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扶乩(上)
書案上的燭臺火光被無形的簫音拂過,立刻被打滅,一疊白紙被簫音拂過,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似乎被一股無形之力拍打着。
黃宗羲和他的兩位女兒衣襟飄飄,整個書房內微微泛起了詭異的風,似乎空氣已經被無形的簫音推動,正在一波波排開。
月光穿過了窗戶,投射進來,使得書房一片清輝,悠揚的簫聲婉轉動聽,以別居爲中心,傳揚到四面八方。
簫音似乎具有某種莫名的力量,穿透性和約束性極強,遠遠傳到七八里開外,依然不絕於耳。
奶孃吳氏原本正在馬槽給馬兒餵食,聽着簫音,她不由自主的停下動作,轉頭看向書房的方向,露出陶醉的神情:“道蘊小娘子還真是才情俱佳,這曲子真好聽……”
奶孃吳氏放下手中的草料,坐在馬槽前的一張小木椅上,輕輕閉上眼睛,搖着頭,嘴裏跟着曲調哼哼起來,說不出的迷醉,這一首曲子,無端勾起了她的回憶,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人和事……
良久,曲子悠悠停了,餘韻繞樑,不絕如縷。
黃宗羲一家三口詫異,黃道蘊問道:“師弟,你竟然會簫?”
“往常在家的時候,學過一些,只是粗通!”呂楊笑着,他往常吹奏的時候,音府未開,哪裏有現在這一股莫名的力量。
商輪爲金性,聲音清越,有殺伐之屬性,一經施展開,可以穿金裂帛,十分凌厲。角輪爲木性,呼而長。羽輪爲水性,沉而細,爲五臟正音。
三種音色交織,有極多的變化,可裂帛炸木,也可陰沉而潛,消於無形。一曲下來,呂楊就摸到了其中幾分玄妙。
“曲子叫什麼,真的很好聽!”黃乙乙叫道。
“叫梁祝,這個故事已經刊發了!”
“生若求不得,化蝶雙雙去……”梁祝這一本小說她看過了,黃道蘊輕嘆一聲,感覺這曲子和故事堪稱絕配,這樣的曲子應該是樂中大家嘔心瀝血才能譜出來的,怎麼到了呂楊這裏,就這般輕易吹奏出來了呢?
呂楊在吹奏這一首曲子的時候,神情之專注,似乎有很多讓人回憶的故事……黃道蘊實在不知道,以呂楊的閱歷,怎麼會有那種神情,那似乎是經歷過人世滄桑的人才會有的神情。
黃宗羲雙眸奇光閃動,他在樂藝上也有一定的造詣,自然明白這一曲梁祝實是難求的曲子,若真是呂楊所作,只能說明自己這個弟子在樂藝上的天賦也是極高的,至少要勝過自己這個兩個女兒許多。
“好了,沒有想到今日的授課時辰已經過了,今日就先這樣,明日再繼續吧!”黃宗羲揮揮衣袖,打發所有人都去休息。
黃宗羲整理了書案,轉頭便看見自己的女兒黃道蘊已經走回書房來。
“怎麼,還有什麼事嗎?”黃宗羲微微皺眉。
“父親,你覺得純陽師弟怎麼樣呢?”黃道蘊遲疑一會,直言詢問。
“你也坐吧!”黃宗羲微微注視女兒一眼,坐了下來。
“是!”黃道蘊坐下來,安靜着,並不說話,只等自己的父親開口。
“你師弟實有天授之才,爲父能夠收到這樣的弟子只能說是可遇不可求,若是不出意外,純陽將來的成就要遠遠高於爲父,實話跟你說了吧,自從當日他七步成詩,爲父就已經下了決心,當全力培養他,這些日子以來,他也沒有讓爲父失望,從今天起,爲父便會將一身所學盡數傳授,你和乙乙也要從旁協助,在生活上也要多多關心,讓他沒有旁的憂慮,能夠專心修業!”黃宗羲語重心長。
“女兒知道了!”黃道蘊咬咬嘴脣,心裏嘆息一聲,生怕自己父親再說些嚴厲的話,連忙道:“我觀純陽師弟剛纔的情形,明顯是音府已開,也唯有如此,才能一下子摸到了重煉五大音輪的竅門!”
“你看得沒錯,他其實不止是神庭已經,甚至連天庭百匯之穴、氣府、命府、精府、幽府都已經開了!”黃宗羲輕聲道。
“什麼?怎麼會有這樣的事!”黃道蘊喫了一驚。聖道中人修行的一般是天庭百匯和神庭,這兩個大穴是讀書人的根本,能夠納氣藏身,文氣的積累也多依賴於這兩大穴。
至於氣府,聖道中人有一些人已開,一些人則未開,這都不是大事,於修行文氣無礙。
但是從來沒有見過讀書人連命府、精府和幽府都已經打開了的,這或許只有殷墟皇朝皇室貴胄修煉了天人武道的祕學才能開啓。
聖道中人當然也能開啓這些祕竅,不過一般都是鴻儒、宗師級別的儒者纔會費勁將這些祕竅一一貫通打開,使得人可以延緩身體的衰老,延長自身的壽數。
一旦貫通了氣府下面的命府、精府和幽府,並洞徹這三大祕竅的奧祕,也就掌握住了人身衰老和腐朽的奧祕,能夠返老還童,或者逆轉生死,將聖心永駐肉身,最終達到霞舉飛昇的層次。
“父親也沒有打開幽府吧?”黃道蘊問道。
“打開命府、精府已經不易,要打開更幽玄隱祕的幽府談何容易?這幾個府竅的修煉之法早在殷墟皇朝被摧毀的時候已經失傳了,現在或許還有這些法門,但都是不傳之祕,或許爲父只有到了宗師境界,才能憑藉自身之力探尋到音府的所在,解開其奧祕!”
“打開這些府竅,對修行有什麼好處,對呂師弟來說,會不會在聖道修行上事半功倍?”黃道蘊又道。
黃宗羲搖搖頭:“好處是有,但絕不會比你想像的大,最多不過是強身健體,精力充沛,每日孕養積累的文氣比尋常人多一些罷了!在這方面,我聖道之中有很多的手段完全彌補這方面的不足,譬如用聖道之氣煉製的墨條,這已經足夠讓儒生們保證積累足夠的文氣,沒有文氣匱乏一說,我聖道中人唯一稀缺的只有神識!”
黃宗羲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這一番解說已經非常明瞭了,聖道修行,修的是心氣,心在前,氣在後。聖道中人從來只有心性不足神識不壯之說,從未有文氣不足的說法。
黃道蘊想了想,嘆息:“雖然是這樣,但是不能掌控命府、精府和幽府,壽命便不能延長,若是沒有更加長久的壽數,這修業如何能夠突破宗師,直達聖人?”
黃宗羲沉默不語,好一會,他也搖頭嘆息:“四百多年前,殷墟皇朝崩潰,致使天人祕典遺失,太道聖人能夠撇開天人武道,開闢聖道已經實屬不易!”
“父親說的沒錯,可是聖道對人的心性要求過於苛刻,又無天人武道那般能夠脫胎換骨的祕術,更無天人武道一般一重重地淬鍊身體,掌控命元,增長壽數。就這一道門檻,四百多年來攔死了多少驚才絕豔的儒者,以至於讓他們壽終正寢,抱負不得伸展?”
“你的意思是純陽會有辦法?”黃宗羲眉毛微微一跳,顯然對於自己女兒想說的話有一點預見。
“父親說得沒錯,師弟是呂氏中人,而且有天授之才,前些時候他鑽研一術,叫做丹道,那煉出的靈丹想必父親看過,有什麼想法?”黃道蘊淡淡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
黃宗羲皺眉,自己這個女兒別的一般,但是若是論到秀外慧中,心細如塵,觀察入微,遠見卓識,就算是自己,也要大讚的,既然女兒這麼說,多半是有依據的,想着這裏,黃宗羲站起來。
不斷地來回踱步,沉思,到最後,他也有些淡定不了了。雖說丹道掠奪外物,爲己所用,這有違於聖人之道爲而不爭的教化,但是也管不得了。
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既然是人,就算將聖人之道說破大天,也邁不過這個檻去,在人還沒有成就聖人道業之前,衣食住行,穿衣喫飯,人人相害,互相傾軋,哪一樣不是奉有餘之道?
既然如此,再多一個丹道又能如何?
黃宗羲腦中千迴百轉,最終一咬牙,抬手揮了一下衣袖,書案上一個翠竹筒猛地一抖,裏面九根卦籤飛了出來,一一豎起,懸浮在黃宗羲父女二人之間,被一股浩然正氣包裹着。
黃道蘊連忙配合着燃起了三炷香,兩人誠心叩拜一番。
黃宗羲伸出雙手,珍而重之,不斷地擺動着雙臂,彷彿正在調弄氣運,包裹卦籤的浩然正氣漸漸化爲絲絲縷縷的天地元氣,散發開去,轉眼之間不見了蹤影。
好一會,四方無端匯聚起絲絲縷縷無形的妙氣,呈玄黃色,繚繞在九根卦簽上,那卦籤不斷地浮空遊動,彷彿有自己的靈智,受到天地之間冥冥中沉浮消長的氣運影響,它們也在沉浮和消長。
黃宗羲皺眉,看了一會,搖搖頭:“爲父道業不高,對術數之道實在把握不深,看不出端倪來……嗯,還需要一個引子,對了,可有那靈丹,馬上取一粒來!”
“是!”黃道蘊連忙跑進去閨房,取來一個玉瓶,倒了一粒聖道築基丹出來,遞給自己的父親。
第一百零一章 扶乩(下)
黃宗羲接過靈丹,看了一眼,道:“當初看來還不覺得,現在越想越是覺得這靈丹之道非同小可,它可是徹徹底底地彌補了我聖道中人不修命元的短板,有了這種丹道,或者是能夠煉一些延壽的靈丹,我聖道便再也沒有任何短處,完全可以一飛沖天,發揚光大,甚至能……”
黃宗羲想到若是讓大儒、鴻儒、宗師延壽,那麼將會有多少聖人誕生?到時候,這一方世界,還有什麼能夠阻擋聖道的光大?
一念至此,黃宗羲雙手都顫抖起來,好不容易纔壓下心中的振奮。
“父親,天地冥冥的氣機要亂了,你還不扶乩嗎?”黃道蘊看到九根卦籤繚繞的天地氣機衰減,不由焦急。
黃宗羲連忙壓下激盪的心情,雙手緩緩舞動,摩拿氣運,口中唸唸有詞,祈請歷代聖人靈運降臨,顯天機軌跡。
“啪!”黃宗羲將手上的聖道築基丹捏碎,一股金黃色的丹氣立刻散開,黃宗羲一指,丹氣湧入九根卦籤圍繞的空間。
黃道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卦籤,這是自己的父親施展的扶乩之術,有一個名堂,叫做“虛空扶乩術”,不用托盤,不用其他道具,只有一股氣和九根卦籤。
氣是天地靈韻之氣,先是用自身的浩然正氣溝通天地,召來這天地靈韻之氣,溝通天地氣運,顯示氣數。
卦籤則是用特殊方法煉製的,上面有卦辭,每一個卦辭都是用天地靈韻之氣洗煉過的,對天地氣運的沉浮消長最爲敏感,可以隨着氣運的變化而顯示響應的徵兆。
金色的丹氣散開了,被氣機捕捉到,卦籤頓時起了大變化。
“上吉,地勢,吉星,厚載。”
九根卦籤排出了一個法陣,氣機繚繞,其中四根卦籤懸浮在中央,五根立在外圍,不斷的懸浮着。
“哎呀!父親,這可是上上大籤,興盛之兆!”黃道蘊興奮起來。
黃宗羲也是心頭振奮,點頭道:“還不錯,以丹氣爲引子,溝通天地氣機,可以預見這丹道日後當大行其道,滾滾大勢,無法阻擋!”
黃宗羲坐下來,臉色有些慘白,他剛纔使用了虛空扶乩之術,耗費了不少浩然正氣,不過總算讓他扶乩到一些端倪。
“父親想要怎麼辦?”黃道蘊遲疑一會,小心翼翼詢問。
“這是純陽的道,他已經在臨水山莊開建了丹房,想來已經在研究更加上乘的丹方,這樣也好,平時有什麼需要你便去幫忙吧!”黃宗羲彷彿下了決心一般,朝頭上的雲鶴高冠一推,一股精純透亮的浩然正氣湧出,氣息之中包裹着一篇三千五百一十二字的靈文。
這一篇靈文通篇有玄黃二色靈文書寫,顯得古樸拙然,每一個字都放着純粹的靈光,就像具有靈性,正在閃爍呼吸。
黃宗羲衣袖一掃,浩然正氣連同靈文落入手中,已然化爲巴掌大一本古樸的書冊,一個個靈文重重疊疊,全都聚在一起。
黃道蘊眼睛瞪直了:“這可是師祖唯一傳下的法門,父親這是要做什麼?”
黃宗羲灑然,快慰道:“不錯,這就是《幽虛通天訣》,你的師祖江天侯一生嘔心瀝血所作,內容大半是殷墟盛行的天人武道,只因爲不是聖道經典,是以一直沒有公開,你也知道,你的師祖一生致力於研究殷墟天人武道,他這一輩子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將天人武道和聖道進一步結合,開創一門強身健骨、延壽長命的祕法,以求得所有聖道中人突破人壽大限,大興聖道,可惜中道殞命,天不庇佑,奈何?!”
“父親這是要傳給純陽師弟?”黃道蘊微微喫了一驚,要知道這可是他們黃家最珍貴的東西,也是自己的父親和師祖江天侯畢生的真傳,若是傳給呂楊,就相當於把衣鉢傳出去了!自己父親竟然已經下了決心,“不用再謹慎考察一番了嗎?”
“不用了,這一點爲父已經想過了,你師弟現在走的可是一條前人從未走過的路,這《幽虛通天訣》十分適合他,儘快傳下也好,可助他迅速厚積薄發,衝破道業!”黃宗羲揮揮手,吩咐女兒去將呂楊回來。
呂楊也是好奇,他正準備盤坐在牀上重煉五音輪,沒有想到黃道蘊前來,讓他去見過黃宗羲。
“老師有什麼吩咐?”呂楊朝黃宗羲行禮。
“純陽,我已經想過了,這個東西可以放心傳給你了!”黃宗羲攤開手,《幽虛通天訣》飛起,懸在了呂楊的頭頂。
“靈文!”呂楊詫異,這是修煉浩然正氣之後纔會凝聚的文字,擁有靈性,一般而言,用靈文書寫的東西,都有奧妙,聖道之所以奇妙,乃是因爲文氣奧妙,這文氣爲什麼奧妙,原因就是文氣凝結的聖道文字。
在這一方面,大匡皇朝的聖道文明已經發展出了一條十分獨特的修行之路。
譬如雋永之氣可書寫雋文,錦繡之氣可書寫錦文,浩然正氣書寫的文字更玄妙,初級的成爲靈文,若是進一步,還會凝聚玄文、珍文等等,每一種文字等級都不一樣,越發玄奧,非聖道中人不能夠明白其中的無上奧妙。
呂楊還沒有達到通曉靈文的道業,但是也知道眼前以靈文書寫的東西異常珍貴。
“自己的老師這是要做什麼,剛纔發生了什麼事情,促使老師傳自己靈文書寫的東西?那是一篇絕世奇功嗎?”呂楊微微愣了一下,心裏期待。
“師弟,還不快將《幽虛通天訣》收起來,這可是咱們師祖傳來的法訣,我爹爹這是要將衣鉢傳給你啊!”黃道蘊清喝,眼中滿是羨慕。
“什麼?!”
呂楊渾身一震,被嚇得不輕!
傳衣鉢?老師黃宗羲的座下應該不止自己一個弟子,怎麼會將衣鉢傳給自己呢?
呂楊心中震撼,心裏暖呼呼的,自己才拜入黃宗羲門下多久呀,就已經能夠得老師傳衣鉢了!
“謝老師!”呂楊驚喜,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促使黃宗羲傳自己衣鉢,但是並不妨礙呂楊欣然接受。
傳衣鉢,那可是非同小可,可見這頂在頭上的靈文奇書何等重要,定是黃宗羲和師祖最珍貴的東西,可以傳世繼承。
呂楊神識一動,立刻溝通頭上靈文奇書,果然是擁有靈致的東西,倏忽之間,所有靈文落到了呂楊的頭上,轉瞬之間鑽入天庭百匯,直入神庭腦海。
一剎那,呂楊便感覺靈文奇書衝入自己的神庭,猛地散化開,化爲一篇靈文功法,纏繞到錦繡光團上,圍繞着旋轉,顯然已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光輝照耀,呂楊立刻調動神識察看了靈文奇書一遍,種種意念傳入心靈,呂楊立刻獲得了其中奧妙。
一共是三千五百一十二個靈文,書寫的是一門深奧的法門,叫做幽虛通天。
至此,呂楊才知道爲什麼黃宗羲現在就把這一個法門傳給自己,因爲太適合自己修煉了。所謂的幽虛,不是別物,正是人身之中的幽府,那是一個幽虛通玄的祕竅,可通幽虛之界。
幽虛之上,彷彿有一條通天大道,貫穿上中下丹田,直通徹頭頂的天庭百匯,與天地貫通,天人一體。
所謂三丹田,按照聖道中人的說法,是精府、氣府和神庭。加上同處人體中軸線上的命府、音府和天庭百匯,就是七大竅。
這七竅處於人身中軸同一條線上,貫穿身體和外天地,是一條貨真價實的通天大道,幽虛通天,說的就是這一條通天之道,煉的也是這一條通天之道。
呂楊暗自咋舌:“自己雖然沒有見過那殷墟神典,但是眼前這一門幽虛通天,估計不會比殷墟神殿遜色吧?”
“感覺怎麼樣?”黃宗羲笑道。
“老師,這法門簡直……”呂楊吞了一下口水,有些恍如夢中。
“簡直是太適合你了吧?”黃宗羲笑了,呂楊點點頭:“這真是師祖創的法訣?”
“沒錯,先師姓江,名諱天侯,是少有的天才,在他四十歲的時候已經晉升宗師,六十歲的時候已經宗師道業第三重大圓滿,只差一步就會成就聖人道業,可惜天不予他時間,先師也有預見,所以在他逝世前幾年,他就創了這一門幽虛通天訣,行幽虛通天之法,企圖逆天改命,爲我聖道中人開闢一條強筋健體,延壽長命的法門,可惜啦……幽府太過於幽虛玄妙,先師急於求成,以至於命元離散,溘然長逝!”
黃宗羲露出緬懷之色,不禁長嘆一聲,他沒有說明白的是江天侯的死,命元離散,人的身體立刻衰敗,頭髮慘白,精氣神都從身上散逸,幾個呼吸,人就暴斃了,形容枯槁,十分慘烈,簡直到了駭人聽聞的程度!
所以這法訣,簡直是妖孽級別,逆天反道,估計聖道中人見了,不會接受!
“這麼說這法訣真有通天徹地之能……老師沒有修行嗎?”
“自然在修煉,不過以我的資質,至今只開闢了氣府、命府和精府,已經能夠鎖住命元,算是能夠延壽,想要長命,還沒有辦法!”黃宗羲這些年,不敢越過雷池半步,去探索什麼幽府,溝通神祕莫測的幽虛之界。
黃宗羲告誡呂楊,可以衝破天庭百匯,接天地之氣,行天人合一,但是不要試圖衝破幽府,溝通幽虛,因爲極度危險。
“弟子知道了,謝老師傳下幽虛通天訣!”呂楊拜謝,他現在已經知道,這一門法訣,或許真是通天徹地,扭轉生死乾坤之能,但是也極爲危險,因爲這法訣尚無人驗證。
師祖當時是以宗師道業的絕大聖道之力,逆行通天之路,強行打開命府、精府和幽府,探尋幽虛之界,以至於命元離散,溘然長逝。
而自己的情況完全不一樣,按照幽虛通天訣所講,自己通天七竅已開,並不需要逆行修煉,只需要自己小心謹慎,當能夠修成此訣,修得長命,一旦長命,還怕修不成宗師和聖人?
“幽虛通天訣並沒有開闢通天七竅的祕法,自己是用了正統的殷墟煉血法門築基之後,強開了七竅,這法門應該已經在這世上絕傳,老師傳自己幽虛通天訣,估計也存了補全法訣的心思!”
呂楊心思一轉,已經體會到黃宗羲的用意,從這一點來看,自己就是師祖江天侯和老師黃宗羲的最好衣鉢傳人,別個還沒有辦法將這法訣發揚光大,唯有自己,大有可能!
呂楊心中感慨,兩代人,還是黃宗羲眼光和運氣都不錯,居然收了自己這麼一個天才般的弟子。
呂楊心志空前高昂,因爲今天的收穫比任何時候都巨大。
首先黃宗羲的授課給他開啓了一扇通往樂藝的大門。修煉出錦繡之氣,以之修煉音府,如此爲根基,修行的樂藝有着不可思議的力量,完全不同於君子劍的修行,力量上也絕不輸於劍修,或許自己應該正視一下這一門被自己武斷忽視的技藝?
畢竟是六藝之一,這是一個大門類。在大的歸類上還在劍術之上,樂和射並列六藝之一,劍和琴又是射藝中的一門術法,看來自己應該優先習樂纔對。
其次是關於幽虛通天訣,這門法訣簡直來得太及時了。他的七竅已經打開,又沒有後續的殷墟神典法門,平時根本就不知道應該怎麼修煉,只知道一味的將精氣神儲藏其中,沒有一點清楚的認知。
現在好了,有了幽虛通天訣,呂楊已經知道了關於七竅的特點,這七竅,可以納入通天體系,統稱通天七竅,意思是領悟七竅奧祕,修爲可通天。
最上的竅穴,乃是天庭百匯,若是衝破,可接天地之氣,和天地一體,這就是天人合一,大概會擁有超越凡人的天地浩然之力。
最下的竅穴,乃是幽府,若是衝破,可溝通神祕莫測的幽虛,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從師祖的情況來看,溝通幽虛,極度危險,即便是宗師,也九死一生。
第一百零二章 晉學(上)
晉學監前,呂楊抬頭看了一眼這座三層樓閣,樓閣四周草木掩映,相當安靜。跟在呂楊身後的呂蒹葭興奮道:“二哥,今天過後,你就是童生了吧?我聽說童生比較受到重視,遠遠不是那些丁科學生可比!”
呂楊不置可否,笑着:“那是因爲修雋永之氣的人太多了,書院的資源有限,所以不值得那樣重視,但是童生就不同了,童生領悟了錦繡氣,道業更進了一層,人數銳減,所以他們都是書院傾力栽培的對象,各種課業、資源、小考、大考都要比丁科繁重!”
“繁重好,哈哈,二哥一定要努力爭口氣,讓那些世家子弟也看一看,咱們老呂家也能出一位叱吒風雲的人物!”呂蒹葭握緊了小拳頭。
“呵呵,知道了!”呂楊微微搖頭,扶着腰間懸掛的三元劍,昂首闊步走向晉學監。晉學監是考覈書院的儒生升級的地方,平時比較清靜。
守門的小黃門攔住呂楊道:“這位學臺,這裏是晉學監,逢月初、月中、月末三天開放,達到晉升要求的儒生可以進去,未達到要求的請繞道!”
“我哥哥是呂楊,要考覈從丁科班晉升丙科班的資格!”呂蒹葭揚聲叫着。
“呂楊……”那小黃門詫異地看了一眼呂楊,立刻變得熱情:“原來是呂兄,失敬了,考覈的儒師已經在裏面了,今天還有幾位學生正在考覈,蠻熱鬧的!”
“多謝了!”呂楊點頭,帶着妹妹進入大殿。
大殿很空曠,兩旁是一個個考覈小房間,俗稱黑屋子。大殿正面是一個敞開式的房間,兩位儒師正在爲儒生們登記姓名,房間裏面還有助手正在整理學籍檔案。
“二哥,你看,是李明月兄臺和郭成兄臺!”呂蒹葭眼睛好使,一下子便看到了正在排隊登記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正是丁科子班的兩位同窗,呂楊也着實沒有想到,李明月和郭成也修煉出錦繡氣了,早就知道他們晉升已經是臨門一腳的事情,現在看來,這兩個人跟自己一起晉升,真是緣分吶!
“呂賢弟,你怎麼來了?!”郭成看向呂楊,露出詫異之色,一旁的李明月也轉過頭來,一臉疑惑,她可不會認爲呂楊已經晉升道業了。
“我說呂兄,這裏可是晉學監,若不是來考覈……”李明月看到呂楊臉色胸有成竹的笑意,微微一愣,轉而震驚:“你不是真的來考覈的吧?”
“正是,明月賢弟,只許你來考覈,就不興我來了嗎?哈哈,很不湊巧,爲兄也剛剛修出了錦繡氣,應該有升上丙科的資格了!”呂楊笑着攤開手,一團黑青白三色錦繡氣湧出來,三色分明,純粹如琉璃,雖然量不多,但是已經足夠表明自己修出錦繡氣的事實。
“還真是三色錦繡氣!”郭成喫驚不小,他年紀要比呂楊大了好幾歲,已經及冠,好不容易纔修出錦繡氣,家裏面着實高興壞了,沒有想到呂楊這麼天才,進書院纔多久呀,這麼快就跨越立心道業第一重,進軍第二重了,真是讓人感嘆。
李明月也是喫驚不小,他可是知道呂楊十六歲才修出雋永之氣,之後被黃儒師收爲弟子,進書院這纔多久,就已經晉升道業了,這也太快了點,要知道自己上個學期就已經在丁科班了,花了大半年才修出錦繡氣。
“呵呵,明月賢弟,呂楊賢弟是大儒的弟子,本身才情又高,不可以道理計,好吧好吧,咱們三位同窗能夠一起升級丙科,真是緣分!”
郭成湊上來,神祕道:“爲兄有內部消息,聽說丙科子班因爲秋季遊歷,全班一半以上重傷,聽說還死了人,現在空閒下來的位置不少,所以一會兒咱們可要拿出真本事來,讓考監看一看咱們的實力,若是順利,估計都能安排到子班!”
呂楊心神微微一動,已經明白其中的關竅,看來自己運氣還是可以的,基本上書院每一科的子班都是精英人才,每一個進入子班的人,儒師們都經過考量,擁有潛力的一般都會安排在子班。
“郭成,郭成,輪到你了!”一名儒生叫着。
“來了!”郭成回頭一看,原來是晉學監裏邊負責考覈的儒師正在叫他,郭成欣喜,連忙對呂楊等人小聲道:“輪到我了,一會兒兩位賢弟可要努力了,說不定咱們都能進子班!”
郭成轉身小跑到一間考覈小房間前,在儒師的帶領下進入小房間,呂楊疑惑道:“明月賢弟,咱們都是要在小房間裏面考覈的嗎?考覈不透明,不公開,萬一儒師們作弊怎麼辦?”
李明月有些不能理解的看着呂楊,就像是看一隻怪物:“你以爲書院的儒師都是什麼人?關乎書院前途的晉學,每一位儒師都是非常認真的,再說了,每一個晉學者大概是什麼道業,旁人是很容易瞭解的,斷然沒有到了道業,卻不讓晉學的道理,區別只是分配的班級有別罷了!”
“說得也是!”呂楊點點頭,兩人正說着話,李明月的考覈儒師也開始叫了,李明月應一聲,小跑上前,進入小房間了。
呂楊再不遲疑,連忙上前報名,填寫的是一張表格,申請的是從丁科晉升丙科。過好一會兒,郭成滿心歡喜的從小房間裏走出來。
“怎麼樣,郭兄?”呂楊迎上去。
“呵呵,託賢弟的洪福,沒有任何問題,爲了這次考覈,我可是使了喫奶的力氣,兩位儒師二話不說,就認可了!”郭成眉開眼笑。
“快看,明月兄也出來了,速度好快,估計也通過了!”呂楊看到李明月也出來了,她的書童觀硯在小房間前笑呵呵地迎上去。
“兩位兄長,我也考過了,晉升丙科不成問題,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進入子班!”李明月搖搖頭。
“賢弟沒有盡全力?”郭成疑惑。
“已經盡全力了,這一次我特意用了父親賜下來的瀝血筆,展現出來的文氣不同凡響,只是在器具方面,我的致知尺修煉頗有不足!”李明月從寬袖之中抽出一根青翠欲滴的玉尺,這玉尺有一尺多長,也不知道是什麼玉石,通體靈光繚繞,上面還懸浮着不少錦文。
呂楊沒有資格評論,因爲他不修致知尺,不知道里面的道道,目前爲止,他只修君子劍,當然了,六藝之中的樂藝也修一些,樂器談不上有什麼造詣,遠遠登不上大雅之堂。
“呂楊,呂楊!”忽然聲音響起,呂楊看去,一個小房間門口,一個儒師對着大殿叫着。
“來了!”呂楊連忙答應一聲,朝郭成和李明月揖禮,然後帶着妹妹呂蒹葭迎上去。
“你就是呂楊?”小房間門口的儒師上下打量呂楊,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顯然他已經可以確認這就是呂楊,如假包換。
“學生正是呂楊!”呂楊不敢怠慢,連忙揖禮,自己的生殺大權目前可是握在這位儒師的手裏,萬一他不爽,把自己分到了最末一班,那可就糟糕了。
那儒師顯然十分滿意呂楊的禮貌,笑道:“嗯,沒有錯了,你便是那個七步成詩、登樓賦詩的呂楊,我見過你了……進來吧,若是表現得不錯,我會考慮將你安排到你想要去的班級!”
“那就多謝先生了!”呂楊大笑,隨考覈儒師進入小房間。呂蒹葭急忙道:“二哥,一定要好好表現,若是能夠進入子班,那就厲害了!”
“放心吧!”呂楊擺擺手,房間的門關上了。
這是一間七八平方的小房間,只有一個鐵窗,白光從外面透下來,環境比較幽暗。房間裏面有兩位儒師,專門負責考覈晉學者的資格。
“呂楊,你可是要申請從丁科晉升丙科?”那儒師按照程序說着。
“是!”呂楊不敢怠慢,連忙回應。
“那好,按照規定,考覈分爲兩個部分,一是察看文氣,確定道業是否符合標準,這個是最重要的,若是達不到,申請立刻被駁回,可明白?”
“明白了!”
“嗯,察看文氣是根本,其二是察看射藝,此是護身的手段,若是有什麼特殊的護身手段也可施展出來,我們會考慮加入評分之中,安排你進人相應的班,這一條規定也知曉了?”
“知曉了!”
“那好,現在考察開始,先將文氣放出來吧!”
呂楊不敢怠慢,手指點在自己的印堂上,眉心立刻有重重錦繡光華透出,一股龐大的三色錦繡氣湧出,黑青白三色,其中懸浮着一篇篇詩文。
幽暗的小房間立刻充滿三色錦繡氣和無數詩文,幽暗也被光華照徹,使得小房間錦繡絢爛。
兩位儒師抬頭看罷,相互對視一眼,點點頭,似乎也震驚於呂楊錦繡氣的純粹性,這樣高的品質在初步晉級的童生之中可不多見。
“可以了,三色錦繡氣確認,品質純粹,相當不錯,按照書院的規定,你可以晉升丙科,現在施展射藝吧,五器之術或者是其他護身術也可以!”兩位儒師說罷衣袖一揮,一團浩然正氣湧出,託着一根致知尺,在房間半空懸浮着。
這致知尺是三品等級,因爲上面有無數青光湛湛的靈文環繞,顯得相當神異。兩位儒師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這是示意呂楊打擊致知尺,以衡量呂楊的射藝造詣。
第一百零三章 晉學(下)
射藝是一種統稱,因爲上古的時候,先民們最先是用飛矛和弓箭來狩獵的,所以這制敵保身的手段便統稱爲“射”。
這便是六藝之一“射”的由來。
禮樂射御書數,六藝之中大概分爲內外兩部分,所謂內就是指和道業息息相關的藝業,譬如禮、樂、書。
而射、御、數三個藝業乃是制敵保身之道,是護持性命的,雖然修習會分心,對道業的進階實在沒有幫助,反而會拖累道業修行,但是這三個藝業沒有人會忽視,因爲修業的前提是保身,連小命都不能保證,還談什麼進階至高道業,這無異於癡人說夢。
特別是在大匡皇朝前期,紛爭太多,很多儒者都專注於射藝和術數,產生出了一些道業低而殺伐手段凌厲的人物,這種情況一直到近期一兩百年的時間纔得到遏制,現在有些儒者,只專注道業,射藝和術數根本不會分心去學,或者是隻粗通五器之術的某一種,裝裝樣子,反正天下承平,九個大州除了邊陲之地,根本不需要去打打殺殺。
像呂楊這樣,射藝五器之中只選擇專修一道的已經成爲主流,畢竟一個人的精力有限,想要某一方面獲得高的成就,專注纔是王道。
兩位負責考覈的儒師這是有意要考察呂楊的殺敵保身的手段。
呂楊不敢怠慢,持古劍三元,錦繡之氣透入,劍體上立刻毫光綻放,隱隱有一股凌厲的三皇劫劍氣透出,整個小房間內立刻氣機凜冽,隱隱有冰冷的劍意橫掃開來。
“破!”
呂楊震動古劍,揮出一記普普通通的劍式,三皇劫劍氣立刻狂暴射出,如同長虹貫日,暴雨般打在致知尺上……
“嘭嘭嘭!”
致知尺爆發出一波波強悍的地煞氣罩,三皇劫劍氣打在上面,氣罩被戳破,嗤嗤嗤的爆裂聲傳來,讓人牙酸!
兩位儒師露出詫異之色,這樣的劍氣強度着實讓他們微微喫了一驚,要知道那可是浩然正氣,竟然被錦繡氣修煉而成的劍氣戳爆?
“小心了!”另一位儒師喊一聲,衣袖一揮,致知尺猛地爆發出一重重的靈光,無數靈致非凡的靈文向外翻滾飛舞,這些靈文奇妙得很,將浩然之氣凝聚起來,一個個如同拳頭,暴打下來。
“再破!”
呂楊震劍橫掃,上百道三皇劫劍氣再無保留,全部放出,和暴打下來的靈文直接正面交鋒。
噗噗噗……
無數戳破的怪聲傳來,靈文被劍氣戳破,呂楊臉色煞白,但是身上無一傷害,致知尺的攻擊已經宣告破除。
兩位儒師並不再動手,而是相顧一眼,雙雙點頭,在手中的本子上寫上考評。好一會,一位儒師才道:“你這是什麼劍氣,怎麼會這麼凌厲霸道?”
“三皇劫劍氣!”呂楊平靜道。
“不得不說,這是我們見過的最凌厲的二品劍氣之一,好吧,第二項考覈通過了,我們的考評是佳,這個考評可以允許你自由選擇想要進入的任何丙科班級,不過我們建議你進入子班!”一名儒師如是說。
“那就進子班吧!”呂楊咧嘴微笑起來,心想這考評還挺專業,考覈的儒師沒有特意爲難,估計都是按照程序進行考評。
“那好,那就進入子班好了,考覈結束,你可以離開了!”儒師打開門。呂楊走出門,呂蒹葭已經着急地迎上來:“二哥,怎麼樣,是不是通過了,能不能進入子班?”
“呵呵,過了,確定進入丙科子班,功名晉升童生!”
“哎呀,二哥已經是童生了?”呂蒹葭振奮地跳起來,從學生晉升童生,這功名前進了一步,雖然呂楊現在已經有官身,但是功名提升,好處多多,日後呂楊成爲秀才,則整個呂丘縣必然傳頌。
郭成和李明月迎上來,攀談着,等了好一會,幾人得到了一張晉學通知,三人都是晉升入丙科子班。
“呵呵,我已經說過,如今丙科子班空缺不少,看看吧,咱們撿便宜了吧,直接安排進入子班!”郭成呵呵一笑,“要不現在就去丙科子班看看?”
“也好,一同去,從今天起,咱們也是童生了!”李明月連忙答應,她可是嚮往丙科很久了,早就鉚足了勁等着晉升丙科班。
三人從晉學監出來,便看到顧風和俞明兩個難兄難弟一臉焦急地等着了,他們的書童叫起來:“來了來了,公子,他們來了!”
顧風和俞明歡喜,連忙迎了上來:“我說幾位兄長,聽到你們竟然前來晉學監,我們這心裏真心高興,可是怎麼現在就是高興不起來?”
李明月咧嘴露出一排小貝齒,顯然頗有幾分得意。
“兩位賢弟也要快晉升纔是!”呂楊笑着,顧風和俞明的年紀比較小,天資還不錯,若是努力,估計一年半載也可以晉升。
“兄長請放心,我和俞明賢弟也不是笨蛋,肯定很快就會晉升的,我和俞明賢弟現在只能先祝賀三位兄長晉升了,不過我聽說丙科會有秋季遊歷和春季遊歷,現在秋季遊歷已經結束,這是兄長們的幸運,聽說這一次秋季遊歷,發生了一些意外,不少童生在外受傷,甚至還要休學修養……”
顧風停下話來,似乎有些顧忌,但是俞明卻不怕,他說道:“兄長可要小心了,童生和學生已經不同了,書院對於童生、秀生可是要花全力培養的,所以壓力會很大,大考、小考、書院儒師們組織的春秋兩季遊歷,還有各書院之間的小比、大比,最引人關注的還是咱們荒州書院界和澤州書院界每兩年一度的荒澤論壇,這些可都是一條條的鞭子,鞭策着所有童生。秀生拼命修行,一旦晉升童生,就意味着沒有悠閒的好日子可以過了!”
“兩位賢弟放心,這些我已經曉得了,不就是一些壓力和挑戰嗎?沒有一種壓迫感,書院的學子如何能夠發奮用功呢?所以站在書院的立場上講,他們也是本着爲書院培養人才目的纔會弄一系列的舉措出來。咱們這些讀書人,哪個不是心甘情願,爲了自己的前程和道業在時時刻刻努力拼搏?雙方正好合拍!”呂楊笑着,絲毫不以爲意,反而十分期待童生的書院生涯。
若是學生,因爲道業低,人數也多,書院重視程度有限,但是童生和秀生就不一樣了,抓住了童生和秀生,書院就能出人才,皇朝在書院的官身制度可是在很大程度上和培養秀才有極大的聯繫。
一個書院每年培養出的秀才數量,直接和皇朝對書院的考評掛鉤,同時也和書院的聲望、排名,每年的撥款、免稅數額以及各種福利掛鉤。
荒州地廣人稀,有十二大重城,分佈荒州各個要地,彷彿一張網,牢牢控制住整個州。當初在立國初期,皇朝就採取了以大城網絡的格局掌控九州,一些戰略要地,甚至不惜強行移民,屯田修城,每一座大城無一例外都修建一座書院,以院主、城令和縣令互補,牢牢掌控地方。
譬如荒州,以一個府城、十二大城爲主體,每城周邊輔以四到六個縣,每縣又下設七八個鄉,如此掌控一個大州。
秣陵府爲府城,是荒州的行政中心,所以秣陵府的白龍潭書院在規模上是荒州第一大書院,它也不負皇朝衆望,每年爲荒州爲皇朝培養出十幾二十名秀才,一直排在荒州十三大書院之首。
澤州身爲九州之一,彭澤府的雲夢書院每年也爲皇朝培養十幾二十名秀才,在全皇朝的書院排名中一直處在二十位開外。
同處於皇朝南疆,幾乎每一年白龍潭書院和雲夢書院都在暗中較勁,想要一舉壓過對方,數百年來,形成了互不服輸,相互較勁的態勢,任何人都不能阻擋這種態勢。
每年都會因此鬧出若干人命,甚至,皇朝官員暗地裏贊成這種競爭,對一定的死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書院不上報,朝廷不會去管,讓書院之間自行解決,除非鬧到大騷亂。
書院的培養是不遺餘力的,但是各大書院之間的鬥爭性和危險性也是頗大的,這就是童生和秀生的狀態。
總不能因噎廢食,雖然有些人畏懼,但總是少數。讀書人之中,更不乏血氣方剛之人,他們勇往直前,修行勇猛精進,每一年,皇朝都會誕生無數受人矚目的天才新秀,他們就像是冉冉升起的明星,獲得世人矚目和極大的尊榮。
只要是有信心,有追求的人,無不是奮力修行,企圖達到更高的道業,獲得更強的修爲,成就更高的名聲,着述名留青史的學說。
呂楊如此,郭成如此,李明月亦如此,他們都是有信心,有雄心的人,哪裏甘於寂寞,哪裏會止於淺水?令人嚮往的轟轟烈烈的生活纔是他們的追求!
“走吧,兩位賢弟,咱們這就去丙科子班,我已經迫不及待了!”郭成朗聲笑着,衆人興致高昂的走出晉學監,往一片更雄壯的大殿走去。
童生所在的區域和學生所在的區域其實不遠,隔着一條灞水,這是從瀟水分出來的一條支流,灞橋立在灞水之上,雖然沒有人守着,但是學生一般都不會走過灞橋,因爲那一邊就是童生的學區,到那邊去一般都會被嘲笑和欺負。
第一百零四章 丙科
灞水邊上,一排十二座大殿,每一座都是一個書堂,平時童生們就在書堂裏面接受儒師們的授課,這一點倒是和學生們一樣,只是童生的課業明顯繁重很多,而且大部分的課業都不再是基礎,而是進階。
聖道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在丙科,禮課、御課明顯減少,樂、射、御、書、數比重明顯加大。
丙科書堂也沒有丁科那邊熱鬧,一是人數少了很多,二是童生的心智都已經成熟,性格也變得相對穩重,少了學生的浮華和孩子氣,平時不會打鬧。
呂楊等人到來的時候,正是上早課的時間,所有的書童都被趕到了大殿外,遠離書堂,他們有的聚在河邊聊天,有的甚至拿着魚竿釣魚,還有的躺在樹丫上看書,甚至有的在補覺,估計昨夜是在某個花船外守了一夜,不得安睡。
“環境還不錯,只是那些書童不能靠近書堂嗎?”呂楊微微詫異。
“不是不能,而是有了默契,聖道中的高深技藝他們也聽不懂,與其會打擾他們的主子修行,不如干脆把他們趕遠一些,隨便他們怎麼玩了!”郭成搖頭笑着。
“兩位兄長且看,書堂裏邊……”李明月忽然指着子班的書堂說着,眼眸中微微驚訝,露出一絲明悟。
呂楊看去,只見子班的書堂裏邊有二三十個書案,只是空出了五六個書案,並沒童生在座位上。
“早就聽說秋季遊歷出了事故,沒想到還真是有人休學養傷了!”郭成嘆息一聲,“不過這樣也好,咱們能夠進入子班也都賴了天時!”
“原來咱們清楚進入子班,還是因爲這個緣故!”呂楊看了一眼郭成,“那個秋季遊歷是怎麼回事,他們這一次去了哪裏?”
“爲了鍛鍊童生的各項能力,開闊眼界,每年春秋二季,書院都會專門組織一場遊歷活動,聽說今年秋季的遊歷,丙科子班的儒師帶他們去了東海大羣島,那裏的鮫人兇殘無比,聽說喫了好幾個學臺,那個慘啊……”郭成小心翼翼低聲說着,顯然頗爲忌諱被人聽到。
呂楊點點頭,心中驚訝,這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可見這件事已經在暗地裏傳得沸沸揚揚,但是一般人都不敢品頭論足,顯然是下了嚴令禁止傳揚。
呂楊最近讀了不少書,其中就有《九州圖》和《山海經》,山海經上說東海大羣島盛產月明珠和大珍珠,甚至還有鮫珠,只是那個地方非常危險,有衆多的水族盤踞,大羣島更深處,甚至傳言有不少妖仙存在,可以和人類的宗師抗衡。
“好了,存神冥思課結束了,那儒師出來了!”李明月話音剛落,書堂裏已經走出一位儒師來。
“這……是個女的?”呂楊大喫一驚,只因爲那儒師竟然是一位女子,大概三十來歲,穿一襲純白色繡金裝儒衣,頭上戴白玉青綹冠,臉龐端莊秀麗,不施粉黛,但是描了眉,顯得英姿颯爽,不怒自威。
“哎呀,這不是王縈儒師嗎,原來負責子班的儒師被撤了,是王儒師接手子班啊?”李明月又驚又喜,她用小手掩着自己的小嘴,生怕叫出聲來,因爲這太讓她驚訝了。
要說白龍潭書院裏面最年輕的女大儒,莫屬這位叫做王縈的儒師了,她可以說是書院的風雲人物,幾十年來一直都備受關注,原因是她是秣陵王氏一族女子,她驚才絕豔,如今不過三十來歲,已經是大儒。
最讓人爭議的是王縈儒師一直雲英未嫁,在大匡皇朝,這可是不多見的事情,若是小人物,家裏面必定早就逼着找個婆家嫁了,但是儒師並非等閒,若是當事人不願意,沒有誰能夠逼迫。
“聽說王儒師早年曾經和葉儒師是金童玉女,叱吒咱們荒州,聲名遠播,可惜葉儒師遵從家中父母之命,娶了遠親一位表妹,這王儒師傷心欲絕,放下話來,說是一生嫁於聖道,不許於人!”郭成似乎也知道這位儒師的光輝事蹟,小聲爲呂楊講述。
“真是一個心性剛烈的奇女子!”呂楊微微皺眉,心裏面雖然肅然起敬,但是無不嘆息,這樣一個女子,當時是怎樣的傷心欲絕,這才喊出了“嫁於聖道,不許於人”的誓言,真可謂驚世駭俗,其氣魄和膽識,真不是一般女子能有,更是蓋過了多少庸碌男子!
就在郭成小聲向呂楊“嘀咕”別人的光輝事蹟的時候,那王縈王儒師似乎心有所感,側頭看了過來,一雙眼睛似乎射出一縷凌厲的光芒,駭得郭成連忙閉上嘴巴,訕笑不已。
“你們可是子班的新童生?”王縈走了過來,一臉冷峻,一張如同凝玉的臉上不見任何喜怒之色。
“先生,學生李明月,正是子班的童生,這是學生的晉學表,請先生過目!”李明月連忙恭恭敬敬將自己的晉學表遞上,絲毫不敢擺譜。
眼前的王縈可是書院衆多女性“學生”仰慕的榜樣,李明月亦不例外,呂楊一瞬間就明白過來了,敢情一向有些冷淡清高的李明月是眼前王縈大儒的粉絲,這不就是說,進入子班,可是李明月最幸運的事情?
王縈掃了一眼晉學表,上面有李明月的簡歷,還有從丁科子班晉升丙科子班的晉學令,以及晉學監的大印,確實是被安排到了她的子班。
“你們兩個呢?”
“我們也是,請先生過目!”呂楊和郭成連忙將晉學表呈上,王縈掃了一眼,將三張晉學表收了。
“你就是那個七步成詩的呂楊,人稱小詩聖那位?”王縈突然意識到什麼,連忙看了呂楊幾眼,開口確認。
“不敢,學生正是呂楊,小詩聖之名,如何敢當,這是別人折煞於學生了!”呂楊連忙揖禮,鄭重其事。
“哈哈,總算晉學監給我做了一件好事,你的老師是黃宗羲吧?”王縈轉而說着,眼眸中流露出緬懷感慨之色。
“正是,先生認得吾師?”
“哪裏認不得,本儒師和黃儒師以前是同期秀才畢業的,亦是好友,你的老師沒有說起過我?”王縈難得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個……”呂楊遲疑,生怕有什麼誤會,連忙道:“學生拜入老師門下不長,還沒有能夠在老師跟前日日受教誨,所以老師的一些事情暫時還沒有來得及聽到!”
“嗯,想來也是!”王縈點點頭,釋懷:“好吧,從今天起,你們就進入子班吧,本儒師是丙科子班的督教,姓王,單名一個縈字,表字易安,你們可以稱呼我易安先生,隨我來吧!”
王縈帶着呂楊三人進入書堂,書堂裏的童生詫異,不由自主的看向新來的童生,有的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這人我見過,就是那個風花雪夜的呂楊,呂兄臺!”
“沒錯,沒錯,當時我就在一品樓上,親眼看了他作詩來着,那可真是了不得!”
“他們是從丁科新晉上來的童生吧?”
李明月和郭成對視一眼,均看出一絲無奈,呂楊的名氣還真是高呢,似乎無論走到哪裏,都會有人認得。
王縈儒師也就罷了,竟連同窗們也是這樣,自己的身邊有呂楊這樣一位出衆的同窗,也不知道是該榮幸還是悲哀了,因爲自己日後若是要出名,估計都會被呂楊的光芒給蓋住一半……
王縈似乎很滿意學生們的議論,揚聲道:“都安靜了,沒有錯,這三位從今天起就是咱們丙科丁班的了,作爲同窗,往後的光陰中要相互學習,相互扶持,可知曉了?”
“知曉了!”童生們應着。
“嗯,就這樣,先休息一會,一會兒上楚琴課!”王縈吩咐一聲,馬上安排呂楊三人的座位,如今子班三十個座位,空缺七個。
“呂楊兄臺,你坐這裏吧!”一個女性的聲音傳來,只見一人,舉起一把摺扇,朝呂楊招了招。
“張兄臺?!”呂楊這纔看清楚,這人是張弓世家的張挽星,前些時候在書院射藝場練習箭術的時候曾經見過,她還送了自己一張雋永格物弓。
“去吧,如今有幾個空位,不用另行添置了,你們三人想坐哪個位置都成!”王縈笑着,轉身離開書堂,讓郭成和李明月自己做主了。
呂楊走上來,朝張挽星笑道:“張兄臺,你怎麼在這裏?”
“這話問得好生奇怪,本人原本就是丙科子班的童生,倒是兄臺,沒有想到這麼快就從丙科晉升上來了,也好,能夠在同一個班,往後咱們就是同窗了,可要常常親近親近!”張挽星示意呂楊坐在旁邊的書案,那個書案正巧空着。
“多謝長兄了!”呂楊心中歡喜,也不矯情,欣然坐下,這是靠窗的一個位置,可以看到窗外的院落和草坪,遠眺甚至能夠看到灞水,更遠處,還能看到浩淼煙波的南明湖。
事實上,書院的大多數建築羣,都坐落在白龍嶺南麓和南明湖北岸之間,大多書堂都能看見遠處地勢最低的南明湖。
這是個不錯的位置,呂楊坐下來,神識微微一動,感覺到隔了幾個書案,正有一道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
轉頭看去,是一翩翩佳公子,正是那個和自己比箭的謝安之。呂楊咧嘴一笑:“原來是謝兄臺,呂楊幸會了,沒有想到謝兄臺也是同窗,呵呵,如此甚好,有時間咱們可以常常切磋技藝了!”
“賢弟過謙了,如此也好,爲兄這幾日苦練箭術,如今已經修成連珠箭術,有閒暇便去比試比試!”謝安之抬手平揖,甚爲客氣,模樣還是如此大度有禮。
呂楊笑笑,回禮。
第一百零五章 練琴
子班書堂外,呂蒹葭墊着小腳,隔着窗戶,一雙烏溜溜的清澈眼眸不斷地朝書堂裏邊瞧着,“童生好厲害,到時候蒹葭也要成爲童生,和他們一樣!”
書堂中,每個人身前的書案上都擺着一張焦尾七絃琴,這就是楚琴,是九聖之一的樂聖楚天宏所發明,世上第一把楚琴,是用梧桐木所作,如今還供奉在玉京城百聖太廟。
縹緲的琴聲從書堂中傳來,王縈正在彈着一首古曲《離殤》,下面的童生們仔細觀看儒師的指法和樂音收放。
王縈顯然已經深得楚琴造詣,一縷縷煙波似的樂聲已經能聚成實質,從楚琴上散逸出來,充滿整個書堂,一道道透明波紋在所有童生身邊流淌穿梭,呂楊已經沉浸在略帶憂傷的琴聲中。
這就是聖道中人修行樂藝的情形,以修行音府爲根本,音輪震動,以氣御音,將文氣和琴音凝聚爲一體,可以讓音氣發揮出妙不可言的作用。
“好,大家將這曲子彈奏一遍,注意訣竅,音輪爲心,七絃爲手足,人琴互感,音氣合一,如使右臂,如此,一念則生感,一念則生境,玄妙不可思議……”王縈說了一遍撫琴之理,然後讓大家開始撫琴。
書堂內頓時傳來無數琴聲,均是二十幾名童生在操琴演奏。
呂楊雙手文氣湧動,灌注入楚琴之中,在無比細微的木質內,楚琴灌滿了三元錦繡氣,整張楚琴微微散發出錦繡光華。
“原來這些琴都已經用文氣洗煉過,操控起來倒是容易許多!”呂楊感覺到楚琴內阻礙不大,完全可以承受自己的錦繡氣,不由鬆了口氣。
神識微微鎮定,溝通楚琴,音府內五音輪微微震動,衍生出五重無形的文氣,從音輪出發,透出音府,過六腑,入雙臂,從指尖透出,撥動琴絃。
琴絃剎那之間微微震動,一道道一縷縷無形的音氣散發出來,迅速蔓延開來,充斥整個書堂,甚至飄出了窗戶。
“砰砰砰!!”
書堂窗戶上,窗紙被好幾縷琴音割裂炸開,駭得呂蒹葭連忙貓下身子,用手掩住小嘴,驚魂未定。
就在這窗戶紙破裂之後,一個童生立刻大失方寸,他連忙停下手中的指法,滿臉通紅,其他童生則一邊彈奏,一邊向他幸災樂禍地看了幾眼。
“秦子越,怎麼又是你?我說過了,撫琴的時候要專注,專注懂不懂,你人琴互感了沒有,音氣合一沒有?怎麼練幾道音氣都控制不住,你是幹什麼喫的?”
王縈手持致知尺,不滿地敲了兩下,站起來,走到了那個叫做秦子越的童生跟前,一番教訓。
那童生十分無奈,只能在王縈儒師的親自關注下又開始撫琴,這一次還是沒有把握好,幾縷音氣散發出來,跑到了旁邊的書案上,將一個竹製的筆筒給切成了兩半,還有兩縷音氣,竟然朝着另一個同窗的髮髻切過去。
那同窗感應之下,臉色一沉,不屑地冷哼一聲,手指一撥,幾道自己發出來的,原本懸浮在身邊十分柔和的音氣頓時暴起,噗嗤幾聲打滅了侵犯過來的音氣,解除了對自己的威脅。
看到這裏,王縈已經臉色鐵青,他用致知尺敲了一下秦子越的腦門,惱怒道:“心不在焉,好啊秦子越,每次都是你,散學以後你留下來,將撫琴指法給我抄寫三十遍,再給我將這曲子撫奏三十遍,什麼時候奏完,什麼時候纔可以走人!”
“知道了!”秦子越一臉無奈,連忙揖禮答應,絲毫不敢違背。
呂楊凜然,神識一動,音氣收斂回來,只剩下三縷,隱藏在琴音之中,其中一縷淡淡的黑色,一縷青色,一縷白色,只在七絃琴上不斷遊動,一會兒衝上半空,纏繞着書堂橫樑轉了一圈,一會兒又收斂回來,在身邊舞動,靈致非凡。
郭成和李明月也是很謹慎,琴音徐徐,但是他們只在琴音之中暗藏幾縷音氣,十分專注的掌控着,生怕像秦子越一樣出醜。
呂楊一旁的張挽星就厲害了,琴聲徐徐,上百道絢爛的音氣從楚琴上散發出來,周遭空間,全都佈滿音氣,一道道音氣穿梭着,形成一片氣狀錦嵐。
“嗯,還不錯!”王縈點點點頭,心想張挽星在樂藝上確實有些天賦,“呂楊、郭成、李明月,你們三個也還可以,不過不用太謹慎了,這控制音氣的竅門在於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是!”李明月應了一聲,指下的楚琴又蔓延出幾道音氣,如同水波和鞭影一般,依稀可見。
“不錯不錯,剛晉升道業,修煉錦繡氣,就能夠有這份控制力,可見你平日一定用過功了,要再接再厲,平日可多多練習,這樂是聖道六藝之一,和道業息息相關,更是護身克敵的手段,不可荒廢了!”王縈教訓着。
“是,多謝先生教誨!”李明月歡喜不已。
王縈再看呂楊,呂楊氣定神閒,手下的楚琴散發淡淡光華,三色音氣只有三縷,一直潛藏在音律之中,幾乎不能察覺,若不是自己神識敏銳,幾乎察覺不到。
“畢竟是黃宗羲的弟子,估計不單單是詩才高絕,這心性也是上佳的,能夠在短短時間內從丁科晉升到丙科,已經足見其資質!”王縈看了呂楊幾眼,暗自點頭,這一次真是時來運轉,要不是子班剛剛在秋季遊歷中發生了比較嚴重的失誤,自己也沒有辦法能夠接手這個班級。
剛剛接手丙科子班,晉學監就將呂楊這樣的人送到了子班來,看來自己這一任督教要出成績估計不難,希望這一任的童生之中,將來能夠出幾位秀才,這樣一來書院之中還有誰敢小瞧了自己。
王縈看了看這個班二十七名童生,只覺得相當滿意,她不由暗下了決心,一定要盡心盡力將這二十七名童生好好培養,爲了童生們,也爲了自己。
“噹噹噹……”
書院的鐘聲響了三下,這是早課結束的聲音,書堂中混亂的琴聲也停了下來,所有的童生都望向王縈,等到她宣佈散學。
“好吧,好吧!今天傳授的楚琴課就到這裏了,若是還不明白,可以到書院的藏書樓查找相應的書籍,那裏會有關於楚琴技巧的珍本,那是外面書齋沒有的祕本……嗯,就這樣吧,散學了!”
王縈擺擺手,宣佈散學,童生們這才三三兩兩起身,書堂外的書童紛紛走了進來,各自找上自己的主子。
書案上的楚琴被一一收回,呂蒹葭小跑進來,手裏拿着一張白紙,笑道:“二哥,你看你看,這是丙科子班的課程表,有了這個,咱們就能知道什麼時候來上學了!”
“我看看!”呂楊接過課程表一看,愣了一下。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呂蒹葭詫異。
“沒有什麼不對,只是這課程太少了,每一週只上兩天課,一個月下來,課程還不足十天!”呂楊搖搖頭。
“這不好嗎?你看這課程表,每一個課程都是六藝的進階課,不同於丁科班,丁科班上的都是基礎課。不過我聽其他書童說了,丙科雖然是傳授六藝,但也成不了什麼事,修行關鍵還是要是靠平時的積累!”呂蒹葭連忙和呂楊說起丙科班書童的事情,原來這一個早上,她已經在外面認識了不少書童,瞭解了不少情況。
“呂兄,一會可有什麼打算嗎?”張挽星起身笑着。
“沒什麼打算,主要就是回去喫飯,然後休息一下,下午還有課不是?”呂楊看了一下課程表,下午課是煉器課。這個課是屬於六藝中的御,但凡是萬人敵、煉器、修甲、御靈都屬於御的範疇。
譬如說洗劍,就是御器的範疇,同時也屬於射藝的範疇,這是一個交叉技藝,洗劍是初級技藝,算不上高深,到了丙科,學到的都是進階技藝,這個煉器課在丁科就沒有。
“那好,下午見吧!”張挽星帶着書童走了。呂蒹葭皺皺眉頭:“二哥,這不是上次給咱們雋永格物弓的那個張弓世家的張公子嗎?”
“沒錯,她就是子班的!”
“我看這位張公子有點喜歡二哥哦?”呂蒹葭眨着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胡說什麼?”呂楊氣樂了,“人家可是大世家的才女,估計早就配有人家了,二哥我今天剛剛進入這個班,是要打好關係的,莫要說這樣的話,讓人唐突!”呂楊敲了一下妹妹的小腦袋。
“知道了!”呂蒹葭嘟嘟嘴,頗爲委屈。
“走了!”呂楊帶着呂蒹葭返回黃家別居,奶孃吳氏特意準備了一桌豐盛的席面,雞鴨魚肉,每一樣都是學着外面酒家的菜單做的。
難得的是黃道蘊姐妹放下了修行,專門坐下來慶祝呂楊今天第一天前往丙科書堂,可惜老師黃宗羲訪友去了,並不在家。
喫過了午飯,呂楊在純陽居住休息了一個小時,起來“刷”了石頭記前面三回,呂楊的速度是極快的,心中存念,神識一動,不消一個小時,便可用錦繡氣刷出幾回來。
將書稿放於書案上,看看時間已經不早,這才喚了呂蒹葭,前去上下午課。
第一百零六章 弈棋
這一次煉器課,授課的是書院一位的德高望重的煉器儒師,鬍子花白,傳了所有童生九個御器的手法,分別是放、飛、停、擲、震、蕩、轉、回、收,這是以文氣操控器物的幾個基礎手法。
書堂外院落中,二十幾名童生呼喝着,一件件聖道法器在身邊環繞着,或是君子劍,或是致知尺,或是風雅扇,或是格物弓,或是楚琴,不同的童生選擇不同的器具作爲自己的聖道法器。
呂楊選擇的是殷朝古劍,修的是劍術。像張弓世家的張挽星,使用的就是一張三石的錦繡格物弓,經過她的錦繡氣洗煉,這一張弓可以比擬五石弓的威力,威力幾乎翻了一倍。
李明月則修的是楚琴,她有一張屬於自己的琴,每日都用錦繡氣洗煉,能夠發揮出不錯的威力。
其他童生也都按照自己的興趣和天賦各自選擇適合自己的法器,擇一專修,他們發出文氣,手中掐着各種手訣,控制着法器在身外翻飛,做着各種動作,或飛飛停停,或震動盪物,或不斷旋轉疾飛。
“斬!”
呂楊掐了個手訣一指,三元劍疾飛出去,一下子將一根木樁斬成好幾段,若是一個人,效果就是好大一顆頭顱已經被削去好幾次。
李明月楚琴的威力似乎比較詭異,她撥動幾下,琴音急切,十幾縷音氣如同刀鋒,將附近一個木樁削成了小棍。
儒師看了所有童生的表現,還算滿意,特別是幾個剛剛晉升上來的童生,資質還可以,只是以這樣的修爲,估計在接下來的大考小考中不會突出。
“行了,今天就到這裏吧,散學了,回去之後大家要勤加練習,這絕沒有到讓本儒師滿意的程度!”儒師教訓着,擺擺手,讓童生們散去。
“是,先生!”童生們早就巴不得了,帶着書童立刻書堂。
呂楊收回了劍器,他現在感覺有些疲憊,自己的錦繡之氣還是太弱了,畢竟是剛剛晉升,將所有的雋永之氣昇華成錦繡之氣,文氣的量直接凝縮了十倍不止,如此一來,想要御劍就顯得困難了。
他現在能夠御劍最長的距離是三丈,超過三丈,劍器就會控制不住掉落地上,更不用說擁有千里之外取人頭顱的劍仙本領了。
“二哥好厲害,這是御劍術吧?”呂蒹葭小跑上來,拍着小手。
“差遠了!”呂楊哪裏高興得起來,他搖搖頭,也只有什麼都不知道的妹妹纔會覺得自己厲害,殊不知自己和郭成、李明月在丙科子班的修爲算是墊底。
說來說去還是錦繡氣積累不足,一定要儘快將錦繡氣積累上去,否則連御劍術都使不出來,更不用說禦敵殺賊了。
“走吧,咱們回去了!”呂楊敲了一下妹妹的腦袋,返回別居,經過夾道,秋風吹來,兩岸的桃林和梅林婆娑。
“嗯?老師和陸老前輩竟然在梅林中下棋?”呂楊詫異,看了呂蒹葭一眼,後者連忙道:“在幾天陸老前輩經常過來尋找黃儒師下棋!”
“那咱們去看一看,順道和陸老前輩打個招呼!”呂楊走進梅林,在梅林深處,一條潺潺小溪邊,兩塊整潔的大青石上,兩位儒師正在對弈。
“呵呵,原來是小友到了!”陸蒼撫着花白的鬍鬚笑起來,一雙眼睛上下打量呂楊,顯然在一瞬間的功夫,他已經明白呂楊現在是什麼道業了。
“見過陸老前輩,見過老師!”呂楊不敢怠慢,上前揖禮。
“小友,可喜可賀呀,我聽說你已經晉升立心道業第二重了!”陸蒼笑着。
“前輩就不要取笑了,呂楊這一點微末道行,哪裏能入前輩法眼?”呂楊苦笑。
“嗯,道業是低了點,不過以小友的資質,不出一年半載,估計能夠再次晉升吧,只要能夠晉升至立心道業第三重,那纔是聖道修行的分水嶺,屆時纔會真正接觸到聖道修行的真諦!”
“成爲秀生談何容易,弟子現在也正在爲如何積累錦繡之氣發愁呢,不知道前輩可有教我?”呂楊笑着。
陸蒼頓時哈哈大笑,看了對面的黃宗羲一眼:“小友,你這可是問錯了人啊,你的老師就在跟前,怎麼就不向他請教,反而來問窮儒?”
“衆人行,必有我師!老師固然是要請教,但是陸老前輩再此,若是不請教,豈不是太過浪費了?”
“哈哈……好吧,你看窮儒的道業就明白了,窮儒這一生癡迷於山水丹青,以至於荒廢了道業,若不是這一次遇上了小友,估計窮儒也不會一飛沖天,勉強證了宗師道業!”
“這麼說前輩也沒有什麼好的方法教我了?”呂楊詫異。
“沒有沒有,窮儒我倒是想教,可惜你道業太低,要提升道業沒有取巧的辦法,最快的辦法莫過於買多一些錦繡墨條,日日精煉不輟,不過這個方法也有弊端,會導致自身的文氣不純,這可是一個大問題,所以還不如自己踏踏實實、一步一步地艱苦修煉來得好,在聖道修行上,窮儒可以給你的忠告就是紮紮實實,耐住了寂寞,這樣纔會走得遠,沒有什麼取巧的方法。呵呵,若是有取巧的方法,窮儒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陸蒼教訓着。
黃儒師點點頭,對於這一點深以爲然。
“多謝陸老前輩指點,這已經是金玉良言了!”呂楊彎腰揖大禮。呂蒹葭不以爲然,嘟嘟嘴道:“老前輩就是小氣,什麼也不教,那教一教散墨式畫藝總可以吧?”
陸蒼和黃宗羲面面相覷,陸蒼突然大笑:“散墨式畫藝?那可是窮儒研究了一輩子的本事,這天底下獨一份的技藝,你這小丫頭一句話,就讓窮儒我吐血呀!”
呂楊搖搖頭,黃宗羲也笑了:“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陸前輩的畫藝也是誰都能教,誰都能學的嗎?”
呂蒹葭小臉紅撲撲,握拳大叫:“二哥也會,他也可以一筆刷書,這有什麼不同?”
陸蒼搖搖頭:“小丫頭,你說的情況我也知道,雖然技藝的基礎相同,但是任何技藝發展到了高階,都會有自己獨特的地方,別人模仿不來,你且問問你的二哥,他能不能一筆畫出大片的山水來?”
呂蒹葭求救似地看向呂楊:“不行嗎?”
呂楊搖搖頭,嘆息一聲:“談何容易?沒有足夠強大的神識,甚至沒有足夠發散似的神識,都不可能如同陸老前輩那般,施展出爐火純青的散墨式畫法!”
“哎呀,小友竟然把握到了竅門?不簡單呀!”陸蒼眼神一亮,他的畫藝,最關鍵就是比任何人都強大的發散式神識。
一般而言,聖道中人都是將神識儘可能的集中和凝聚,他卻反其道而行,將神識無限制的分化,儘量的發散開,用呂楊的說法就是無限地壯大發散式思維。這個竅門目前只有陸蒼會,其他都沒有專門走上這一條道路,所以也就沒人達到陸蒼的高度。
“只是瞎琢磨了一下,但是沒有任何眉目,這神識分化,分出去幾道幾十道還容易,但是成千上萬道就難如登天了!”呂楊苦笑。
“哈哈,好吧,我傳你一個小竅門,叫做神識千分!”陸蒼伸手在空中畫了個靈文,這靈文玄妙得很,像一個圓鏡,鏡子裏面好像有上千個眼睛,就像是蜻蜓的複眼,讓人看了直髮暈。
“時時觀摩,等到你能夠完全煉化這個靈文的時候,你就能將神識分化出一千縷了!”陸蒼手一彈,將靈文彈到呂楊的面前。
呂蒹葭看着靈文,小臉突然通紅,一雙眼眸裏面,瞳孔不斷地打轉着,哇……呂蒹葭暈乎乎地,再也受不住彎腰嘔吐起來。
“哈哈,小丫頭受不了這靈文!”陸蒼搖搖頭:“受不了就不要看了!”
呂楊連忙將靈文納入自己的神庭,生怕再影響到妹妹。呂蒹葭吐了一會,臉色纔好看一些,昏沉的腦袋纔開始恢復。
“好厲害的靈文,這東西怎麼能修煉,二哥若是修煉,會不會修成瘋子?”呂蒹葭心有餘悸。
“放心吧,這是你道業太低的緣故!”呂楊笑着。
“純陽,還不謝陸蒼前輩,那個靈文非常罕見,就算是我也無緣得到,陸前輩可是給了你天大的好處呢!”黃宗羲笑起來,十分滿意,對於陸蒼的做法,他也大爲驚訝,他沒有想到陸蒼會這麼大方,傳了呂楊分化神識的法門,要知道陸蒼的神識分化法門可是一絕!
呂楊自然上前道謝。
“嗯,小友且過來,看看我和你的老師作的這一盤棋!”陸蒼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擺擺手,招呼呂楊過來觀看棋譜。
呂楊走近前,看了一眼棋盤,因爲智慧漸開的緣故,一盤棋,呂楊只看了幾個呼吸,就已經將棋譜的奧妙看了個一清二楚,同時黑白二字各自所佔的位也數了出來。
“落後一子,竟然是前輩輸了?”呂楊愕然。
第一百零七章 珍瓏
“哈哈,沒錯,窮儒今天已經連輸了五局!”陸蒼也不覺丟臉,哈哈大笑。
“今天前輩和老師一直在下棋?”呂楊詫異。
黃宗羲點點頭:“嗯,這段日子,我已經尋了陸前輩和葉鴻儒研究棋譜,下過上千盤棋,積累了三十六章珍瓏棋譜,堪稱玄妙,所以打算將這三十六章珍瓏棋譜交給書院的書齋,讓書齋刊行天下!”
這一話一出,九天之上隱隱有雷霆響動,呂楊身體微微一震,只覺得天空之中有絲絲縷縷的功德氣垂降下來,落到了身上,滋潤身體之後,湧入神庭。
整個神庭立刻大放光華,錦繡之氣瞬間被純化,蛻變成了琉璃一樣清澈透亮的三元錦繡氣,玄妙之極。
如此純粹的錦繡氣讓呂楊大喫一驚,這絕對不是修煉可以獲得的純淨度,三元錦繡氣,已經無限地接近三種皇氣的本質,以呂楊的神識觀察,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雜質。
呂楊自從來了書院,一直博覽羣書,自然知道文氣純粹的重要性,可以說越是到了高深的道業,越是難以晉級,這難度,很大程度就是因爲文氣龐雜,無法純粹所致。
現在好了,從修煉之始,呂楊就已經從根上解決了文氣純淨度的問題,越是往後,隨着道業的提升,優勢會顯現出來,想要一直勇猛精進也不是不可能。
陸蒼和黃宗羲似乎也得了一些功德氣,臉上露出喜色,相顧而笑。呂楊面露喜色:“還有這樣的好事,那當然要馬上做了!”
黃宗羲點點頭:“這十七道縱橫圍棋是你所創,這棋譜開篇便要說明清楚,還要介紹圍棋的規則,最後纔是那三十六章珍瓏和其他棋譜,這三十六章珍瓏和棋譜,大多是我和陸前輩、葉鴻儒對弈的棋譜,你和我等三人對弈的棋譜只有六章……”
“無妨無妨,老師做主就好了,弟子平日時間比較緊,對弈的時間確實少了,能選入珍瓏棋譜自然就少,六章已經不錯了!”呂楊連忙說着。
“哈哈,小友果然心胸豁達,好吧,窮儒、你的老師、還有葉鴻儒都承你的情了,若是不出什麼意外,這一本《珍瓏》估計會大紅大紫,暢銷整個皇朝九州,圍棋更是會風行天下,徹底取代十三道縱橫的坐隱,成爲士人們喜愛的消遣方式之一,珍瓏只錄用你的六章棋譜,你不後悔?”
陸蒼看向呂楊,顯然是又喜又羨,喜的是自己終於有了這個着述的機會,羨的是呂楊道業低微,年紀輕輕就發明了圍棋,這份功業可是天下少見。
我輩讀書之人,想破了腦袋,不就是想要着述一些大紅大紫,青史留名的鉅作,堪爲經典嗎?
《珍瓏》十有八九會成爲經典,會開闢圍棋之道,成爲大匡皇朝千萬士族喜愛的東西,因爲他已經瞭解了圍棋的魅力,那是一種足以讓人茶飯不思的玩意,可開智慧,可閒情逸致,可淡泊明志,可寧靜致遠。
“全憑老師做主就是!”呂楊揖禮,他現在可不在乎這個,他胸中自有丘壑,將來還怕沒有功成名就的時候嗎?他現在需要的只是時間和實力!所謂的天才資質,他不需要,因爲任何天才的資質,都及不上他兩世見知,兩個世界的見知,儼然已經成爲他最大最寶貴的財富。
有了這個,呂楊可以蔑視一切天才!
黃宗羲對於呂楊這個弟子的回答非常滿意,他的好些弟子之中,呂楊是可以傳他衣鉢的了,有了《珍瓏》這一本書,估計他便能跨越大儒,成爲鴻儒,甚至日後成就宗師也大有可能。
“今天你去了晉學監吧,情況怎麼樣?”黃宗羲笑道。
“還不錯,順利晉升丙科,已經進入子班,今天已經上了一堂楚琴,以及一堂煉器課,得傳撫琴之法和御器九勢。”
“雖然比丁科所學要高深,但是在爲師看來,這些還是基礎,你且先將基礎打牢了,爲師會根據你的進度傳授你進階的技巧的!”
“謝老師!”呂楊揖了一禮,“弟子尋思着,想要儘快積累錦繡之氣,還需煉火元和土元!”
黃宗羲知道呂楊的心思,他想了想,點頭:“煉五皇之氣也好,只是五皇之氣難以尋到,你現在可有什麼眉目?”
聖道中人,大多吞吐山川河嶽之氣,這些氣,乃是混元氣,多種元氣混合在一起,正好修煉成錦繡氣,大匡皇朝的聖道中人都是這麼修煉的。
可是呂楊卻不是如此,他只選五種元氣修煉,一一分開來修煉,涇渭分明,從殷墟皇朝開始,五皇說一直都有流傳,但是都沒有得到重視,兩朝修行,都鮮有專修五皇氣的。黃宗羲甚至不明白爲什麼呂楊會特別熱衷於專修這五氣。
要說單單是花時間尋找純粹的五皇氣也是個難事,這世上哪有純粹的五皇氣存在?若是有,那也是極少。
呂楊修煉水元、木元、金元,也都是從隨身佩戴的殷朝古劍上逐漸抽出來的,加上平日積累,能夠修煉成現在足夠純粹的三元氣,已經十分難得,再去尋找火元和土元,能不能找到純粹的很難說。
“弟子倒是有純粹的火元,只是不明白那是什麼,還請老師看一看,是否認得此物?”呂楊將一塊拳頭大的紫色玉石取出來,捧在手上,遞上前去。
黃宗羲接過,仔細打量,一旁的陸蒼也好奇起來,眯着眼睛打量紫色玉石,這玉石好生奇異,內部有一團不息的紫火,以黃宗羲和陸蒼的見識,竟然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黃宗羲和陸蒼面面相覷,均搖搖頭,“這火焰確實很純粹,窮儒能夠感受到這火焰十分厲害,窮儒走遍天南地北,從來沒有見過紫色的天然火焰,這東西是從哪裏來的?”
“這是在大東山里面尋找到的!”呂楊小心翼翼道。
“大東山……”黃宗羲和陸蒼喃喃,身體微微一震,露出震驚和詫異之色,陸蒼連忙說道:“難道這是紫陽天火?”
“不可思議,真是不可思議,若是紫陽天火,那便說得通了,這種火焰,古往今來,也只有在大東山和殷墟皇朝出現過,這可不是這一方大地能夠孕育出來的火焰啊!”黃宗羲也震驚莫名,他突然想起了記載紫陽天火的古籍,身體微微震了一下。
“紫陽天火,老師和陸老前輩知道這火焰的來歷?”呂楊心喜。
“既然是從大東山中尋到的,那八九不離十是紫陽天火了,你看看這紫色玉石,上面紋理奇特,估計是紫髓玉皇,其中的火焰,不生不滅,也只有九重天的天火纔有這樣永久不滅的特性!”陸蒼說着,將玉石拿過來,仔細端詳,十分肯定。
黃宗羲露出詫異神色,看了呂楊一眼,越發覺得呂楊運道不賴,就說這紫陽天火吧,估計呂楊能夠得到,也不是偶然,因爲這紫陽天火,倒是和呂氏一族大有淵源。
“純陽,這是紫陽天火無疑了,你應當知道殷墟皇朝開朝太祖是從天外天降臨大東山玉皇峯光明頂的吧?”
“自然知曉!”呂楊點點頭,那人不就是他呂氏一族的老祖宗嗎?
“天人降臨,伴隨着就有這種不滅的紫陽天火降臨,當年殷墟始皇就是仗着這紫陽天火,縱橫九州大地,殺了不知多少肆虐九州的蠻族蠻獸和妖邪巨孽,纔將這九州河山給統一了!”
“這紫陽天火這麼厲害?”呂楊立刻動容。
“好好煉,這紫陽天火非同小可,不過這裏只有一朵,暫時做個火種吧,若是有辦法將這天火修煉壯大,纔能有大作爲!”陸蒼說着,將紫玉遞上來。
呂楊接過來,笑道:“晚輩知道了,定然不會辜負了這火焰的威名,現在火元也有了,還缺那土元,不知道老師和陸老前輩有什麼建議嗎?”
“這天火不凡,按照五皇說的原則,土元要鎮壓得住纔行,所以這土元一定不能弱了,哎呀,這個卻難找!”陸蒼雖然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奇物,奈何他是聖道中人,修行法一向遵循爲而不爭的原則,對於天才地寶一向不掠奪,所以都沒有什麼好的東西。
“一時之間也不好找土元,這樣吧,爲師託人打聽打聽!”黃宗羲也沒有辦法,只能託人打聽了。
“如此也好,謝過老師了!”呂楊告辭,帶着蒹葭返回純陽居。蒹葭剛纔吐了,頓時肚子餓得慌,她先是洗了把臉,去廚房找東西喫。
呂楊關上書房的門,取出紫色玉石,這玉石估計是玉皇,靈氣逼人,裏面的紫陽天火,更是散發出至純至陽的氣息,非常濃烈。
“在巫咸村的時候,老村長賜了馭獸印記,現在又得到陸蒼前輩賜了神識千分的靈文,這兩種東西應該都不凡,奈何自己道業低微,要修煉進階,只怕有心無力,不如還是先放着,等到修成五皇劫氣,能夠讓五行生生不息之後,再來修煉好了!”
呂楊定下了修行的順序,雙手湧出一團錦繡之氣,包裹着紫色玉石。呂楊的三色錦繡氣現在又有了新的變化,如同琉璃一般,明亮通透,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非常純粹。
“啪啪啪啪……”
錦繡氣不斷滲透,紫色玉皇被緩慢洗煉,文氣最終穿透了玉皇,呂楊的神識開始碰觸到裏面的紫陽天火。
第一百零八章 火皇
神識接觸紫陽天火,立刻有一種十分奇妙的感覺,紫陽天火的本質至純至陽,碰觸天火的文氣紛紛被焚化爲最原始的能量本質。
蘊含在文氣中的神識也被灼燒焚燬,那是一種彷彿神經末梢被殺死的感覺,火辣辣地,有一種針刺的痛感,不過那是呂楊放出的文氣,不會傷到根本。
呂楊發現,錦繡之氣中,水元之氣和金元之氣被天火排斥,但是木元之氣卻被天火吞噬,轉化爲火焰,使得天火竟然壯大了一點點。
“原來如此,這天火可以這樣壯大!只是一朵天火,沒有理由煉化不了!”呂楊心中發狠,純粹的三色錦繡氣不要本錢的湧入紫色玉皇,灌入天火之中,畢竟只是一朵天火,在文氣的瘋狂滲透下,天火漸漸沾染上呂楊的神識。
“有進展!”呂楊心喜,連忙以神識溝通天火,不斷地滲透,完全無視不斷湧入天火的神識被無情地灼燒。
那是一種被千萬針尖刺痛的感覺,十分恐怖,不過呂楊心志堅定,雖然臉上已經顯出猙獰之色,身體劇烈發抖,身上的衣裳已經溼透,但呂楊愣是不吭一聲。
煉化紫陽天火,每一分每一秒,度日如年,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灼燒減弱,呂楊發現,自己的神識已經能夠和天火融合在一起,漸漸的轉化爲一種紫色明亮的火元文氣。
“嘩啦……”
紫色玉皇頓時裂開,裏面的紫陽天火徹底融入錦繡氣,原本的三色錦繡氣昇華成了四色錦繡氣,黑、青、白、紫四色分明,非常的純粹,彷彿琉璃,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
“終於成了!”呂楊呼了口氣,神識一動,四色錦繡氣湧回來,收斂入神庭,在庭竅中儲藏起來。
現出裂痕的紫色玉皇內已經沒有了紫陽天火的痕跡,顯然都已經被呂楊煉成火皇之氣。金木水火土五皇,如今呂楊已經煉成四種,只剩下土皇之氣。
以四皇之氣凝聚而成的四色錦繡氣,感覺十分奇妙,四種皇氣,凝聚起來狀如火焰,化開則如煙雲之氣不絕如縷,果然相互親和,也有相斥,甚至是相剋。
這絕對是普通童生在修煉錦繡之氣時沒有的狀況,因爲童生們一般都是直接吞吐山河草木混合的元氣修煉成錦繡氣,錦繡氣中的五行乃是渾然一體,並不分開。但是呂楊現在修煉的,乃是純粹的五皇氣,一開始就涇渭分明,並不融合。
皇氣,可謂是元氣之皇,可統攝天地之間亂七八糟的諸多元氣,只是修煉皇氣,並不容易,而且皇朝的聖道中人,均修山河草木之氣,這是大流,道業更高的,則聚七十二地煞和三十六中天罡氣修成浩然正氣,少有人凝聚純正的五皇氣,形成五皇浩氣。
一夜修煉,呂楊感覺錦繡氣蛻變了。
從三色錦繡氣到四色錦繡氣,確實是蛻變。
呂楊起身,打開門走出純陽居,奶孃吳氏正趁着清晨的時候做着早飯,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
呂楊走過小橋,往山中去,在一個小山嶺上迎着晨曦吞吐氤氳紫氣,如果過得半個小時,這才返回純陽居。
“呂公子,可以喫早飯了!”吳氏笑着,他已經基本把握了呂楊的作息規律,一般呂楊每天早晨都會例行出去吐納元氣,除非是陰雨天氣,否則都不會例外,黃家兩位小娘子也是如此,兩位小娘子一般是在別院後方的山坡上吐納元氣,剛剛已經回來,如今已經在房中用早膳。
呂蒹葭這個時候也已經起來了,一身的青衣書童模樣,正在廚房中喫早膳,呂楊朝奶孃吳氏寒暄幾句,也不喫早膳,又從懷裏取出一個瓷瓶,倒了一粒辟穀丹吞服。
這辟穀丹是丹房精煉的,巫小靈有煉丹的天賦,最初煉製的幾爐辟穀丹沒有太好的效果,喫下去感覺撐得慌,有些難受,但是現在的辟穀丹的丹方經過不斷地改良,煉丹方法也一再優化,這才形成了最終丹方的上品辟穀丹。
這種辟穀丹都是用上好的五穀煉製,凝聚了五穀的精氣,一般一千斤五穀只能夠精煉一爐,這一爐只有一百零八粒,這已經是很理想的了。
若是普通人,喫上一粒,可以一兩天不餓,可以不喫東西,只需要喝一點清水即可。
若是呂楊,除了吐氣納元,一粒只可以支持四五天不餓,當然了,若是想要喫血食,還是必須要喫上許多,只有儲備足夠,才能抵得上巨大的體能消耗。
“呂公子,你這辟穀丹還真是神了,我昨天喫了一粒,到現在都不覺得餓,整個人還神清氣爽的,也不見拉撒,真是好靈丹吶!”奶孃吳氏讚歎一句。
“呵呵,等你喫完了手上那一瓶,再跟我或者師姐拿就行,現在這辟穀丹的最終丹方已經確定下來了,效果很不錯,臨水山莊那邊目前煉製很多,都已經在儲備階段,不過這丹藥可是祕密,不要對外人講,也不要散出去,否則麻煩不小!”呂楊笑着。
“呂公子放心,規矩我曉得的,這東西不會讓外人知曉,只自己服用就好!”奶孃吳氏連連應承下來。
“嗯,這樣便好,這是以五穀精氣煉製的,已經去了五穀的毒,經常服用,可以清血肉,洗髓壯骨,調理體內氣血,從而可以百病不生,延年益壽!”
“竟然還有這樣的好處,那敢情好,只是咱們喫的五穀還有毒?”吳氏詫異。
“自然有的,熟話說是藥三分毒,這五穀也是藥,是治人飢餓的藥食,但凡是秉承了大地之氣生長的食物,都含有大量的混亂元氣,這些混亂元氣一旦隨着食物進入人的體內,有用的會被人吸收,補充成人的元氣,所以人才有氣力,但是那些無用的,就會聚集在體內,從腸道中排出,那些污穢之物和臭氣便是有毒之物!”
“原來還真是有毒!”吳氏一下子就聽明白了,敢情呂楊說的是排泄物,那些東西確實臭不可聞,若說是毒,還就真是毒,因爲那些東西積累在體內,確實不是好東西。
“這還是看得見聞得見的有毒之氣。總有一些看不見聞不着的毒會殘餘在體內,久而久之,會毒害咱們的身體!原本咱們普通人的壽命多爲兩個甲子左右,也就是一百二十年上下,但是人喫五穀雜糧,又常常被邪氣入侵,生病和悲傷等等因素,都會縮減了咱們的壽命,所有想要長壽,養生便可讓壽命達到百歲之上!”呂楊說着,將一些壽命問題說了一遍。
“那敢情好,這辟穀丹還真是好東西,往後我可要好好服用!”吳氏這才明白過來,這些東西她從來沒有聽人說過,哪裏知道這種事情,她只知道這個世上,有人長壽,有人短命,只當是人各有命而已,沒有想到人的壽命卻還有這些玄機。
要不怎麼說讀書人知道的多呢?無怪乎讀書人高高在上,統治整個皇朝,成爲人上之人,奶孃吳氏可算是知道了,呂楊現在不僅聲名鵲起,知識更是淵博,似乎比起黃家兩位小娘子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二哥,我喫好了,今天要去哪裏?”呂蒹葭走了過來。
“今天還是去丹房!”呂楊看了一眼呂蒹葭,輕嘆一聲,搖搖頭,自己的妹妹也有辟穀丹,可是這丫頭就是不喜歡喫,每隔幾天,都會喫香喝辣,以滿足口舌上的功能。
“師弟,今天我也要去丹房,這幾天丹房有大動作,前些天我把你名下的一大筆錢都劃給了巫小靈,聽她說這兩天已經買了大量的五穀和丹材,可以煉製很多的靈丹和新丹!”黃道蘊走出來,她也和呂蒹葭一樣,還不太習慣幾天不喫東西,畢竟以前天天喫飯已經是習慣,現在若是突然可以不喫了,嘴巴舌頭總像是缺少了什麼,索然無味。
“看來巫家三兄妹還是很麻利的,有老村長坐鎮臨水山莊,我是不用太操心了!”呂楊笑着,他現在也是深感自己運道不錯,收了巫咸村的三個記名弟子,還把巫咸村的老村長給拐到了臨水山莊來,現在老村長已經是山莊名副其實的大管家了。
呂楊平時除了到書堂上課,還要養氣,沒有多少時間泡在丹房裏的,所以老村長和巫家三兄妹的作用就無可取代了,現在丹房之所以能夠運轉,多虧了老村長和巫家三兄妹。
“乙乙也去!”黃乙乙從閨房中出來,她這段時間只要有空,都會去臨水山莊,早就已經熟悉了,而且她還和巫小靈三兄妹打成了一片,同時非常喜歡巫家三兄妹的守護靈獸。
“也好,那就都去吧!”呂楊點點頭,一行人往臨水山莊去,衆人徒步,行了十分鐘,已經來到莊園前。
山莊已經修起了高牆,柴門也給換成紅漆大門,在外面看不到山莊裏面的具體情況,山莊前的河岸邊修好了一個小碼頭,一條十米長的大船停泊着。
這艘大船,作用不小,如今山莊的大宗糧食採購和丹材採購,全都靠它從水路運進來。
衆人還沒走上去敲銅環,山莊大門已經打開了,只因山莊附近都已經被監控起來了。
巫大柱領着一隻大黑猩猩走了出來,幾個巫咸村少年也跟在他的身後,所有人看到呂楊,齊齊行禮叫着:“見過莊主!”
“小先生,你可算是來了,這幾天我們可忙壞了!”巫大柱迎上來,大倒苦水。
“呵呵,那辛苦了,一會兒我去跟老村長說,給你們每個人都長月錢!”呂楊笑了。
“真的,能不能多漲一些?還有一些靈丹,每個月也要給一些纔好!”巫大柱大喜過望。
“行吧,我先跟老村長商量一下,會讓你們三兄妹滿意的!”呂楊和衆人一起走進山莊,幾個少年連忙將大門重新關起來,吩咐暗處的幾個哨崗繼續巡視,不得怠慢。
第一百零九章 煉丹
臨水山莊內,除了丹房,如今已經修了好幾個四合小院,提供給常住山莊的人員居住。
其中大多數人是巫咸村人,鑑於丹房的重要性,老村長將巫咸村中忠誠老實的少年召集起來,將他們弄到山莊來,一方面看守山莊,保護山莊的安全,一方面經營山莊,主要負責東西採購等等工作。
“這幾天安全情況怎麼樣,附近有沒有可疑之人?”呂楊問道。
“小先生放心,山莊按照小先生吩咐的,一直很低調,沒有人知道山莊裏煉丹的事情,所以沒有人會覬覦山莊,附近更沒有什麼閒雜等人!”巫大柱連忙彙報。
“沒有就好,有老村長和大家在,也不怕一般的毛賊,這裏畢竟還是書院的範圍,若是有高手,打鬥起來一定會驚動書院的儒師,所以安全還是有很大保障的,但是丹房事關重大,安全事宜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所以各個暗哨還是要繼續保持,不能撤掉!”
“小先生放心,暗哨不會撤的,而且我爺爺最近還在訓練一些飛鳥和飛蟲,那也是用來看守山莊的,有了這些飛鳥和飛蟲,任何人都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山莊來去自由!”
“那就好!”
呂楊等人靠近丹房,看到丹房附近有白虎徜徉,這是巫小靈的守護靈獸,白虎輕吼一聲,丹房的小門立刻打開了,巫玉秀探出腦袋來張望。
“呵呵,原來是小先生和黃家兩位小娘子來了,快進來吧!”巫玉秀打開了丹房的門,呂楊兄妹和黃家姐妹點點頭,進入丹房。
丹房上方是圓形的穹頂,白色的日光從上方透下來,隱隱有云煙繚繞着。
三尊丹爐一字排開,矗立在丹房中央,第一尊,還是老村長最先煉造的,第二尊是呂楊在書院定做的,第三尊,是老村長前幾天剛剛煉製的。
第三尊丹爐最高最大,足有兩米多高,肚大如鼓,可以容納很多的丹材。三尊丹爐最大的特點全是用純正的太陽真火作爲丹火。這是煉丹的最佳火焰,因爲太陽真火擁有萬物所需的生命陽氣。
老村長、巫小靈兩人盤坐在兩尊丹爐前,屁股下面是一張草藤蒲團,兩人目光專注,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座丹爐,小心翼翼維持丹爐內的火候。
老村長跟前的是第三尊丹爐,丹爐好似平靜下來,已經聽不見什麼聲音。
“這個大丹爐是在煉辟穀丹吧?”呂楊上前笑着。老村長轉頭笑了,站起來道:“呂家小子來了,呵呵,沒有錯了,這一爐靈丹正是辟穀丹,我這兩天已經連續煉了二十爐,每一爐都能煉出三百六十粒辟穀丹!”
“這麼多?”呂楊也微微嚇了一跳,不是說一爐只能出一百零八粒嗎?
“不多不多,這一口丹爐我叫它大肚丹爐,嘿嘿,你知道,它專門是爲了大量煉丹而鑄造的,這尊丹爐,最適合煉辟穀丹了!”老村長十分得意,這一口丹爐,用處非常大,適合大批量煉製比較低端的靈丹。
就目前的研究的十一個丹方,第一個是培元正心丹,第二個辟穀丹,第三個凝氣丹,第四個寧神丹,第五個清毒丹,第六個小還丹,第七個大還丹,第八個地黃丹,第九個洗髓丹,第十個壯骨丹,第十一個聖道築基丹。
這十一個丹方,只有辟穀丹的丹方已經徹底完善,正式確定下來,其他的還在改良之中,前十種靈丹都是功效較低的低階靈丹,呂楊將其歸類爲人靈丹。
人靈丹都是調理氣血、療傷、解毒、洗髓壯骨的丹藥,實在不是具有大功效大造化的靈丹,而且人靈丹是完全可以批量生產的,只要材料足夠。
最後一個聖道築基丹,可以助學子凝聚心光,凝練雋永之氣,這就堪稱玄妙了,可歸入地靈丹。
“可以了,又一爐辟穀丹煉成了!”老村長開始收丹,幾名村裏的少年麻利的上來幫助收丹。
最後一數,有三百八十一粒之多,看來煉丹技藝數量之後,能夠減少消耗。老村長揮揮手,吩咐將辟穀丹儲藏入地庫,按照呂楊的吩咐,所有煉製的丹藥都要入庫儲藏,以備將來時機成熟,可以將靈丹拿出去販賣,賺取第一桶金。
這個時候,巫小靈專注的丹爐也收丹了,那是一爐洗髓丹,一共是三十七粒,服用一粒,可以讓普通人洗髓伐骨,這是增強體質,改變身體資質的人靈丹。
“小先生,這一爐丹煉成,這洗髓丹也可以確定最終的丹方了,我已經將這丹方改進了八次,甚至在煉丹的手法上也有大的改進,每一粒丹的洗髓效果提升不少!”巫小靈笑呵呵,她現在整日跟丹爐打交道,已經成爲地地道道的煉丹專家。
“那好吧,小靈這些天也辛苦了,儘快將十一個丹方最終確定下來,我們接下來主要是研究功效更強的地靈丹!”呂楊笑着。
“可是要煉增加文氣的靈丹?”老村長問道。
“嗯,也是時候了!”呂楊點點頭。針對文氣的不同,呂楊現在打算研究另外幾種靈丹,第一種是雋永丹,也就是單純爲增加雋永之氣的靈丹。第二種是錦繡丹,第三種是蒼黃丹,全都是針對不同儒者增加文氣的靈丹。
“老村長,煉丹需要的花銷不少,現在銀子還足夠嗎?”呂楊問着。“目前還足夠,前兩天剛剛向黃家小娘子支了一萬八千兩紋銀,只是這筆錢已經用來買雋永、錦繡、蒼黃墨條了!”老村長朝巫大柱示意了一下。
巫大柱連忙從一旁的倉庫中擡出一口大木箱,將木箱打開,裏面是滿滿一箱蒼白色略帶黃色的墨條。
這正是蒼黃正一墨條,由純正的正一蒼黃氣凝聚而成,這正一蒼黃氣正是目前皇朝儒者修行最廣泛的一種浩然正氣。
這種浩然正氣,主要是由地黃之氣修煉而成,一般剛剛修成浩然正氣的秀生,都由這種墨條輔助修煉,鞏固自身的道業。
這也是通用性和適用性最廣的一種浩然正氣,若是用這種浩然正氣煉製靈丹,那麼大多數修煉浩然正氣的儒者都能夠適合服用。
“這一箱東西太貴,若不是成批預定,價格還會貴上四成,除了這一箱,還有五箱雋永墨條,三箱三色錦繡墨條,就這些東西,已經花了大部分銀子。”老村長說着,一臉心痛,他這輩子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銀子,更不用說一下子花出這麼多錢。
不過這些都是呂楊吩咐要買的,錢也是呂楊的,他也不好說不同意。
“師姐,我現在的積蓄還有吧,要不把公主殿下賞賜的東西賣一些?”呂楊轉頭詢問黃道蘊。
“師弟放心,現在閱微書齋每個月都會前來交割一次,每一次都會有萬兩銀子進賬,呵呵,實難想到師弟的書會有那麼大的銷量,如今已經爲你日進斗金了!”
黃道蘊感慨着,她也震驚呂楊出的詩集和好幾本章回體小說都已經脫銷,據說在九州各大州府和大城都已經引起巨大的反響,雖然各州的書商都在拼了老命加班加點印刷,但還是供不應求,聽說有些人,一轉手就將書價格翻倍賣出去,黃牛黨的出現,很快引起不少讀書人譴責聲討。
因爲紙張的供應一時間大增,所以紙張的價格也是一漲再漲,現在已經基本漲了三成,估計等到供應平穩之後,價格才能夠恢復。
呂楊之名,似乎已經名震九州,七步成詩,鳳儀賦詩都已經被傳爲佳話,現在更有其書寫的詩歌集和章回體小說風靡脫銷,都助長了呂楊名聲的傳播。
整個大匡皇朝,已經沒有人能夠阻止呂楊的聲名鵲起!他就像是一顆突然升起的明星,光輝燦爛,讓人仰視矚目。
壽陽公主在第二本章回體小說中作序,宣揚話本和章回體小說的區別,爲章回體小說這一種新的文學體裁搖旗吶喊。
皇朝九州,讀書人平時的消遣娛樂其實並不太多,在讀書方面一直只有篇幅短的話本,以及枯燥無味的歷史傳記,還有就是衆多大儒宗師的着述,但是這些,哪裏有現在的章回體小說讓人耳目一新的元素?這些元素包括才子佳人、妖女孽緣等等。
就年輕人和閨閣女子來說,呂楊筆下的人物和故事,簡直是撓人心肺,摧人肝腸,可以說呂楊寫的這些大膽的元素,開啓了一種嶄新的敘述題材和方式,形成了一種大衆思潮。
就算是聖人出頭,也擋不住這股大衆思潮的盛行了!
才子佳人,紅袖添香夜讀書,讓人不勝遐想!
女鬼女妖,傾城絕代,上演一幕幕人鬼情緣、人妖虐戀,讓人刻骨銘心,掏心挖肺,越是禁忌,越是能勾起人心的那一絲慾望和邪惡,讓人慾罷不能!
呂楊原先也沒有想到詩集和章回體小說的反響會這麼厲害,直接讓自己日進斗金,不過錢財乃是身外物,對聖道中人來說,功名纔是一切,不過煉丹乃是奠定自己未來一切成就的大事,再多的銀子也都捉襟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