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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九章 血誓契約

  “血誓?”   肖夫人道:“恆兒如果寫下效忠書,按上血印,楚督是否會改變現在的決定?”   肖恆看了肖夫人一眼,心下有些喫驚,暗想如果寫上效忠書,還要按上血印,那豈不是真正的將把柄送在了楚歡的手裏?   楚歡有了效忠書,只要拿出來,交給肖煥章父子,自己便將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轉瞬卻又想到,如果要想除掉肖煥章父子取而代之,就必須藉助楚歡的實力,以楚歡之精明,如果不能表現出足夠的誠意,楚歡當然不會輕舉妄動,奉上效忠書,也就等若奉上了一把刀,這把刀懸在自己的頭頂,隨時可以給自己致命一擊,可是這也恰恰是最能表現自己誠意的方法。   肖恆雖然與肖夫人有了媾和,但以前並無太多接觸,只知道自己的叔母是個嫵媚勾人的美婦,端莊貴氣,此時才發現,叔母卻是一個極聰明之人,即使處於逆境,卻也能夠擁有極佳的心理素質,甚至比自己還要強出許多。   “楚督,叔母說的極是。”肖恆立時表明態度,“我願意奉上效忠書,立下血誓!”   楚歡嘆道:“夫人這固然是個好主意,可是……對本督來說,卻依然有很大的風險!”   肖夫人美眸一轉,笑問道:“恆兒都願意奉上效忠書,已經向楚督表達了足夠的誠意,卻不知楚督所說的風險,又從何來?”   “肖公子奪得北山大權之前,自然是願意與本督合作的,在肖煥章垮臺之前,這所謂的效忠書,也確實有些作用。”楚歡緩緩道:“只是肖公子日後一旦奪得北山大權,這所謂的效忠書,也就成了一張廢紙,再無作用了。”   肖夫人眼角微跳動,含笑問道:“那楚督的意思是?”   “如果肖公子真的想成就大事,自然還是要付出更大的誠意。”楚歡微笑道:“這樣吧,本督略通筆墨,寫一份契約,如果肖公子同意契約的內容,本督或許真的會考慮幫你成就大事。”   “契約?”肖恆皺起眉頭,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肖夫人卻是淡淡笑道:“恆兒,楚督既然願意一展文才,你還不去拿筆墨來。”   肖恆猶豫了一下,終是出了門去,這屋裏自然是備有筆墨的,端着筆墨紙硯進了屋內,在桌子上鋪好,楚歡這才坐了過去,提起狼毫,揮筆書寫。   此時楚歡背對肖恆,肖恆看向肖夫人,見肖夫人也正看着自己,當下使了個眼色,瞅了瞅就在旁邊的長劍,然後指了指楚歡的脖子,手呈刀狀,坐了一個下切的動作。   肖夫人臉上卻無剛纔的笑容,神情嚴峻,搖搖頭,示意肖恆不要輕舉妄動。   片刻之後,楚歡放下狼毫,這才起身來,拿起紙張,吹了吹墨跡,這纔回過頭來,含笑道:“許久沒有寫字,這手法倒是生疏了,肖公子,你湊合着看看。”   肖恆接過紙張,掃了幾眼,面色劇變,牙關咬緊,沉聲道:“楚……楚督,你這契約,是否也太過無理?”   “本督說過,肖公子想要成就大事,必然要捨得一些東西,所謂捨得捨得,有舍纔有得,如果連這樣的契約也接受不了,本督實在沒有理由相信肖公子。”楚歡微笑道:“而且肖公子儀表堂堂,看上去就是一個敢作敢當的大丈夫,既然做了,難道卻不敢擔當?”瞅了肖夫人一眼,道:“如果是夫人,我相信比你更懂得‘捨得’二字的含義。”   肖夫人款擺腰肢,走近過來,肖恆神情陰沉,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中的契約遞給了肖夫人。   肖夫人也是掃視幾眼,面不改色,抬頭看向楚歡,嘴角依然帶笑,輕聲道:“楚督就只有這樣的要求嗎?”   “你們要有誠意,本督自然也要有誠意。”楚歡臉上帶着人畜無害的笑容,“本督並不是得寸進尺之人,這份契約,只要兩位簽了字,按上手印,哦……如果可以的話,本督還需要兩位送件小禮物,那麼本督一定會好好考慮幫助肖公子掌握大權。”   肖夫人嫵媚一笑,看向肖恆,道:“恆兒,楚督的條件,並不苛刻。”   肖恆急道:“叔母,這契約之上,要……要咱們承認……承認你我有私情,這樣的契約,我們……我們怎能簽字按印。”   “楚督說過,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肖夫人幽幽嘆道:“恆兒,這契約上的事情,並非虛假,楚督只是寫出事實,我們當然要籤。”拿着契約,扭動腰肢,擺動豐滿的圓臀,走到桌邊,提筆竟不做猶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放下狼毫,咬破自己的手指,用鮮血在契約上按了手印。   肖恆目瞪口呆,實在不敢相信肖夫人如此輕易就簽了契約。   楚歡拍手笑道:“夫人真乃巾幗豪傑……!”看向肖恆,嘆道:“肖公子,有夫人這樣的睿智的人在你身邊,你又何愁大事不成?”   肖夫人看着楚歡,微笑道:“妾身蠢笨,恆兒真正的靠山,只有楚督。”說完,當着楚歡的面,將那根兀自在流血的玉指放進脣中,輕輕吸吮上面的血液,那姿勢風騷,眼兒水汪汪的,風情萬種。   肖恆閉上眼睛,猶豫片刻,終是嘆了口氣,走了過去,簽字按印,將契約遞給了楚歡。   楚歡接過契約,看了一眼,微笑着將契約收進懷中,這才笑道:“還請兩位贈送兩件小東西,以作信物。”   “信物?”肖恆問道:“你還要什麼?”   “錦帕和冠帽。”楚歡雲淡風輕道:“肖公子手中有夫人的錦帕,而夫人有肖公子的冠帽,日後本督與兩位聯繫,自然無法親自聯繫,派出的人,就只能以這兩件做憑證。”   肖恆心下有些惱怒,楚歡知道他有錦帕,肖夫人有冠帽,這就表明,先前在廳中飲酒,直到後面發生的一切,竟都在楚歡的窺視之中。   他記得清楚,肖夫人先前不知是否春藥發作,赤裸身體躺在牀上,用冠帽撫慰自己,難道這些竟也被楚歡瞧見,如此說來,這美婦的身體,楚歡竟比自己還要欣賞的早些,心中頓時有些憤怒。   肖夫人顯然也沒有想到楚歡竟是要這兩樣物事,怔了一下,腦中頓時便也想到,自己方纔獨自在房內撫慰,看來竟被楚歡窺見,她竟無羞臊之色,眉梢間泛起一絲風情,轉身過去,很快就拿了一頂冠帽過來,微笑道:“楚督是要這個?”   “還麻煩夫人在這上面也按個手印。”楚歡笑盈盈道。   肖夫人並不猶豫,她手指血液未止,當下在冠帽上也按了一下,肖恆惱羞不已,可是卻又無可奈何,取出了紅色的錦帕,在上面也按了手印,遞給了楚歡。   楚歡收好兩件東西,這才笑道:“兩位儘管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們知,我知,絕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   肖夫人輕笑道:“那麼楚督準備如何幫助恆兒?”   “到底如何行動,還是要兩位自己商議。”楚歡含笑道:“本督很快就會派人去與你們聯繫,如果確實需要,他們會協助你們。”拱手道:“良宵苦短,本督就不多擾了,就此告辭,只望下次相見之時,肖公子已經大願得償!”   他竟不再多言,走到後窗,從窗口翻出,肖恆走到牀邊,向外看過去,楚歡早已經沒有了蹤跡。   “叔母……!”肖恆關好窗戶,回過頭來,“這份契約到了他手裏,咱們就真正地被他所控制,你爲何要簽字按印?”   肖夫人牽着肖恆的手,美眸勾魂,幽幽道:“還不是爲了你這個冤家……!”   肖恆看着這美豔的夫人,心中倒有一絲愧疚,如果不是自己今夜上了這婦人的牀,楚歡也就不會抓到這致命的把柄,肖夫人和自己也就不會爲人所制。   “叔母,是我連累……!”肖恆嘆了口氣,還沒說完,肖夫人手掌已經按在他的嘴上,輕聲道:“已經發生的事情,就無法改變,叔母並不怪你。”   肖恆想了一下,才道:“只是那契約,我們籤的太過草率。”   “小傻瓜,你本事聰明人,怎地變得糊塗了。”肖夫人苦笑道:“楚歡心機很深,臉上帶笑,心裏藏刀,從他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局面都在他掌握之中,我們根本無法反抗,那份契約,他勢在必得,如果咱們不簽了那份契約,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他會怎麼做?”   “如果無法控制我們,他就只會毀了我們。”肖夫人嘆道:“古水寺內到處都是護衛和僧人,他只要喊叫一聲……!”   肖恆握起拳頭。   “所以他算準了我們不會反抗。”肖夫人若有所思,“只是如果能夠藉此機會,得到他的幫助,讓恆兒掌握北山大權,莫說叔母只是籤一份契約,便是沒了性命,叔母也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叔母……!”肖恆心中一陣感激,看着肖夫人的媚眼兒,想到什麼,道:“叔母,有一件事情,或許能幫上我們。”   “什麼?”   “侄兒在西關總督府,控制了一名內應。”肖恆嘴角泛起笑來,“暫時就讓楚歡拿着那份契約,如果真的成就大事,動用那根釘子,那份契約,未必不能重新回到我們的手中。”   肖夫人有些疑惑,肖恆當下便將西關總督府那名叫做銀香的丫鬟說了出來,他自然不會說是以男色勾引小丫鬟,只說是花了重金收買了一個見錢眼開的丫頭而已。   肖夫人輕聲道:“若果真如此,那丫鬟日後可以好好利用……!”頓了頓,輕聲道:“只是在恆兒取得北山大權之前,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一切聽從楚歡的就是,只要得了北山大權,到時候恆兒才能再利用丫鬟找到契約。”   肖恆點頭道:“侄兒理會的了。”   肖夫人嫵媚笑道:“知道就好。”   肖恆看着肖夫人豔若桃李的臉龐,忽然想到什麼,微皺眉頭道:“叔母,剛纔……剛纔你爲何會那樣?”   “什麼?”   肖恆猶豫了一下,終是問道:“你爲何……爲何在楚歡面前吸手指?”   肖夫人一愣,隨即咯咯嬌笑起來,花枝招展,酥胸亂顫,抬起一根手指點了點肖恆的腦門子,幽幽道:“你這小傻瓜,當叔母是水性楊花的女人嗎?怎地這也喫醋了,叔母只是手指疼痛,吸掉鮮血而已……哎,叔母已經是你的人了,你……!”顯出委屈表情。   肖恆忙道:“叔母切莫生氣,侄兒只是太在乎叔母,所以……!”   “叔母不會生氣,叔母當然知道你是在乎我,可是叔母也只在乎恆兒……!”咬着紅脣,媚聲道:“要叔母證明給你看嗎?”   “證明?”   肖夫人卻已經雙膝跪下,撩開肖恆的衣襬,肖恆只套了一件袍子,裏面空無一物,低下頭,見到肖夫人正抬着頭,美豔的臉上風騷媚浪,那一雙眼兒勾魂攝魄,嬌豔欲滴,很快,便感覺肖夫人含住一物,肖恆頓時覺得如同騰雲駕霧一般,渾身酥軟。 第一二五零章 小孔雀   雖然已經是深夜時分,林黛兒卻兀自睡不着,倒不是因爲隔壁屋子裏傳來的咳嗽聲,而是腦中一直想着另一邊屋子是個怎樣的光景。   她從那邊屋子出來之後,徑自到了中間的屋子,大門關上,坐在木板牀上,靠在牀頭,雖然連日來十分的疲憊,可是卻沒有一絲睡意。   都已經過去了許久,楚歡卻還沒有往自己屋子裏來,她腦中禁不住便想出許多場景來,毫無疑問,那個賊痞子與那個妖媚的柳媚娘必然是瓜葛極深,否則也不至於不顧性命去解救,想到孤男寡女在那邊屋子裏,林黛兒粉拳便即握起。   黛兒輾轉反側之間,感覺到門栓“卡塔”一聲響,頓時警覺起來,瞧見那屋門被輕輕打開,一道身影閃到屋內,屋內沒有點燈火,一片漆黑,黛兒看不清是誰,屏住呼吸,見到那身影靠近,依稀便判斷出來是楚歡,她觀察力極佳,楚歡的身形她牢記心中,見到身影,便知道是楚歡。   知道是楚歡,黛兒反倒是躺下去,面朝裏面,丟給楚歡一個玉背。   楚歡將手中的東西放在桌子上,輕步走過去,黛兒躺下的動作,楚歡自然是瞧在眼裏,知道她是在裝睡,走到牀邊,在牀沿坐下,輕聲道:“黛兒,起來喫東西。”   黛兒理也不理,一聲不吭。   楚歡伸手剛剛碰在林黛兒肩頭,林黛兒就似乎是有蟲子爬到身上,甩了一下身子,冷冰冰道:“別碰我!”   楚歡知道黛兒性情古怪,只能好言道:“怎麼了?”   黛兒並不說話,楚歡再一次伸手搭在林黛兒香肩上,林黛兒有些惱怒道:“你撒手,別碰我,誰要你過來的,別惹了那狐狸不高興。”話一出口,便即後悔,這話說出來,分明就是在喫媚孃的醋。   可是話即出口,自然是收不回來,黛兒心下有些懊惱。   楚歡聞言,心下好笑,只是自然知道不能笑出來,林女俠性情古怪,真要笑了出來,女俠說不定真要起來拼命。   “什麼狐狸?我說小孔雀,該起來喫東西了,再不喫東西,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楚歡忍住笑柔聲道。   “小孔雀?”林黛兒一怔,隨即明白這是楚歡稱呼自己,冷哼一聲,道:“我不喫,餓死了也不喫你們的東西。”   “我們的東西?”楚歡失笑道:“這是我從廚房弄過來的食物,先送來給你的。”   林黛兒扭過頭來,面無表情看着楚歡,楚歡身體微微前傾,與林黛兒拉近距離,輕聲道:“小孔雀,這些日子你受苦了,我找了好些好喫的,可要給你好好補一補。”   他聲音輕柔,林黛兒一雙漆黑的眼眸子瞧着他,心裏雖然有些惱,可是面對楚歡的軟語溫柔,有火也發不上來,只是道:“不許叫我小孔雀,這……我不喜歡……!”   “不喜歡?”楚歡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你是西唐王室後裔,天之驕女,叫你小孔雀,那也沒有錯的。”   林黛兒年紀並不比楚歡小,甚至還要大上一兩歲,充滿少婦風韻,只是叫她“小孔雀”,卻顯得異常的親切。   “你還說……!”一向冰冷示人的林黛兒臉頰微紅,漏出羞赧之色,雖然是在昏暗之中,但是這一副小兒女情態卻是被楚歡看在眼中,卻是覺得這林女俠羞赧起來,卻更是嬌美動人,禁不住湊近過去,想要親吻林黛兒的紅脣。   林黛兒反應過來,往後縮了縮,又羞又惱,“你要做什麼?”   “啊?”楚歡訕訕笑道:“沒什麼,起來喫東西吧,夜裏寒,飯菜只怕都要涼了!”   林黛兒還沒說話,楚歡已經牽住她手,她想掙脫,可是楚歡的手又大又用力,掙脫不開,只能由他牽了,起身來,到桌邊坐下。   見到桌上包了兩份飯食,林黛兒明白楚歡並沒有欺騙自己,得到食物後,果然是先送到自己這裏來。   楚歡麻利地將裏面的飯菜擺上桌子,“寺廟裏沒有什麼葷菜,都是素食,不過味道不錯,一定和你的口味,等回了朔泉,再給你弄好喫的。”將飯菜推到林黛兒面前,輕聲道:“來,快些喫吧。”   楚歡麻利周到,又溫柔至極,林黛兒這些年來,又何曾受過這般的溫情,雖然臉上沒有笑容,心中卻是一暖,想了一下,才輕聲問道:“你喫了嗎?”   楚歡難得聽到林黛兒的好語氣,忙道:“已經喫過了,膳堂那邊有許多,和尚們都回去歇息了,我在那裏先喫了天昏地暗,不信你瞧我肚皮……!”挺着肚子拍了拍,“都像懷孕幾個月了。”   林黛兒實在忍不住,“噗嗤”笑出來,但很快就憋住,抬手捂住嘴巴。   楚歡難得聽到林黛兒的好語氣,可是更沒有見林黛兒如此笑過,心神一蕩,問道:“怎麼了?想笑就笑,爲何憋住?這樣豈不難受。”   林黛兒瞪了楚歡一眼,隨即抬起手,指了指病和尚那邊,楚歡這纔想起來,隔壁還有一個病和尚。   他拿起筷子,遞到林黛兒手中,黛兒接過,或許是真的太過飢餓,黛兒倒也不客氣,只是她喫東西的姿勢,十分的優雅,明顯是曾經做官家小姐的時候調教出來。   “合不合口味?”   林黛兒點了點頭,見楚歡瞧着自己喫東西,有些不自在,道:“你轉過身去。”   楚歡道:“你又不是脫衣裳,喫東西也不許人看?就算脫衣裳,咱們都已經……!”沒有繼續說下去,林黛兒那虎視眈眈的目光,讓楚大人老老實實住口。   “回頭我去找輛馬車,你坐馬車回去。”楚歡輕聲道:“小傢伙還在家裏等着呢。”   提到女兒,林黛兒神情頓時黯然起來,便沒有動筷子,楚歡有些後悔,這時候不該說這些,卻見林黛兒沉默一下,終於問道:“她……她是不是餓了?”   “餓的都不行了。”楚歡嘆道,見林黛兒俏臉變色,知道她對女兒還是異常的牽掛擔心,輕聲道:“不過我已經做了安排,不會餓着。”   林黛兒這才鬆了口氣,放下筷子。   “怎麼不喫了?”   “喫不下。”林黛兒黯然道:“楚……楚歡,我沒有想到你真的……你真的會找過來。”   “沒想到?”楚歡皺起眉頭,“回到家裏一看,女兒哇哇哭,媳婦不見蹤影,你覺着我還會安然坐在家裏?”   “不是你……不是你媳婦!”林黛兒咬着紅脣道。   楚歡道:“你說不是就不是?人是我的了,孩子都生出來了,還在嘴硬?黛兒啊,這事兒我可要說你幾句,你說你要走,不想想我也就罷了,怎地連咱們的女兒也都丟下?她纔出生幾天,你就想讓她再也見不到自己的母親?”   林黛兒鼻子一酸,眼圈已經泛紅,眼角已經冒出淚珠兒來,低着頭,道:“我……我不想再和你有糾纏,恩怨兩情,孩子留給你……我……!”   “黛兒,什麼是恩,什麼是怨?”楚歡輕嘆道:“時間什麼事情都好說清楚,可是恩怨卻永遠也扯不清楚,你說咱們這輩子當真可以分的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   楚歡伸出手,握住了林黛兒的玉手,輕聲道:“你告訴我,離開的時候,你到底怎麼想的?真的是因爲討厭我?”   “我不知道……!”黛兒低着頭,早已不復以前指點羣豪雷厲風行的樣子,“我只想找個地方,出家爲尼,爲家人積德,好讓他們早日安寧……!”   楚歡一怔,忽然間明白了,以前黛兒就曾莫名其妙說過,人一旦含冤而死,冤魂難平,除非有人爲他們超度,否則冤魂永不安寧。   而且很長一段時間,黛兒總是在閱讀經書,楚歡現在恍然大悟,她竟是存了出家的念頭。   楚歡能夠理解林黛兒的心境,自從林家遭受幾乎是滅門慘禍,林黛兒以柔弱之軀,擔起了復仇的擔子,家破人亡,對一個姑娘來說,其打擊完全可以讓她崩潰,可是她卻堅強地撐下來。   雖然復仇之路艱辛無比,但有歃血會的存在,黛兒至少不會孤單,但是歃血會一夜之間,被血洗乾淨,黛兒再一次經受精神重創。   她將復仇的最後指望寄託在天門道身上,爲此甚至甘於受天門道差遣,只爲了有一天能夠取下皇帝的首級。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最後的同伴,自己一直信任的魯天佑,竟然投靠了官府,成了朝廷的走狗,甚至加入了神衣衛。   魯天佑是林慶元收養的義子,與林黛兒一起長大,林家家破人亡,林黛兒和魯天佑算得上是相依爲命,多年的復仇生涯,自然讓這一對青年男女生出情愫,雖然魯天佑希望能夠與林黛兒結爲夫妻,可是林黛兒一心想着復仇,卻也承諾魯天佑,有朝一日取得皇帝的首級,也就是他們成婚之日。   可是這樣一個人,最後依然背叛她,離她而去,這對她的打擊,並不亞於歃血會被滅。   無數的打擊,讓她遍體鱗傷,連她視若生命的貞操,亦是在迫不得已之下,被楚歡奪去了花冠,復仇無望,貞操已失,林黛兒心如死灰。   她孤身入京,孤注一擲,想做最後一搏,混入皇宮刺殺皇帝,如果不是楚歡發現,早已經命喪皇城,如果不是肚中懷有身孕,林黛兒或許早已經瞭解了自己的生命。   楚歡知道這個可憐的女人已經是傷痕累累,看她流淚,心下愛憐,起身走到林黛兒身邊,抱住了她肩頭,林黛兒這一次並沒有抗拒,她不但身累,心更累,疲憊不堪,此時楚歡如同一座山般在她旁邊,她只想靠着好好歇一歇。   淚水打溼了楚歡的衣襟,楚歡雙手捧着林黛兒臉龐,凝視着她淚眼婆娑的眼睛,輕聲道:“黛兒,林家的大仇,我或許不能爲你做太多,但是我可以答應你兩件事情。”   “什麼?”   “魯天佑背信棄義,我向你承諾,只要他沒有死在別人的手裏,我一定會將他交給你,讓你親手殺死他。”楚歡一根手指輕輕颳去黛兒臉上的淚水,“至若林家,林將軍一世英雄,也不能後繼無人,黛兒,如果我們能生下一個男孩,就讓他繼姓林,延續林家的香火。”   林黛兒嬌軀一震,顫聲道:“你……你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