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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我是一箇中國人

  “上,上!”   蕭天的聲音不斷的在衝鋒着的北洋兄弟耳邊響起,這一刻,做爲十一標最高指揮官的蕭天,正和自己的兄弟們一起戰鬥!   機槍聲和喊殺聲並不能掩蓋住蕭天的聲音,當一個指揮官和自己的兄弟一起並肩作戰的時候,這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莫大的動力!   “標統,左面,左面被咱們衝破了!”   蔣傑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這裏,滿身是血,氣喘吁吁:“沈讕哲帶着人衝進去了!”   “來人,跟我上!”沒有任何遲疑,蕭天大聲吼道。   這時候的戰場上已經亂成了一團,蕭天、蔣傑一邊向上衝着,一邊不斷招呼着能夠看到的每一個兄弟。   將士向前,刺刀見紅!   前進生,後退死!   這是十一標的信條,每一個兄弟的信條!   逐漸突了進去,放眼看去,到處都能看到保持着各種樣子的屍體,和觸目驚心的殘肢斷臂。   北洋第一次對外作戰,誰也想不到會是如此的殘酷、血腥……   日軍第四聯隊,渡邊步兵大隊。   渡邊大隊的陣地已經被完全衝散,渡邊伍雄徹底喪失了對部隊的指揮。   在經歷了小黃灘之戰後,這支部隊已經被徹底打殘,而最重要的是,他們失去了軍人應當有,也必須有的一樣東西:   信心!   信心有些玄妙,看不到,摸不着,平時不會顯示有多麼重要,可是一旦到了生死決戰的關頭,其重要性將會一顯無疑!   而現在,渡邊伍雄已經最深切的感受到了這一點!   士兵們從中國軍隊發起決死衝鋒的開始,都變得有些無心戀戰,似乎他們已經感覺到了這一戰的失敗無可避免。   儘管日軍軍官還在那裏竭力阻止着部下的潰敗,竭力爲他們所信仰的帝國效忠,但是士兵們的信心和勇氣一旦喪失,短時期內根本無法挽回!   渡邊大隊負責防禦的左線陣地已經被衝開了一個大口子,無數的中國士兵湧了進來。一面寫着“北洋十一標”的軍旗,正在那裏刺眼的飛舞。   “爲天皇陛下效忠的時候到了!”渡邊伍雄默默唸了一遍,“嚯”的一下拔出了指揮刀,拼盡全身力氣嘶吼:   “爲了帝國,爲了天皇陛下,死戰!”   渡邊伍雄第一衝了出去,在這一刻,渡邊伍雄已經做出了最後的決定,在這裏,盡到做爲一個日本軍官最後的努力!   渡邊伍雄看到正絞殺在一切的中日兩軍士兵,每一個人都在竭盡所能拼殺着,但渡邊伍雄卻清楚的知道,現在自己的部下,並不是在爲天皇拼命,也不是在爲大日本帝國拼命,而是在爲自己拼命。   活下去,是每個人所希望的……   一箇中國軍官,奮勇的刺倒了一個日軍士兵,就在另一個日本士兵衝上去的時候,中國軍官已經迅捷無比的從死人身上拔出了刺刀,又閃電一般的刺入了敵人身體之中。威風凜凜,銳不可擋!   不知道爲什麼,渡邊伍雄的腦海裏忽然冒出了一個名字:   蕭天!   “蕭天!”渡邊伍雄猛然大叫了一聲。   蕭天朝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他看到一個日本軍官正舉着指揮刀朝着自己這裏衝來。   蕭天緊緊握住了步槍,平靜的看着那個日本軍官衝到了自己面前,然後又聽到那個日本軍官重複着說了一聲:   “蕭天?”   蕭天依舊平靜地注視着對方,這次,渡邊伍雄可以證實了,這個人,就是蕭天!   日本陸軍公敵,蕭天!   渡邊伍雄有些緊張,高高舉起了自己的指揮刀。   面前的這個敵人,是個傳奇!   之前沒有任何徵兆,就這麼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用自己手裏的武器,成爲了日本士兵痛恨並且害怕的人物!   自己會死在他的刺刀下嗎?渡邊伍雄不知道。   戰場上的喧囂,渡邊伍雄完全聽不到了,在他的面前,只有一個敵人:   蕭天!   渡邊伍雄衝了上去,使出全身力氣,惡狠狠的一刀朝着蕭天砍了下去。   蕭天的冷靜,讓揮動着指揮刀的渡邊伍雄害怕。這個敵人,似乎並不在乎對方的武器會不會落到自己身上,這個敵人,就如同岩石雕像一般沒有感情。   就在武士刀快要落到自己頭上的時候,蕭天出槍,死死的擋住了渡邊伍雄的刀,然後猛然迴轉槍身,用槍托重重的砸到了對手的肋骨之上。   渡邊伍雄悶哼一聲,跌跌撞撞後退了一步,然後,他看到了一道寒光朝着自己撲面而來。渡邊伍雄拼命朝邊上一讓,但刺刀還是劃破了他的臉頰。   血,順着渡邊伍雄的臉頰流了下來……   疼痛中,渡邊伍雄看到,蕭天居然朝着自己笑了一下:   冷酷、痛恨、憤怒的笑容……   又是一刺刀捅來,渡邊伍雄避無可避,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刺刀進入了自己的身體……   渡邊伍雄在倒下的時候,竟然有了一個很奇怪的想法。   蕭天的標誌性殺人手法,是用刺刀捅穿敵人的頸部大動脈,可是自己爲什麼沒有得到這個待遇?   蕭天把刺刀一點一點從敵人的身體裏拔了出來,拔得很慢很慢,他並不在乎自己殺的是誰,軍官還是士兵,只要殺的是日本人,自己就會覺得滿足!   他看到自己的兄弟們一個個衝了進來,蔣傑、楊天雲、馬弼……   在印象裏,蔣傑不苟言笑,書生氣十足,將來一定是個儒將,可是現在這個自己印象中的儒將,卻如同一頭野獸一般和敵人搏殺在一起。   刺倒了一個敵人,似乎還覺得不解氣,又惡狠狠的在敵人身上補了一刀……   和平時期,能讓野獸變成人,戰爭時期,卻能讓人變成野獸……   ……   “夏侯遠山!”   司徒耀一把把夏侯遠山撲倒在了地上,刺刀死死的抵住了夏侯遠山的脖子。   怎麼也沒有想到,在望遠鏡中看到的人會是夏侯遠山,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夏侯遠山會遠離日軍指揮部,出現在了這裏。   自己最痛恨的人,就是這些賣主求榮的漢奸!當夏侯遠山叛變之後,自己就發誓早晚要把夏侯遠山殺死在自己刀下!   奇怪的是,身子下的夏侯遠山沒有掙扎,更加沒有求饒,只是低聲說道:   “耀子,你不能殺我!”   正在揮動刺刀紮下去的司徒耀怔了一下,又聽夏侯遠山說道:   “讓開一條路,放原田淆一出去!”   “什麼?”司徒耀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但手裏卻略略鬆了一些。   “聽着,原田淆一是日軍近衛第二旅旅長梅澤道治的門生,深得梅澤道治信賴,梅澤道治在日俄戰爭之後,深得日本陸軍部信賴,我要想在日本人那裏紮根,就必須依靠原田淆一!”夏侯遠山語氣平靜地說道。   司徒耀似乎懂了一些什麼,他放開了夏侯遠山:“你是?”   “我是中國人。”夏侯遠山淡淡說道:“我是一箇中國人,我和你的使命並不一樣,但爲什麼這樣,不要問我。今天發生的一切,也不要告訴任何人。”   說着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剛纔很害怕你不聽我說話,一刀直接就把我捅死了。”   “你……”司徒耀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了。   “不要問那麼多了,我冒險出來,就是希望能僥倖遇到一個認識的軍官,把我的口信帶給蕭天,一定要想辦法讓我和原田淆一衝出去!”夏侯遠山死死盯着司徒耀:   “前面就是日軍第四聯隊司令部,你現在就回去,讓人端了這個司令部,但是務必確保我和原田淆一的安全!”   司徒耀點了點頭,但還有些不太甘心:“就這麼放了原田淆一?”   “原田淆一不過是個廢物。”夏侯遠山冷冷笑了一下:“繼續讓他帶軍,一旦未來再和咱們開戰,非但對咱們造不成任何威脅,反而還會間接幫到咱們,放了一個廢物,保證我能夠通過他在日本人那站穩腳跟,這比買賣划算。”   “我會把口信帶個標統的。”司徒耀想了一下:“將來怎麼聯絡你?”   “不需要聯絡我,我會想辦法聯絡標統。”夏侯遠山的表情一下變得非常嚴肅:“耀子,無論如何都要記得,不能和任何人說起我的身份,哪怕我會死在自己同胞的刀下。”   “如果蕭天……我說如果蕭天被朝廷砍了腦袋,那你的身份……”   “永遠會被定格爲漢奸,永世不能翻身。”夏侯遠山還是那樣的淡然從容:“沒有人能夠給我證明,你也不能。”   司徒耀沉默了會:“爲什麼要這麼做?”   司徒耀並不明白,對於自己來說,榮譽,永遠要比生命來得重要!   “我說過,我是一箇中國人。”夏侯遠山笑了:“報效國家的方式有很多種,戰場上殺敵立功是一種,我的方式也是一種。”   看到遠處,司徒耀的部下正在監視着前方,夏侯遠山悄悄說道:“一定要把口信帶回去,我走了!”   夏侯遠山消失在了司徒耀的視線之中,司徒耀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什麼。   夏侯遠山的身份,僅僅是他自己說的而已,也許,是夏侯遠山爲了活命才編造出來的藉口,但不知道爲什麼,司徒耀相信這個人說的一切。   我是一箇中國人,是的,我是一箇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