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潛伏
“大總統,駐日最高軍政長官的人選已經有了。”蔡鍔看了一眼大總統後說道:
“我們擬定,由革文軍擔任駐日最高軍政長官,同時晉升其爲一級上將!”
蕭天點了點頭,對這個任命並不意外,沒有比革文軍更加適合擔任中華民國駐日最高軍政長官的人選了。蕭天在那想了一下,說道:
“這事你們安排,我很快就要去俄羅斯進行訪問,同時與德國密使商討捷克問題,對日作戰我們已經取得大捷,這裏也就沒有什麼可以讓我操心的事情了。不過有兩點務必要注意,一是關於天皇問題的……”
蕭天點了根菸,抽了兩口:“天皇問題在日本非常微妙,日本人戰敗也許不會繼續反抗,但天皇在他們心裏的地位卻是非同一般的,在我們對裕仁的處置宣佈之後,勢必引起日本國內混亂,反抗我們統治的浪潮會此起彼伏,這對於我們來說是次挑戰,但也是個機會……”
蔡鍔完全明白大總統話裏的意思,對於日本來說,戰爭雖然已經結束,但日本卻還沒有徹底佔領,更大的血腥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就會到來。
對於日本的一切,大總統在幾年前,甚至十幾年前已經有了一個全盤的計劃……
“裕仁務必要嚴加看守,不許出任何問題。”蕭天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不少:“我聽說就在前天,發生了一次想要劫持裕仁的行動?”
“是的。”蔡鍔接口說道:“那是日本第1師團的一些殘兵敗將做的,已經被我們所挫敗。”
蕭天點了點頭:“這樣的事情是第一起企圖劫持裕仁事件,但絕不會是最後一起。一定要謹慎小心,不要辜負了革文軍他們18年來的努力……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日本在戰敗前,在東京和日本各地潛伏下了大量間諜,企圖效仿之前我們做法,那個土肥原賢二,到現在也還沒有抓到,不過這事情我已經派人去處理了……”
把事情一一交代完畢,蕭天站了起來,看了一眼跟隨自己那麼多年的蔡鍔和蔣百里,忽然微微一笑:“松坡兄,方震兄,對日作戰已經結束,現在咱們該把目光放得更遠一些了。德國已經合併了奧地利,而此次在俄羅斯和德國大使進行的會晤,將意味着德國行將進軍捷克,我之前說過的大戰,就快要爆發了……”
蔡鍔和蔣百里長長舒了一口氣,一旦大總統說的大戰爆發,那將是最讓人熱血沸騰的時刻,也是軍人最榮耀的時刻。
世界和平聯盟第三次大會將在俄羅斯召開,而這次會議主導國家將是中國和德國,也許這次會議結束之後,新的世界秩序即將在這次會議中誕生。
“報告,蕭遠奉命報道!”
隨着這聲響亮的聲音,項羽摩步師師長蕭遠意氣風發地出現。
蔡鍔和蔣百里分別笑着拍了拍蕭遠的肩膀,適時離開了這裏。
蕭天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對於自己兒子在日本的表現,他還是非常滿意的。
蕭遠的部隊是最早登陸日本的,而在所有的大型戰役中,蕭遠和他所指揮的部隊也都一場沒有拉下。
國軍中最年輕的將軍,這其中當然有大總統父親的原因在內,但更多的因素,卻是蕭遠自己用浴血奮戰換來的。
“我就要走了,但你還會留在日本……”蕭天收起了笑容,認真說道:“項羽摩步師已經在對日作戰中打造成了精銳中的精銳,王牌裏的王牌,戰爭結束之後,全師又得到的極大補充,連原本隸屬於裝甲1師的1團和2團也被劃分到了你的師名下。這一是因爲我是中華民國的大總統,二來也是全師官兵英勇奮戰的嘉獎……
國棟,牢牢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戰爭是已經結束了,但戰爭卻還只是開始。項羽師全師上下必須時刻做好準備,等候國家召喚!還有,在日本你要好好協助你革叔叔,一切都以最高軍政長官的話爲在日最高準則!”
“是!”蕭遠大聲應着,隨即又說道:“父親,也請你多保重!”
蕭天都忘記自己有多少時候沒有聽到兒子叫父親這兩個字了,自從登陸日本作戰以來,在兒子的口中始終都只有“大總統”這三個字……
兒子已經長大了,真的長大了,現在的蕭遠,正在沿着一條自己走過的路在那前進……
……
“九爺……不,局座!”匆匆進來的小野成太“九爺”兩個字纔出口,這纔想起王亞樵已經是中華民國駐日治安總局局長:“今天上午,又抓到了幾個破壞分子,經過簡單審訊之後,沒有發現有後臺,已經就地槍決。”
“槍決動靜不要太大,現在我們還沒有做好充分準備。”王亞樵頭也不抬,不斷的和石中華在地圖上看着什麼,一邊吩咐這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日本人:“還要密切注視東京日人的全部舉動,大總統還在日本,在大總統離開之前,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問題,要不然,你自己先解決了自己,我再拿下自己的帽子……”
“是!”小野成太應了,隨即又小心翼翼地說道:“局座,我有一個請求。”
王亞樵終於抬起了頭:“說!”
小野成太遲疑了下:“九爺,我已經改名叫葉成太了!我決議從現在開始,和日本劃清一切界限!”
這點王亞樵已經知道,就聽小野成太——葉成太繼續說道:“另外,我,我請求加入中國國籍,請,請局座大人批准……”
王亞樵怔了一下,和石中華互相看了一眼,隨即笑道:“這個我可說了不算,不過,我一定在適當的時候爲你想辦法!”
“多謝局座!”葉成太大喜,趕緊說道。
“好了,去做事吧。”王亞樵揮了揮手,等到葉成太離開,微微皺了下眉頭:“目前最急着要辦的,是儘快把土肥原賢二緝拿歸案。據說在日本戰敗前夕,土肥原賢二親自擬定了一份數千人的潛伏名單,進行刺殺、爆炸等破壞活動,這對我們是個巨大威脅……”
“不錯。”石中華點了點頭:“潛伏特工對於一個城市的破壞是極其巨大的。不過,據說我們還有人潛伏在土肥原賢二身邊,這點最高軍政長官也知道。問題是這位潛伏者在什麼時候,通過什麼方式把情報送出來。”
王亞樵在那想了一會:“請求軍隊支援,展開全城搜捕。既然暫時無法抓到土肥原賢二,那就用全城搜捕加懸賞的方式,把他給逼出來!”
……
全城搜捕迅速在整個東京展開,大隊大隊的中國士兵,和從中國國內調集來的武裝警察出現在了東京街頭,進入到每一個被他們認爲可疑的家中,毫不留情的展開搜查。
而人口登記工作也變得急迫起來。每日都可以看到成批成批的日本人,排着長龍,在中國政府的指定地點登記着自己和自己家庭一切相關的信息。
這讓一些日本人隱隱察覺出了一些什麼:難道中國人來了之後,就真的不想走了嗎?
“天皇”陛下自從落到中國人手裏之後,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有人說就關押在中國軍隊的軍營裏,有人說已經被押送到了中國,這點無疑讓許多依舊忠誠於“天皇”的日本人感到了莫大的擔心……
奈奈子朝周圍看了一眼,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目標,他趕緊閃進了屋子,然後小心的關閉上了房門。
“奈奈子,怎麼樣了?”對日見不着太陽,面色顯得有些蒼白的土肥原賢二問道。
“失敗了,山本滿都和他的同伴們失敗了……”奈奈子顯得非常之的沮喪:“當山本滿都和第1師團的官兵們到達押送天皇伏擊地點,展開攻擊的時候,發現那不過是一個陷阱,中國軍隊迅速把他們包圍了起來,並且沒有進行任何勸降,只有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山本滿都和他所有的部下都爲天皇陛下盡忠了……”
土肥原賢二頹喪地坐了下來,嘴裏喃喃說道:“陛下,陛下……”
八坂神低聲勸慰:“請不要難過,將軍閣下。這起碼說明天皇陛下還在日本,並沒有被押解回中國,我們還有機會。”
土肥原賢二嘆息了聲:“山本滿都和他的部下,是目前我們唯一可以依靠的軍事力量了,現在他們也失敗了,我真的很難相信,我們還有機會能把他們再救出來。”
“少將閣下。”八坂神猶豫了會:“我相信在東京及其周圍,還有帝國的勇士們在活動,我請求由我來尋找他們,並把他們組織起來……”
“不!”土肥原賢二斷然搖了搖頭:“你身上的責任重大,而此事太過兇險,我不能貿然讓你去冒險……”
說完,把目光投到了奈奈子的身上。
奈奈子很快就明白了這目光的意思:“還是由我去吧,我畢竟是個女人,他們不太容易能夠注意到我,何況,我還有自己另外的身份做爲掩護……”
……
闊大的草坪修剪得十分整齊,東南角上有一株形似傘蓋的老桂花樹。
革文軍坐在樹蔭下的白色咖啡桌前看着一堆文件和照片。傭人走上前來通報之後,王亞樵和石中華夫信步走了過來。王亞樵首先打了個哈哈:“總司令,你好自在呵。”
革文軍抬頭看見二人,手一擺算是讓座:“王局長,我正要找你們二位,這是剛剛有人給我送來的日軍隱藏在東京殘部的詳細情報!”然後指了指手中的照片,“原第1師團副參謀長山本滿都大佐,已經在前次企圖劫持天皇的時候被我們擊斃。諜報課千面女郎川口奈奈子,還有作戰課岡村少佐,軍械課黑藤上尉,偵察課川田中尉……”
王亞樵翻看着情報,道:“這簡直就是一個完整的司令部班子麼,難道劫持行動就是這幫策劃指使?”
革文軍叼起菸斗,用力擦着火柴道:“值得注意的是,這些死硬分子近段時間突然在東京銷聲匿跡了。”
王亞樵眉頭一緊,疑惑道:“難道……這些情況得馬上通知特勤小組。”
革文軍點點頭:“確實需要加強戒備,防止出事。”
這時,王亞樵有些遲疑地說:“已經出事了,不過還算是有驚無險……只是幸好我們早就準備,這纔沒有讓日人得逞,還擊斃了山本滿都大佐……”
這時候石中華在一邊說道:“對了,總司令,國內派來了許多記者,有個《北京日報》的叫秦娜的女士想要採訪您……”
“我沒有空,沒有空!”革文軍連聲說道……
……
東京飯店,在飯店的一個雅間裏邊,東京警局臨時警察局長正在盛情款待着從中國來的記者秦娜,席面上架盤疊碗水陸雜陳。警察局長殷勤地爲董大小姐布着菜:“秦小姐,千萬別客氣,多喫點。這裏都是些日本菜,也不知道對不對您胃口,您將就着都領略領略吧。”
甜辣酸鹹地橫掃一通之後,秦娜終於擱下筷子:“局長大人,這些菜太好喫了。再這樣領略下去,我該走不動路了。”
警察局長笑得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只要秦小姐喜歡,打明天起,咱們天天換飯館,頓頓不重樣。這點兒小小不然的能耐,我還是有的。”
秦娜莞爾一笑,道:“那怎麼行,我是個記者,還有采訪任務呢。我想問問你,押送戰犯的11列車,是明天中午發車吧?”
警察局長給秦娜的碗裏盛着湯,嘴裏岔開了話題:“您大老遠的來一趟容易嗎?好歹您得賞個臉,讓我陪您到日本別的地方轉轉。”
秦娜是真的喫撐着了,她輕輕推開面前的碗碟,笑笑說道:“謝謝局長好意。我明天想跟車採訪。”
警察局長面有難色,期期艾艾道:“秦小姐,這事兒……您別怪我。您吶,反正也走不了,還是別上車採訪了……”
秦娜笑了一下,也沒有再如何難爲局長,而是掏出了一個本子問道:“我們已經抓獲了日本天皇,現在國內民衆都非常好奇,天皇狀況如何?”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局長依舊推諉着道:“我就是一個小小的局長,哪裏能過問日本天皇那麼重大的事情?秦小姐,您看這天色也不早了,您要是喫夠了,請到專門爲你們這些大記者準備的旅館去歇息一下吧……”
秦娜收好了筆記本,微微笑了一下……
旅館裏,秦娜的房間裏一片漆黑,自鳴鐘的鐘擺有板有眼地運行着,指針漸漸地指向了午夜1點。大牀上一直保持着酣睡模樣的秦娜突然合衣坐了起來,她挎起皮包,拎着高跟鞋,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耳朵緊貼房門,細聽着外面的動靜。
半晌,門外只有節奏平穩的鼾聲。秦娜屏住呼吸,悄悄擰開房門。
頗有氣勢的鼾聲迎面撲來。一個負責保護這裏的壯實的警察環抱胳膊斜靠藤椅,兩腳高高蹺在門框上,正香甜地熟睡。秦娜沒有其它選擇,只得彎下腰,從警察雙腿下慢慢爬出。驀然,警察擱在肚子上的大蓋帽滑掉在秦娜頭頂,再滾落地上。
秦娜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捂住嘴。她不敢動,又等了一會兒,發現看守的警察仍在美夢中,毫無察覺。秦娜這才緊張地撿起地上的帽子,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回到警察肚子上,躡手躡腳地跑下了樓梯。
必須要離開這裏,冒充記者,卻什麼樣有價值的情報也都沒有得到,這對於一個帝國精心培養出來的間諜來說,是最大的恥辱!
原本以爲這是個機會,能借機探聽到天皇陛下的下落,誰想到那個看起來蠢笨的局長嘴風卻那麼的嚴,一點有用的東西也都不肯透漏。
出了旅館,朝周圍看了看,沒有人,長長舒了口氣,雖然正在宵禁,不過以自己的記者身份,即便被那些中國人發現了也有藉口。
“秦小姐,這麼晚了您還要去哪那?”忽然,一個聲音在秦娜的身後響起。
秦娜回過了頭,等到看清來人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