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誰的劇情，誰的主宰

　　目送撒切爾夫人回到軍帳，江南在河邊停留了一陣。 　　吉吉的腦袋在河水中躍了出來，“哎呀呀，用嘴巴走路還真是困擾呢，主人，快幫人家修復身體了啦！” 　　江南在草叢中拖出吉吉的屍體，默默地修補。 　　似乎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的吉吉不敢開口說話，但忍了七八分鐘，終於還是問了出來，“主人，既然捨不得讓維蘭小姐離開，爲什麼不追上去呢？” 　　江南目無表情地說，“誰說我捨不得維蘭？一個滿口‘賤種’‘老孃’的女人，值得我去追麼？” 　　“哦，主人您不在乎維蘭……” 　　吉吉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而智慧的光芒，像是一條狡猾諂媚的黑皮大狐狸，“可是，那您爲什麼用龍鐸傳授給您的觀女祕術，仔細觀察了維蘭好幾分鐘呢？還有，您爲什麼在確定維蘭還是處子之後，偷偷鬆了口氣呢？” 　　江南把吉吉的舌頭綁在了骨頭上，換來一陣陣的悲鳴慘叫。 　　然後他屈服了，“就算我捨不得，我也不會去追。因爲有人曾經對我說過，男人靠征服世界來征服女人，至於跑掉的女人，世界已經在你的掌中，還怕她跑出你的手掌心麼？” 　　舌頭被束縛的吉吉訝然望着江南，靈魂裏悄悄冒出來一句話。 　　“主人有點意思了呢！” 　　“少拍馬屁了！” 　　江南處理完吉吉脖子上的最後一道傷疤，站起來頭痛萬分地拍着額頭，“幾萬人都看到你死在我手中，想讓吉吉重新出現在人前，真是個大麻煩呢！你還是先躲在大流河底，暫時不要出面吧！” 　　…… 　　幾位圖騰王都在龍鐸昔日的金黃大帳裏，江南走進來的時候，尤里安盤坐在牀上調養，撒切爾夫人在收拾行禮，而玫瑰公爵竟然在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打量着安雅。 　　不過名爲‘雷薩’的黃金獅子，把這種眼神理解爲男人都明白的曖昧，正虎視眈眈地盯着玫瑰公爵的下半身，似乎是在琢磨用腳踹，還是用火烤？ 　　“尤里安小姐，你又幫了蘭斯帝國一次。” 　　江南在尤里安面前長鞠到地，不說幫自己，只說幫帝國，顯然是把還人情的責任推到了小皇帝路易身上。 　　尤里安一如她的刀鋒般冷漠，連眼皮都沒有跳動一下，挑戰六大圖騰王聯手的代價就是她在三五天內都無法劇烈運動。安雅替她說，“舉手之勞，請轉告路易陛下不必在意，如今事了，我家小姐也該告辭了。” 　　江南訝然問道：“還要去天幕崖？” 　　安雅並沒有驚訝江南猜中自己心思的能力，笑道：“雖說天幕崖已經成了廢墟，但還是朱庇特降臨的唯一線索，總是要去看一看的。安雅俗人，不敢比大師漠視永生不死的意境！” 　　沒有聽過江南在天幕崖大論生死的玫瑰公爵扭頭過來，“羅迪閣下漠視生死，倒是個妙人呢！” 　　黃金獅子真心恭維道：“豈止是漠視生死，大師還說過，永恆的終點……” 　　“雷薩！”安雅輕輕喝止了黃金獅子，似乎在責怪他失言了。 　　“永恆的終點，是毀滅？”玫瑰公爵出人預料地說出了黃金獅子的下半句話，別有意味地望着江南，“自古以來，能達到這種意境的強者到有幾個，但真正能做到的，只有布魯尼一人，只是不知羅迪閣下是否能做到呢？” 　　撒切爾夫人提過布魯尼，尤里安提過布魯尼，萊茵家的至寶就叫做布魯尼聖衣，江南很想問這個似乎蘊含了某種祕密的名字是誰，但看了眼玫瑰公爵眼中的調侃和一絲深深埋藏的上位者對卑微者的輕蔑，他果斷地轉換了話題。“世上之事，總是說得多，做的少，公爵大人說得在理。尤里安小姐要走了，撒切爾夫人也在收拾行囊，公爵大人您呢？” 　　玫瑰公爵深深地望了一眼安雅，可以理解爲曖昧，也可以理解爲驚歎和窺伺，“安雅小姐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哇哦，一見鍾情麼？” 　　江南調侃着玫瑰公爵，眸子卻好奇地落在了安雅身上，想要觀測這個神祕少女的反應。 　　可惜安雅平淡如常，一如碧空萬里之上的悠悠白雲，寧靜，聖潔，卻透着一種難以揣摩的飄渺…… 　　咬人的狗兒不露齒，這話糙了些，卻貌似能引出另一個道理——最難纏的女人，往往是最安靜的女人！ 　　就在這時，帳篷裏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現在是凌晨三四點鐘，五月份的太陽還不足以早起到帶來光明的高度，光線的變化，似乎只能說明天空的三顆月亮同時出現了極爲罕見的全蝕。 　　在幾位圖騰王光芒下毫不起眼，甚至被江南忽略到犄角旮旯的黃金獅子突然雙目圓睜，鼻翼快速閃動了幾下，森然說，“味道不對！” 　　“來的好快……” 　　安雅擔憂地望了眼還在調養中的尤里安，在懷中摸出一張銀鐵面具罩在了臉上，一如她在太陽城冒充尤里安的真假難辨，“雷薩，我冒充小姐迷惑敵人，你找機會把小姐帶走！” 　　黃金獅子凝重地點頭，“小姐不會有事，你自己多加小心！” 　　這一連串的怪異舉動讓撒切爾夫人皺起了眉頭，“獅子，是誰來了？” 　　“自然協會，月尊！” 　　黃金獅子身上渾然沒有了愣頭青的呆傻，獅鬃怒張，雙手在地上刨出一個隱祕的地窖，攙扶着尤里安躲了進去。一擊之力打的七大圖騰王束手無策，這種臨時的退卻不等於懦弱，而是巔峯之後的落寞，睿智強者的選擇！ 　　撒切爾夫人狐疑地望着衆人，“天幕崖已經毀了，月尊還來做什麼？” 　　“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衆人中最輕鬆的江南笑眯眯地說，無論自然協會想做什麼，狩獵幾位圖騰王也好，幫助雷傲反攻萊茵軍隊也罷，他都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小人物，隨時可以輕鬆脫身。 　　卑微者也有卑微者的妙處！ 　　…… 　　三顆月亮同時出現了月蝕的奇景，大流河兩岸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黑，青，白，三色戰甲組成的騎兵隊伍在原野上衝橫衝突，如水銀瀉地，衝散萊茵軍隊的鋼鐵堡壘。 　　走出帳篷的江南看到這情形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此時只有安雅，玫瑰公爵，撒切爾這三個失去戰鬥力的圖騰王跟在他的身邊，真正的尤里安，則在黃金獅子的保護下一路挖掘隧道離開。 　　“月尊，你先是幫雷傲政變，又公然襲擊我軍總部，是想與萊茵家公開宣戰嗎？” 　　一位臨時議會的將領正在指着兩軍陣前的敵人大聲叫罵。 　　被罵的騎士身黃金鎧甲，肯定是自然協會的十二黃金騎士之一，只是不知實力比之莫里哀如何，他策馬冷眼睥睨戰局，絲毫不爲將軍的辱罵所動，似乎在尋找什麼。 　　議會將軍看出了些端倪，驚喜道：“莫非閣下不是爲了幫雷傲復仇而來？既然這樣，一切都好說，聖殿騎士團有何要求我們一定答應！” 　　騎士還在尋找。 　　看到這場面的撒切爾夫人冷冷一笑，“看來是衝着我們幾個圖騰王來的了！” 　　她重重地頓了下柺杖，發出‘咚’地悶響，喝道：“老身撒切爾，有話就說，欺負一些小孩子算什麼本事？” 　　騎士陡然間策馬來到撒切爾面前，認真看了幾眼，“果然是撒切爾夫人！玫瑰公爵，尤里安，羅迪，把這三人也叫出來！” 　　怎麼還有兄弟我的名字！？ 　　江南撇撇嘴，躲在了安雅背後，一臉天塌下來有大個子頂缸的樣子。 　　這時撒切爾已經閃人讓出背後的幾人，冷冷說，“他們就在這裏，有話就說吧！” 　　騎士盯着四人眼神像是一條忠誠的獵犬，不屑回答獵物的哀求，忽然舉起長劍喝令道：“全軍止步！名單上的四人已經確認身份，恭請月尊閣下！” 　　話音落地，騎士團如潮水般讓出了一條直通江南等人的大路！ 　　月尊一手負在背後，一手倒提一柄古樸的十字長劍走了過來。強橫無匹的氣場，如蒼茫月色之於無可遁形的大地，瞬間鎖死了衆人！ 　　撒切爾夫人咬了咬牙，“月尊，明人不說暗話，你來做什麼的，痛快說吧！” 　　“噓，尊貴的老夫人，給我一些時間好嗎，你還不是今晚的主角……” 　　月尊路過撒切爾夫人身邊，在嘴脣上豎起食指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 　　撒切爾夫人，八十七歲，天榜十大強者之一，蘇摩爾世家當代家督，蘭斯帝國大議長，大陸律法半於其手，影響大陸格局五十年的絕代英雌！ 　　月尊漠視這樣的撒切爾夫人，來到了玫瑰公爵身邊。 　　公爵微微一笑，“能夠得到月尊的如此重視，玫瑰凋零，卻也餘韻留香！” 　　“公爵閣下，雖然我對您的師門來歷極度好奇，但可惜，您也不是主角……” 　　玫瑰公爵憂傷地捂住了心口，“真是令人沮喪的消息呢！尤里安小姐，看來是找你的了！” 　　淡淡地瞧着月尊走到眼前，安雅模仿尤里安的口吻說，“難免一戰了！” 　　“戰與不戰，請稍後再說，尤里安小姐也請讓一讓好嗎？” 　　安雅錯愕。 　　最後，月尊來到了江南面前，嘴角噙着一絲古怪的笑容。 　　這時萊茵軍隊已經全線潰敗，數不清的聖殿騎士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黑鐵，青銅，白銀，黃金，數不清的敵人也都在冷冷地盯着江南。 　　“找我的？” 　　還在夢想着天塌下來有大個子頂缸的江南怔了怔，指着自己鼻尖詫異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