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庭審
清晨的一抹陽光，揮灑在仙芝城的貴族區的大街上，江南用他那蹩腳的騎術，騎着一匹纖塵不染的白馬走在金沙土鋪成的大路上。
眼前不遠處，是蘭斯帝國高聳的哥特式皇宮，而皇宮對面，是一座比蘭斯帝國的權力核心還要高上二十幾米，陰影籠罩了整座皇宮的滄桑古堡，古堡的大門上掛着一份匾額，沒有多麼招搖的金玉大字，更沒有什麼寫着‘千年第一家’的孤傲尊位，匾額上只有三個輕描淡寫的名字——蒙哥，本傑明，雷斯登！
萊茵家史上三大雄主！
“這就是千年圖騰第一家的總部麼？”
江南謙卑地低下頭，從下向上仰視這座譜寫了無數英雄豐碑的古堡，但他並沒有下馬，還悄聲對他身邊的吉吉說：“進去吧，機靈些，明白麼？”
今天是裏貝斯少爺的新婚大喜之日，江南以吉吉管家親信的身份有幸出席婚禮觀摩。
不過令人鬱悶的是，江南等一下還要出席‘狼王’一案的庭審，他只能把吉吉送到大門口，剩下的事情……希望庭審結束之前，吉吉不會惹下什麼收拾不了的爛攤子吧！
鐵咆哮的祕密還沒有查出來，江南對吉吉今天的表現，說實話，心裏沒底。但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頭皮頂上去了。
“哎呀，主人您就放心吧，您親親的小吉吉，一定堅持到您勝訴歸來了啦！”
吉吉管家在拋給了江南一個媚眼，這充滿成熟女人味的舉動，寒的江南險些跌下白馬！
“哈哈，吉吉，我的老友，你終於來了！”裏貝斯從古堡門前迎了出來，他穿了一身大紅的貴族禮服，怪異地看了眼江南，稍稍一愣。
江南也是一愣。
人靠金裝，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都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容貌有五六分的相似，而此時江南穿了一身貴族禮服，銀髮束在腦後，腰懸黃金配劍，往裏貝斯面前一站，這兩人的容貌相似度竟然達到了恐怖的八九分！
恐怕除了至親之外，只見過兩三面的人也無法分辨出他們之間的不同！
“有趣！”
裏貝斯少爺給了江南一句值得玩味的評語，然後拉着吉吉走進了古堡，悄聲說，“你和音老的決鬥，定在上午十點鐘！爲了我的婚姻，吉吉，就算拼命，你也必須給我贏下決鬥！”
“放心了啦，親親的裏貝斯小少爺呢……”
聽着兩人的聲音，江南從偏門進入古堡，送上了一份賀禮，然後藉口上廁所溜出了古堡，換上了教授的裝扮！
人皮面具，扎克變化而來的白骨裝甲，還胖老頭修改過的聖光術，江南把這一切都準備妥當，這纔來到帝國最高法院的門前。
“教授，你怎麼纔來！？”
維蘭正等在這裏，今天萊茵家的大人物都要出席婚禮，能在現場幫助江南的，只有維蘭一個人，她怒氣衝衝地喊道：“你知不知道，庭審在十分鐘以前已經開始了，蘇摩爾世家的家督，撒切爾夫人親自出庭給狼王撐腰！該死的，你有沒有在聽老孃說些什麼，是撒切爾夫人，泛大陸圖騰譜上的第十名，天下前十名的圖騰強者來了！”
頓了頓，“你要是再晚來幾分鐘，最高法院恐怕就要缺席審判，然後追究你藐視帝國法律的罪名了！”
江南邁步走進了最高法院，路過維蘭身邊時說，“唔，我知道了。”
“你！”維蘭驚訝地望着江南的背影，“教授，你一點也不着急麼？”
“對於早已經知道結果的事情，我有必要着急麼？”
……
庭審在最高法院的一號廳進行，江南推開門之時，恰好聽到塔裏克那慷慨激昂的法庭陳詞，“尊貴的法官大人，我僅代表教授做最後的陳詞，索菲斯指控教授殺了維克多，但卻只能拿出嗅覺充當證據！在帝國法律上，爲了避免原告誣陷被告，原告的主觀感受，恰恰不能作爲證據！相反，教授能提供三百九十二位證人，證明維克多隻是失蹤……”
“糟了，已經到了最後的結案陳詞！”
維蘭惡狠狠地瞪了江南一眼，然後她推着江南走進了庭審現場，高聲道：“法官大人，教授請求出庭！”
“教授來了？”
正在幫江南打官司的塔裏克眼睛一亮，兔爺似的紅眼球立刻盯住了江南，片刻也不肯分開。
但江南並沒有留意塔裏克，甚至，他連法官和陪審員都沒有去看一眼，他的目光，完全集中在了法官身邊，那一個面容慈祥如鄰家老奶奶的老婦人身上！
老婦人也在看了眼江南，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撒切爾夫人！
“教授，這裏是帝國最高法院，請你立刻摘下自己的面具，說出自己的本名，以真面目來面對莊嚴的法律！”
法官冷冷說道。
江南點點頭，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張讓大家都有些失望的，平凡到極點的青年人的面容。“尊貴的法官大人，你可以叫我墨菲。”
法官又道：“墨菲，由於你庭審遲到，現在，你只有五分鐘的時間，來向諸位陪審員澄清索菲斯的指控，請開始吧！”
“五分鐘麼？唔……”
江南隨隨便便地坐在了被告席上，聳了聳肩，“我沒有什麼可說的。”
什麼！？
審判席譁然，原告席譁然，旁聽席譁然，就連撒切爾夫人，那渾濁的老眼中也閃過了一絲驚詫！
“教授，請您認真考慮！”塔裏克急的說出了一句大實話，“雖然你有尤里安的關係，不一定比蘇摩爾家支持的狼王勢弱，但你一句話也不說……該死的，你想讓我們這一個半月來的辛苦都白費嗎？”
“塔裏克，我必須警告你，這裏是帝國最高法院！”
法官咚咚地敲打木槌，“什麼尤里安，蘇魔法家的支持，最高法院不是政治的絞殺場，更不是名利場，教授是否有罪，要看法律對他的裁決，而不是哪一方的勢力更大！如果你再說出這種侮辱法庭的話，你將被永久驅逐出最高法院！”
“尊貴的大人，請原諒我的罪！”
塔裏克低下了頭。
但法官義正言辭地罵過之後，卻心緒地瞄了眼桌面上的兩張只有他自己看得見內容的紙條。
第一張紙條是撒切爾夫人派人送來的，寫着，“法官大人，請不要顧及我的存在，法律是神聖的，你也是聰明的，不是麼？”
是的，法官夠聰明，所以他從這張字條上看出了別具一格的意思：蘇摩爾家的家督都親自出面了，你必須宣判教授有罪，然後殺了教授，否則……小心你以後的仕途哦！
另一張字條是龍鐸的貼身侍衛送來的，上面說，“今日裏貝斯大婚，老夫不便親自出面，教授是生是死，由你自決！”
滴答！
一滴冷汗順着法官的額頭砸在了紙條上，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一半宣判教授無罪，一半判處教授死刑！
可是……
蘇摩爾，萊茵哈特，這兩家自己誰也得罪不起啊！
“法官大人，既然教授已經沒有了說法，那麼庭審已經結束了，現在，是您和陪審員們做出最後決定的時間了！”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原來是伺候在撒切爾夫人身邊的老對手……索倫！
“好，好吧，現在我宣佈休庭，五分鐘後，陪審團將拿出此案的最終判決！”
說着，法官叫上陪審員，來到了法庭後面的休息室，一關門就迫不及待地大聲道：“諸位，諸位，我不管你們是什麼立場，代表了哪一方的政治派系，現在，我們必須商量出一個辦法，是殺教授，還是放教授！？”
陪審員們互相看了看，一個痛苦地捂住了額頭，“你問我，我問誰去？殺教授，萊茵哈特家族明天就得殺了我們，放了教授，蘇摩爾家今晚就會滅了我們全家……老天啊，我怎麼攤上了這樣一個案子？”
另一個道：“法官大人，我皇陛下沒有給出指示麼？我聽說，教授和尤里安關係不淺，陛下傾向於放了教授，討好尤里安！”
“沒錯，五分鐘之前陛下還是這個想法，可是現在……”
法官忽然嘆了口氣，“佔雅，對帝國宣戰了！”
“戰爭！？”
陪審員們紛紛站了起來，神色緊張，一個道：“戰爭爆發，雷尼山狼族的偵查能力就必須爲國出力，難道陛下……”
法官唏噓道：“是的，陛下在猶豫，他現在傾向於殺了教授，然後讓雷尼山的狼族上戰場拼命，可是尤里安這個名字的壓力實在太大了，陛下，陛下最終拿不定主意，把皮球踢給了我們，讓我們做出最後的決定！”
“陛下竟然這麼不負責任？”陪審員們都快哭了，“我們不過是些小小的陪審員啊，決定帝國命運的責任……我們承擔得起嗎？”
法官已經捂着臉在哭了，“我也不想承擔這樣的責任啊，可是陛下……天殺的陛下就是這樣不負責任，他把最後的決定權，交給了我們這些雙肩脆弱的羔羊！”
唉！
休息室的嘆息連成片，籠罩了一層死一般的氣息。
但就在這時，一個法院的官員喜色匆匆地跑來，“法官大人，好消息！好消息！”
法官猛地站了起來，“是陛下親自拿主意了麼？是殺了教授，還是放了教授？”
“不，陛下還是沒有拿定主意……”
法官頹然坐了下來。
“但阿基米德國師得知今日的情形，已經降下了口諭！”
法官豁然起身，“快說！”
“國師說，尤里安雖強，但帝國大戰在即，生死存亡於一念之間，不可耽擱，立刻斬殺教授，換取雷尼山出兵協助帝國作戰！”
“謹遵國師聖諭！”
法官哈哈大笑，如同卸去了萬鈞包裹，吩咐道：“命令行刑隊在一號廳外面埋伏，一旦我和陪審員們宣判教授有罪，不必顧忌法律和程序，立刻衝進來，殺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