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金瀚的暗流
下午韓義陪着於教練跑了跑,被選中的人家歡天喜地,沒有一家拒絕的。鄉里條件差,能跟着韓家大兒去大城市,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怎麼可能拒絕?
不過這也是暫時選中,回頭還要到縣裏做體檢,身體各方面合格了才能帶過去。
到了下午四點王小虎回來了,除了韓義父親肺部的老毛病外,其餘的身體都還不錯。
由着兩家長輩在家裏聊天,王小虎跟韓義走到了小院外,來到大柳樹邊往下一蹲,一人點了根菸。
王小虎吸了口後才說:“2萬。不過那邊需要建檔,最遲一個月就能拿到。”
韓義點點頭,王小虎又道:“我到賈三家去過了,他不願意讓他女兒出來指證,我跟他好說歹說都沒用。”
韓義吹了口煙霧,說:“既然不願意那就算了。”
王小虎就唏噓道:“他也有他的難處,女兒被人壞了身子總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真要是鬧開了以後也不用回鄉了。”
韓義搖搖頭,“我沒怪他,只是便宜了熊江這個王八蛋。”
王小虎嘿嘿笑說:“他家還在找車呢,已經找到石望鄉那邊了。”
韓義也笑。
要不是怕惹人懷疑,他都想去窯廠那邊把他家制磚設備全給重組嘍,讓他家好好哭哭。
臨走前王小虎又想起了什麼,笑道:“我問過戴專員,昨天那幫人已經出來了,現在在公安局接受調查呢。”
“噢,縣裏怎麼說的?”
“法不責衆,能有什麼說法?倒是他們自己心術不正,講不清來龍去脈的話起碼要在公安局待24小時。”
兩個人又說笑了兩句,他們一家便告辭了。
……
正月初八,韓義踏上了回金陵的路。
知道他要走,村裏來了很多人相送,韓義爸媽還有王小虎爸媽一直跟到了村口都還不停下。
兒行千里母擔憂,母行千里兒不愁。
看到這一幕,韓義鼻子酸酸的,有好幾次都想回去再住兩天,可是金陵那邊已經開工了,很多事情等着他去處理。只能儘快把那邊的事情安排好,好把爸媽他們都接過去。
等車子出了鄉政府,上了省道後,這絲傷感纔好些。
車子由王小虎開往金陵,韓義則是乘當天下午兩點的飛機去了金陵。
……
……
在韓義回家過年的這幾天裏,暗地裏有數不清的公司在祕密接觸金瀚光電。
無論是AR手機,AR虛擬現實還是天義科技基於OLED改良出來的ATOLED都是科技界矚目的焦點。這裏每一樣產業都有着無與倫比的豐厚利益,他們不可能就這麼輕易放棄了的。
年前之所有沒有大動作是因爲都在等,等着別人去探探天義的底子,現在既然天義已經亮出了獠牙,並且選擇了金瀚這樣的“三流公司”,他們當然會像聞到腥味的鯊魚般蜂擁而上。
金瀚光電總經理辦公室裏。項燕現在的心情說不來是什麼感覺,有開心、有激動還有幾分莫名的擔心。
新型號ATOLED面板在技術上肯定比市面上的AMOLED要先進,這點毋庸置疑,可現在問題是,很多國內大公司根本不願意與他們合作,派人接觸的幾家公司都是不置可否,這其中包括京東方、維信諾、華星光等國內大型面板公司。
而另外一方面,很多人都在接觸公司的股東,試圖掌控金瀚,其中就有人接觸過她,想溢價100%購買她所持有的金瀚股份。
這些天公司里人心浮動,有人已經心動了。天義科技勢必不會停下擴張的腳步,以後ATOLED技術還值不值錢都兩說,但擺在眼前的利益是看得見的,由不得他們不動心。
這些人的小算盤項燕都明白,可是她沒什麼好辦法。
生意人圖的無非就是個錢,人家要賣她有什麼辦法?她倒是想買過來呢,可數額太她了,即使有心也無力。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人敲響了,金瀚的現任董事長唐天華走了進來。
項燕站起來,喊了聲“唐董”。
唐天華40來歲,面白無鬚,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加上身上那一條灰白色西裝,看起來有着一股儒商的味道。
金瀚公司最大的股東不是項燕家,而是這個叫唐天華的男人,他之前也是開的電子代工廠。早就想甩開毫無技術含量的代工企業了,當項家找到他合作建設OLED面板廠的時候,雙方一拍即合。
伸伸手示意要倒茶的項燕坐下,唐天華走到她面前的座椅坐下後說:“項總,你有什麼想法嗎?”
項燕知道他什麼意思。說實話,這件事擱一般人身上沒有不心動的,溢價100%啊,這是什麼概念?現在只要他們答應出售手中的股份每家至少可以淨賺5個億以上。
而面板廠呢?以他們家的規模就算以後跟別的大廠商合作了,在刨除天義的專利授權費後,5個億起碼是5年以上的淨利潤。一邊是唾手可得的現金,一邊是不確定的預期收益,是個人都要仔細琢磨一番。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項燕很堅定的搖搖頭,“唐董,實話說,我不贊成出售股份。”
“噢,爲什麼?”唐天華翹起腿,雙手抱着膝蓋問。
項燕想了一下說:“因爲韓義這個人。”
不等唐天華問,項燕解釋了起來,“他做事還有着過去老派生意人的風骨,講究人情味,只要跟他處好關係,以後在其他領域未必沒有合作的機會;可同樣的,這樣的人也有傲骨,一旦咱們單方面背信棄義,以後再也別想和他有合作,甚至還可能遭遇打壓。”
唐天華點點頭,沉吟了好一會,問:“你是如何看待天義科技的呢?”
“唐董指的是哪方面?”
唐天華說:“你也知道,像運動捕捉,景深探測以及3D解析重組等技術,全世界都還處於實驗室階段,這樣一個無名小公司,之前沒有任何相關的技術人才儲備,你不覺得他們技術來源太詭異了嗎?”
項燕心裏動了動,她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這個唐天華了。之前排除衆議,一心想跟天義合作、並且賦予自己臨場決斷權的是他,怎麼幾天一過現在又變得瞻前顧後,猶猶疑疑了起來?
“難道說他已經跟其他公司有了意向性合作?”
項燕心裏猜測着,嘴上卻道:“這個問題我們之前討論過,有些話我就不多做累述了,還是來說說這個人吧。他的資料唐董應該研究過,你最欣賞他哪一點呢?”
“欣賞他哪一點……”唐天華摸着下巴遲疑了一會說:“唯一的閃光點也就是韌性了吧。”
項燕笑說:“我跟你不同,我最欣賞這個人的心性,穩重,老成,不浮躁,他身上具備了一切成大事的必備條件,欠缺的只是一點機會。相比於那些不成熟的猜測,我更願意相信技術來源於他。”
“這樣嘛……”
唐天華沉吟了會點點頭,站起來笑道:“那好,我先走了,天義那邊就拜託項總多多溝通了。”
項燕笑說:“您放心,我會做好的。”
等唐天華走出辦公室後,項燕臉色迅速陰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接觸唐天華,可一旦金瀚換了掌舵人,到時候她這個總經理就變得尷尬了,而項家的崛起之路也會隨之夭折。
她決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
儘管外面早已暗流湧動,但珠江路上的天義科技卻依舊巍然不動,公司裏的員工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本職工作。
得益於那8000萬的注資,天義科技於年後開始有限度的招人,除了軟件研發人員外,主要還是研究所那邊的光學研究員。
另外“單十一”已經有60多家數碼城之外的商家駐場了,另外正在洽談中的還有四五十家。銷售額也從原來的單日過一千萬到現在的單日過兩千萬,增幅達100%。
不過單十一的盈利能力依然有限,別看每天賣幾千萬的貨,在刨除運營成本後,天義科技每天淨利潤不到百分之一。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人的忘性是很大的,別看年前天義科技火的一塌糊塗,春節期間隨着各種新鮮事的上演,不是相關從業人員,誰還繼續關注天義科技啊?
而沒了天貓又沒有百度的熱搜榜,在流量大減之下,單十一不得不拿出很大一部分利潤用來做廣告引流。
效果還是不錯的,“單十一”這塊牌子在數碼領域已經有了一定的號召力,很多人的口號就是:買數碼就到單十一。
眼看單十一迅速的膨脹開來,有個人是既開心又鬱悶了起來,這個人就是章丘。
要說現在全公司誰的壓力最大,除了他沒有別人。這麼大一攤子全要他來管理,偏偏韓義又是個甩手掌櫃,可想而知他每天過的是什麼日子?用如履薄冰來形容一點也不爲過。
如果之前還抱着“我可以邊做邊學習”、“誰也不是天生的總裁料子”等念頭,隨着每天需要處理的事物量加大,他越來越感覺力不從心。
現在的天義科技急需一個新的總經理。
而人選已經有了-OPPO原區域總監沈心。
第二百零一章 等
沈心,畢業於深城大學廣播傳媒系,後到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讀企業管理,畢業後到流媒體巨頭“奈飛”實習,回國後先後擔任步步高市場策劃總監、首席品牌官、VIVO首席運營官。
2011年初因爲個人原因從VIVO離職,2014年下半年來金陵擔任OPPO的區域總監。
說實話,看到沈心履歷時章丘是很開心的,千軍易得、一將難求,一個好的掌舵人將會帶領企業走向高速發展之路。尤其是這樣在大公司擔任過要職的,無論是人脈還是其戰略眼光都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擬的。
章丘不關心沈心爲什麼放棄大好的前途到金陵當一個小小的區域總監,現在的問題是老闆要不要她?這纔是關鍵。
……
另一邊,同在電子街上的OPPO直營店裏,沈心正在收拾隨身用品。她的臉上無喜無悲,既沒有留戀也沒有傷感。
3年了,她的那點精氣神也差不多耗光了,如今離開也只是把心裏早就想做而沒有付諸行動的念頭實現罷了。
電話鈴聲急促的響起,來電的是OPPO市場部總監徐向才。
本不打算接,可是電話一遍遍的響,好像她不接便誓不罷休一樣。
“喂~”沈心聲音裏帶着一絲沙啞。
那一邊響起了一道焦急的聲音,“好好的怎麼要辭職啊?你要是對薪資不滿意的話儘管跟我說,我幫你向上面申請。”
徐向纔不知道沈心的履歷,甚至公司裏除了極少一部分人外,知道沈心是VIVO創始人妹妹的都沒有幾個。
沈心笑着說:“謝謝徐總監,真的,不用了,我已經決定好了。”
徐向才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說着。
沈心的能力毋庸置疑,OPPO這幾年能在北方站穩腳跟並迅速打開市場,她功不可沒,包括自己這個市場部總監的位置也是託她的福。要不是沈心謙讓,這個總監的位置根本輪不到他。
如今這麼一員悍將要撒丫子走人了,你說徐向才該如何着急?
不過任憑他磨破嘴皮,沈心都是去意已決。
東西收拾好了,沈心抱起小小的儲物箱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就在這時,手機裏傳來一道特色鈴聲,沈心一下子站住了。
想了想她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放下箱子拿出了電話,來電的就OPPO幾個英文字母。
“喂~”
電話里長久的沉默以後,傳來一道磁性的男中音,“真的要走啊?”
沈心想裝作灑脫的笑笑,但沒笑得出來,於是就說:“總也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吧!出去看看,說不定就在拐角碰到合適的人呢?”
那邊嘆息了一聲,最後說:“多保重。想什麼時候回來了,OPPO永遠是你的家。”
“嗯!”
沈心掛斷了電話,看着黑暗的屏幕呢喃道:“家,我從來都沒有過。”
說完抱起儲物箱頭也不回的出了OPPO門店。
……
而在軒武區長江后街的東大科技園裏,作爲金陵本土的著名網絡公司、並且成功IPO的“途牛”,表面上風光無限好,背地裏日子卻越來越難過。
由於業績不佳,“途牛”的股價走勢一直呈波動式向下。當前股價爲6.71美金,遠低於24美金的IPO價格,當前市值僅僅只有6億美金左右。
拿去年Q4季度來說,途牛的淨虧損爲5.717億元,較上年同期淨虧損爲4.337億元,虧損又同比擴大了32%。
至於途牛爲什麼虧?很簡單,塗牛做的生意其實就是通過互聯網渠道銷售旅遊產品。
這種簡單的商業模式一般存在很大的問題,大家都看得懂的東西沒有多少地方能夠“挖掘利潤”。
可惜塗牛還是不死心。
在這種劣勢下途牛的做法是燒錢打廣告,希望以此來吸引更多的消費者。即便是鉅額虧損狀態下也要在各大電視臺、樓宇戶外請大牌刷臉,誰紅請誰,頗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氣勢。
此時途牛的大會議室裏,現任CEO餘勤斌正在召開會議。
作爲途牛的CEO,餘勤斌可謂是年輕有爲,今年才35歲的他,2012年便登上了《財富》中國40歲以下的商界精英榜單,排名第十。另外曾先後獲得過金陵市創業明星,勞模、科技創業導師等殊榮。
不過如今的餘勤斌可再沒有2014年上市時的風光了,目光裏有掩飾不住的疲累、心焦。
截至去年12月底,途牛擁有的現金、現金等價物和限制性短投爲27億元,淨流動資金15億元。相對於每個季度高達5億多的淨虧損,15億真的是杯水車薪。
這段時間也是途牛最關鍵的時期,如果不能撐過去,途牛的下場不用說了。
“市場運營部那塊還要加強深耕,如果這個月底不能達到……”
會議上餘勤斌進行了措辭嚴厲的講話,各部門頭頭腦腦都是噤若寒蟬,現在塗牛大廈將傾,誰也不敢觸黴頭。
“人事那邊……”
“廣告投放……”
一通講話足足講了一個小時,等散會後餘勤斌把途牛首席運營官允鴻飛以及市場部經理田子墨留了下來。
餘勤斌伸手揉了揉腦門,說:“你們應該知道了,兩家融資意向都沒有談下來。”
允鴻飛是個半秀頂的中年男子,此時接道:“京東那邊呢?”
京東和海行是途牛的大股東,所以允鴻飛有此一問。
餘勤斌搖搖頭,“年前通過電話,那邊連議程都擱淺了。”
另外一邊的田子墨沉默了一下接說:“天義那邊也沒談得下來。”
餘勤斌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皺着眉頭不說話。
去年天義科技橫空出世的時候,餘勤斌內心是震驚的。本身就是從事的科技行業,又創辦了這麼大的公司,眼光自不用多說。他從天義的技術裏看到了令他心顫的前景,相比於途牛這樣潛力燃燒殆盡的旅遊網,天義就像冉冉升起的太陽般,光芒註定會照耀人世間。
他第一時間便打算入股,不過多番聯繫下對方始終不肯相見,而途牛這邊又岌岌可危,他無暇分身下便打算等一等的。
可現在不行了,有些事已經刻不容緩,他也要爲自己預留退路。
……
不僅僅途牛的餘勤斌認識到了這點,其餘金陵本土公司也意識到了,比如“千米網絡科技有限公司”。
千米是一披着互聯網外衣的軟件公司,簡單來說你不想自己養着技術,就買千米的一套商城系統,一般初創型公司、傳統企業、淘賣家、小型批發商都會需要。連天義的單十一PC端網站,都是千米提供的解決方案。
世事難料,12月份的時候在接到天義科技的訂單時,千米是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小不點”公司,居然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內躥升成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當CEO易秀川聽底下工程師說,單十一PC端方案就是他們公司提供時,嘴巴張成了“O”型,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等確定這個消息後,易秀川腦海裏一直在想着怎麼跟天義合作?
相比較於餘勤斌的投資性合作,易秀川要務實了很多,他希望用技術來打動對方。
從目前瞭解的情況來看,天義明顯更注重於硬件的研發,而在軟件上卻是弱項;而他們千米正好相反,裏面的工程師個個都是軟件高手,他本身也曾歷任華爲國內辦事處主任、亞太及中東、北非市場產品總監職務。
AR是一項龐大的工程,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天義已經突破了瓶頸,但易秀川相信雙方肯定有合作的機會。
易秀川現在就在等,等天義那位年輕的老闆回來,跟他當面面談。
……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着韓義的時候,2月23號下午5點,從龍東堡飛往金陵國際機場的飛機降落了。
第二百零二章 你是來搞笑的嗎?
下飛機的第一件事,韓義就是先打電話給阿爹姆媽。
報了個平安後又給王小虎去了個電話,那邊纔剛出了黔省範圍,預計明天中午才能到。
然後就是何瀟瀟,信息剛發過去那邊電話就來了。
“剛下飛機嗎?”
“嗯!”
“帶了幾個好妹妹回來?”
“1、2、3……”
韓義數了數,憋着笑說:“一共6朵金花。”
何瀟瀟也配合着他驚歎說:“這麼厲害呢?6個……你行不行的?”
還不等韓義威脅出聲,何瀟瀟自己先憋不住笑了出來。
等笑過後何瀟瀟才小聲說:“我……我想你了。”
韓義就“噢”了一聲,說:“我知道了。”
何瀟瀟不依,問:“你說怎麼辦?”
韓義無奈道:“沒辦法,鞭長莫及。”
“……”
韓義嘿嘿笑着掛斷了電話。
他沒通知人過來接機,實際上是因爲沒想得起來。一直是個屌絲,概念裏就沒有“接機”這個詞。
拎着行李到機場外打了個出租然後直奔公司。
數碼城越發繁華了,儘管已經是晚上6點鐘了,門口的廣場上人流依然川流不息,而遠處的數碼大樓裏則是燈火通明,外牆上各公司掛LED廣告牌更是五顏六色,流光溢彩。
韓義提着行李朝大樓匆匆走去,乘電梯直上4樓,電梯打開後迎面而來的是“天義科技”幾個藝術體LED字跡,配合上四周圍剛裝飾不久的軟包隔斷以及燙金面前臺,看上去有了幾分大公司的範兒。
正在通電話的前臺接待,看到韓義過來了問道:“不好意思先生,我們現在已經下班了,有什麼請您明天再過來。”
韓義愣了下,隨後發現接待妹子換人了,笑道:“我是韓義。”
“啊……老闆……我……”
看着接待妹子張口結舌的樣兒,韓義擺擺手朝公司裏走去。
後面的妹子等他走遠了才吐吐舌頭,舉起未掛斷的電話小聲道:“不跟你說了,我們老闆來了。”
……
總經理辦公室裏,章丘也在打電話,“老闆現在在飛機上,等他下飛機後我第一時間就給你打電話。”
手機裏傳來沈心落寞的聲音,“不用了。我這樣的失敗者想來韓老闆也是看不上,有機會再見。88”
“喂喂……沈總?”
看到對面已經掛斷了電話,章丘就有些無奈,剛想打電話給韓義,看他有沒有下飛機,剛拿起手機就看到韓義已經站在辦公室外了。
章丘真是喜出望外,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老闆,你回來啦。”
韓義嘿嘿笑道:“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章丘咧嘴笑說:“當然開心了,老闆你不在的這些天我是茶飯不思,夜不能寐,爲伊消得人憔悴。”
“咦,好冷~”韓義擼~着胳膊哈哈大笑。
“呵呵~”章丘也跟着笑了起來。
說笑了兩句,兩人一併走到仿紅木沙發邊坐下,章丘要幫着倒水,被韓義拉住了,“還沒喫飯呢,茶喝飽了哪有地方裝菜?”
寒暄了兩句之後章丘想到了之前的事情,於是把沈心的情況跟他講了一遍,最後誠懇道:“公司草創階段還能靠着熱情做下去,規模大了以後就不行了,必須要有公司的管理規定,要有公司文化,還要有核心內涵。老闆也知道我是半路出家,很多東西我都是一知半解,根本不能勝任總經理職位。”
韓義沉吟了會,最後看着章丘問:“你下定決心了?”
章丘點點頭,“嗯!”
“行,把電話給我。”
接過章丘的電話,順手撥給了沈心,然而那邊始終沒人接。
韓義想了想用自己的手機編輯了條信息發送了過去。
……
金陵國際機場,韓義前腳剛做出租車離開,後腳沈心就到了。
今晚8點,她就要飛往大洋彼岸。
爲了心裏的那點執念,沈心耽誤了太多年華,如今拋開一切才發現,這個世界離開誰都照樣轉,沒有了她沈心的“OPPO”,也依然會是那個OPPO。
辦好登記手續後,距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沈心來到候機大廳的奶茶店,點了杯奶茶慢悠悠的喝着。
電話來了,是天義那位總經理的。
她心裏有遺憾也有驕傲,雖然橄欖枝是她主動遞過去的,但不代表她可以任人輕視,憑她沈心的能力到哪裏又不能待?又何必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
她沒接,任由電話響着。
就在這時有位脖頸上戴着十字銀項鍊的金髮帥哥過來了,抄着一口蹩腳的普通話熱情的招呼說:“美女你好,請問你要到哪裏去?”
“星條國。”
“這真是太棒了,我也是去星條國,能告訴我你的目的地嗎?”
沈心在美國待了4年,知道來華的都是些什麼貨色,靠着厚臉皮以及中國姑娘對外國人的好奇心四處招蜂引蝶,其實都是一些在本國混不下去的辣雞。
就像面前的金髮帥哥,嬉皮笑臉,雙目遊弋,還有目光裏不經意間散發出來的淫邪,以她的判斷99%是個住在皇后區的小混混。
“我目的地在曼哈頓上城區,可能會下榻在廣場酒店;不過經紀人已經幫我聯繫購房~事宜,目前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公園大道那邊,一個萊辛頓大道,你覺得我應該選擇哪裏?”沈心用英語反問到。
本來嬉皮笑臉的金髮帥哥,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上城區住的都是什麼人?都是美國的權貴以及商界精英;廣場酒店住一晚要上千美元;第一大道跟萊辛頓大道的房子,沒有個百萬美元想買到?
金髮帥哥不傻,人家說這麼多就是告訴他,“我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麻溜的滾蛋。”
金髮帥哥乾笑說了句“SORRY”,之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沈心沒當回事,繼續優哉遊哉的喝咖啡。
想到剛剛電話響了一聲,她拿出來看了眼,上面有一條短信息:我是韓義,想跟你聊聊。
見到是韓義發過來的,沈心愣了愣,猶豫着要不要回信息?
說實話,之所以想到天義科技去,主要還是因爲好奇,她想看看這個把業界攪得波濤四起的公司到底有什麼了不得的地方?不過這個念頭在走出OPPO店門口的一剎那變得不再重要了。
想了好一會她還是決定回個信息:我在機場,飛機還有一個小時起飛。
一分鐘後對面回:等我!
……
40分鐘後韓義帶着章丘趕到了。
“Ladies And Gentlemen,May……”
沈心抬手看了眼皓腕上的積家女表說:“還有20分鐘登機,你只有5分鐘說服我留下。”
韓義眨眨眼說:“說服?沒有啊。這不是看你要出國了嘛,作爲朋友特地來送送你的。”
“……你認真的?”沈心黑着臉問。
眼看她要暴走了,韓義趕緊笑道:“開玩笑開玩笑。”
想到之前韓義故意避而不見,沈心心裏就有些怨氣,此時“哼”了一聲,等着他說服。
韓義看看她身後金碧輝煌的咖啡廳,嬉皮笑臉說:“你看,我5點才下的飛機,趕到公司後一口熱茶沒喝又麻溜的過來了,要不咱們進去喫點東西?”
見他說的可憐,沈心只好又跟他回了咖啡店。
韓義豎着手喊:“服務生,三份芝士蛋糕,三份提拉米蘇。對了,不要咖啡,來杯白開水就行了。”
店裏客人都朝他看來,想看看是誰這麼LOW?
“……你是來搞笑的嗎?”沈心無語到。
章丘暗自偷笑。
韓義就撇嘴說:“上次金瀚的人請我喝炭燒,苦死了。”
沈心又抬起手錶看,“快趕不上了,有什麼話你快說。”
韓義滿不在乎說:“又不是小年輕談戀愛,急的個什麼勁。”
“可我行李已經託運了啊!”
韓義就朝章丘說:“幫她取消。”
沈心有點生氣,感覺他有點不尊重人,就說:“你問過我的意見嗎?”
韓義奇怪的看着她,說:“之前不是你說要來天義的嘛!”
“我……我後悔了不行啊?”有點詞窮的沈心耍賴說。
正好這時蛋糕來了,韓義接過後咬了一口說:“別跟小孩子似得,還後悔呢,我這沒有後悔藥賣。”
“……”沈心第一次發現韓義的嘴巴這麼能說。
等章丘拿着沈心的身份證機票離開後,韓義才邊喫邊說了起來。
“大道理我就不說了,就來說說你的工作。咱們公司那段視頻你也看到了,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那些技術統統都能實現。我的構想是在未來3-5年之間……”
對於人才韓義當然非常渴求,但是他也不可能招個心在曹營心在漢的人才回來,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嘛。
所以在來之前他對沈心做了一番調查,弄清楚了一些疑惑。
簡單說,她是沈偉同父異母的妹妹,後來認識了還是窮小子的陳湧鳴,她欣賞他的才華,仰慕他,暗戀他,甚至不惜從VIVO跳槽到OPPO去幫他。不過終歸是妾有意郎無情,陳湧鳴最終也沒有選擇她。
也正因爲這樣,沈心後來從OPPO總部離職,到金陵當一個區域總監,可能也是放不下心中的執念吧。
至於這回爲什麼突然離開,以他猜測估計也是“想開了”,畢竟她也不年輕了。
第二百零三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沈心到底還是沒走。
倒不是被韓義描繪的美好前景給吸引了,主要是他說的話刺激到了她:你自以爲瀟灑的離開在我看來就是灰溜溜的遠走他鄉,獨自在陌生的城市裏舔舐着傷口。
這種話別人不會說,也沒人敢當着她的面說。但韓義敢,因爲他無所謂,沈心離開了還有王心張心李心,又不是離開她天義就找不到高管了,自然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沈心被氣了個半死,哪有人專門跑過來往人傷口上撒鹽的?
不過效果是顯著的,芝士蛋糕喫完後沈心再也沒提離開的事情。
之後各回各家。
第二天一早天義科技內部宣讀了一份新的人事任命,沈心爲天義科技總經理,章丘不再擔任總經理職務,另有他用。
換了個總經理,公司氣氛變得緊張了起來。都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誰也不希望這把火燒到自己頭上。
而沈心呢,在研究了兩天天義的內部資料、組織框架、人員結構後,內心是崩潰的。這哪是什麼業界知名科技公司嘛,根本就是個草臺班子,運營機制極度鬆散,獎懲不明、規章不嚴,人事結構趨向於裙帶關係。
她就奇了怪了,這樣的公司怎麼建起來的?
然後又看了看公司賬目,見到賬戶居然有8000多萬的現金躺在那裏睡大覺,心痛無比。這麼多錢隨便選擇一個平緩的理財產品,產生的利息都好過放銀行啊。
之後又把人事檔案全部提過來,逐步過濾,發現公司里居然有1/3正式員工還是在校大學生,從大一到研二都有,包括人事部主管許琳在內。把沈心都看傻眼了。
打了個電話給韓義,問他是什麼意思?
韓義就有些撓頭,有些是遺留問題,還有些則是因爲之前人手不夠臨時招聘的,他總不能過河拆橋吧?
沈心當機立斷說:“公司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既然你讓我當這個總經理那就按照我的方式來做,如果不行那你就換個人。”
韓義連忙點頭,“好,按你的方式來。”
……
26號禮拜一早上,天義科技下發了一個通知,所有人員全部要重新考覈上崗;在校大學生保留人事檔案,等拿到畢業證之後再過來上班。
消息一出,整個公司譁然,所有人都傻眼了。尤其是那些在校大學生,反應過來後義憤填膺。
當初缺人的時候我們不計報酬的幫你,現在眼看着公司走上正軌了,你就卸磨殺驢,有你這麼做事的嗎?
還有那些過年都沒回家,留在公司值班的人更是寒了心,覺得天義太沒人性了。他們是大學生不錯,上班時間也比正常職員少,但也沒有要求同工同酬啊,全部是按天計酬的,這有什麼問題?
普通大學生職員還好點,這裏面有相當一部分人已經做到了中層管理,現在走人那不是一切歸零嘛。什麼保留人事檔案,什麼拿到畢業證再上班,真等畢業後過來了,誰還記得他們?
除了這些大學生,那些和韓義一塊把天義做起來的老員工也不能接受。空降了一個總經理,上來不問三七二十一就要對他們這些老人下刀子,她想幹嘛?
可惜現在說什麼都遲了,韓義那邊聯繫不上,有學生找到沈心,沈心的回答很簡單:拿到畢業證過來上班。
還有那些早早就跟着韓義的,比如黃浩然、谷海等等,沈心的回答同樣簡單:你對重新考覈沒信心?
一句話堵死,他們還能怎麼辦?總不能說,我們就是靠着老闆賞識才坐到現在位置的。
這邊的消息還沒消化完,緊隨其後那邊又出臺了公司規章管理制度,從上到下,涉及到每個部門,每個人。
以後天義科技除了考勤表之外,還要加上部門主管的考覈評分,考覈連續三個月通不過就要學習,學習再通不過就留崗查看,實際上就是開除。
有懲自然有賞,評分納入績效考覈,績效獎在原來的基礎上翻倍,從原來的200-500變成現在的500-1000。
如果說這些還不能調動衆人積極性的話,那麼當天義官網以及官微發出招聘啓事後就不得不讓人感到緊迫感了。
從27號開始,來天義面試的人員絡繹不絕,學歷重點本科大學畢業起,其中碩士畢業、博士畢業、海龜人員都不是什麼稀罕事,而且各個履歷及其豐厚。
別以爲不可能。
要知道天義官微現在可是有1600多萬粉絲,鐵粉裏有相當一部分高精尖知識分子以及軟硬件從業人員,能到天義這樣神奇的公司上班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作爲面試官之一的人事部主管許琳,看到那一份份優厚的履歷後,心裏的慚愧自不用多說,公司裏那些自以爲功臣元老的也是膽顫心驚,感覺自己的飯碗不保。
人事部主管換了,由沈心推薦過來的楊康裕擔任。楊康裕37歲,燕大畢業,之前在長城計算機集團做人力資源管理;許琳擔任副手。
企劃部主管由衛涵蓄擔任。衛涵蓄32歲,浙大畢業,之前任職於蝸牛數字;張敏保留人事檔案。
業務拓展部主管由鬱巍擔任。鬱巍38歲,海龜博士,之前任職於東方明珠新媒體集團;黃浩然、谷海學習後上崗。
其餘的除了財務部以及獨立出去的研發部,像無線部,物流部,技術部基本都換了個遍。
另外就是薪資了。來的人全是看中了天義的高速發展以及前途,所以提出的報酬要比同行業低了很多,處在一個彼此能接受的範圍內。
……
天義科技大刀闊斧的改革,作爲老闆的韓義則是置身事外。
天義其實就兩大核心,第一就是研究室,第二就是軟件開發。
這兩個他是不會放手的,而且也不能放手,其餘的就隨便沈心折騰去了,反正他原來也是瞎折騰。
回來這段時間他把精力都花在了改良ATOLED上。
之前提供給金瀚的技術是讓面板在像素方面更出色更精緻,但技術上並沒有什麼太大的突破。韓義自己原本也是不打算繼續深化重組的,OLED這塊蛋糕太大,不是目前的他能觸碰的,人家投入了幾千億美金開發新產品,你要真敢來攪局,那些大鱷分分鐘讓你知道厲害。
不過就在他回去的這段時間裏,席力學夫婦在做實驗的時候有了驚人的發現,二次改良版OLED有那麼一瞬間居然不需要電學補償。
這個消息如果公佈出去,有些存儲器廠商該着急了。
有人可能不明白這又關存儲器什麼事?
這裏解釋一下,存儲器主要分三大類,DRAM、NAND FLASH和NOR FLASH三種,其中DRAM主要用來做PC機內存和手機內存;NAND FLASH主要用在兩個領域,一個是手機的閃存,另外一個是固態硬盤SSD。
要說的就是最後一個NOR FLASH。在功能機時代,手機對內存的要求不高,NOR憑藉着NOR+PSRAM的XIP架構,得到廣泛應用。但到了智能機時代,大量喫內存的APP湧現,NOR的容量小成本高的缺點就暴露無遺,市場不斷萎縮,三星、鎂光、CYPRESS等公司都逐步退出NOR市場。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NOR卻迎來了第二春。最主要的是AMOLED屏幕需要帶一塊NOR來做電學補償,所以NOR的需求就一下子被帶動起來。
不過NOR市場太小,存儲器主要戰場還是在DRAM和NAND上,那些已經把一隻腳邁出去的大佬也懶得再重新開產線,導致市場的NOR供應有限,一羣小廠商因此受益,如寶島的旺宏、華邦,以及A股的明星兆易創新。
這幾天韓義就在做一系列的重組實驗。
一旦研究出不需要電學補償的OLED面板,到時候那些使用AMOLED屏幕的手機廠家將不得不採用他的技術方案,不然就要花雙份錢購買NOR閃存。
至於NOR生產廠商,只能說聲SORRY了。
……
學校已經開學了,不過韓義這些天一直忙於做實驗,還沒來得及回去。
3月2號傍晚工作暫告一段落後,韓義收拾了一下回了學校。
506寢室狹窄的過道上,四個人一字排開在那裏玩“喫雞”,同時嘴裏大呼小叫着。
“臥槽臥槽,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快點跑,縮圈了……”
“我的電腦太卡了,跑不動啊!”
很快劉浩楠屏幕變成了黑白色,最盡頭的羅春哈哈大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乾死你。”只見屏幕上一個果着身子的人物、手持平頂鍋在狂追前面的玩家。
“砰砰砰——”
“臥槽,誰他媽那麼陰險啊。”
正追的興高采烈的羅春,不知道被哪裏射來的兩發子彈給幹掉了,那個被他攆了足有5分鐘的玩家、居然匍匐着爬回來鞭屍了。
“……”羅春看得無語至極。
就在這時候韓義推開門走進來了,寢室裏一幫人瞬間連遊戲也不玩了,嗷叫着朝他衝了過來。
“韓老闆回來了,快快請進。”
“來來來,喝茶喝茶。”
“韓老闆您抽菸。”
最裏面的羅春沒來得及“拍馬屁”,於是就喊:“要不我給韓老闆您捏捏肩吧?”
圍在韓義身邊的幾個人瞬間讓來,作出一副“有請”的樣兒。
韓義順勢在牀沿邊坐下,聳聳肩壞笑說:“來啊!”
“……你們這幫禽獸,說好的一致對外呢?”羅春無語到。
“哈哈……”
一幫人鬨堂大笑開。
第二百零四章 無聲的戰鬥
早春的天氣依然嚴寒,尤其是晚上,北風呼呼的颳着,聽得人心裏瘮得慌;然而今晚506寢室的氣氛卻很熱烈。
因爲韓義回來了。
寢室裏幾個哥們都知道,現在的韓義是名副其實的大老闆,身家億萬。之前進門時的熱情雖然玩笑居多,但也能反映出他們現在的心理。
聊了會之後,羅春問:“我聽湯晴說你們公司現在換了個總經理,正在大肆打壓異己,還有人說你……”
韓義笑說:“是不是說我卸磨殺驢?”
“差不多吧。反正說的挺難聽的。”
韓義說:“這也是沒辦法,公司走到這一步了,如果現在不進行改革,以後積重難返再下刀子可就遲了。”
那邊盧震海說:“韓老闆經營這麼大攤子事情他心裏能沒數,你跟着操的哪門子心思?”
韓義笑笑沒說話。
羅春道:“說的也是。來來來,再來一局。”
劉浩楠提議說:“去網吧吧,筆記本太卡了。”
韓義記得劉浩楠筆記本去年下半年纔買的,玩個普通的3D遊戲一點問題都沒有,奇怪怎麼會卡的?問道:“什麼遊戲啊?”
“喫雞。”
“難怪呢!”說着韓義跟道:“你那個6GRAM不行,起碼要換兩根DDR4的。”
劉浩楠失聲尖叫,“快拉倒吧!買兩根我就破產了。”
劉浩楠的叫苦是有原因的。
最近有這麼一個段子:2016年開網吧,買了DDR4、8G內存條500多根,一根180多塊錢。2017年,網吧賠了10多萬,後來老闆把網吧電腦全賣了,二手內存條賣500一根,居然把賠掉的錢又賺回來了。
段子不知真假,但內存條的漲價確實已有瘋狂的態勢。目前一根DDR4 8G臺式機內存,已經漲到接近1000元,而在2016年年中,同樣的產品才賣200元左右。
韓義說:“那你更要買兩根屯着,我告訴你,價格只會漲不會跌。”
盧掌門問到:“真的啊?”
“當然了。漲到1500是遲早的事。”
韓義這話不是無的放矢,他最近在研究NOR時發現,手機廠商在內存上打起了“軍備競賽”,接近70%的DRAM產能被手機喫掉,DRAM全面缺貨,PC用的內存條價格自然會不斷跳漲。
寢室裏幾個哥們知道韓老闆消息靈通,他既然這麼說肯定是有依據的。羅春就走到他旁邊坐下,摟着他的肩膀問:“哎,韓老闆,我要是買個200根屯着,你覺得怎麼樣?”
“有錢就買唄,穩賺不虧。”
這下不僅羅春來興趣了,盧震海也豎起了耳朵。
韓義頓了一下說:“目前幾大寡頭,三星、鎂光、海力士,外加一個四處賣身的東芝正在全球‘殺豬’,存儲器價格將長期維持暴利狀態;不過時間也不會太長,我國三大存儲器項目已經上馬。”
“另外三星、海力士、鎂光也已經啓動了新一輪的擴產,在這一輪漲價潮中,這些公司肯定會儲備足夠多的糧草和彈藥。可以預見的是,咱們國家存儲器達產之日,就是內存條再次殺到現金成本甚至材料成本的日子。以我估計這個時間可能會是在2019年左右。”
聽韓義講這些商場裏無聲的戰鬥,寢室裏幾個哥們鴉雀無聲,甚至隱隱有憤恨之情。
“這些外國的資本家真不是東西,喝血喫肉,玩了還要在背後坑咱們國家。”
“就是!自己喫飽喝足了,還見不得別人好。”
“……”
韓義就笑說:“你們不用擔心,其實很多產業首先被美國人發明出來,美國人先賺了一波錢,之後產業基本上就在日苯、棒子國、中國、寶島這四個地方轉圈。這幾個玩家如同在打一桌麻將,互相鬥的吐血,但卻輪流胡牌,最後反而把麻將圈外全世界人的錢給賺走了。尤其是電子行業。”
“……”
剛剛好在大罵外國資本家的幾個人、一下子傻眼了,合着罵半天他們國家的商人也不是什麼“好鳥”啊。
韓義哈哈大笑。
……
既然韓義說內存條能賺錢,羅春跟盧震海這兩個家庭富裕的自然心動了。說笑之後立刻打電話給家裏。
在經過一番溝通後,羅春那邊最先有了消息,他從家裏借了30萬出來;之後盧掌門也很快要到一筆20萬的啓動資金。
劉浩楠跟沙嘉慕自然也很心動,奈何他們家庭條件一般,拿不出這麼多錢來。不過難得有這麼一個好機會,他們當然也想跟着小賺一筆。
最後劉浩楠從家裏借了5萬,沙嘉慕借了3萬。
別的就簡單了,明天等錢到賬後直接去單十一購買,等價格漲差不多了再賣給單十一就行。
不過也就是韓義帶着他們賺點零花錢的,換普通玩家現在還真沒有這個魄力高價買入。而且就算買了到時候想賣也是個麻煩事,最後能不能賺錢都是兩說呢。
羅春他們自然也知道,感激自不用多說。
……
第二天好長時間沒跑步的韓義,早早起來去了操場。
剛跑了兩圈迎面就撞見了何瀟瀟,韓義略帶喘息說:“早啊,何大美女。”
何瀟瀟折了個身陪着他邊跑邊笑說:“韓大帥哥你也早。”
“麻煩你下回在喊我帥哥前能不能別笑?”
“嘻嘻……”
看到韓義,何瀟瀟整個人都變得明媚了起來,那雙大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狀,臉上是掩不住的欣喜。
看着何瀟瀟那樣兒,韓義也是無心跑步了,乾脆牽着她的手慢慢走了起來,然後邊走邊聊學校裏的事情。
何瀟瀟問:“補考快開始了,你有什麼打算啊?”
韓義聳聳肩,“每天忙得天昏地暗,哪有時間去複習。”
何瀟瀟明眸裏湧起一絲擔心問:“那怎麼辦啊?”
韓義笑說:“沒事,回頭找校長通融通融唄。”
何瀟瀟知道天義科技是韓義的公司,但也僅僅如此,至於他現在到底在裏面扮演什麼角色她是不清楚的。而且她現在也不關心這些,甚至偶爾還會後悔知道韓義開公司的事情,她想好好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不想因爲這些外界的東西而變質。
聽到韓義說找校長通融,何瀟瀟就笑了,“你說咱們校長會不會把你打出來?”
韓義哈哈大笑,“打出來正好,說不定能成就一段佳話呢?”
何瀟瀟知道他說的是像比爾蓋茨、喬布斯那樣的輟學經歷,就捂着嘴偷笑:“臉皮可真夠厚的。”
兩個人說說笑笑朝食堂走去。
……
食堂裏依然是人山人海,就在韓義他們排隊的時候,有人注意到了他們,這個人就是曾經追求過何瀟瀟的曹俊。
對於何瀟瀟,曹俊可謂是怨念深深,爲了追求她他把那個家裏小有資產的胖妹給拒絕了,結果可倒好,兩頭落空;等他轉回頭再去追胖妹的時候,胖妹說的很絕:我是胖,但我不瞎。
眼看着畢業在即,到現在都沒找到符合他要求的女生,他變得焦急了起來。學校裏找不到,以後走上社會後難度將更大。
如今看到何瀟瀟,曹俊熄滅的怨氣又漸漸燃燒了起來,尤其是看到她和其貌不揚的韓義走在一起時,心裏都快嫉妒的瘋掉了。
“嗎得,居然找這麼個窮逼。”
學校裏知道韓義是天義科技老闆的人其實並不多,就算知道的人也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沒有說出去,曹俊又上哪知道去?
在曹俊的認知中,韓義還是那個窮屌絲,或者說不止是他,學校裏絕大部分人都是這樣認爲的。
見到兩人有說有笑的朝座位走去,曹俊冷笑着端起盤子跟了過去。
第二百零五章 曹俊的心動
食堂里人山人海,各種熱氣騰騰的包子、豆漿、稀飯,在半空中蒸騰出厚厚的霧氣,那些戴眼鏡的人不時把鏡架拿下來擦拭一遍。
就在這朦朧的霧氣當中,曹俊跟着韓義兩人來到了西南角。
好像剛剛看見何瀟瀟一樣,曹俊裝作一臉驚喜說:“這不是瀟瀟嘛,起這麼早啊?”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瀟瀟點點頭,說:“你也早。”
韓義認識曹俊,但沒怎麼跟這個人打過交道,所以也只是點點頭。
曹俊就是過來找茬的,哪能讓他快活了?
看了眼韓義餐盤裏的早餐,笑說:“喲,又是雞蛋又是牛奶,啥時候早餐這麼豐盛了?”
何瀟瀟皺着眉頭說:“喫個早餐難道還要跟你請示一下,批個條子不成?”
“開個玩笑,別介意。”
曹俊故作瀟灑的聳聳肩,轉頭衝韓義問道:“哎,我記得你掛科掛了好幾門吧,什麼時候補考啊?”
韓義一邊喫煎包,一邊笑眯眯反問道:“你誰啊?我認識你嗎?”
曹俊心裏火氣騰的一下上來了,冷笑說:“304室曹俊。你原來還給我送過夜宵呢,忘記了?”
“噢,原來是你啊。有什麼事嗎?”
“裝!繼續裝。”
韓義的表現在曹俊眼中就是心虛的表現,心裏冷笑着,嘴上卻問:“沒什麼事。對了,你的小賣鋪不開了我還有點不習慣呢,你現在在幹嘛啊?”
“做的事情比較複雜,說出來你可能不大懂。”
曹俊差點沒笑出聲。不就是發傳單貼小廣告嘛,搞的跟真得似得。於是說:“沒事,說出來讓我開開眼界唄。”
“噢,那就跟你說說。”
昨天二次改良的ATOLED已經有了突破性進展,所以韓義心情還算蠻好,於是就跟他扯了兩句,“目前主要就是做有機半導體材料和發光材料在電場驅動下,通過過載流子注入和複合導致發光的二極管……”
“另外還研究將真實世界信息和虛擬世界信息‘無縫’集成的新技術。所謂無縫集成,就是把原本在現實世界的一定時間空間範圍內很難體驗……”
韓義一口氣說了足足有兩分鐘,中間連個頓都沒打,而斜對面的曹俊則傻傻的看着他,一幕目瞪口呆的樣子,一臉“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韓義言簡意賅說:“其實就是OLED和AR增強現實。”
何瀟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槽,你他媽怎麼不說在研究人類和平的?”
曹俊知道自己被耍了,剛想再諷刺兩句,韓義寢室裏一幫人全來了。
韓義看了失笑不已,果然金錢就是動力,原來從來沒起這麼早過,今天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韓老闆~”
羅春剛坐下便迫不及待說:“我爸把錢匯過來了,你看什麼時候開始操作啊?”
等說完才發現韓義身邊的女孩子有些眼熟,再一看可不就是曾經向韓老闆表白過的那個女孩子嘛。
“你們倆這是……”
面對衆人探究的目光,何瀟瀟落落大方地笑道:“你們好,我現在是韓義的……嗯哼~”結尾她故意哼了一聲。
“噢~~”羅春他們也故意發出一聲長長的怪腔,引得周圍同學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說着羅春使勁拍拍韓義肩膀,“好你個韓老闆,居然隱藏的這麼深。”
盧震海也笑着說:“恭喜有情人終成眷屬。”
劉浩楠嘿嘿道:“好話都讓你們說完了,那我就祝二位早生貴子嘍。”
何瀟瀟抿嘴笑,一雙妙目偶爾在韓義那張笑眯眯臉上劃過,裏面滿是柔情。
一幫人在這聊着,把曹俊這個“電燈泡”完全忽視了。
這邊聊了兩句,韓義看出羅春他們有些等不及的樣子,便笑問:“錢都到位啦?”
“我跟掌門的到位了,胖子跟老沙的估計還要個把小時。”
韓義就壓低聲音說:“我剛剛幫你們問了一下,就炒4G的,按照目前價格來說,這一波下來保底能賺4成。”
盧震海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忍不住說:“我要是再投個30萬呢?”
韓義就笑說:“你要是目前沒有什麼好的理財產品,那就投唄。”
被盧震海這麼一說,羅春又在猶豫着要不要追加籌碼了?
也難怪羅春。
這段時間湯晴幫韓義賣手機,每部手機多少利潤他不清楚,但是前後不過兩個多月,湯晴現在居然變成小富婆了,銀行卡里有5萬多的存款。
想他堂堂中海“小開”,也不過才萬兒八千的小金庫,人家一個小女生居然有了幾萬的私房錢,讓他汗顏不已。
如今難得韓老闆帶他們玩玩,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砰——”
羅春猛的一拍桌子,說:“我和掌門一樣再追加20萬,湊個50萬整。”
那邊劉浩楠跟沙嘉慕又心動了。
昨天晚上猶猶疑疑的他們,睡覺後每個人都研究了一番市場內存條價格走向,發現正如韓義說的那樣,從2016年年中開始,價格一直以波動式向上爬上,按照這個趨勢想賠錢都難。
“韓老闆,我再……”
……
這麼竊竊私語說着,那邊曹俊卻一直在豎耳傾聽。
但是幾個人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說話總是說一半留一半,什麼4G,什麼50萬賺25萬,什麼穩賺不賠,然後又是追加、長線持有的。
曹俊心裏就忍不住咒罵了起來,“MMP,張口30萬,閉口50萬,一個個真能裝逼。”
不過儘管在罵,但曹俊卻也留了個心,因爲他從幾人話裏隱約聽說是實物交易,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等韓義他們一行人說說笑笑離開後,曹俊也跟着離開。
在出了食堂後,韓義跟何瀟瀟去了教學樓,而他另外幾個室友則是朝學校大門口方向走去,看這樣子居然真是去購買什麼東西了。
50%的投資淨收益率,而且穩賺不賠,除了高利貸之外,曹俊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東西這麼賺錢?
也正是因爲這樣,等羅春他們打了個的士離開後,他也趕緊叫了輛出租車一直跟在後面。
過了情侶公園,到了九華山後向南拐,看這樣子是去數碼街。
果然不錯,羅春他們一行人還真就是來到了數碼城。
“師傅給。”肉痛的掏了張50元給師傅,找零後曹俊趕緊下車跟了上去。
就在數碼城東大門口,新的單十一坐東朝西,羅春等人徑直走進單十一數碼店。
五十個平方的數碼店裏金碧輝煌,天棚上LED射燈把纖塵不染的玻璃櫃臺照耀出七彩的光芒,七八個穿着統一服飾的銷售員,臉上洋溢着熱情的笑容。
在看到羅春等人進來後,正在店裏巡視的店長走過來雙手貼腹,用12分尊敬的口氣問道:“請問有什麼能爲你們服務的?”
等他們說明情況後,店長熱情的領着他們去了電腦區,先是給他們看了實物,等確定沒毛病後開始下單。
按照之前商議的,內存條是空頭支票,單十一給一張購物憑證以及收款小票給他們,如果羅春等人想要實物也可以憑證提取。
羅春他們當然不可能要實物了。先不說韓義這麼大個公司不可能坑他們,就算給了他們,上千根內存條他們也沒地方放啊,萬一因爲保管不當出現損壞,那可就虧大了。
交易過程很順利,幾個人分別刷過卡之後拿了小票和內存條憑證後離開了,臉上滿是緊張興奮之情。
也難怪,幾個人家裏也不是富二代,這麼大筆錢對於他們來說壓力還是很大的。
曹俊避着出來的羅春等人,一直等他們走遠後、臉上才寫滿奇怪的神色。剛剛他已經看到了,他們購買的分明就是內存條。可是內存條也能跟投資基金一樣長線持有嗎?
心裏疑惑着,曹俊拿出手機上網搜搜了一下,好傢伙,入眼滿屏都是內存條漲瘋了,瘋漲了,誰誰誰去年投資內存條今年賺了多少多少了,這樣的新聞不一而足。
曹俊愣了愣突然大腿一拍,驚訝道:“……臥槽,原來是這樣。”
曹俊內心變得火熱了起來。
第二百零六章 1億不嫌少,10億不嫌多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便到了3月底。
這段時間以來,天義科技穩定而高速的發展着,遵循韓義的線上線下兩條線發展的戰略方針,公司單十一實體店從原來的3家,發展到現在的5家,基本上金陵每個區都有一家。
這是線下的,線上在有了強力人士加盟後,已經開始四處“攻城略地”了。天義和百度、新浪以及騰訊等多家大型媒體也有了戰略性合作。
這裏面最大的功勞要屬於沈心,步步高早年在這些線上媒體的投入可不菲,作爲曾經VIVO以及OPPO的首席運營官,她跟這幾家大型媒體廣告部的負責人自然非常熟稔。
大家聊聊天,談談近況,相約有機會一塊出來喝茶,就把上千萬的單子談妥了。
千萬廣告費,在一般人看來是了不得的數字,但是在幾家大型網絡媒體面前真算不了什麼,換個公司來,別說廣告部負責人了,找個業務經理跟你談都算是給面子的。
而另一邊“單十一”也不再侷限於數碼產品,而是開始主打高科技產品概念,比如航模飛行器,比如機器人,比如VR/AR產品等等,力圖把單十一塑造成一個高科技產品網。
除了單十一之外,那些過來洽談AR軟硬件業務的公司,沈心也不像章丘那樣一概不見,而是根據韓義的發展重心、有選擇性的挑選了三四家合作對象,都是在軟件業獨樹一幟的,其中就包括金陵的千米公司以及主動找上門的小米。
說實話,對於幾大手機生產銷售商,韓義心裏是有怨氣的,去年1.11的時候幾大廠商釜底抽薪,差點沒把單十一給腰斬了。而且拋開OPPO的推廣費不談,單十一在那場活動中並沒有賺到錢,全給天貓做嫁衣了。
也正是因爲這樣,凡是之前給他施壓的廠商他一概不見。
不過韓義這種小孩子賭氣的行爲在沈心看來有些可笑,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天義本身已經樹大招風,怎麼能再自掘墳墓的獨樹一幟?當然要拉更多的公司做擋箭牌了。
金瀚光電、金陵“第一光電”、OPPO、小米、還有韓義極其不待見的華爲,都跟天義科技在多渠道合作上達成了一致的意向。
……
4月1號早上,韓義接到了沈心打來的電話。
“沒錢了。”
正在清河嘉苑門口的麪店裏喫早飯的韓義、愣了愣問:“什麼沒錢了?”
不等她回到韓義便驚呼道:“什麼?月初賬戶上不是還有8000多萬嘛,怎麼一個月就花光了?”
麪店裏的客人紛紛朝他看來,等見到韓義的年紀以及穿着打扮後,他們就知道是8000萬“歡樂豆”了。
韓義也意識到聲音有些大了,壓低聲音說:“沈大姐,你能不能省着點花啊。這點錢是我年前剛從金瀚訛過來的,你可倒好,兩個月沒到就給嚯嚯完了。”
沈心有點不滿意,“什麼叫我給嚯嚯了啊?現在公司正在發展當中,自然需要投入了。人家阿里、京東當初擴張的時候,一年都要燒10幾億的,這點錢才哪到哪?”
“別別別!我可沒打算來個三足鼎立,咱在細分市場佔個位置就行了。”
對面的沈心帶着三分不屑的口吻說:“你倒是想呢,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單十一距離噹噹和聚美優品都差了一大截呢。”
韓義問:“差多少?”
沈心給他解釋,“上個月月度排行榜上,排在17名的當當的月度活躍用戶爲570萬,15名的聚美優品602萬,14名的楚楚街646萬,平均月度活躍人數環比增加9.7%;而單十一排在31名,爲203萬,人數環比增長75%。”
韓義聽了心裏還是很開心的。電商平臺的戰鬥向來比較慘烈,兩個多月時間、在沒有融資的情況下月活躍用戶達到203萬,這已經是個非常恐怖的數字了。
沈心不知道韓義的心思,還以爲他不高興了呢,又解釋說:“雖然咱們僅僅排名31名,但是上個月月銷售額已經超過了亞馬遜購物和美麗說的總和,達到了7.3億。”
“嗯,不錯。”
聽到他的肯定聲,沈心就說:“現在單十一已經發展到一個瓶頸了,如果想繼續做大的話必須進行A輪融資,全部靠你自己來注資也不現實。”
韓義下意識就抗拒融資,自己精心培養出來、並一步步發展壯大的單十一,他不想別人輕易的摘桃子,就問:“需要多少錢?”
“1億不嫌少,10億不嫌多。”
“……我知道了。”韓義無語的掛斷了電話。
一邊喫麪,一邊想着到哪裏弄錢,就在這時他不知怎麼就想起了大腕裏的段子。
“網站就得拿錢砸,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高薪聘請幾個罵人的槍手,再找幾個文化名人當靶子,誰火就滅誰!網站靠什麼?靠的是點擊率啊,點擊率上去了,下家跟着就來了,你砸進去多少錢,後面加一零兒直接就賣給下家了。我還告訴你啊,有人談收購立馬就套現,給你股票你都免談。你要是感興趣投個八百萬到一千萬,多了我不敢說,保你一年掙一個億。我說的可是美金啊……”
想着想着韓義忍不住笑出了聲。單十一數碼前後也砸進去一億多了,按照現在的月活躍用戶來說,賣個兩三億沒問題。
當然了,他是不可能套現的。
可要是不融資的話,到哪裏找發展資金?難道真的得融資?
實驗室裏幾個項目雖說發展前景廣闊,但一時半會卻難以變現,至於第一代ATOLED,金瀚那邊到現在還沒有下產線的,自然也無從說起技術授權費。
他就想到了二代ATOLED。不要電學補償的AMOLED一旦推出,那些NOR生產廠家真的要罵一句“MMP”了,而且有很多小公司將因此關門大吉。
商場是殘酷的,倒不倒閉他不關心,他現在就在想,到底是以授權的形式還是一次性買斷?
授權可以細水長流,一次性買斷可以得到發展資金。
說到底還是手機用AMOLED盤子太小了,如果所有OLED產品都必須帶一塊NOR存儲器作爲電學補償,韓義是說什麼也不會考慮買斷。
至於現在嘛,買斷就買斷吧!
第二百零七章 歡喜與憂愁
現在已經是四月份了,春暖花開,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
然而有個人這幾天心情卻相當煩躁,她就是金瀚的總經理項燕。
唐天華表面上答應不會出售金瀚的股份,誰知道在3月25號的時候唐天華突然告訴她,金瀚股份已經出售了;另外七八個小股東也是一樣,基本都拋售了手中的股份。
現在金瀚實際上已經歸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寰宇光電】所掌控,她這個總經理也已經被架空。另外金瀚的實驗數據全部被搬運一空,只剩下個空殼子。
項燕痛心疾首,可她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補救措施,奈何事情已經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說什麼也已經晚了。
此時軒武區山腳下的竹園別墅區7號院裏,項燕正和她親大哥、也就是項天歌父親項禹交談着。
“唐天華人已經去了深城,現在電話打不通。”
一頭淺灰色寸發的項禹,忍不住捶了一下沙發的扶手,用一種極度的怨恨聲說到:“這個鼠目寸光的東西,當初就不應該跟他合作。”
臉上滿布着憔悴的項燕問道:“大哥,你說現在該怎麼辦啊?”
項禹嘆息了一聲。
這些背後的陰謀家玩商業玩的爐火純青,他們也知道ATOLED無論在畫面還是工藝流程方面,都比AMOLED強了不止一籌,所以他們先下手爲強,直接把金瀚給收購了。
這樣一來可以重組金瀚,以無賴的方式搶先把ATOLED技術據爲己有、而不用再花費額外的專利授權費;至於侵權,那些陰謀家才懶得理會你呢,有本事去告好了。
現在OLED核心技術都是從三星、LG無償引進的,你不讓人家用ATOLED,你去告他們侵權,人家能反向告到你破產。
“通知天義吧。另外把咱們的股份也賣掉。”項禹無奈到。
“……好吧!”項燕也是無奈的點點頭。
說實話,在這件事裏項燕其實也是被矇在鼓裏。唐天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利用天義光環還有OLED的新技術、把金瀚光電賣了個好價錢。自己賺了個盆滿鉢滿拍拍屁股走了,卻把爛攤子留給了項家。
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就被那些揮舞着鈔票的野心家給攪局了,要不然項氏公司說不定能借此騰飛呢!
只能說時也、命也!
……
4月2號下午,正在祕密小屋吸收能量的韓義、接到了項燕從金瀚光電總經理辦公室打過來的電話。
聽到金瀚易主的消息,韓義先是愣了愣,而後也是嘆息了一聲。
資本的力量太強大了,面對那些花花綠綠的鈔票,又有幾個人能HOLD住的?唐天華選擇出售股份本無可厚非,只是韓義情感上一時還接受不了,有被人從背後捅一刀的感覺。
不過也好,反正ATOLED技術又有了新的突破。只不過本來打算賣給金瀚的二代ATOLED技術,這下可能要便宜別人了。
兩人在電話裏客氣了幾句後,韓義就在想了,“到底要便宜誰呢?”
京東方……算了,國有企業裏面人事結構太複雜,等把這筆交易談下來,黃花菜都涼了。而且以國企的官老爺性格,價格肯定往死裏壓,愛賣不賣,不賣拉倒。
維信諾……國有的。
中海天馬……國有的……
和輝光電……國有的……
華星光電……國……
“咦,華星光電好像是林東強的TCL控股吧?”想到華星光電,韓義忍不住呢喃了一聲。
“華星光電……華星光電……”
韓義大腿一拍,“就華星光電了。”
……
這一個多月來韓義一直深居簡出,和他一樣的,506寢室那幫哥們也開始修仙了。遊戲也不打了,約會也少了,連人才管理中心發起的第二次校招會也就逛了兩圈就回來了,每天就是盯着存儲器市場看。
從3月初到4月初,一個月時間,內存條價格漲了近30塊錢,紙面上羅春跟盧震海一人淨賺了2萬多,沙嘉慕跟劉浩楠一人也賺了三五千。
和他們一樣開心的還有個人,曹俊。
無意間知道內存條價格會持續上漲的消息後,他多方籌措了近10萬塊,全部用於購買內存條。眼看着價格日趨上漲,心情自不用多說。
這邊人開心,那邊卻有人不開心了。
韓義最近一個多月忙着做實驗,也就沒忙活重組手機的事情了,這可倒好,把韓進源這些下級銷售商急壞了。
不過他們總算好的,還有人比他們更急,羅春的女朋友湯晴。
幫着賣了兩個月手機,賺了6萬塊,一天平均1000塊,這樣的好事到哪找?
可惜現在說停就停了,也沒個消息,急的湯晴團團轉。
和湯晴一樣的則是張敏和竇豆,她們兩人一個大三、一個大一,都是保留人事檔案、回學校上學。
公司那份收入沒了,之前幫着賣手機的那份收入現在也停止了,兩人心裏就特別難過。
尤其是張敏,一塊把數碼店從鋪面做成了公司,而且前段時間還偷偷喜歡過他,可他居然就這麼把自己給開除了,妹子心裏的委屈就甭提了。
晚上兩人把還在公司裏上班的代婉婷和許琳約了出來。
四個妹子一人一杯茶,聽着音樂聊着天。
代婉婷苦悶道:“工作跟原來沒什麼區別,就是感覺特別壓抑,也不像之前那麼寬鬆了。”
許琳現在越發的成熟了,一身未來得及換掉的職業裝,把她現代都市白領範兒完美的承託了出來,優雅的端起杯子抿了口說:“這就是現代職場的殘酷性,沒有那麼多的脈脈溫情,一切以實力說話。”
代婉婷留了個七分發,披散在耳際,聽完許琳的話、雙手忍不住插入耳際,狀若瘋狂道:“啊……好痛苦啊!我要去相夫教子。”
本來一臉愁苦的張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浪蹄子,這麼急着找男人啊,要不要我幫你刊登徵婚啓事?”
代婉婷一臉認真的說:“好啊好啊!有房有車,一米八二,溫柔體貼,幽默風趣……”
本來嘟着個嘴的竇豆,眨眨萌萌的大眼說:“還要器大活好?”
三個女生齊刷刷看向她,一動也不動。
竇豆趕緊吐吐舌頭不說話了。
代婉婷伸手捏住她兩瓣肉乎乎的臉蛋,說:“來,告訴姐姐,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人家還是少女呢!”竇豆捧出一副少女心說。
“嘔……”
搞怪了幾句,衆人話題再次回到工作上來。
幾個女生腦子都不笨,儘管代婉婷一直在抱怨,但天義的發展速度是有目共睹的,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會成長爲科技界的一頭巨獸,而她們這些先期進去的員工,好處自不用多說。
可憐張敏跟竇豆,因爲公司的規定現在只能被迫離職。
張敏鬱悶的問:“你們說能不能去找老闆求求情啊?”
代婉婷同情的看了她一眼,搖搖頭說:“咱們老闆既然找她來當總經理,肯定也是事先溝通過了,你現在找他於事無補。”
許琳跟韓義私下有過接觸,知道那個男生是個挺念舊情的人,這一點從他把她跟代婉婷兩人留下就能看出來。至於張敏兩人爲什麼到現在都沒個說法,估計是一時疏忽了。
她想了想說:“這樣,明天我幫你們去問問。”
“謝謝琳琳了。”
“沒事,咱們是好姐妹嘛!”
……
另外一邊單十一商場從4月1號愚人節一直到3號凌晨12點,有各種線上活動,滿贈、促銷、搶購、積分等等,另外再加上各大門戶網站的引流,單十一這兩天無論是銷售額還是人氣都再次暴漲。
不過就在這時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討人嫌的職業薅羊毛一族又來了,而且這回弄出了大新聞……
第二百零八章 403“慘案”
楚洋是較早一批畢業於武大信息安全系的高材生。
武大的信息安全技術不用多說了,全國排名第一,早在2001年便創建了全國第一個信息安全本科專業,2003武大又建立了信息安全碩士點、博士點和信息安全企業博士後流動站。
信息安全嘛,免不了和黑客打交道,甚至本身就是黑客,而楚洋明面上是一家國內著名互聯網公司的技術總監,暗地裏就是一名水平高超的黑客,綽號“鬼劍客”。
2007-2010年之間,網上很多衍生木馬程序都是出自他手,比如磁碟機、機器狗、震網、Conficker、OnlineGames系列盜號木馬等等。
不過楚洋這個人很聰明,他只負責編程,至於出售木馬的事情他一概不管不問,拿了錢立馬消失,所以國內幾次大的反黑行動都讓他安全逃過。
到了10年之後,“鬼劍客”就從網上消失了,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一度讓那些下游的“擼號”商人失望不已。
楚洋當然不可能真的金盆洗手,一年輕輕鬆鬆幾百萬的生意他怎麼可能放棄?他只是找到了更加賺錢的方式,那就是薅羊毛。
早於2010年,智能機興起的時候,楚洋便注意到那些返利網站了,當時也是出於無聊之下編寫了一段程序,用來自動申請、註冊帳號,然後從此開啓了一條金光大道。
不用提心吊膽,不用害怕警察哪天破門而入把他給抓了,就像開發外掛一樣,只是一個輔助程序而已,讓他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一年躺賺上千萬。
不過人的慾望是無止境的,隨着大網站反欺詐等風控技術的不斷投入,楚洋等一批活躍於薅羊毛生物鏈的頂層玩家,也開始了和網站的鬥智鬥勇,開發出一款款無限接近於病毒式的軟件。
而入侵這頭“猛虎”正是單十一給楚洋放出來的。
今年1月6號,當單十一推出前一百名五折、前五百名八折搶購活動時,楚洋興奮不已,憑他的技術、他有信心在一分鐘之內拿下一大半,而他至少要純賺一百萬。
一分鐘賺一百萬,這是多麼巨大的一個“光環”?
然而事實是殘酷的,楚洋花費兩天一夜編寫出來的一套搶注程序,被阿里那幫技術大牛給攔截了,結果就是在單十一這場搶購中,楚洋這個薅羊毛祖師爺居然連一根毛都沒薅到,全被他徒子徒孫薅走了。
這件事被楚洋視爲奇恥大辱。
就在他想着怎麼找回“場子”的時候,單十一居然自立門戶了,這讓他興奮不已,他在第一時間就把那套被阿里攔截的程序用到了單十一身上。
沒了阿里那幫技術大牛坐鎮的單十一,哪是楚洋的對手?那些折扣、優惠、限期搶購被他統統薅走。
楚洋不滿足,他要在單十一身上找補回曾經損失的“一百萬”,在其他幾波同行先後離開後,他繼續糾纏。
機會就出現在4月1號愚人節這天。
……
天義新任技術總監蘇靜文,39歲,名校畢業,之前在一家互聯網公司擔任同樣的職務;來天義之後,他把精力大多投放到了PC和APP框架構建上。因爲之前的技術來源於千米。
單十一既然想做大做強,依靠別人是不行的,必須有自己的一套商業生態體系。
另外一邊,因爲年後幾股試探的攻擊主動退卻,這讓技術部副總監霍炎彬放鬆了警惕,同時也是爲了證明自己的技術,並沒有把年前網站被攻擊的事情告訴蘇靜文。
各種事件相互疊加,釀造出了403“慘案”。
從4月1號起,各種廣告宣傳在幾大門戶網站上齊齊飄屏,帶動了單十一訪客數激增。
從1號晚八點,訪客過20萬;
2號晚八點,訪客過50萬;
3號晚八點有一場搶購活動,人數在某個時間段突破到100萬;
這麼明顯的訪客異常情況,一下引起了霍炎彬的注意,他利用剛引進的大數據檢索程序發現,有相當一部分用戶根本就不是來買東西的,純粹就是來“看熱鬧”,侵佔數據資源。
單十一已經考慮到流量激增等問題了,所以租賃的雲服務器組足可以同時容納100萬活躍訪客,這已經是個了不得的數據了。
別說單十一這個排名在30名開外的電商APP了,就算唯品會、天貓都不可能在同一時間段有100萬的訪客數。
這麼龐大的“殭屍訪客”造成的直接後果就是單十一APP奇卡無比,各種“叮咚”警報聲在天義技術部裏面響起。
“頭,不好了,有人突破了我們設置的一級防火牆。”
“二級了!”
“三級紅色警報……”
“快叫老大……”
蘇靜文三十七八歲,如同他的職業一樣,是個很宅的技術男,本來正在辦公室裏研究方案的他,聽到外面傳來的疾呼聲立刻走了出來。
“怎麼啦?”
“不好了老大,有人突破了咱們的防禦圈,已經快攻到核心層了。”
蘇靜文立刻來到多屏互動顯示屏前,切換了幾下界面,看到電腦上出現的一大片紅色區域,嚇了一大跳。
“快通知服務商,立刻切斷服務器。”
“是……老大……”
切斷服務器需要一定時間,但是在這段時間內,很多湧入單十一商場的人發現了個事情,先是網站奇卡無比,就在他們打算退出這個APP時又恢復了正常。
而就在這時,那些本來正在下單的人發現了件神奇的事情,從單十一商場購買任何物品都是5折優惠。
這下那些購物者瘋掉了,紛紛搶購下單。
昂貴的外星人筆記本;
價格高昂的蘋果、華爲手機;
幾萬塊一臺的航模、機器人;
還有其他的數碼產品,比如單反啊,PSP,AR設備等等,全部在掃貨範圍內。
……
中海某高檔小區裏,楚洋一臉病態興奮的看着顯示器,他不僅自己“薅”,還把這條消息早早散佈到幾大薅羊毛聯盟裏。
這當然不是楚洋好心,“有錢大家賺”有時候還代表着有難同當,一起薅就算出事了也是法不責衆。
至於單十一會不會因此被薅倒閉,那已經不在楚洋的考慮範圍內!
大規模集羣式的薅羊毛,在4月3號晚上8點15分到8點30分這一刻鐘時間內,直接把單十一服務器薅停了。
第二百零九章 人狠話不多
當單十一網站關閉那一刻,羊毛黨羣裏的人快樂瘋了。
5000多的任天堂PSP,只要3000塊不到;
8000多的蘋果手機,只要4000塊不到;
30000多的外星人筆記本,只要不到20000;
另外什麼全息3D眼鏡,高檔筆記本、單反,航模,只要賬戶裏有錢的,統統都在第一時間下單。
此時幾個參與薅羊毛的羣裏都在互相詢問。
羊毛1號:“我搶了2臺Mate10,你們搶了多少?”
羊毛2號:“我搶了4臺iPhoneX。”
羊毛3號:“我搶了2臺MacBook Pro。”
羊毛4號:“我搶了一臺賓得,還有兩套鏡頭。”
羊毛5號:“……”
就在這時有人曬出了一張手機扣費截圖,赫然是10萬。
下一個20萬;
再下一個30萬;
“……”
有人忍不住說道:“你們這種大額消費,人家商城根本不會認賬的,到時候一句技術故障,估計連根毛都撈不着。”
“他故障是他們網站的事情,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正常下單,正常扣款,他憑什麼不發貨?”
“就是。又不是光咱們搶購,單十一有本事都不發貨。”
“哈哈,我記得天義名聲挺響亮的,單十一要是耍賴的話,他們公司名聲可就臭了。”
“要是敢不發貨,咱們就集體到微博那邊罵他們公司去。”
……
這邊羊毛黨樂呵着,那邊普通用戶自然也有很多人撿到了便宜。
四五千的手機,到了付款那一刻才發現只扣了兩三千,網站出現這樣的BUG,膽子小的人不敢繼續買了。至於膽大的則是在第一時間搜索價格排名,找到那些高檔手機,用本來買OPPOR11的錢買到了iPhone8Plus。
不過也僅僅是這樣了。
普通用戶畢竟不如職業薅羊毛的膽大,在如今這個“路不拾遺”的年頭,誰知道多買了會有什麼後果?不發貨都算小事,萬一等來一紙訴狀那還不得嚇死人?
而與此同時,單十一網站關閉的消息在第一時間便傳開了,天義新浪微博下面出現了各種質疑聲。
“臥槽,你們單十一網站怎麼關閉了?”
“嗎得,老子萬年才搶了個九折手機,你們就來了個服務器無響應,這是要鬧哪樣啊?”
“能做出AR手機的公司,居然連個網站都會癱瘓,實在是太失望了。”
“我一直說天義上傳的視頻是合成的,你們還不相信,這下相信了吧?”
“我也相信。這種之前連名字都沒有聽過的公司,一看就是炒作出來圈錢的。”
“……”
單十一出了如此大的紕漏,沈心當然在第一時間知曉了。
等她趕到數碼城那邊的時候,整個公司裏都是鴉雀無聲。技術部裏,一幫人正在修補之前殭屍軍團鑿出來的漏洞,臉上個個都是赫顏之色。
堂堂天義科技、引領技術界浪潮的公司居然被人攻破網站,估計明天很多人都要笑掉大牙了。
“嗒嗒嗒——”
踩着高跟鞋的沈心來到蘇靜文身後,看着他一雙手在鍵盤上揮舞,沒有開口打擾。
作爲技術部老大,剛上班一個月就鬧出這麼大紕漏,蘇靜文不僅臉上無光,心裏也是懊惱無比。
過了大概10分鐘,把撕開的口子修補好之後、蘇靜文轉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面帶愧疚的說:“對不起沈總,這件事責任在我。”
沈心現在無心追究責任,而是急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啊?”
“有人惡意大量註冊殭屍帳號來擠佔單十一網絡資源,造成服務器資源匱乏,然後通過入侵的木馬程序來篡改後臺數據。”
怕沈心不懂,蘇靜文又解釋了一遍,“對方應該對咱們公司做過一定的瞭解,所以才用這種野蠻又高效的DOS攻擊來撐爆咱們的雲服務器組;之後採取人海戰術來搶購咱們網站的商品,防止反欺詐系統鎖定真身。”
沈心對計算機不懂,她現在也不關心這些,就問:“那現在怎麼辦?”
蘇靜文想了想說:“解決DOS攻擊唯一的辦法就是增加服務器組,這樣可以一勞永逸。”
“這些你去聯繫,我要你在最短時間內恢復網站正常運作。”
蘇靜文點頭說:“我知道了。最多20分鐘。”
離開技術部,沈心又快步來到無線部,這邊七八個值班人員正在統計數據。
無線部老大羅麗燕,沈心的師妹,之前供職於綜合電商“1號店”,被她叫來了天義科技。
看到沈心進來,羅麗燕臉色不怎麼好看。
“什麼情況了?”
“一共下單了一億七千四百多萬,損失大概要到9000萬這個樣子。”
儘管預估到情況會很糟,但沈心怎麼也沒想到損失會這麼大。
“王八蛋。”一向優雅的沈心也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
韓義正在和一幫同學以及家眷在外面喫燒烤呢。
這一個多月來,他精力大多放在了做實驗上面,很少出外活動,難得今天天氣好、月亮圓,乾脆把所有人都約了出來。
就像之前張敏她們唱的那樣,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很有錢,我就可以把所有人都留在我身邊……
把所有人留在身邊不現實,大家同學一場,最後全變成了上下級關係,連個吹牛侃大山的人都找不到,那樣也實在是太無趣了。
不過沒事經常聚聚,約出來聊聊天、吹吹牛倒是可以的。
大家喫着、喝着、聊着,想着臨近的畢業季,空氣中就散發出淡淡的憂傷。
羅春攀着韓義的肩膀感慨說:“一轉眼四年過去了,下一個四年,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聚在一起。”
沙嘉慕也跟着道了句:“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韓義哈了口酒氣說:“別騷情,人還活着呢,一切皆有可能。”
“韓老闆說的對。來,爲這句話乾杯。”
宇文正雄和他那位胖妹女朋友也過來了,看到他們舉杯也跟着拿起了杯子。在仰頭喝下啤酒時、宇文正雄的餘光還在韓義側臉上掃過,心裏就有些感慨。
宇文正雄是爲數不多知道韓義全部底細的人,知道這位同齡的同學,現在很可能已經身家過億。偶爾想到這點,宇文正雄就感到特別的慶幸。
如果不是因爲碰到韓義,以他的能力畢業後只能找份撐不着、餓不死的工作,在大城市奮鬥個幾十年,運氣好還一輩子房貸,運氣不好打道回府,回到那個到2018年的現在人均工資都沒突破2000的小城。
可是現在呢,他已經早早完成蛻變。
經過半年多的努力,如今“義騎”區域化運營已經走上了正軌,公司也在附近7所高校投放了總數超過一萬輛的共享單車。而他這個區域總負責人,別的不說,月薪已經達到10000,那些還在跑校招會的同學有幾個能趕上他?
這也正應了那句話:傻人有傻福吧!
就在宇文正雄感慨着的時候,遠處幾道亮着刺目大燈的小車迅速駛來。
這邊是東門的大排檔,攤位跟桌子就擺在路牙子邊,很多車子也就順勢靠着路邊停放。
不過一般人都還算自覺,沒把人家風景給擋了,而過來的兩輛小車不同了,一直開到韓義他們桌子旁邊才“嘎吱”一聲踩下了剎車,車屁股後面湧出的一陣清灰也順勢飄了過來。
一桌聊性正濃的男女,都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
“砰砰砰——”隨着開關門的聲音響起,兩輛小車裏下來七八號男女。
“喲,今天客滿嘛。”
“老闆,給我們整個大桌的。”
“快點啊,老闆你慢吞吞的幹嘛呢!”
“不好意思各位老闆,這就來……”
下來的這幫人嘴裏咋咋呼呼着,男的板寸頭、脖子上掛着大項鍊,嘴裏叼着香菸,女的濃妝豔抹、衣服暴露,一副土旮旯“頑主”的樣兒,看得燒烤棚裏的客人都不由放低了聲音。
所有城市都是這樣,每到夜幕降臨的時候總會出現這樣的人物和場景,這一點到什麼時候都不會改變。
原本這跟韓義他們沒什麼瓜葛,不過是被掃了興致而已。
可事情往往就是這麼邪乎,那邊老闆娘還在跟兩桌客人商量呢,那邊一位掛着金包玉觀音的二流子過來了,也許是看出他們是附近學校的學生了,二流子挺牛逼的說:“喫完了沒?喫完就趕緊給哥哥們騰地方的。”
恰巧就在這時韓義手機響了。
拿起來看了眼,是沈心打過來的;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快九點了,估計是有什麼急事,貼到耳邊喂道:“什麼事?”
等沈心簡明扼要說完之後,韓義氣憤之下狠狠罵了句粗口。
站在他斜對面的二流子明明看到韓義在對電話說,偏還斜着眼找茬道:“你他媽罵誰呢?”
韓義這正有氣沒地撒呢,見二流子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樣子,更是邪火四溢,面無表情朝何瀟瀟、陳以墨等一幫女生說,“來,你們起來往後退退。”
等五六個女生起身離開後,二流子繼續用一副“動動我試試”的表情看着他。
韓義什麼話也沒說,繞了一圈快要來到二流子身邊時,猛的攥起桌上半開的酒瓶子,當頭轟了下去。
“砰——”
酒液四濺中,二流子暈暈乎乎倒了下去,臨昏迷前還在想,“他媽的,居然真敢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