒有砸死你。”   黑痣人嘿嘿一笑,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臭小子,你很有種!”   “如果不想死,趕緊滾。”林黛兒冷冷道:“多留一刻,我保證你們想走也走不了。”   黑痣人顯然也是闖過江湖的,林黛兒孤身一人,敢在這種時候出手,這黑痣人倒也不敢小覷了對方,畢竟江湖之上,藏龍臥虎,林黛兒看起來秀氣單薄,倒也不一定是個弱角色,猶豫了一下,才問道:“朋友是哪條道上?”   “沒什麼道不道。”林黛兒面無表情,冷然道:“走你的陽關道,此事便了,否則獨木橋你們也走不成。”   她心中估算着,雖說眼前這三人十分兇悍,人高馬大,但是看他們行走的步伐,也只是泛泛之輩,自己以一敵三,倒也大有勝算。   行走江湖,爭的是一口氣,黑痣人見林黛兒如此不客氣,倒是心中惱怒,左右看了看,兩名同伴倒也明白意思,握緊了刀,一左一右靠近過去。   那婦人卻是唯恐連累林黛兒,道:“公子,你……你快走吧,幾位大爺,他只是客人,你們不要爲難他……!”   黑痣人冷笑道:“怎麼,你不讓爺們幾個喫饅頭,是看上了這小白臉?今天一個也走不了。”也是握刀,往前逼近過去。   左右兩名大漢繞到林黛兒左右,對視一眼,二話不說,猛然間都揚起大刀,一左一右照着林黛兒劈了下去。   林黛兒冷笑一聲,身形一動,順手便已經抄起了身下的一條長凳,身體往後退了兩步,以長凳作爲武器,照着左邊那人砸了過去。   那人眼見的長凳過來,向旁邊一閃,林黛兒順手便要將長凳橫掃過去,只是忽然間覺得手上有些發軟,更讓她驚駭的是,她胸口一股氣竟是提不上來,暗中喫驚,不等她猶豫,右邊那人已經是逼近過來,揮刀便砍。   其實這兩人刀法實在平常,只是人高馬大,有些氣力,大刀砍下來,倒也虎虎生風,換做往常,林黛兒手中便算只有一條長凳,也可以應對幾人,但是此刻她動起手來,胸口之氣提不上來,反倒是堵在胸口,而手腳竟然是不上力氣。   黑痣人也是在江湖混跡多年,林黛兒的狀況,他豈能看不出來,之前還有些擔心,只怕林黛兒是深藏不漏,此時卻已經看出來,林黛兒身體虛弱,三人聯手,這俊秀公子萬不是敵手,心下歡喜,更是信心大增,向前逼近,連砍了數刀。   林黛兒此時卻是有心無力,心下大是惱怒,換做以前,這三人必然要死在她的手下,可是此時心雖痛恨,卻只能連連後退。   她知道今日自己凶多吉少,大聲叫道:“你們快走。”心想自己一旦落敗,那對夫婦難免還要遭受這三人的殘害,此時只能自己先拖住三人,讓那對夫婦離開。   那對夫婦見得三名大漢圍攻林黛兒,也都是驚恐,茶棚老闆腰骨受傷,他有心想幫忙,卻也幫不上,更何況那三人手持武器,自己就算能衝上前,也只是上去送死,他一時難以動彈,好在婦人身體頗爲健壯,倒有幾分力氣,勉強將丈夫扶起來。   林黛兒竭力揮動手中的長凳,可是每一次揮動之後,力氣就消耗一份,而且胸口堵得越來越厲害,幾乎都要難以喘過氣來。   她心中其實也清楚,自己剛剛產子不久,身體時最爲虛弱的時候,這時候離開朔泉,沿途又是一路辛苦,再加上今日淋了雨,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出現了極大的問題。   事到如今,她知道自己難以倖免,只盼能夠救下那對夫婦的性命來。   婦人也知道留下來也無用處,扶着丈夫,便要離開,黑痣人已經沉聲道:“攔住他們,想走,一個也走不了。”   一名同伴已經後撤過去,幾步間竄過去,攔住了想要離開的夫婦,嘿嘿笑道:“兄弟幾個還沒啃到你的大白饅頭,想走,沒那麼容易,讓咱們兄弟喫飽了,或能饒你們一遭。”   林黛兒見得夫婦被爛,又怒又急,眼見得一刀橫削過來,她低頭閃躲,可是速度早已經沒有以前的快,頭上的冠帽竟是被大刀削了出去。   冠帽飛出,那一頭烏絲頓時便散開來,黑痣人見得林黛兒秀髮散開,更是得意,順刀向下,林黛兒此時有氣無力,想要閃躲,卻也是有心無力,那把大刀頓時便架在了林黛兒的脖子上,旁邊一人已經探手抓住了長凳另一端。   一切頓時戛然而止。   “老子還以爲是什麼厲害人物,原來是個稚兒……!”黑痣人得意洋洋道:“臭小子,服不服氣?可惜可惜,長的挺秀氣,爲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大浪貨送了性命,真是不值……!”   “不對,她是女人。”旁邊那人忽然道:“你看她的耳垂……!”   黑痣人目光落到林黛兒耳垂上,眼中立時顯出驚喜之色,“本想喫頓粗茶淡飯,沒想到竟然有瓊漿玉液,兄弟們,今天咱們可是發達了。”   林黛兒女扮男裝,倒也惟妙惟肖,先前黑痣人都是沒有看出來,可是此刻離得近了,卻是被他們發現林黛兒的耳垂有細小的耳洞,這是用來佩戴耳環的,林黛兒早年出身將軍之家,富家小姐,少不得佩戴首飾,這耳洞卻是有的,只是後來在江湖上混跡,便不再佩戴首飾,只是那耳洞卻依然存在。   林黛兒萬念俱灰,她並不畏懼死亡,可是卻沒有想到竟然落在這幾個無名之輩手中,還要面臨凌辱。   此時再無多想,萬不能被這幾個畜生凌辱,便要咬舌自盡,便在此刻,卻聽得一聲慘叫,幾人都是一怔,黑痣人聽得那慘叫從身後傳來,回過頭去,卻是駭然發現,那名攔住夫婦的同伴,此時竟被一根棍子從後背插入,長棍貫穿身體,尖尖的棍端從前胸透出來。   那人身體被長棍貫穿,身體搖搖晃晃,竭力轉過身,想要看看到底是誰從後面殺死自己。   黑痣人此時已經是驚駭萬分,握刀的手,已經微微顫動,很快,就見到一人從門外緩緩進來,步伐沉重,那人就如同一座大山般,移動進來。   林黛兒此時也是十分喫驚,只見到進來那人,身材高大,這茶棚並不高,卻也不低,可是那人的身高,竟然已經快觸到了屋頂,黑痣人也算是身高馬大,但是看樣子,也不到那人的胸口。   那人頭上戴着一頂大大的斗笠,披着一件灰色的大氅,比普通人的大氅要大出一倍,一條灰色長褲,褲腳繫着綁腿,右手此時卻是握着一根長棍,與殺人的那根長棍極其相似,長棍一端削的尖尖的,如同長槍一般。   這人簡直就是一個巨人。   被長棍貫穿身體的大漢,此時已經倒地而亡,林黛兒此時大是驚駭,長棍是木質,能夠貫穿人體,出手的力道可見何其了得。   黑痣人此時已經是顯出驚懼之色,還沒有說話,那巨人右手抬起,二話不說,用力一甩,長棍就像一道流星,刺破空氣,“噗”的一聲,已經刺入黑痣人另一名同伴的身體,那人連閃躲都來不及,硬是生生被長棍貫穿身體。   巨人殺人,輕描淡寫,卻又狠辣無情。   黑痣人看着身邊那名同伴身體搖搖晃晃,隨即一頭栽倒在地,魂飛魄散,驚恐看着一步一步想自己走過來的巨人,顫聲道:“你……你……!”   他聲音哆嗦,握刀的手,因爲恐懼,劇烈顫動,沒有了氣力,眼見到巨人走過來,此時也顧不得林黛兒,鼓足全身氣力,揮刀向巨人砍了過去。   巨人不躲不閃,後發先至,一隻手已經抓住了黑痣人的手腕子,另一隻手奪過大刀,順手便將大刀丟在一旁,隨即那隻手掐住了黑痣人的脖子,黑痣人頓時覺得脖子似乎被鋼鐵鑄就的鐵箍鎖住,越來越緊,根本無法呼吸,巨人掐着黑痣人的脖子,緩緩抬起,黑痣人那健壯的身體,竟是被巨人輕而易舉舉在了半空中。   他四肢劇烈彈動,但是沒過多久,便安靜下來,頭顱側歪,四肢再無動作。   林黛兒此時卻已經看到,在那頂斗笠之下,是一張慘白如雪的臉龐。 第一二二零章 靈牌   巨人的膚色慘白,那是一種病態的白,非但是臉部的皮膚,就是他的手,也是一片蒼白,更讓林黛兒驚訝的是,這巨人竟然沒有眉毛。   在他雙眼之上,光禿禿的一片,沒有半根眉毛。   巨人隨手一扔,將黑痣人的屍首扔開,這纔回過頭,用一種嘶啞的聲音道:“他們身上應該有些銀子,作爲對你們的補償,屍首你們找個地方埋起來。”   那對夫婦此時也是驚駭萬分,不知如何回答。   林黛兒這才放下手中的長凳,雖然不知道此人是敵是友,但是他在最危急的時刻出現,解了林黛兒的危難,看他表情,也並無敵意,便要拱手道謝,卻只覺的胸口氣息一堵,一口氣竟是吸不上來,頭暈眼花,便這般軟軟地倒了下去。   黛兒不知道昏迷多久,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四下裏閃着微光,左右看了看,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牀上。   她勉強撐着坐起來,這纔看見四下裏的擺設,十分的簡單,屋中有一張桌子,桌上有一盞油燈,瞧見桌上放着茶壺,林黛兒覺得口中有些乾渴,撐着起身來,身上依然是虛弱無力,走到桌邊坐下,拿起茶壺,在杯中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正想飲下,忽地想到什麼,隨即又是苦笑一聲,一口飲了小半杯。   她江湖習慣,一開始還懷疑這茶水是否有問題,但是轉瞬又想,如果對方有心害自己,自己昏迷之時,已經足夠死千次百次,也用不着在茶中下毒。   潤了潤嗓子,正要起身來,聽得“嘎吱”一聲,房門已經被推開,林黛兒立刻警覺,瞧過去,便瞧見那巨人從門外進來。   巨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裳,自然沒有戴斗笠,林黛兒此時纔看到,這巨人竟然是光頭,頭上沒有一根頭髮,整個腦袋就如同一個雪球,看上去異常的詭異。   巨人瞧見林黛兒醒來,似乎也沒有什麼意外,手中卻是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走過來將湯碗放在桌上,轉身便要離開。   林黛兒已經起身來,拱手問道:“多謝閣下相救,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巨人停下腳步,沉默一下,回過頭來,指着湯碗道:“你的身體十分虛弱,這是藥湯,能夠補氣補血,對你有好處。”   林黛兒還想說話,巨人已經抬步離開,出門之時,順手關上了門。   她頓時一片茫然,湯碗兀自在冒着熱騰騰的熱氣,微蹙柳眉,端起湯碗,一股子草藥味道便鑽進鼻中。   若是換做從前,林黛兒必然不會輕易引用陌生人的東西,但是如今她對生死已經毫不在意,這碗中便真是毒藥,她也不會害怕。   飲了小半碗,味道實在難嚥,不過良藥苦口的道理她卻是懂得,好不容易飲了大半碗,終究是苦澀難嚥,放下了湯碗。   她起身走到牀邊,卻發現外面一片昏暗,不過一股雨後的清新味道從窗外飄進來,看到外面是一片小樹林,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昏迷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回到桌邊,腦中瞬間便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她雖然毅然從總督府離開,可是離開之後,卻又無一刻不在想着那個娃娃啼哭的嬰兒。   心頭只覺得有些酸楚,一時間也不知道離開朔泉,到底是對是錯,呆呆看着燈火,許久之後,輕嘆一聲,閉上眼睛,兩隻粉拳握了起來。   片刻之後,她重新起身,過去打開房門,一股清新氣息撲面而來,發現外面卻是一片曠野,枯草如海,走出門去,才發現這是一處三間的連屋,草木搭建,看上去十分的簡陋。   一陣風吹過來,林黛兒秀髮吹起,讓她的腦子也清醒了不少,四下裏看了看,卻並無發現那白巨人的蹤跡。   心想對方有救命之恩,總要謝謝人家,脆聲道:“恩公在哪裏?”   卻並無聲音回答,林黛兒有些奇怪,走到隔壁的一間屋外,見那房門虛掩着,屋內一片漆黑,輕輕敲了敲門,裏面沒有聲音回應,又走到另一間屋外,門倒是關上,外面還有扣栓,扣栓拴上,顯然也是無人在裏面,不過這無人的屋內,透過門縫,卻有一絲光亮從裏面冒出來。   林黛兒心下好奇,猶豫了一下,將眼睛湊到門縫之間,向裏面望過去,只見裏面並無太多的家居擺設,正中卻擺放着一張桌子,桌子上面竟豁然擺放着幾尊靈牌,桌角有一盞油燈,油燈跳動着火光,那絲光亮正是從油燈發出。   只是油燈的光芒太弱,而且距離頗有些遠,林黛兒只能看到靈牌,卻瞧不清上面到底寫了些什麼。   林黛兒回過頭,繞着屋子轉了一圈,希望能找到白巨人,但是白巨人就像鬼魅一樣,剛纔出現一下,便再無蹤跡。   此時她倒是發現,這處房舍看上去很有些年頭,外面都已經十分成舊,不少地方是用新板補上去,東邊是一片小樹林,難免不遠處是一處小山崗,另外兩面則是一片曠野,曠野生長着長長的蘆葦,如今深秋之時,蘆葦都已經枯黃,在風吹之下搖曳着,如同一片海洋,置身此地,確實讓人感覺身上和心理都有一種寒意。   轉回到自己方纔的小屋,進了屋內,四面都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桌上的油燈火焰如同鬼魅一般在妖異地跳動着。   林黛兒心頭頓時忐忑起來。   她腦中此時卻是想着剛纔那間奇怪的屋子,屋內供着幾尊靈牌,心中十分好奇,不知道這白巨人到底是供奉着誰的靈位。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種詭異的氣息越來越濃郁,林黛兒闖蕩江湖,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卻感覺身上有些發毛。   她再一次走出門,來到那件供奉靈牌的小屋外面,再一次湊近門縫往裏面瞧過去,想竭力瞧清楚靈牌上到底寫着什麼。   只是距離確實太遠,而且令牌外面有黑布掩着,裏面的字跡有一部分是被黑布擋着,雖然有火光,但是那黑布的陰影,卻也是投射在靈牌上,這讓林黛兒更難看清楚上面到底是寫的什麼,猶豫了一下,林黛兒終是掩不住心中好奇,抬手將那扣栓輕輕一挑,那扣栓便即被挑開,林黛兒又是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輕輕推開了屋門。   “嘎吱吱”聲音響起,屋門被打開,一股陳腐味道飄散出來,這屋子倒似乎並不是有人經常進來。   林黛兒藉着黯淡的火光,緩步往那靈牌走過去,漸漸靠近之時,林黛兒已經看得清楚,這裏竟是供奉了六尊靈牌。   這六尊靈牌之中,其中有兩尊頗有些特別,其中一尊甚大,是其他靈牌的兩倍之大,旁邊一尊稍微小一些,卻也比之其他幾尊要大出不少。   林黛兒一雙眼眸此時正盯在那最大的靈牌上,上面有幾個字被掩住,只瞧見下面一半,寫着“……武聖王之靈位。”   林黛兒走到旁邊,回頭看了一下,門外冷冷清清,她此時大是好奇,只這後面幾個字,就已經顯示供奉之人的地位非同小可,只是未經人允許,擅自動彈靈位,總有些說不過去,可是又想着,一旦知道供奉的是誰,可能就知曉那白巨人的身份,再不猶豫,纖纖玉手伸過去,將掩蓋靈牌的黑布掀開,看全上面的文字,林黛兒花容失色,“啊”地失聲叫了一聲,隨即雙手便捂住了自己的櫻脣。   她此刻卻是真真切切看到,這令牌之上,豁然寫着“諱大西唐勇武聖王之靈位”。   林黛兒可以不知道天下人,但是這人她卻不可能不知道。   大西唐自然就是已經被秦國在二十多年前平滅的西唐國,而勇武聖王,便是林黛兒的外公,被迫降秦的最後一位西唐王。   在這種詭異的地方,豁然瞧見西唐王的靈牌被人供奉,林黛兒如何不驚。   她驚了一下,目光隨即移到旁邊那尊靈牌上,掀開黑布,看清上面的自己,俏臉上的表情更是驚駭萬分。   這一尊靈牌上,豁然寫着“諱大西唐天寶大將軍林慶元之靈位”。   “父親……!”林黛兒忍不住失聲。   此時她腦中一片迷糊,又驚又奇,隨即連續掀開其他靈位黑布,每一尊令牌之上,都寫清楚了官職和名姓,幾乎都是西唐的重臣,其中有一尊是西唐王后的靈位,與林慶元的靈位一左一右在西唐王靈位旁邊,只是那王后的靈位,比之林元慶的靈牌還要小一些,亦可見在供奉之人的心中,林慶元比之西唐王后還要重要。   林黛兒驚駭之下,連退幾步,最後一步往後推,便如同被一堵牆擋住,急忙收勢,往前回去一步,隨即轉過身來,卻發現剛纔蹤跡全無的白巨人,此時就如同一尊白色戰神一般,鐵塔一樣站在那裏,他身如鐵塔,面無表情,只是一雙眼睛死死盯在林黛兒的身上。   林黛兒又是一驚,目光移動,卻是發現白巨人手中拿着一隻小藥筐,似乎剛纔是出去採藥。   昏暗的屋內,燈火昏暗,白巨人的膚色在火光之下,依然是白的可怖,只是他那一雙眼睛,已經用一種帶着敵意的眼神盯着林黛兒,一手拿着藥筐,而另一隻手,已經握起拳頭來,那拳頭如同壇鉢一樣,眼神冷厲,那嘶啞的聲音已經毫無感情問道:“你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