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決定
“咕嘟、咕嘟……”
“低壓55，高壓93。”
“心率目前爲73，漲幅有點快。”
實驗室裏數十名醫生都在看着面前的電腦，偶爾抬頭看看手術檯上的幾名實驗對象。
“3號心率目前到達了85，你看要不要……”
一臉冷酷的史密斯博士堅定的搖搖頭道：“不要做任何干涉。”
“85~”
“87~”
“嘟嘟嘟……”
監控器上的蜂鳴器響了起來，那是試驗對象的體徵超出警戒範圍了。
而在手術檯上的6個人，他們赤裸的身體上景象非常的恐怖，身體各處一會凸起，一會又凹下去，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們體內左衝右突一般。
不僅僅如此，他們面部的表情也開始出現了變化，先是眉頭皺起，跟着雙眼猛然睜開，一股猙獰的氣勢從他們身上傳出，手臂、脖頸的青筋虯結，看着異常的嚇人。
“啊……”
第一聲痛苦的慘叫從其中一人的嘴巴里發出，緊跟而來的第二人、第三人。很快手術檯上的六個人都跟着慘叫了起來，同時四肢開始劇烈掙扎了起來。
“高壓已過128，心率已經97，史密斯博士……”
“繼續推進。”
“這……”
“現在是關鍵時刻，一旦對原有基因進行壓制，他們內部協調機制搞不好會崩潰的，那樣只會加速他們的死亡。”
“好吧，我們聽你的。”
隨着基因藥水的推進，手術檯上的六個人開始劇烈掙扎了起來，精鋼打製的鎖釦在他們漸漸增大的力量下開始扭曲變形。
他們的手臂、胳膊、小腿如充了氣的氣球般，很快的臌脹了起來，額頭豆大的汗粒滾滾而下，巨大的痛楚甚至使得其中兩個壯漢眼珠都凸出來了。
此時在“戈亞斯州”上空的一架小型客機裏，方遠山正端着一杯酒液沉思着，同時正在等待電話的到來。
據史密斯博士分析，基因分裂的速度會很快。這樣一個相當於“換體”的實驗，如果是常規之下起碼要進行幾十個小時，但是對於那個基因鏈來說，也許僅僅只要十幾分鍾就能知道結果。
“已經到哪一步了？”
“全部注射完畢，現在只能等結果。”
儘管他的臉上沒什麼異樣的表情，但是握着酒杯的手還是顯示他內心非常的緊張。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他的助手從機艙通訊室那邊快步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不是太好看。
“老闆……”
“哧溜~”
仰頭把杯中的酒液喝乾，等重重的放下之後，肌肉抽搐了一下才道：“沒事，說吧。”
“兩個當場死亡，一個現在情況不明，活下來的有三個。”
聽完助手的話，他雙目緊緊閉起，過了好一會才問道：“那兩個死亡的……”
“一個叫埃爾維斯·麥考利，還有一個叫藺嘉木。”
等他消化了這個噩耗後，助手緩緩道：“情況不明的是元組長。”
聽到元高陽出事了，他“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隨後眼皮又慢慢的耷拉了下去。
“元組長生命體徵已經基本消失，但是他腦部還有間歇性活動……”
“你先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等助手離開後，他嘴脣上下啓合着，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那瓶剛剛啓封的酒瓶被他抓在了手中，直接對着吹了起來。
“你小子，說了很危險你不聽，偏要跟我犟，回頭我該怎麼跟你父母交代？”
他的眼圈有點泛紅，傾灑出來的酒液染紅了襯衫，可他渾然不覺，想着這幾年相處的點點滴滴，心裏萬般滋味湧上心頭。
當飛機在集團附屬實驗樓附近的小型跑道降落時，幾個相關知情人等在了那裏。
他沒有說什麼，上車後直奔實驗大樓。
這項實驗非常絕密，最核心部分除了參與實驗的科研人員外，外部只有不到十個人知道，所以觀察室裏此時人並不多，加上病牀上三個人才六個。
剛剛推開門的他，一眼就看到臉色蒼白的元高陽、如一具屍體般靜靜的躺在病牀上，心口甚至連細微的起伏都沒有。要不是助手告訴他腦部還有活動，方遠山真的以爲他死掉了。
來到兩具蒙着白布的屍體旁邊，掀開白布後是一張年輕的面孔，不過已經永遠的閉上了眼睛。他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默默的放下了白布。
等走到元高陽旁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那上面沒有一絲溫度，乾裂的嘴脣、撕裂的嘴角還有血絲，用來固定腦袋的額頭上還有鋼圈勒出的道道紅痕，可想而知他在徹底昏迷前經歷了怎樣的痛苦？
不忍直視的他偏過了腦袋，眼角的青筋跳動着，想問點什麼卻始終都沒有問出來。
在實驗進入倒計時之前、史密斯博士還打電話給他，把裏面的危險程度告知給了他，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只不過等一切變成真的時，他還是有點無法接受。
觀察室裏死一般的沉寂，跟在身後的兩個實驗人員更是大氣也不敢喘。
再次閉上了雙眼，深呼吸了一口氣後，等睜開眼後一言不發的離開了這裏。
實驗室裏此時又是另外一幕景象，五六名實驗人員看着三具赤裸的身體，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等方遠山過來後，史密斯博士一臉驚喜的說：“不出意外我們應該是成功了。”
此時心情糟糕透了的他，面色冷峻道：“什麼叫不出意外？”
“剛剛已經進行過基因檢測，他們現在除了外表還是普通人之外，整個內部神經元還有免疫系統跟我們完全不同。現在主要問題就是他們遲遲沒有醒過來，所以我也不敢保證。”
他沒有再問了，轉身朝着還躺在手術檯上的幾人走了過去。
隔着老遠他就能感受到李富貴等人強大的生命力，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有一點像無形的氣場。
受這股氣場的影響，他隱藏的氣勢也跟着散發了出來，等來到他們身邊時，雙方的氣勢已經開始對峙了起來。
“呼”的一聲，他並指如刀，朝着最近的洛克咽喉部位切了過去。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本來還直直躺在牀上的洛克，右手在毫釐之間擋在了他的手刀前面。那剛猛迅捷的速度、遠不是之前的洛克所能擁有的。
“嗯？”
奇怪了一聲、手指屈起，如鋼鉤一般再次朝着他的身體抓去。
這回牀上的洛克沒有躲過去，被他抓了個正着，但同時他的雙眼也睜了開來。
一抹深藍色的光芒從他眼裏閃過，怔怔看着面前的方遠山，好一會之後他的瞳孔纔開始有了聚焦，嘴裏試探性地喊道：“B……BOSS？”
“是我。”
“我……我沒死？”
“當然，難道你真的相信有天堂的存在？”
“哈哈，我沒死，我沒死……”
意識徹底恢復過來的洛克、一下從手術檯上坐了起來，拔掉身上亂七八糟的皮管後從手術檯上跳了下來。
“老闆，哈哈，真是太好了，我沒死、我沒死……”說着話他上前一把抱住了方遠山。
因爲元高陽的生死不明，本來心情有點陰霾的他，見到活蹦亂跳的洛克後，心理多少好受了一點，伸手連連拍着他的後背，感慨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後面的李富貴還有一個叫埃文·迪福的，兩人在差不多的時間醒了過來。
除了洛克因爲抱着必死之心活了過來顯得特別激動，他們兩人心理素質非常好，在穿好衣服後只是跟方遠山擁抱了一下。
下面還有一系列的體檢需要做，方遠山就在一旁觀看着，到了晚上九點多鐘的時候他一個人先行離開了這裏。
柯元河的話帶給他很多思考，他也發現了之前忽略的一個問題。
那些其他空間維度的人第一次出現在這裏的時候，是因爲這個世界科技發生大躍進的時候，之後就開始越來越頻繁，直到現在的忍無可忍。
“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
嘴裏呢喃着，考慮着後續的事情，如果事情全部按照他計劃的進行，他將不得不面對一次巨大的危機，甚至有可能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然而他還要考慮一個問題，萬一他真得死亡，慕容婉、安妮她們又該怎麼辦？自己是不是太過自私了？
黑暗的房間裏他一個人坐在窗臺前思考着，想着最近幾年發生的事情，他覺得自己離普通人的生活真得越來越遠，那些曾經的人和事，物和景，一切的一切都變得縹緲了起來。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來，儘管沒有看，但光聽腳步的聲音他就知道是安妮。
纖細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身旁，蹲下來後伏在了他的膝蓋上，側臉使勁的摩挲着，那股孺慕之情讓他不由伸出了手。
手指穿過雲鬢，撫上了後腦勺，然後就在秀髮裏來回的穿梭着。
“壓制無雙系統，只留精英版，其餘的一概收回。需要退款的退款，賠償的賠償。”
趴伏在腿上的人兒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點點頭。
“那些科研實驗全部暫停，已經生產出來的裝備也就地銷燬。”
“另外的話，集團就這樣吧，不用再擴張了，有的建設工程能停的就停了，實在不能停的，在完成之後就收尾。”
“嗯~”
把公司的事情事無鉅細交代了一番，此時外面的月亮慢慢升了起來，窗前的身影漸漸的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