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泣
零第一個衝上舞臺，小初則是第二個。他們兩人第一時間來到那個和柺子一模一樣的少女身旁，檢查着她的傷勢。
陳局長帶領的民警雖然對於零的出現略顯驚訝，但是他們還是跟着他們的局長衝上臺，第一時間控制住大聲啼哭的柺子，將他壓在地上。同時收起那把水果刀。
“救護車！”
陳局長直接下令，作爲現場代表政府的最高指揮機構，他的決定絲毫都不拖泥帶水。但是，他的屬下可能就沒有那麼輕鬆了，被他們壓着的柺子卻是突然間爆發起來，他猛地掙脫開那些民警的手，俯身撿起那把水果刀之後，立刻衝到女柺子的身旁，衝着零大聲叫道——
“有錢少爺！你一定……一定要救我姐姐！如果你不救我姐姐的話，我就殺了你！我一定一定會殺了你——！！！”
柺子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她的話理所當然的引起了小初的警覺。這個小丫頭立刻擋在了零和鴨舌帽柺子的中間，一雙墨綠色的瞳孔緊緊盯着他。
“嗚嗚！姐姐，姐姐！嗚嗚嗚……！”
小安康此刻也是順着階梯爬了上來。這個小男孩哭喪着臉，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女柺子的身旁，一下子趴了下來。他這張小臉滿臉擔憂地摸着女柺子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
“救護車還沒來嗎？！”
陳局長再次大吼，負責打電話的民警一嚇，連忙說道：“報告局長！剛纔將被害人寧雅送去醫院的救護車現在正在全力往回趕。但是由於這裏是交通要道，車輛很多，所以需要再多點時間……”
女柺子躺在地上，躺在那……血泊之中。
零用力地按着她的肚子，但卻無法阻止那些血水從他的指尖無情地流逝。
這個美麗的女子，臉上卻是帶着微笑。她的眼角掛着淚，充滿了歉意地看着和自己擁有着相同相貌的鴨舌帽柺子，隨後，抬起手，輕輕地，摸了摸小安康的頭。
“康康……做個好孩子……知道嗎？姐姐……媽媽……可能……再也……再也……”
“嗚嗚嗚……姐姐……”
“不準叫姐姐！叫媽媽！”
鴨舌帽柺子大吼一聲，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下來。零驚了一下，看看小安康，現在也是一臉的驚訝。但當他看着鴨舌帽柺子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之後，終於，他還是抱住了女柺子的頭，嗚嗚喊了起來：“媽媽……媽媽！嗚嗚嗚……”
美麗的少女笑了……笑得更歡了。
那種笑容是慘白色的。就像是在彌留的最後一刻，終究還是得到了一點點的補償一般，那種可憐，而又渺小的滿足，微笑——
“小ZI，我……很高興……你沒有……犯下……大錯……”
她顫抖着的手抬起，柺子連忙伸手握住。但是，此時此刻的她卻是早已經泣不成聲。
“我犯了錯……姐姐……我今天已經犯下了最大的錯誤！姐姐……”
“不……你沒有……以後……也不可以有……”
少女那白皙的肌膚被紅色的液體所染紅。但，她的手卻是更加緊地捏住了鴨舌帽柺子的手，滿臉擔憂地說道。
“啓明……我愛着他……不管怎樣……我也……不能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即使是你……也不行……！”
“答應我……以後……絕對……絕對不能……想着報復……啓明……也絕對不能……傷害他……！他是……姐姐……這輩子……最愛……最愛的……男……人……”
“爲什麼？爲什麼！”
柺子緊抓着姐姐的手，大聲啼哭起來——
“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麼好？他懦弱，他無能！他壓根就不敢承擔哪怕一丁點的責任！爲什麼姐姐會喜歡這樣的男人？爲什麼！！！”
這樣的咆哮讓位於後面的張啓明臉色一變，他站了起來，似乎是想要讓自己表現得稍微好一點。但當他留意到自己成爲了臺下所有人注目的焦點之後，他立刻慌慌張張的下了舞臺，竄到後臺去了。對於由始至終都一直看着他的少女，他卻沒有再去留意一眼。
“他是……姐姐的……第一個……男人……”
少女微笑，眼神中，流露出許多的迷離。
“女人……就是這樣……在獻給了第一個男人之後……當然要……死心塌地的……愛着他……不管怎樣……這……都是事實……而他……也終究是……小安康的……他的……咳咳咳……！”
零的面色冰冷，開口說道：“你不要說話，休息一下，放鬆肌肉。給我拿點冰塊來！還有，誰能立刻去恆沙理工學院？在那的實驗室裏！開門的密碼是2X的平方。實驗室的桌上有一瓶標註着3Y/6的東西，誰能幫我拿來？！”
冰塊來了，但，沒有人去學院拿東西。
鮮紅的液體繼續擴散開來，少女的臉色也是變的越來越蒼白，越來越無力。她的雙眼甚至開始微微閉上，漸漸地，她的呼吸也開始變的虛弱起來——
“那根本就不能當成一回事！！！”
鴨舌帽柺子滿臉憤恨地站了起來，他緊緊地捏着掌心中的水果刀，大大的雙眼中透露着無比的厭惡與憎恨。
“我們的爸媽不要我們，把我們賣給了人販子！姐姐你過的比我更苦，所以，你纔會在五年前成爲那個傢伙的玩物！可是，現在呢？現在你究竟又得到了什麼？！你說你能夠喚起那個男人的良知，可是結果呢？結果就是他現在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連自己的孩子！都沒有過來看上一眼！！！”
臺下的衆人紛紛側目，甚至就連那位一直在重重保鏢之下看護的騰龍國際的現任掌門人張文超，現在也是不由得睜大眼睛，看着那個蹲在少女身旁，哭哭啼啼的那個小男孩。
救護車……還沒到嗎？
零用力捂着傷口，眼神冰冷，腦海中卻是在不斷思考各種可能的解決方案。他思索着人體的結構圖，他知道人類的血管究竟在什麼地方。但是，他不是專門的醫生，在沒有合手的工具之前他什麼都做不到！
“不要說話了，冷靜，你要保持冷靜，深呼吸。”
“源……零……先生……”
“不要說話，你不要說話……”
少女，微笑着。
她的瞳孔中顯示出些許的灰白，似乎，已經看不到零的樣子，只能虛無地望着那個方向。
“小ZI……比我幸運……她……真的……真的……比我……幸運……”
“你不要說話，你們這對雙胞胎都不喜歡聽人說話是不是？！”
“我……欠了小ZI……很多……我沒有……做到一個……做姐姐的……責任……”
她的頭歪了過去，手腳也顯得更爲冰涼。
“我……飛不起來了……我的翅膀……太骯髒了……但是小ZI……小ZI他……她……雖然……他很頑皮……但她的翅膀……小ZI的翅膀……還是……如同天鵝……一般……”
猛地，她的身體一陣抽搐！
“所以……所以……”
淚水，從那雙虛無的眼角中流下，她更加緊地抓緊了零的手臂，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這一句話給吐了出來——
“幫我……照顧他……好嗎？她受的苦……不比我少……”
“幫我……照顧……她……照顧……我……me……”
啪的一聲，大廳的大門被直接推開，四個身着白大褂的醫生慌慌忙忙地趕了進來，其中一個大聲喊道：“病人在哪裏？在哪裏？！”
“這裏已經沒有病人了。”
在柺子近乎崩潰的哭聲之中，零閉上眼，輕輕地，將懷中的少女放在地上，閉上眼。
“只有一個勞累了太久，現在，終於能夠休息的母親。”
白色的幕布，終於蓋在了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性身上。
零站在旁邊，靜靜地看着跪在地上，已經嗓子沙啞，泣不成聲的柺子。
柺子抱着小安康，小男孩將頭完完全全地埋在了他的胸口。似乎是爲了安慰，也似乎，是爲了讓自己顫抖的手抖的不要那麼的厲害。
那邊，在救護車上醒來的寧雅也是跑了回來。她一看到那個戴着鴨舌帽的柺子，臉色立刻流露出恐懼和詫異的表情。但在看到周圍那麼多人之後，她臉上的恐懼卻是在剎那間轉換成憎恨與怒意，當下，她開始衝着那邊的陳局長進行舉報。而陳局長也是十分認真地履行着自己的職責，記錄下來之後，瞥了一下那邊的柺子。
“……這就是你，不肯告訴我的原因嗎？”
零的雙手插在口袋裏，抬起頭，看了看四周。此時此刻，騰龍國際的人開始送客，很明顯，他們在清場。而等到清場結束之後，那位一直都坐在主席桌上喝着茶的張文超董事長，應該會開始做些什麼。
柺子緊緊抱着小傢伙，沉默。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