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去年的這個時候
金陵的寶龍商場前依然車水馬龍,前來購買電子產品的客人絡繹不絕。
商場五樓的天義數碼店裏,張敏無聊的趴在櫃檯上,下巴磕在玻璃櫃面上,嘴脣一張一闔,“婷婷啊,你知道我們老闆這些天去哪裏了嗎?”
調休的代婉婷今天正好和張敏一個班次,此時正在裏面盤賬,隨口道:“聽說是參加什麼大會了。”
張敏一下來了興趣,支起胳膊扭頭問道:“是嘛,什麼大會啊?”
代婉婷抬手把掛垂下來的秀髮往上捋了一下,側目笑道:“你這麼關心幹嘛,是不是有什麼想法啊?”
張敏眼睛裏有一絲疑惑,隨後好笑道:“那我要是有想法了,某人會不會喫醋啊?”
“你說的某人是誰?”
“是誰誰心裏有數。”
代婉婷把筆帽摘下來扔了過去,嬌嗔道:“我發現你現在思想越來越不健康了。說,是不是整天光想着男人?”
張敏一本正經道:“光想有什麼用,要做出實際行動纔行。姐要是想男人了,我告訴你,現在立馬去倒追。如今這年頭,好男人可不多了,渣男倒是一茬接一茬的往外冒。”
代婉婷怔了一下,隨後笑道:“今天這是怎麼了,畫風轉變的這麼快?”
張敏嘆息了一口,“哎,室友碰到個渣男,被傷得狠了,昨天在寢室哭了半宿。”
“噢,說來聽聽。”
“是個校外的男人,自稱有車有房,還是事業單位的正式員工。剛開始交往的時候每天早中晚三個電話,然後各種甜言蜜語,把我那室友哄得團團轉,沒過一禮拜就被那個渣男騙上牀了。”
“然後呢?”
“呵呵,色騙過之後就是財了唄。說自己很得上級領導賞識,爲了拉近關係想表示表示,但由於剛參加工作手裏沒什麼閒錢,就跟我那室友借,還表示下個月發工資還給她。”
“這種剛認識沒兩月就敢問女孩借錢的男人,我也是呵呵了。”代婉婷鄙夷了一句,問:“她不會真借了吧?”
“對啊!要不人家說戀愛中的女人是沒有智商可言的呢。她找藉口問家裏要了5000塊,然後又從信用卡里透支了5000,湊了一萬給那渣男。”
說着張敏還強調了一句,“是現金。”
代婉婷冷笑道:“對方一定是怕你那室友找後賬。”
“你說的沒錯!”
張敏點點頭,“到了下個月還賬期的時候,渣男找各種藉口不見面,被催急了乾脆短信不回,電話不接,後來還把我室友拉了黑名單。”
代婉婷搖搖頭,無語到:“難道對方人間蒸發了?”
“渣就渣在這裏。那個男人確實是事業單位的正式員工,在我室友找過去要錢的時候,居然厚顏無恥的讓她拿借條出來。你說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不要臉的男人?”
氣呼呼的張敏,端起茶杯潤潤嗓子,說:“現在很多男人外表看着光鮮,兜翻出來比臉還乾淨,像咱們老闆這樣低調內斂的已經很少見了。”
“哎喲喂,你拐着彎說了半天,合着就爲了最後這一句是吧?”
張敏乾脆起身走了過去,趴在代婉婷肩膀上似真似假道:“你看啊,咱們這個師兄年輕,有錢,懂得關心體貼人,這樣的男人現在打着燈籠都難找,你可不能再猶豫了,萬一被賊人半路剪徑,有你哭的時候。”
“你要死了,什麼我就哭了。”代婉婷拍了一下肩頭的毛爪子,腦海卻不由想起了那個大膽示愛的女生。
……
何瀟瀟最近瘦了很多,臉蛋不像過去肉肉的了,而且話也很少,原來那麼一個大大咧咧的女生,現在變得沉默寡言了起來,每天寢室、教學樓、食堂,三點一線。
幾個毒舌室友,現在也不敢在何瀟瀟面前提韓義的名字,因爲每每提到這個名字,何瀟瀟就一言不發的看着她,看到她心裏發毛爲止,三次一過,韓義這個名字成了禁忌。
今天已經12月7號了,手機掛曆上提示說是“大雪”,天空陰沉沉的,北風呼呼的颳着,從樓道里出來的何瀟瀟,緊緊米黃色的風衣,低着頭抱緊手中的書本朝寢室樓走去。
半路上一片不知何處吹來的銀杏葉在她眼前飄過,她下意識伸手抓去,葉片在指尖觸及的地方翻飛了出去。
“呼——”何瀟瀟吐出一口熱氣,不知怎麼想起了去年的這個時候。
好像也是在一個杏葉紛飛的下午,她和同學去西霞,天空突然就飄起了雪花,回來的路上看着車窗外朵朵潔白的飛雪,她就給他發了個信息,讓他去接她。
公交到站了,他撐着傘站在公交站臺上靜靜的等着,那一刻她的心就像肩頭的雪花一樣,瞬間被融化了。
不過現在想想好像確實挺過分的。自己明明可以走回去,但卻非要他給自己送傘,自己又不是他女朋友,爲什麼連這點小事都要麻煩他?難道說那個時候自己已經喜歡他了?
何瀟瀟臉上滿是落寞。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走來一位女生,問說:“站這裏幹嘛呢,走啊。”
何瀟瀟扭頭看了眼還在隨風飛舞的杏葉,突然又笑了。也許起風時葉兒會跟着翩翩起舞,可是風總有停下的時候,那時葉兒還會飛嗎?
“走吧。”
兩道身影慢慢朝亮起燈盞的寢室樓走去。
……
506寢室裏,還是老樣子。
慘白的燈光照射着逼仄的過道,蒙滿灰塵的窗戶嗚嗚的慘嚎,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上下牀上,除了韓義,別的都在。
沙嘉慕捧着黑格爾的《辯證法》看得津津有味,羅春對着手機嘿嘿傻笑,盧震海跟劉浩楠則在玩手遊,還有多日不見的周嚮明、此時則跟一條死魚般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沙嘉慕突然伸頭朝下鋪的羅春問道:“韓老闆走了有多少天了?”
“有一個禮拜了吧!”
劉浩楠忙裏偷閒問了句,“韓老闆現在到底在幹嘛啊,怎麼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
正對着手機嘿嘿直樂的羅春,隨口說:“他現在是韓百萬,能不忙嘛。”
劉浩楠奇怪道:“什麼韓百萬啊?”
沙嘉慕跟盧震海也一齊看過去。
見到幾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羅春才猛然想起,韓義在寶龍廣場開手機店的事情好像就自己知道。
“呃……那個嘛。”羅春不知道要不要說。
劉浩楠一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隱瞞了什麼事情,這下游戲也不玩了,說:“你倒是快說啊。”
就在這個時候,寢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韓義樂呵呵的走了進去,“說什麼……”
第一百零一章 爆發
本來韓義昨天下午就回來了,結果玉石協會的人非拉他去參加公盤大會內部答謝晚會、喝了不少酒,延誤了今早直飛金陵的航班,只好和陳雙他們一起飛深城,之後轉機回了金陵,把他給折騰的不輕。
剛跨進寢室門,一幫室友就叫了起來。
“喲喲喲,您這個大忙人終於捨得回來啦!”
“哎喲,看這手上提的,買這麼多東西呢!”
“別介別介,您現在是大老闆,這種事情交給我們來就行……”
一陣七嘴八舌之後,韓義終於坐到了自己牀上,一羣牲口則在那邊扒拉購物袋,除了夜宵之外,還有一些手工藝品以及特產,都是韓義在內比都買的。
這邊還沒喘上一口氣呢,那邊羅春已經驚呼了起來,“這個竹編工藝品,我怎麼瞧着那麼像緬甸產的?”
韓義隨口說:“本來就是在緬甸買的。”
“什麼,你去緬甸啦?”羅春停下手轉過頭驚問道。
不僅是羅春,其餘幾個人也都齊刷刷看了過來。
穿着一身黑色羽絨服的韓義,此時感覺有點熱,把拉鍊拉開後才說:“是啊,這麼驚訝幹嘛?”
“不對不對。”羅春重新問道:“你什麼時候去緬甸啦?你怎麼沒告訴我們啊?”
“我沒告訴你們嗎?噢,大概是忘了吧。”韓義呵呵笑道。
這下幾個人也顧不得什麼夜宵禮物了,一窩蜂跑到韓義身邊,拽胳膊的拽胳膊,摟肩膀的摟肩膀,“好你個韓老闆啊,你去緬甸居然不告訴我們,你這是準備拋棄黨和人民啊,這個行爲很要不得。”
劉浩楠跟道:“要強烈譴責。”
“對!要不得!必須譴責。”沙嘉慕也附和到。
看着近在咫尺的幾張憤怒的面孔,韓義呵呵笑道:“那個……我確實錯了,回頭一定檢討。”
見他態度誠懇,盧掌門問道:“你去緬甸幹嘛了?”
“呃……我說是去參加翡翠公盤,你們相信嗎?”韓義撓撓頭說到。
“嘁~~不說拉倒。”劉浩楠拉長聲音回了句,起身道:“都來喫夜宵了,猴子還不下來?”
後面的羅春小聲問道:“去賭石的?”
“呃……嗯。”韓義想了想點頭到。
“怎麼樣?”羅春眼冒精光的問到。
“還行。小賺了一點。”
羅春使勁拍拍他肩膀,“行就行。記住,以後再有這種好事一定要帶着我。”
以前大家說“跟着韓老闆走,有肉又有酒”、其實調侃味道居多,但現在羅春不這麼想了。這纔多長時間?電動車廠開了,數碼店也開了,現在都開始出國了,從這裏不難看出來,韓義正在快速的崛起。
一個人崛起的過程中你不能跟隨他的腳步,等他真發達的時候再想追隨他,別說僅僅是室友了,就算是父子又能如何?
此時羅春腦海裏不由想到了那間數碼店。
他去看過了,鋪面真得不小,裏面貨源充足,據裏面一位叫黃浩然的銷售員跟他吹逼說,上個月手機店日平均銷售額超過5萬,月流水近200萬。
再看看此時一臉笑眯眯的坐在那裏的韓義,羅春突然覺得、他家那幾棟房子真沒什麼了不起的。
……
此時窗外北風呼呼的颳着,而寢室內卻喫得熱火朝天。
韓義怕夜宵冷掉,還特地用的保溫盒,衝着這一點,盧掌門都不由豎起個大拇指,“韓老闆硬是要得!”
沙嘉慕見韓義在那裏整理東西,問道:“韓老闆你這回一走一個禮拜,輔導員那邊怎麼說的?”
“他找過來啦?”韓義問到。
“這正是我要問的。咱那輔導員一向是貼身關懷,這回可倒好,居然一次都沒問過,你使了招數啦?”沙嘉慕露出個“你懂的”的笑容。
“雅詩蘭黛六件套!這要是再找過來,那隻能說明我買的是假貨。”
“咳咳咳……”劉浩楠一口辣湯喝嗆了,咳嗽了好一會才驚呼道:“他一大老爺們,你買化妝品給他幹嘛?”
羅春摟住他的脖子教育道:“要不說胖子你死腦筋呢!男的就不能送化妝品啦?”
劉浩楠被這一勒,頓時恍然大悟,“噢~原來曲線救國啊!不虧是韓老闆,就是高!”劉浩楠豎起一個大拇指到。
“用你拍馬屁!韓老闆腦子那是九曲十八彎,這能難倒他?”
幾個人嘻嘻哈哈的邊說邊喫。
韓義朝盧震海努努嘴,然後用手指捅捅上鋪,盧震海搖搖頭不說話。
等韓義拎着瓶開水去水房時,盧震海過來後才告訴他實情。
原來這幾天經常有校外人士打電話找他,據聽到隻言片語的羅春說,周嚮明借了6萬多的校園貸,現在人家追着屁股後面要,他又不敢跟家裏說,現在天天躲在宿舍,連校門都不敢出。
韓義聽得愕然不已。他原來只是猜測周嚮明會去借校園貸,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6萬多,按照那些吸人血的借貸公司德性,繼續拖延下去搞不好能翻到60萬,到那個時候就不是說不說了,周嚮明整個家庭都有可能被毀掉。
“就沒通知他家裏?”
“他不敢說。”
“不說也不行啊。掌門我跟你講,咱們電話號碼寢室號什麼的人家肯定都有,到時候聯繫不上他只能騷擾咱們。”
盧震海點點頭,“要不想辦法通知他家裏?”
“嗯!而且一定要快。”
兩個人商量了幾句回了寢室。
……
一號鋪上鋪,周嚮明跟死魚一樣躺在那裏一動不動,近距離下看整個人非常憔悴,眼睛裏滿是血絲,頭髮更是油膩膩,好像一個禮拜沒洗過一樣。
韓義進來後,拍了拍牀架說:“猴子你起來,我有話問你。”
這個寢室裏除了羅春外,也就韓義能說動周嚮明了。
此時周嚮明坐起來、雙目無神的看着他,“怎麼啦?”
“你說怎麼啦?”
那邊羅春、劉浩楠還有沙嘉慕全看了過來。
周嚮明囁嚅着嘴脣不想說,韓義直接揭他的老底,“你是不是借了6萬校園貸?”
周嚮明目光躲閃,不敢直視韓義的眼睛,“沒……沒有。”
“還不承認。我告訴你猴子,6萬塊可不是個小數目,尤其是校園貸的錢,七出十三進,利滾利,貸翻貸,你一個月還不掉,下個月就可能變成18萬,再到下個月就變成54萬了。”
周嚮明嚇得嘴脣打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其餘包括劉浩楠、沙嘉慕他們全都是震驚不已。
“你現在趕快通知家裏,再拖下去真得會出人命的。”
周嚮明哆嗦着嘴脣,眼淚也掉了下來,“我……我欠了31萬。”
“……次奧!”聽到周嚮明的話,包括韓義在內,全部傻眼了。
第一百零二章 做錯事要認,捱打要立正!
冬夜的晚上時間顯得特別漫長,窗外北風嗚嗚咽咽,叫的人心裏毛毛的。
506寢室裏,當週嚮明說出錢款數字後,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過了好一會韓義才驚訝地問道:“錢呢?”
“錢……錢……錢用掉了。”
“用哪去啦?”
“……”周嚮明默默流眼淚,就是不說。
羅春恨鐵不成鋼的說:“還用問嘛,肯定都拿去打賞了。”
韓義盯着周嚮明看,見他不說話就知道是真得了,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想罵兩句,但又不知道怎麼罵!
最後說:“打電話通知家裏吧,不要再拖了。”
31萬啊,別說學生了,學校裏絕大部分家庭都拿不出這麼大筆數字。他倒是有,但他跟周嚮明關係還沒鐵到那份上,而且救急不救窮,像這種借校園貸打賞主播的行爲,要是真幫了,那他腦子真是有坑了。
見他還在遲疑,韓義忍不住罵道:“腦子缺弦的玩意,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快點打!”
周嚮明是真得害怕,拿出手機摁了好幾次號碼、猶豫着不敢打出去。在韓義一再的催促之下,他擦了把眼淚撥通了手機。
寢室裏落針可聞,“嘟——嘟——”兩聲之後,周嚮明沙啞着嗓子問道:“媽……爸睡覺沒?”
對面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周嚮明“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喊了聲“爸”、便不敢說話了。
站在跟前的韓義能聽到周嚮明爸爸在電話一直問到底什麼事,但周嚮明就是不敢說話,急的那頭連連喊道“說撒說撒”。
“我……我跟人家借錢了。”
“借了多少?”
“借……借……借了31萬。”
“什麼?你腦子壞掉了,借這麼多錢幹什麼?錢呢?”
“花……花掉了……”
“……”
電話那頭沉寂了一下,隨後便是一陣狂暴暴雨式的怒罵,哪怕隔着電話都能感受到周嚮明父親的憤怒,韓義相信、要是周嚮明在他跟前,肯定要被打個半死。
周嚮明一句話不敢辯解,任由他父親怒罵着。
過了好長時間,電話那頭說:“你就死在外面吧,不要回來了。”然後電話啪嗒一聲掛斷了。
周嚮明把眼角嚇出的淚水擦乾後,掀開被子睡了下去。
韓義朝寢室裏人努努嘴,意思是讓他們晚上注意着點。
雖然周嚮明父親話說的決絕,但又有幾個父母真得會不管兒女?越是憤怒越表明在意。如果不出所料,今天晚上他家裏就會趕到學校。
不過也不排除萬一,在他家裏人過來之前可不能讓他做什麼傻事。
……
晚上12點多,寢室裏人正睡得迷迷糊糊時,寢室門被“DUANG”的一聲拍開了,拿着手電筒的宿管帶着幾個風塵僕僕的男人走了進來。
“啪——”寢室燈打開了,睡在上鋪的周嚮明立刻驚醒了過來,等看清門口站的人後,愕然的叫了聲“爸”。
“下來!”
周嚮明連衣服都沒穿就走了下來,一個五十來歲、頭髮有點灰白的男人,走上前“啪”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你借錢幹嘛了?爲什麼借這麼多錢?你跟誰借的?快說……”周父憤怒的咆哮着。
周嚮明捂着流血的嘴巴,眼淚忍不住再次流了下來。
“你腦子整天想些什麼東西啊,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啦!要我看這個書不要念了,反正念不念也沒什麼名堂……”說着又是狠狠一巴掌拍在周嚮明腦袋上。
隔壁寢室有人起來了,宿管一看趕緊拉住憤怒的周父,意思是讓他們下去說。
周嚮明把外套穿起來,跟着他父親出了寢室,一路罵一路打,整個樓寢的人都起來了。
506寢室裏,劉浩楠嘆息了一聲。
羅春忍不住說:“這有什麼好嘆氣的。做錯事要認,捱打要立正!他是成年人,而且還是大學生,做出這種事捱打也是活該。”
劉浩楠說:“我不是爲他嘆息,我是想到了我爸媽。要是我跟他一樣欠了31萬,他們估計能活活氣死。”
沙嘉慕感慨道:“相處了三年了,猴子是什麼人咱都清楚,他就是腦子一時糊塗而已。”
“不說了,都睡覺吧。”盧震海把被子一蒙睡覺。
……
周嚮明是早上六點鐘回來的,跟他一塊來的還有他的二叔,把身份證拿上後就匆匆的走了,劉浩楠眼尖,看到周嚮明整張臉都是腫的。
不過也沒什麼值得同情的。正如羅春所說,做出這種事,沒被打死就算好的。
被周嚮明這事一鬧,大家也無心睡眠了,都趕早去食堂喫早餐,而韓義則去操場跑步。
這回去緬甸韓義收穫很多,同時對製造商應用也有了個清醒的認識。
辛辛苦苦積攢了兩個多月的能量,結果重組了一塊紅翡就用光了,虧嗎?也許吧!
但主要問題不在這裏,從這回事例裏可以看出來,製造商應用不是萬能的,而且在剛得到製造商應用的時候、智能服務檯也說過,這款應用主要用於平民化生產。
翡翠是平民化生產嗎?顯然不是!
可自己明明知道,還傻乎乎的去重組翡翠,這不是作死嗎?
有製造商應用這個逆天作弊器在,還怕賺不到錢?但這回的自己明顯是有點急功近利了,居然就那麼冒冒失失的去重組翡翠,萬一能量耗盡導致應用失效,那真就腸子都悔青了。
總算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韓義決定了,以後非必要情況下,絕對不能再去隨便亂做實驗了。尤其是像金銀珠寶一類的東西,那更是要不得。
……
現在天氣冷了,晨霧中操場上跑步的人很少,除了韓義外,也就幾個穿着緊身運動服秀肌肉的男生還在堅持。
額頭見汗的韓義開始慢慢走動,調勻呼吸。
就在這時,朦朧的霧色中、一個粉紅色身影朝他相向跑來,很快兩人迎面而撞,赫然便是何瀟瀟。
帶着耳機的何瀟瀟愣了一下,停下腳步主動招呼道:“早!”
韓義有點尷尬,“呃……早!”
“那……我繼續跑步了?”何瀟瀟說。
“好!”韓義說了個字,然後就準備走。
何瀟瀟剛走了幾步,然後歪着脖子把耳機摘下來一隻,說:“那個……”
“怎麼啦?”韓義轉身問道。
何瀟瀟臉上洋溢着快樂的笑容,“沒什麼。就是感覺以前挺廢的,現在早起鍛鍊後腰不酸腿不疼,喫嘛嘛香。”
韓義也笑,“挺好的。世界這麼大,以後總要去走走看看,沒個好體魄可不行。”
“嗯!那我走了。”
韓義點頭,看她身影消失在晨霧中才轉身朝食堂走去。
……
喫飯的時候宇文正雄來了,坐下後就要掏記事本,被韓義制止了,“你簡單說說就行。”
“目前公司一共投放了650輛電單車,平均行駛公里數17.48公里,日營收爲5780元;另外註冊用戶目前已經達到5400多人,實際收取押金165000。新增用戶數已經放緩,不過總得來說還是穩中有升。”
一口氣說完,宇文正雄壓制不住臉上的喜色。
事業跟玩票的性質要區分開來。如果說之前校園小賣鋪只是賺點零花錢的話,共享電單車可就沒那麼簡單了,這是真正的事業,做好了發家致富不是夢。
現在每天他都要刷新無數遍APP,注意觀察用戶的體驗,有任何問題他都會在第一時間去解決。
宇文正雄知道自己沒什麼大本事,靠着韓義才走上了康莊大道,所以他會爲此付出百分之兩百的努力,決不能出一點點紕漏!
就在大雄想着的時候,韓義說道:“投放數量一定要根據市場情況作出調整,另外就是用戶體驗始終要放在第一位,千萬不能放鬆警惕。”
“嗯,我知道。”
想了想韓義說:“紫金園這邊的市場要加強鞏固,不能讓社會上的幾家公司鑽了空子。另外隨園還有仙園那邊儘快展開市場調研。”
宇文正雄愣了一下,隨後激動的話都說不完整了,“是……我……我知道了。”
第一百零三章 久違的聲音
管永旺跟錢進是“義騎”輕騎行聘請的臨時車輛維護員。
對於這份兼職,兩個人都挺滿意的,主要任務就是幫忙把校內車輛歸攏好,另外再檢查一下車輛使用情況,出現問題時及時通知人來修理。
每人每月除了1800塊的薪水外,如果接到救援通知,出外勤還有提成。據他們“頭”宇文正雄說,最近正在幫他們跟老闆申請獎金。
說到宇文正雄兩個人也挺奇怪的,以前就是個屌絲透明人,最近也不知道喫了什麼“飼料”,整個人嗤嗤瘋漲,前兩天都看到他帶妹子去食堂二樓喫小炒了。
你不服氣還沒用,人家是“義騎”的校園總負責人,包括他們的績效考覈、工資發放全部歸他管,聽說最近這幾天還要招人。
奶奶個嘴的,就那個猥瑣男,怎麼就成了總負責人?這個問題兩人始終想不明白。
今天上午上大課的時候兩人接到宇文正雄通知,說中午的時候老闆要見見他們,兩個人就愣住了。
老闆?老闆怎麼會想到見他們這種臨時工的?
兩個人一頭霧水,等中午的時候趕到了食堂二樓,教職工用餐區。
老遠的宇文正雄就向他們招手,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兩個人,朝宇文正雄走去。除了大雄外,背對着他們的座位上,還有個看背形很年輕的男人。
四人座上,大雄挪了個位置坐到韓義身旁,笑着招呼道:“坐!”
管永旺兩人拘謹着坐下來後,大雄幫忙介紹了一番。
在一個校區唸了幾年書,很多人雖然不認識本人,但聽到名字總會耳熟。尤其是“韓義”這個名字,紫金園大四的男生很少有沒聽過的。
此時聽到宇文正雄說面前的人就是韓義,管永旺跟錢進兩個人有點傻眼,合着搞半天、背後神祕老闆原來是韓義啊!
“那個……老……老……”看着桌上六菜一湯,瘦一點的錢進想開口問點什麼,但“老闆”這兩個字怎麼也叫不出口。
也不怪他們。大家同學好幾年,而且現在還是校友,結果一個是老闆,一個是打工仔,偏偏還是在對方手下工作,怎一個“尷”字了得?
韓義瞭解他們的心情,笑說:“我外號就叫韓老闆。”
“呵呵~~”韓義這一說,管永旺兩人笑了出來,氣氛頓時輕鬆了很多。
錢進還是有點拘束,說:“韓……韓老闆叫我們過來是……”
“天冷,咱邊喫邊聊。”說着韓義撕筷子喫飯。
韓義找他們來主要是談談下一步工作的。紫金園這邊已經初步站穩了腳跟,下面自然是要乘勝追擊,把隨園跟仙園兩個校區一併拿下,要不然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就爲社會公司做嫁衣了。
按照他的想法,大雄就負責人員總調度和紫金園這邊,管永旺跟錢進各自負責一個校區,底下再招聘幾個維護員,形成一個金字塔模式,方便管理。
當韓義把他的意思跟兩人講了講後,管永旺兩人自然是滿口答應。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別人那是求之不得呢,現在就這麼落到他們頭上,他們的心情自然不言而喻。
一頓飯兩個人也不知道怎麼喫完的,臨走前心寬體胖的管永旺囫圇着說“老闆我們先走了”,然後在旁桌教職工投來奇怪眼神前,紅着臉走遠了。
“呵呵~”韓義忍不住笑出了聲。
……
12點半,金師大西門口,孟慶生把車子停在路邊靜靜的等着。
今天早上起霧了,太陽一直到中午才化開,坐在車裏的孟慶生被曬得暖洋洋的,眼皮子忍不住掛下來了。
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不是因爲去搬磚了,而是因爲失眠。
跟着韓義出國一趟,不僅眼界變寬了,認識的人身份也跟着水漲船高。記得那位身家千萬的陳總還當着韓老闆的面誇過他呢,說像他這樣忠心耿耿的手下現在很少見了。
身家千萬啊!你以爲是大白菜呢?這樣的人不需要拍誰的馬屁,即使拍也不會拍他這樣的小人物。
當時韓老闆樂呵呵的拍着他的胳膊說“我這位助理是個實在人”,差點沒把他高興壞。
韓老闆能當着外人的面誇他,這說明自己真得已經得到他的賞識了,要不然不用特地說那話。
果然,昨天臨分別前,韓義拿了兩萬塊錢給他,說是這趟的勞務費。
要知道緬甸那位老闆已經賠了1000萬緬幣,也就是5萬的營養費給他,再加上韓義這2萬,已經7萬塊了。
7萬啊,跑滴滴要跑大半年才能掙得到;去卸貨的話看運氣,運氣不好一年都危險。而現在呢?出去僅僅一個禮拜就賺到了。
除了錢之外,韓老闆正式聘請他爲私人助理兼駕駛員,薪酬暫定6000,另外每個月還補貼他幾百塊房租費和手機費,燒的油實報實銷。
從一個滴滴司機升級爲私人助理,雖然工資沒提高多少,但是身份卻不一樣了。以前別人問他做什麼的時候,他就呵呵笑着說是跑滴滴,但現在他可以很自豪的說“我是某某公司老闆助理”。
就像同樣是工作,有的人當操作工一個月也能拿五六千,比很多鄉鎮教師工資都高,但是兩者社會地位能一樣嗎?
就在這時車窗玻璃被敲響了,耷拉着眼皮的孟慶生、頓時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立刻拉開車門走了下來。
“老闆!”說着孟慶生就要去拉車門。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了。”韓義拍拍他胳膊,自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走,去寶龍商場。”
……
寶龍商場一樓,老闆娘依然還是那個老闆娘,穿着件印着“天翼4G”的黑色圍褂,下面牛仔褲,平底鞋,此時正在熱情的給客戶介紹產品。
其中一個老客戶調侃道:“夏師孃,你這天天一個人過日子,晚上怎麼辦啊?”
“涼拌!”
“嘿嘿,涼拌的那是黃瓜啊,現在這個季節可不好用。”
老闆娘笑罵道:“你個殺千刀的,回去問你老婆好不好用就知道了。”
幾個客人頓時猥瑣的笑了起來。
點貨、算賬、結賬,走人。
客人前腳剛走,後腳老闆娘就啐了一口,“腆着個臉在那笑得歡,真是馬不知臉長。”
端起保溫杯潤了潤嗓子,剛放下杯子,耳邊響起一道久違的聲音。
“夏姐!”
夏歆轉身看去,正是多日不見的韓義。
第一百零四章 人一定要靠自己!
夏歆在大學城有一棟房子,目前市值大概在420萬上下;她有店鋪,店鋪裏總貨值約50萬上下;她有存款,老公的死亡賠償金加上這些年的積蓄,加起來近100萬。
另外她還有一輛奧迪,一點投資金條,這樣的條件,說實話,已經非常好了。
但她畢竟是一個女人,物質上的充裕並不能排解身理上的空虛寂寞,生病委屈時更是連個照顧安慰的人都沒有,偶爾回去晚了,看着黑漆漆的大房子,那種蝕骨的淒涼每每令她仍不住掩被啜泣。
可是她的性格就是這樣,寧缺毋濫,如今人心這麼壞,誰知道那些男人是不是衝着自己錢來的?
可問題是能配得上她的男人誰會找個二婚的還帶着個兒子的女人?
她不肯妥協,渣男在她的火眼金睛之下,那是一看一個準,時間長了她也慢慢認命了。現在她就想着把兒子培養成人,別的一切隨緣吧!
可有些事情總是來的那麼不經意,就在她已經對好男人不抱希望的時候,一個令她念念不忘的人出現了。
……
老闆娘幫韓義泡了杯枸杞茶,往他手裏一塞問:“這些天干嘛去了啊,連店也不管了?”
韓義捂着嶄新的茶杯蓋子笑說:“跑緬甸一趟。”
“緬甸?你去緬甸幹嘛啊?”說着老闆娘驚奇道:“看你年紀不大,心蠻野的嘛,去賭石啦?”
“……爲什麼我一說去緬甸,個個都問是不是賭石呢?”韓義無語到。
韓義鬱悶的樣子看得老闆娘哈哈直笑,“你說你傻不傻啊,緬甸除了翡翠還有什麼?就算去旅遊,這個季節也不對啊!”
“好吧,確實有夠傻的。”
老闆娘對他去賭石的經過非常感興趣,詳細的詢問了一番,當聽到他說被黑心商人堵在店裏出不來時、緊張的蹙起了眉頭,然後知道他請的“保鏢”奮不顧身把他救出來時、又長長的吁了口氣。
“這樣耿直的人現在可不多見了,聽姐一句話,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能拉一把儘量拉一把。”
“嗯,我心裏有數。”說着韓義擰開蓋子吹吹上面漂浮的枸杞,喝了一口。
你別說,大一點的女人確實知道疼人。就拿喝茶這一點來說,老闆娘備了不下五種茶葉,以便根據不同情況給客人沖泡。這樣的女人誰要娶回家了,勤等着享福吧!
老闆娘不知道他在心裏誇她呢,好奇地問道:“你還沒說呢,這回去賺了還是賠了啊?”
“呵呵,小賺一點!”
看韓義樂呵呵的樣子,老闆娘就知道肯定不是小賺一點那麼簡單。不過還是說道:“賭石我不懂,不過我聽說風險也挺大的,你可得悠着點,千萬別陷進去了。”
“知道。”
說着韓義放下茶杯,從懷裏掏出個正方形的小錦盒,打開後棉絨墊上赫然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紅玉片,“喏,回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麼禮物,送你個小玩意玩玩。”
來而不往非禮也,經常去人家家裏蹭飯,好不容易出趟國,不帶點禮物也說不過去。
老闆娘接過去一看,盒子裏是一片西瓜紅的玉片,用手捏出來舉在頭頂仔細瞧了瞧,LED燈光透過玉片傾灑下一片緋紅,晃得她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這是翡翠?”
韓義“嗯”了一聲,“還沒打磨的翡翠坯,你找個玉器店加工一下、做個戒面什麼的。記住啊,一定要找個正規的大店。”
見他說的鄭重其事,老闆娘怔了一下說:“太貴我可不要啊!”
“哈哈,你想要我也送不起啊!”
韓義確實沒瞎說。極品紅翡粗坯,如果按掏鐲子的價格來算,每克售價要高達23000多塊,但是邊角料的價值就要直線下降了,像這片不足一克的紅翡玉片,真要算的話,也就兩千多塊錢。
可問題是你買不到啊。像這樣的極品紅翡邊角料,人家早早就內部消化掉了,市場上很少見到。
老闆娘也不懂翡翠,見他說“不值錢”也就收下了。
“那我先上樓了。”
見他要走,老闆娘囑咐道:“朋友出差,從蘇蟹閣老店帶了幾隻大閘蟹回來,晚上一塊去嚐嚐。”
韓義想拒絕,老闆娘就說:“你要不去,這玉片我也不能收。”說着就要還給他。
韓義一琢磨,工廠那邊的大鍋飯跟老闆娘的炒菜確實差了幾條街,於是便點頭同意。
臨走前老闆娘還把茶杯塞他手裏,讓他回頭順便帶下來就行。
……
數碼店裏,今天值班的是竇豆跟一個叫許琳的女生。
這個女生也是隨園的,不過卻是研究生。
據愛八卦的黃浩然講,許琳大四的時候傍過一段時間大款,那個時候穿名牌用名牌,出入小車接送。
然而也不知道是出於報復心理還是怎麼的,她另外又找了個帥哥,說得直白點就是小白臉,從大款那得來的錢都用來養小白臉了。
很快被大款發現了蛛絲馬跡,然後就被毫不留情的蹬掉了。
什麼叫小白臉?小白臉就是專門喫女人的、用女人的,這就是小白臉!然而許琳自己都沒錢了,拿什麼養小白臉?
很快小白臉跑了,許琳也從夢境中清醒了過來。
她現在的座右銘就是:人,一定要靠自己!
店裏四個女生,只有她的出勤率是滿的,上月銷售額也最多,根據韓義制定的規則,她這個月能拿到5000多。
韓義過來後正好看到許琳在跟客人介紹產品,臉上快溢出來的笑容,誰見誰心情舒暢。
“好的先生,您請慢走,有任何問題您隨時可以打電話來諮詢。”
這邊話剛說完,許琳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然後臉上剛消退的笑容又重新爬滿俏臉,“老闆好!”
只要不是作奸犯科,許琳幹什麼那都是她的私事。相反,作爲老闆來講,誰都希望有這麼一位嘴甜能幹的員工,韓義當然也不例外。
“嗯,你好!”
正在玩手機的竇豆立馬站了起來,“老闆,下回來能不能提前說一聲啊,嚇得我差點沒把手機給扔了。”
“那你肯定是偷懶了,要不怎麼會那麼怕?”說着韓義走了進去。
今天是發工資的日子,韓義正是爲了這個來的,要不就去組裝廠了。
把保險櫃裏錢取出來整理了一下,又放到驗鈔機上過了一遍,總共35000塊。
把幾百塊零頭放回保險箱,韓義笑道:“別看了,都過來吧!”
兩個女生眼睛早就瞄着紅彤彤的票子了,聽到韓義的話,立刻笑嘻嘻的走了過來,脆生生的說:“老闆!”
韓義把做好的考覈表拿出來,說:“竇豆一共出勤12天半,那半天是我批的假,算你十三天,底薪1400;全勤嘛……算你一半,100塊;獎金200,提成1600,總共3300。”
韓義數了33張票子給竇豆。
這個長得小巧玲瓏的女生,開心的眼睛都眯了起來,捧着鈔票湊到鼻子跟前嗅了嗅,“鈔票的味道好香啊~”
“呵呵~”
韓義忍不住笑了笑,隨後開始算許琳的,“許琳出勤17天,底薪1600;全勤加100,300;獎金200,提成3700,總共5800。”
說着韓義從驗鈔機裏點了58張鈔票遞了過去。
這個傍大款、養小白臉的女生,看着遞到眼前的紅彤彤的鈔票,不知爲何眼眶突然溼潤了,接過錢後輕輕說了聲“謝謝!”
第一百零五章 老家來人
這兩天王小虎一直處於亢奮之中,就在前兩天一場電影結束後,他鼓足了勇氣向王甜甜袒露了心扉,然後就像他哥說的那樣,臉皮厚喫個夠,王甜甜同意做他女朋友了。
巨大喜悅讓他抱着王甜甜轉了好幾圈,女孩也在羞喜中摟緊了他的腦袋咯咯嬌笑着。
正式確定關係後,兩人的感情迅速升溫,再加上工作在一起,這幾天基本是形影不離。要不是還沒突破那層關係,說不定就住一起了。
下午把手頭工作忙完後,王甜甜便膩到了王小虎的辦公室,趁着沒人在,她偷偷抹了把王小虎的臉,豔羨道:“你皮膚爲什麼比我還好啊?”
王小虎正在查閱資料,頭也不抬說:“皮膚好又不能當飯喫。”
“怎麼就不能呢?小白臉可是很有市場的。”王甜甜調笑了一句。
聽到她的話,王小虎轉過頭認真的說:“男人靠女人喫飯那是最沒出息的一件事,哪怕就是去要飯也比做小白臉強。”
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兒,王甜甜笑得哈拉哈拉,“瞧你那樣兒跟要喫人似得。說你小白臉怎麼啦?你就是小白臉,就是小白臉……”
王小虎還不適應這樣的玩笑,勉強想露出個笑容附和一下,但卻做不到。
王甜甜也知道兩人現在正處於感情磨合期,不適合開過分的玩笑,見他臉拉下來了,便不再說這個。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俯身趴到辦公桌上問:“你哥去緬甸還沒回來啊?”
“回來了吧!昨天晚上他下飛機的時候給我打過電話。”
王甜甜神祕兮兮道:“前幾天我偶然聽到件關於你哥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
“什麼?”
“有個女生當衆像你哥表白,當時兩人牽手了,不過很奇怪,事後兩人並沒有在一起。”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還沒什麼大不了啊?你知道嘛,那個女生很漂亮的,能公開表白說明非常喜歡你哥。而且我聽說,你哥曾經給那個女生送早餐送了兩年,說明兩人是有感情基礎的啊,你哥爲什麼要拒絕人家呢?”
王甜甜當然不是偶然聽說的。自從知道韓義是金師大學生後,她就有意無意的關注着他,不瞭解不知道,一瞭解簡直嚇一跳。她現在男朋友的哥哥,那個整天一臉笑眯眯的男人,三個月前居然還在做校園小賣鋪。
然後進一步的瞭解,這個男生的經歷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她實在找不到什麼語言去形容他,只能說“無語”。
可讓她更無語的是,人家悄沒生息的開了個組裝廠,註冊資金超過200萬。
然後的然後,她見王小虎天天往軒武區跑,就問他幹嘛去了?從王小虎嘴裏知道,他哥居然還在軒武區的寶龍商場裏開了手機店,賺多少錢不知道,反正聽王小虎說“生意蠻好”。
就在這時王小虎轉過了頭,看着她問:“想知道我哥爲什麼拒絕她嗎?”
“爲什麼?”
“因爲他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道坎。”
王甜甜卻不這麼認爲。她覺得韓義就是現在有錢了,而他又恰恰給人家送了兩年早餐,面子上過不去,所以纔不願意,說穿了就兩個字。
“什麼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啊,就是矯情!”王甜甜忍不住說了出來。
王小虎“呼”的一下站了起來,冷着臉看着王甜甜說:“你說我什麼都沒關係,但請你以後不要在我面前說我哥壞話,你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你知道他喫了多少苦?你又瞭解他多少?”
王小虎發火的時候還是挺可怕的,臉色鐵青,雙目含煞,嚇得王甜甜眼淚當場就流下來了,“嗚嗚……你幹嘛這麼兇嘛,我又沒說他什麼……”
王小虎嘴脣囁嚅了兩句,想說點什麼,但氣頭上實在說不了軟話,王甜甜抹着眼淚出了辦公室。
……
韓義在把工資算掉後就趕到了寧江區的工廠,在車間裏轉悠一圈後。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到王甜甜擦着眼淚跑了出來。
“呃……這是怎麼回事?”
辦公室裏王小虎正好已經看到他了,走過來訕訕的喊了聲“哥”,然後就紅着臉站在那不說話了。
“搞囊勒?”
王小虎憋着沒說。總不能告訴他,王甜甜剛在我面前說你壞話的吧?
見他不說,韓義以爲是“小兩口”鬧彆扭的,摟着他肩膀擠眉弄眼的說:“當一個女孩肯爲你哭的時候,那說明她心裏已經有你了,所以這個時候正是發起總攻的時候。”
王小虎秀氣的臉蛋又紅了,囁嚅了好一會才說,“那個……她……甜甜現在是我女朋友。”
韓義驚訝不已,自己也就出去了幾天,一眨眼員工變弟妹了!
等驚訝過後,韓義感興趣地問道:“快說說,怎麼搞定的?”
王小虎從沒見自己哥這麼八卦過,撓撓頭髮靦腆說:“就是……就是一塊看了場電影,出來後我就表白了。”
“然後她就答應了?”
“嗯!”想到自己找了個大學生女朋友,本來有點不好意思的王小虎,也呵呵傻笑了起來。
韓義愣了愣,一豎大拇指,“厲害!”
兄弟倆說了會王甜甜,然後王小虎把這些天工廠經營還有寶龍商場那邊收付款情況跟他介紹了一遍。
王小虎突然想起件事情,“哥,跟你說件事。”
“嗯,說唄。”
“嘎村裏劉大瓜聽說你在這邊開廠,就去找二舅爺求情,想過來弄口飯喫,二舅爺抹不開面子,又不敢跟你說,就偷偷給我打了個電話。”
劉大瓜是條老光棍,早年倒是有個傻老婆,可惜好喫懶做差點沒把傻老婆餓死。後來傻老婆就被孃家人接走了,從此他一人喫飽、全家不餓。
韓義笑問道:“那他人呢?”
“應該在宿舍睡覺吧!”
韓義想想道:“走,過去看看。”
好歹也是老家人,人過來了連個面也不抵,到時候就該被人說“現在發財了喔,眼睛珠子長在頭腦殼子上了”,他是無所謂,他阿爹姆媽可受不了村裏那些老孃們的嚼蛆。
王小虎本子剛剛拿到手,開着個五菱還有點膽顫心驚,路上熄了好幾次火。等到了開發區打工樓的時候,忍不住抹了把冷汗說:“路上那麼多大鐵坨坨,開起來怪嗨人的。”
韓義哈哈大笑,“這是手動的撒,咱回頭買個自動勒,你就負責把龍頭踩腳蹬子就行。”
“那要好多錢撒,買不起勒。”
“放心好了,莫得幾個錢。”
兩個人說笑着,已經進了打工樓。
……
打工樓離廠區也就2公里,開發區很多打工人士基本都住在這裏。這裏開發的有段時間了,路面還是水泥的,黃色的外牆斑駁不堪,路邊圍着的鐵絲網鏽跡斑斑,而裏面的草坪上更是佈滿了白色垃圾。
兩個人穿過幾棟樓,來到天義員工租住的樓宇,徑直上樓後,還沒走兩步就看到房間裏一羣人發出哈拉哈拉的笑聲,定睛一瞧、其中一個正是劉大瓜,圍在那邊看電視呢……
第一百零六章 劉大瓜
劉大瓜就是他本名,今年56歲,看起來跟65差不多,馬臉,皮膚黑黝黝,頂着一頭稀稀拉拉灰白色的毛髮,兩個手習慣性的抄在袖籠裏,看着電視裏的節目、齜牙咧嘴在那笑得歡樂無比。
坐他旁邊的一個小年輕吞雲吐霧着,快吸到菸屁股的時候正準備扔呢,劉大瓜眼疾手快的把菸屁股接了過來,極其自然的放在嘴邊抽了起來。
窗外的韓義看得直想笑,這個劉大瓜跟黃浩然能作伴了。
從門口走進去後,來到劉大瓜旁邊喊了聲“大瓜叔”,一手夾煙、一手在那摳腳丫子的劉大瓜,斜着脖頸看過來。跟前站了個小年輕,那張笑眯眯的臉怎麼看怎麼熟悉。
然後再一看身後的王小虎,半邊屁股歪在那裏的劉大瓜、一傢伙懟到地上去了。
“媽喲~”
“……沒事吧?”韓義伸手拽住讓胳膊。
“麼事麼事……”
劉大瓜搭着韓義的胳膊爬起來,就這樣左手裏那截菸屁股都沒抖摟掉,還牢牢的夾在指縫裏呢!
“你……你是韓家大兒?”
拗口的土話聽得其餘看電視的人嘿嘿直笑,韓義撓撓眉毛也咧嘴笑,“嗯,我是韓大兒。”
王小虎上前說:“走,大瓜叔,回去說。”
“好勒。”劉大瓜走到門口才想起來什麼,朝電視前一幫人說:“跟你們說啊,這是我侄兒,大老闆勒,身家不得了的。”
裏面七八個人朝韓義弟兄倆看看,沒看出什麼大老闆的派頭,有人就調笑道:“那你下回來看電視要帶煙啊。”
“香菸過陣子,到時候給你們發盛世貴煙。”逼裝過了劉大瓜趕緊出了門。
……
劉大瓜住在頂頭的宿舍裏,8人間,但是比金師大宿舍大多了,裏面還有獨立衛浴間、空調,陽臺上還砌了個小小的竈臺,一口大鐵鍋扣在上面,底下格子裏還有幾碗罩住的菜碗,也不知道放的什麼。
劉大瓜一進來就興奮道:“比我那破屋子瓷實多了。我那屋子夏天被雹子砸了幾下,現在一到落雨的時候就漏,我讓大柱子幫我修,他還跟我要香菸呢,我哪有煙把他呢!”
韓義在宿舍裏轉了一圈,問:“那怎麼辦的?”
“就那樣勒。漏雨我就弄個盆子等唄,睏覺的時候七里桄榔,天好了就不礙事了。”
“你就不能修修啊!”韓義從口袋裏翻出包煙,拆開後遞了一根過去。
劉大瓜不識字,接過去轉了一圈,盯着花色驚道:“麼得了勒,韓大兒真發財勒,現在居然抽大中華滴,有錢!”說着對準韓義一挑大拇指。
這個硬邦邦的馬屁拍得韓義嘴角直裂裂,乾脆把香菸全塞把他了。
劉大瓜跟捧着個聖物似得,雙手捧着煙殼子走到牀邊,把香菸藏到枕頭底下,然後不放心又拿出來塞鋪裏面的席子下面,嘴裏絮絮叨叨說:“我跟你說,城裏人滑呢,要是見到了今天一宿都過不了就麼了。”
等把煙藏好,劉大瓜從牀底下拖出個大木箱子,從裏面拎出個紅布裹的大袋子,“你姆媽知道我要過來,連夜敲的核桃仁,讓你多補補。”
“那,這個裏面全是核桃仁,脆的,你嚐嚐勒;還有這個紅棗子,讓你麼事泡茶喝;杏仁是生的……”
劉大瓜一樣樣拿給韓義,最後又從紅袋裏拿出個黑袋子,解開後說:“這是你姆媽春上就納的棉鞋,暑假你沒回去,正好天冷了,讓我稍給你。”
“我阿爹他們好嘛?”雖然韓義經常打電話回去,但是上一輩老思想,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還在弓着身子翻找的劉大瓜笑說:“你當老闆了嘎村裏好多人不相信呢,說你阿爹是胡編亂造的,氣得你阿爹三天沒出門。”
王小虎忍不住說:“有撒子不相信的,我哥這麼大廠是假滴勒?”
“你不把他望見,他咋子相信嘛,對吧?”
韓義笑笑沒說話。
不說他們村裏人,其實現代人都一樣,你身家上億,不開豪車住別墅,人家就說你是吹的;等你開上豪車別墅了,人家又會說你是空心大佬館。反正人嘴兩張皮,想怎麼說怎麼說,還是過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這邊劉大瓜從袋子裏尋摸出最後一樣物件,一個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盒子,“喏,你阿爹和葛大瞎子到福靈觀裏幫你求的鎮財福,保佑你平平安安,發大財!”
韓義趕緊把手裏東西塞到王小虎懷裏,恭敬的接了過來。
“福靈觀”在他們那十里八鄉都非常出名。大半截入土的觀主十五年前就不幫人做開光法器了,沒想到居然被他父親求了一福回來。
劉大瓜憤憤不平道:“我要跟你阿爹去,你阿爹還不要我勒,非讓那個葛大瞎子跟去,還買了兩包貴煙把他呢,結果也是沒逑用,人家根本不理他撒。”
韓義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小截黑色圓柱體,長不過4公分,正常人小拇指粗細,錐底平頭,平頭邊沿錐了個眼,用一根黑色絲線穿了起來。
拿出來看看,圓柱體上刻了很多微雕小字,隱約能見到是一篇福報經。
把“鎮財福”仔細的掛到脖子上,韓義笑問道:“後來呢?”
“後來批了你的生辰八字送進了觀裏,人家才同意勒。”
說到這裏劉大瓜一下樂了,齜着牙笑道:“你阿爹回來講,你是嘎村的大福之人,以後會造福十里八鄉,人家觀主破例幫你做了開光法器。”
“真這麼說了?”韓義疑問到。
“真得勒,騙你做撒子嘛。”
韓義低頭看了眼脖子裏的鎮財福,點頭表示知道了。
家裏的事情也問的差不多了,下面自然是怎麼安排這位“大瓜叔”了?
劉大瓜斗大個字不認識,做事又沒個定性,怎麼弄也不合適。
但是就這麼讓人回去也不好。人家千里迢迢趕過來,三天沒待到晚就攆回家,回頭還不得被人戳着他父親脊樑骨罵啊?
想來想去好像只有讓劉大瓜看大門了,順便再幫着打掃打掃衛生。
至於錢嘛也不用給太多。按照他阿爹的想法,像劉大瓜這樣好喫懶做的,管他三頓飯,每天給包5塊的黃果樹,每個月再留點錢給他買擦屁股紙就行了。再多他就要懶驢上磨屎尿多了。
剩下的工資幫他存着,夠數了給他買份商業保險,這就算是仁至義盡了。
想到這裏韓義說:“大瓜叔,那我就先走了。明天你去廠裏找小虎,他會給你安排工作的。”
“得勒!”劉大瓜咧着嘴樂呵呵的笑到。
第一百零七章 劉浩楠的震驚
晚上在夏歆家喫的晚飯。蘇蟹閣的蟹確實好喫,哪怕已經12月了,依然肥美多汁。
另外老闆娘燒得一手好菜,羹湯做的更是鹹淡適宜,喫了幾天緬甸菜,陡然喫到中國美味,那滋味就別提了。
不過令他尷尬的是,喫飯的時候那個小鬼頭夏子軒、眼光不停的在他身上打量着,然後說了句“我媽從來沒留別的男人在家喫過飯”,當時的情形一度非常尷尬。
好在老闆娘一筷子甩他腦袋上,把他所有的疑問全拍回肚子裏去了。
……
從老闆娘家出來後,韓義坐車回了學校。路上考慮着接下來的發展重心。
銀行卡里躺了近3000萬,而且這個錢來的光明正大,做事自然不用像過去那般縮手縮腳。
重組物品的選擇暫時要歇一歇,目前能量不足1%,萬一重組了什麼不適合的物品,再把製造商應用搞沒了,那可就慘了。
反正都是賺錢,也不用急着開闢新的戰場。像共享單車,目前發展勢頭良好,可以再深耕一下,等註冊人數達到一定數量,到時候就可以開通網上商城,賣點周邊產品,做做廣告。一個月下來也不是筆小數字。
數碼店這邊也不能忽視了。韓義算了算,上個月正常銷售的手機,在除掉房租、人工、工商稅務之後居然沒虧錢,還小賺了一丟丟。
當然了,主要還是因爲重組手機帶動了行貨手機的銷售額。但不可否認,確實是賺了點。
既然是這樣,那隔壁兩家被天義數碼擠兌的快關門的鋪面是不是能接手過來?
另外就是運動俱樂部。
錢放在銀行裏、生的小寶寶永遠長不大,把它放出去摸爬摔打一番,只要細心呵護它就有可能長成參天大樹,爲他源源不斷的生小寶寶。
想清楚了那就去做,是虧是賺做過了才知道,有重組應用這個逆天神器在,沒什麼好怕的!
就在手指捻動脖子裏的鎮財福時,手無意間在內襯口袋碰到個硬邦邦的東西,拿出來一看發現是那個孫靜香放在他這裏的質押玉,然後想到孫經緯還差他2500塊沒還呢!
拿出手機看了眼,今天已經8號了,距離他說的月底過了一個多禮拜。
先打了個電話給他姐姐,結果孫靜香的手機停機了,不得已只好打電話給孫經緯。
電話響了好長時間才接通,那邊懶洋洋地問道:“誰啊?”
“我是韓義,你欠我的2500塊什麼時候還我?”
電話裏傳來“咻咻”兩聲,韓義能聽出來,對方在笑,在他再次問的時候,孫三才懶洋洋的說:“你想要錢啊?簡單啊,跟我姐要去,她不是保證人嘛。”
“廢話,我能聯繫到你姐,還用打電話給你啊!”
“噢,你這一說我纔想起來,我姐前兩天回老家有事了。”
“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這我哪知道!有可能十天半個月,有可能就不過來了吧。”說完孫經緯跟道:“我這正跟朋友喝茶呢,先掛了啊!”
寢室裏孫經緯在掐斷電話後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上次憋在肚裏的那口惡氣今天終於出了。
“媽的,借點錢屁話一大堆,還整天裝得人五人六的,不就是個幫人跑腿的窮B嘛,你繼續裝個給我看看?”
雖然是他姐磕的頭,但作爲家人他臉上自然也沒光,可當時他是怎麼做的?唧唧歪歪半天,又是身份證又是抵押物的,搞的跟真得一樣。
所以上個月月底之前、他讓他姐換了家工廠,反正工資也都差不多。至於身份證,金陵去年就開通了異地辦理,而玉鐲子就是個笑話,50塊都沒人要。
想到韓義此時的臉上,孫經緯忍不住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已經到新街口的韓義,聽到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冷笑道:“他媽的跟我玩心眼是吧,我讓你後悔一輩子。”
打開華爲Mate9,用微信戳了下陳雙,那邊很快發過來一個“?”號,韓義把車頂燈打開,對着鐲子拍了幾張高清照片過去,問:“幫我看看這個手鐲值多少。”
大概五秒鐘後對面發來一串省略號,然後陳雙發出語音說:“好歹也去了趟公盤大會,這種人工染色的玉鐲子還用問我啊?”
“……就是確認一下。”
對面發來一個翻眼表情,說了句“忙着呢”,然後就再沒聲息了。
韓義看着鐲子上已經磨褪色的紅布條,嘴角不由勾了起來。
……
金師大的老攝影樓下是共享單車的停放點,雨棚下朱川正和一位維護員檢查電單車,發現電量不足時就會充電,有磕磕碰碰的地方就會用筆記本記錄下來。
就在這時遠處騎過來兩輛共享電單車,車上的一男一女有說有笑,等到了雨棚下時、其中一個男生驚奇道:“咦,大川,你怎麼在這裏啊,勤工儉學啊?”
朱川扭頭一看、見是韓老闆室友劉浩楠,也問道:“胖子你這麼晚幹嘛去了。”說着目光朝他身旁的波波頭女生瞄了眼,露出一副“我懂了”的笑容。
劉浩楠見旁邊女生有點不好意思,趕緊說:“那什麼,你忙,我們先走一步。”
朱川朝劉浩楠偷偷的比劃了個下流的手勢,然後就嘿嘿着繼續忙了。
老攝影樓這邊燈光暗淡,再加上路邊繁盛的常青樹,劉浩楠跟女生沒走出幾步遠就處於黑暗中了,就在這時,劉浩楠聽到身後朱川喊了聲“老闆”。
朱川的嗓音比較有特色,聽着就跟故意捏着喉嚨說話一樣,所以劉浩楠百分百肯定、說話的人就是朱川。
他下意識的扭頭看去,然後就看到一幕不可置信的畫面。只見朱川跟另外一個大四男生恭敬的站在韓老闆面前、垂首聆聽,那樣兒跟員工看到老闆沒什麼區別。
“韓老闆怎麼管起他們來了?”劉浩楠疑問了一句。
突然、劉浩楠腦海裏電光火石之間想到件事情,韓義之前好像說過他開了個組裝電動車廠,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組裝電動車、共享電單車、騎義輕騎行、老闆……”
劉浩楠失聲驚叫道:“臥槽,校園共享電單車不會是韓老闆開的吧……”
第一百零八章 炮製孫經緯
冬夜的校園顯得特別寧靜,北風吹來樹影婆娑,葉片發出呼呼的響聲,光聽着就感覺冷颼颼的。
但此時劉浩楠的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甚至當旁邊女生問他誰是“韓老闆”的時候,他都沒回過神來,此時劉浩楠整個心神都沉浸在驚訝當中。
共享電單車成本不貴,比市面上常見的電動車要便宜到一半以上,一般也就一千八九左右。可是這個不貴單指一輛車,金師大紫金園現在有多少共享電單車?
400?500?600?劉浩楠沒注意過,但最少有400輛。400輛共享電單車啊,價值最少要在80萬以上。
80萬啊,也許很多人看到這個數字不以爲意,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可實際情況呢?整個金師大,有50%的家庭能輕鬆的拿出80萬嗎?劉浩楠可以很肯定的說,沒有!
而這80萬隻是他看到的,實際上的投資額肯定超過100萬。
看着不遠處韓義還在跟朱川說着什麼,樹陰下劉浩楠不由得一陣咋舌,乖乖隆地咚,韓老闆現在真是老闆了啊!
劉浩楠帶着複雜的心情回去了。
回到寢室後,見到羅春也在,劉浩楠立刻懟到了他身邊,勾着他的脖子直勾勾的看着他。
羅春正跟妹子聊得火熱呢。仙園那個由於久攻不下,而他最近飢渴難耐之下,急需找個瘋狂輸出對象,頭也不回道:“再這麼看着我,小心我晚上去缸你。”
“騾子,問你件事情。”
“說。”
“你是不是很清楚韓老闆現在的情況?”劉浩楠帶着三分怨念到。
昨天晚上羅春說韓老闆現在是“韓百萬”,當時他就很奇怪。大家同學三年,韓義什麼情況大家都清楚,羅春斷然不會拿這種事調侃韓義的。只能說明他早就知道。
可是韓義有什麼?不過就是做了兩年多的校園小賣鋪,能賺多少?連他所有兼職的錢全算在內,撐死了20萬不得了。他哪來這麼多錢的?
此時羅春從手機上收回目光,轉頭問道:“你知道啦?”問了一句緊跟着又拍拍他肩膀,“別想那麼多。韓老闆發財那是早晚的事情,嫉妒也沒用。”
本來震驚的劉浩楠,聽到羅春這話才陡然想起來,是啊,你管人家錢哪裏來的,跟你有一毛錢關係嗎?最多請你喫喫喝喝,還能怎麼樣?以後還不是要靠自己奮鬥?
想是這樣想,但一想到韓義大學沒畢業就有了百萬身家,而他眼瞧着快畢業了,將來還不知道幹嘛呢,頓時又悶悶不樂了起來,臉都沒洗,爬上牀睡覺了。
……
第二天是禮拜天,韓義一大早就出門了,忙到快喫飯的時候,給孫經緯同寢室的室友打了個電話,問孫經緯在不在,那邊說沒看到人,韓義在電話裏囑咐了兩句才掛斷電話。
當初借給孫經緯的時候就是怕這一出,所以才讓孫靜香質押物品,沒想到最後還是被套路了。
敢跟他玩套路,那就看看誰套路過誰?
下午一點鐘,孫經緯室友打來電話說他回來了,韓義說了聲“謝謝”,帶着幾個人回了金師大。
男寢5樓10室,孫經緯剛剛回來,斜斜靠在牀鋪上玩手機。
手機是蘋果6,6月份磨了他姐姐一個禮拜纔買回來,當時幾個初高中同學看到他QQ顯示iPhone6在線,紛紛發消息問他是不是用的蘋果,把他給樂得齜牙咧嘴。
不過也就是在初高中同學面前裝裝逼了,寢室裏人卻連正眼也不看一下,讓他鄙視不已,“MMP的,這個年頭VIVO,OPPO也拿得出手?”
在高中同學羣裏嘚瑟了一會,發幾張校園美照,聽着一聲聲讚歎,孫經緯心情飛揚。
就在這時寢室門被人推開了。孫經緯看也沒看,他跟幾個室友不對盤,互相看不順眼,才懶得理會誰回來了。
誰知道進來的人筆直的走了過來,還沒等他看清來人是誰,他的脖子就被人勾住了,掙扎着扭頭看去才發現,居然是韓義。
現在是在校園裏,孫經緯自然不怕韓義動手,壯着膽子說:“你想幹嘛?快鬆開!”說着就掙扎了起來。
韓義緊緊箍住他的脖子,冷冷道:“你個孫兒知道嘛,2500塊老子要爬幾千級臺階,送幾百份早餐,看人無數個白眼,你居然想坑老子?”
看到韓義猙獰的面孔,孫經緯也怕喫眼前虧,辯解道:“我什麼時候坑你啦?當初借錢的是我姐姐,你也收了抵押物,你去找她啊!你找我幹嘛?”
“放P!錢不是個你個孫兒花掉啦?香菸不是你抽掉啦?火腿腸進了狗肚子啊?”
一連串的質問問得孫經緯臉色通紅,恰巧510寢室也有人回來了,在瞭解到大致經過後,都在那說:“是啊孫經緯,人家韓老闆也不容易,你把錢還人家唄!”
可能見到外人在場了,孫經緯膽子壯了幾分,昂着頭說:“關你們什麼事啊?那錢又不是我借的,憑什麼要我還?”
“你媽逼的,有本事再說一句!”韓義指着他的鼻子罵道。
孫經緯被他表情嚇住了,不敢再回嘴,往後一靠耍無賴,“反正我沒錢,你找我也沒用。”
韓義目光轉了轉說:“你不要忘了,你姐身份證跟玉鐲子還在我這裏呢,你要是不還錢,我可拿出去當掉了。”
“隨便你!”
“那你簽字畫押!”很神奇,韓義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紙往孫經緯懷裏一塞到。
“什麼東西啊?”孫經緯拿起一張一看,是抵押借據。
甲方一次性借款現大寫人民幣:貳千伍佰元(小寫人民幣2500元)給乙方,借款期限爲一個月。時間從……
下面是其它事項。
爲了該協議更充分的具有法律效力,乙方自願把玉手鐲抵押給甲方,如乙方在借款到期內,沒有歸還甲方2500元整,玉手鐲則歸甲方處置。
還有借款人和日期。
孫經緯看過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一個破玉鐲子搞得這麼正式,也不知道夠不夠打印費的?
“籤哪裏?”
韓義指着下面的借款人和日期,“這裏!”
孫經緯唰唰唰簽字寫日期,韓義順手又掏出一盒印泥讓他印了。
“還有嗎?”孫經緯問到。
韓義把手機拿出來,調了個錄像模式說:“玉鐲子是從你姐手裏接過來的,別回頭我真賣了,她再來找後賬。你現在就給她電話,我要聽到她親口承認玉鐲子是你的。”
孫經緯猶豫着不肯打,韓義冷颼颼的盯着他,“不打就把身份證還有那個破鐲子拿回去,還我2500塊錢。”
孫經緯遲疑了好一會,最後還是拿起手機撥打了出去。在電話裏說了幾句後,孫經緯把手機遞過來,韓義沒接,說:“讓她開視頻,我要錄像。”
“這個就不必了吧?”
“嗯?”
看到韓義逼視的目光,孫經緯硬着頭皮說了幾句,然後就開了視頻。
曾經那個下跪磕頭的孫靜香,此時在視頻裏卻有點冷,按照孫經緯的要求說了幾句後便匆匆掛斷了視頻。
“行了嗎?”
韓義沒說話,起身拉開門走了出去,樓道上站着個瘦高個男人,兩個人在那裏嘀嘀咕咕了一陣,很快韓義又走了進來,說:“必須要有你姐的書面簽字。”
“那你想怎麼樣,我姐現在在老家,她趕不過來的。”
“傳真。”
此時孫經緯心裏真是快笑死了,搞這麼複雜還不是想要錢?可是那又如何,反正他不會還給他。傳真就傳真,誰怕誰?
兩個人一塊到校門口複印店傳真了兩份合同過去,等了十分鐘收到了回郵。
看着合同上清晰的字跡,冷着臉半天的韓義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使勁拍拍孫經緯的肩膀,在他錯愕的表情中笑說:“以後再有這樣的玉鐲子一定要賣給我,我給3000塊。”
說完騎着電動車一溜煙回了學校。
第一百零九章 腸子都悔青了
今天沒風,下午陽光普照,溼冷了好幾天的溫度也有所回升。
金師大西大門口的複印店,陽光直直的照在孫經緯的眼鏡片上,令他有點暈眩,看着風馳電摯般遠去的背影,他伸手揉了揉鏡架下面的鼻樑骨,心裏疑竇叢生,“難道那個玉鐲還是什麼寶貝不成?”
“應該不會啊,大一那次我在玉器街給人看過,不是說人工合成的嘛?”
不放心的孫經緯又給他姐打了個電話,“姐,姆媽給你那玉鐲子到底哪來的啊?”
“不是跟你說了撒,大舅爺從深城帶回去給嘎婆的,然後嘎婆給了姆媽。”
“就是說不值錢嘍?”
“……姆媽帶了10好幾年了,這是個感情撒。”
孫經緯咧嘴笑道:“感情又不能當錢花,有個P用嘛。”說着便掛斷了電話。轉悠着蘋果手機,一路洋腔夾屁調朝宿舍走去。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用的是iPhone,當初在買手機套的時候,孫經緯還特地選了個被面帶孔的,好把那隻被咬了一口的APPLE露出來。
金絲邊眼鏡,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皮膚也算小白,加上KAPPA的羽絨服,KAPPA的運動棉褲,KAPPA的運動鞋,就這扮相走出去,誰知道這是個披着人皮的渣滓?
回到寢室樓,在路過506寢室時見到裏面有兩個社會人士,隱隱約約聽到幾句什麼“玉鐲子”、“30萬”之類的,孫經緯胸口好像被大錘撞了一記似得,砰砰狂跳。
“框我的、框我的,一個破玉鐲子怎麼可能值30萬,我聽錯了……”孫經緯碎碎念着朝510走去。
走到508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喧鬧聲,孫經緯扭頭看去,只見韓義和一位體型寬肥、如懷胎十月的胖男人在那爭執着。
“韓同學,30萬不少了,你滿玉器街打聽打聽去,還能有出價比我高的?”
“快走快走,不賣,你們這些做生意的嘴上說30萬,那起碼值60萬,要不然你不可能收的。”
“哪值得了那麼多啊,你別聽人家胡說八道。”
“不賣……”
“哎哎……韓同學……”
胖男人和他的助手被推出了寢室,然後門“砰”的一聲關了起來。
就這樣胖男人還不死心,在那使勁拍着門說着。然而任由他如何說,裏面就是不開門,惹得過路學生紛紛駐足圍觀。
胖男人說了句“回頭我給韓同學打電話”後、就匆匆的走掉了。
508門口的孫經緯,此時感覺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恨不得現在就把那個胖男人叫住,但他死死的忍住了,轉個身快步朝樓梯追去。
……
寢室樓下的停車位,一輛鋥亮的大別克停在那邊,胖男人和他助手已經發動了汽車,眼看着要離開了,孫經緯三步並作兩步跑了上去。
“嘭嘭”敲了兩下車窗玻璃,後座上的胖男人降下玻璃疑問道:“這位同學有事嗎?”
“那個……我想問問,你們剛剛說什麼30萬,什麼東西30萬啊?”孫經緯帶着一臉諂笑問到。
本來一臉彌勒笑的胖男人,臉立刻掛下來了,說了句“沒什麼”,然後拍拍前座道:“開車。”
“哎哎哎,別走啊!”孫經緯抓着玻璃懇求道:“那個……我老家也有些古董玉器什麼的,回頭想請您幫着鑑定一下的。”
“這樣啊……”胖男人從兜裏拿出一張名片說:“回頭有了拿過來看看。”
“好勒。”孫經緯看着車子走遠了才舉起名片看了看,上面寫着——翠煙閣珠寶有限公司總經理魯晉,下面還有地址電話。
“真……真是珠寶公司的?”孫經緯胸口再次悶了一下。
此時孫經緯腦海裏被“30萬”這個詞填滿了,甚至眼珠都赤紅了。30萬啊,他要工作多少年才能存到這筆數字?他無法想象。
想到韓義迫不及待的讓他籤合同,按指印,還拍照錄像,他心裏“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
2500塊對韓義來說不是筆小數字,本來說好的上個月底還賬,按照他對他的瞭解,要不了月底他應該就會來催賬了,可是這回一直拖到11月8號,這是爲什麼?這八九天他又幹嘛去了?
他肯定早就知道玉鐲子值錢,但他故意拖着時間,等我先違約在前,然後他就可以理直氣壯的打電話給我,這樣一來我如果不想還錢,那就只能乖乖按照他的意思來辦!
對!一定是這樣。
自認爲分析清楚事情前因後果的孫經緯,此時整張面孔都扭曲了,“操你媽的,你個龜兒子居然坑老子撒!”
愣愣的站了幾分鐘,孫經緯一咬牙朝西校門走去。
……
魯晉確實是賣珠寶的,主要以翡翠爲止,在緬甸和韓義有過一面之緣,但當時不怎麼熟悉。直到兩個人在深城機場相遇時才知道,原來都在金陵。
他鄉遇故知,兩個人一路聊回來,對彼此性格都蠻欣賞的,結成了忘年交。
韓義欣賞魯晉性格豁達,不拘小節;魯晉欣賞韓義小小年紀就能做出這番事業。特別是聽說他還是個大學生時,當時那表情就跟看見鬼一樣,嘴張得能塞進去個拳頭。
正因爲這樣,當韓義說請他客串時,以他堂堂千萬身家的老闆、滿口答應,甚至連具體原因都沒問。
很簡單,這回去緬甸公盤的中國玉石商,有幾個不知道韓義切出塊極品紅翡?身家幾千萬淨資產的人,斷然不會爲了幾十萬就去坑人,就算要坑也不會這麼明目張膽。
名聲這個東西雖然無形無質,看不見摸不着,但對生意人卻非常重要。一旦名聲臭了,以後誰還敢跟你做生意?又豈是區區幾十萬能買到的?
此刻上元區花鳥市場外的玉石街上,魯晉纔剛剛回到店裏。
亮堂的店面,穿戴統一的店員,兩面貨架上擺得滿滿當當的翡翠原石,以及兩個正在挑原石的客人,無不在說明店面生意興隆。
和兩位散客聊了兩句,把原石裏存在的風險以及注意事項都跟客人講了講,然後就交給了店員。
剛坐下來,一個店員就進來說有人找,隨後把後面的孫經緯讓了進來。
此時孫經緯已經信了九成九。
這麼大規模的店面,這個魯老闆身家又是多少?他既然敢開價30萬,那玉鐲子必然是真品無疑。
此時他腸子都悔青了,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在心裏把韓義罵了成千上萬遍。
看着富麗堂皇的辦公室,孫經緯臉上滿是拘謹,走到辦公桌面前、堆起笑臉恭聲說:“魯老闆您好。”
能把生意做到千萬的哪個不是火眼金睛?魯晉打眼一瞧就看穿了孫經緯的本質,尤其是那雙閃爍的目光看着就不討喜。
“嗯,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孫經緯想了想說:“那個……是這樣的,韓義那個玉鐲子其實是我的,但是被他騙去了……”
魯晉不等他說完便擺擺手打斷:“這些事你別跟我說,找律師去。”
孫經緯趕忙說:“不是不是,魯老闆您聽我說,我就是想知道,那個玉鐲子真得值30萬啊?”
“值不值30萬跟你有什麼關係啊?”說着魯晉再次擺擺手道:“行了,我這還有事呢,恕不招待了。”
“哎!魯老闆您忙。”說着孫經緯退出了辦公室。
一等離開這家店鋪,孫經緯便騎着共享單車朝學校急惶惶趕去,如果此時有人看到他眼睛時,一定能在他雙目裏看到火焰,那是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