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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兵法

  人器合一是聖道修行之中將法器祭煉到高層次的表現,一般還處於書院的儒生都沒有這樣的造詣。   人器合一對修行者本身和聖道法器的等級有着比較高的要求,必須是儒者將器具洗煉至人器互感、共同呼吸、血脈相連、心意相通的圓滿程度,只有這樣的聖道法器,纔可以藏入身體的神庭空間之中。   呂楊能夠將龍吟大洪鐘洗煉至人器合一之境,確實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得不說,這就是老龍煉器造詣臻至匪夷所思層次的佐證。   呂楊只用五皇錦繡氣和精血洗煉一遍,就能讓一件法器達到人器合一的層次,而呂楊幾乎每天都要洗煉數遍的君子劍,反而沒有這樣的效果,這就是差距,不服不行。   呂楊仰着頭,看向老龍,疑惑道:“前輩,那根承影鞭也可以做到人器合一嗎?”   “可以,那根鞭子是用奎龍精氣還有我的龍力煉製,你的血脈之中,也有這兩種力量,所以只要將精血和文氣祭煉,也是可以讓你人器合一的,說起來,用血脈的力量來煉器纔是正統和主流,遠遠勝於你們聖道之中的煉器之法。”老龍說道。   呂楊點點頭,深以爲然,他以洗劍術每天煉君子劍,只能做到以氣御劍,想要達到人器互感圓滿的程度還差得遠,按照那樣的洗煉效率,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纔可以讓君子劍人器合一。   試看書院之中,絕大多數儒生不是腰間懸掛着一柄君子劍,就是背後揹着楚琴。從這裏就可以看出端倪來,這些人不是煉器造詣不高,就是太窮,買不起開了壺天的器具,或者乾脆就是附庸風雅,在人前表現讀書人的身份和自我的優越感。   至於那些儒師,有時候就是隨手拿着一柄風雅之扇,連君子劍也不掛,或者雙手空空如也,反而更加瀟灑自如,只要道業高深,無論怎麼做都和尋常大衆不一樣。首先那是氣質上的不一樣,其次纔是形似上的不一樣。   呂楊翻手,承影鞭到了手上,這根鞭子漆黑之中光芒點點,彷彿夜空一般,呂楊平時以五皇錦繡氣洗煉數遍,但是一直不得要領,無論怎麼煉,總是感覺隔了一層紗,無法做到最通透的感應。   “估計還真是要用精血煉一下才會有驚人效果!”呂楊心想着,再不吝嗇體內那一點精血,對着鞭子再噴一口精血,滾滾五皇錦繡氣再度洗煉。   這一口精血果然玄妙,滲透進入承影鞭之後,呂楊向來感覺到的一層隔膜頓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血脈相連相系,甚至相融的奇妙感覺。似乎承影鞭成了自己的一條手臂,神識每一次微微動彈,都能讓承影鞭發生細微的反應。   “好好好,原來如此!”呂楊第一次明白精血對於煉器的重要作用,那簡直是一種煉器的高效手段,不過尋常人精血過於珍貴,也只有像呂楊這種經過脫胎換骨的人才可以凝聚出精血來,估計尋常的讀書人,沒有一個可以真正感應到體內的精血,並且將之凝聚出來,更不要說將之吐出來了。   一連噴了兩口精血,呂楊感覺身體一下子虛弱下來,全身上下氣力虛弱了五成,剛纔還紅潤的臉也變得慘白。   承影鞭化一道黑芒,鑽入自己的眉心,藏入神庭識海,和龍吟大洪鐘一樣,都圍繞着五皇錦繡光團旋轉着,就像是無數的行星圍繞這太陽旋轉。   “你修爲低微,連着煉兩件法器,消耗的精血不少,若是爭鬥在即,可是非常不利!”老龍聲音滾滾傳入呂楊的耳朵。   “沒有關係,我有靈丹,倒是可以彌補一下!”呂楊取出一瓶靈丹,倒出兩粒壯骨丹和地黃丹,服用之後,這才緩過勁來。   老龍看到呂楊丹瓶之中有不少靈丹,那些都是自己曾經服用過的,十分玄妙。對此,就連老龍也不得不在煉丹造詣上佩服呂楊。   “呂家小子,你那靈丹大多低級,只有量多,纔會對老龍有用,不過那種萬壽渡厄丹除外,不知道那種靈丹需要什麼丹材?”   呂楊正色道:“需要天地間蘊藏龐大生命精氣的東西,譬如說妖仙、荒獸的元核和精血等等……”   老龍沉默一會,點頭道:“那好,我知道了,近期之內,我會前往一趟南荒,順便到大黑山轉一轉,將我那老仇家徹底幹掉,你需要的東西,老龍我可以給你帶回來,煉製後的萬壽渡厄丹,老龍需要分一半,如何?”   “成交!不過前輩最好能夠帶着晚輩一起去,晚輩還從來沒有到過九州之外,至今還不知道九州之外是什麼狀況,若是前輩能夠帶晚輩出去遊歷一趟,晚輩多分一成的萬壽渡厄丹給前輩!”   老龍沉默半晌,道:“蠻荒不是九州之人可以想象的,對你來說非常危險!”   “有前輩在,晚輩也有性命之憂嗎?”呂楊笑道。   “這個當然不可能,老龍可是蒼龍一族中的宿老,雖然力量衰退大不如前,但是生存的本領天下間無出其右,只要有老龍在,想要保一個人的性命,那就是天人降臨,也不能怎麼樣!”   “呵呵,那就好,這麼說前輩答應了?”呂楊反問。   “當然,老龍答應了!不過你不是要參加六藝州比嗎?”老龍詢問。   “所以晚輩需要十幾天的時間,不耽誤前輩的事吧?”呂楊疑惑道。“區區十幾天,不會耽誤事,那頭奎龍上一次被我打傷,沒有上百年的時間不會好轉,嘿嘿,這一次老龍勢必要打上門去,徹底了結這一樁多年以來的恩怨!”   呂楊聽着,感覺到老龍的殺氣,呂楊知道,大黑山,勢必要上演一出你死我活的死鬥了,不過這不關自己什麼事,坐山觀虎鬥的事情呂楊倒是樂見其成,只要不殃及自身就好。   任務完成,呂楊從白龍潭禁地迴轉,經過一夜準備。   翌日一早,進行了一場御藝州比,依然是三十九名儒生參加,考校的萬人敵,呂楊揮筆書寫的是《呂氏兵法》,這是融合了呂楊對《孫子兵法》《三略》《孫臏兵法》等華夏兵書的理解書寫而成的一本兵書。   這本兵書,呂楊已經醞釀了好久。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一番書寫下來,足足用了兩個時辰,這本兵書大概只有五萬八千字,可謂句句精闢入裏,兵書將各種行軍佈陣和兵法謀略說一遍,和《六韜》一樣,都自成體系,這是一本比六韜更全面和更有價值的兵書,呂楊毫不吝嗇,爲其冠上“呂氏”二字,可見呂楊對這本兵書已經寄予厚望。   果不其然,這兵書一出,立刻引起了儒師們的一致好評,甚至有幾位專注於研究兵法的大儒將這本《呂氏兵法》當場奉爲寶典,要求其他儒師和壽陽公主同意將呂楊提點爲第一。   這一要求讓所有關注州比的人再度譁然,呂楊書寫的《呂氏兵法》確實不錯,其中多有亮點,好些軍事觀點竟是發前人之所爲發,如此衆多的觀點構成了行軍打仗上的新觀念,特別是“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等等精闢的言論,明顯可以成爲一種軍事觀念。   當堂比試的儒生一個個自嘆弗如,有幾位激奮之下,投筆而去,呂楊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儒生的沮喪,更不會在意儒師們的評判和爭論,時間一到,儒生們從書堂散了。   走出書堂,呂楊便看到母親呂楊氏和妹妹呂蒹葭早就等候在院落外,顯然自己的父母今天上午便到了書院,已經在書堂外等候多時了。   “楊兒,比試怎麼樣了,能不能拿前三?”呂楊氏迎上來,抓住呂楊的手,上下仔細打量。   呂蒹葭則笑着:“我說娘吶,你不知道二哥的才華,前天禮藝州比,二哥能拿第一,這一次也一定能拿第一!”   呂楊微笑:“那可不一定,三妹這話可就太武斷了,不僅得罪所有的儒生,還將你二哥我推到了書院公敵的位置!”   “蒹葭,呸呸呸,就你烏鴉嘴!”呂楊氏呵斥一聲,然後問道:“楊兒,你且說說,比試怎麼樣,能去神都嗎?”   所謂去神都,就是意味這拿州比前三,這樣纔有資格去神都太書院進行殿比。呂楊氏畢竟見識有限,她只知道,能去神都纔是真有本事,其餘都是假的。   “娘放心吧,要奪第一不太容易,不過入圍前三還是有把握的,看看十三大書院的院主大人怎麼評分吧,只要等到明天一早就可以知曉了!”呂楊拍拍母親的手背,安慰着。   “那敢情好,我兒有本事,有志氣,把書院這麼多的儒生都比下去了,我和你爹在呂丘縣的時候,便是縣太爺都幾度上門拜訪,族人們和其他鄉鄰也都十分尊敬我和你爹,三天兩頭上門來問候和拜訪,這待遇簡直和以前一個天一個地,這可都是我兒有了出息之後纔有的,你爹說這是什麼貧窮啥富貴啥的……”   “是貧窮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這也是常理!”呂楊笑道。   “對對對,就是這句話,也是這麼一個理!”呂楊氏喜笑顏開。 第二百零一章 團圓   呂楊笑道:“是這麼一個理,不過咱們家不同以往了,那麼鋪路修橋、引水挖渠、修亭建廟,惠澤鄉里的事是義務也是責任!”   “啥義務不義務的咱不懂,不過修橋是一定要的,我兒聽我說,前些天你爹就出了三十兩紋銀要修小團河上的木橋,現在還在修着呢,只要修好了那條橋,能讓父親的鄉鄰少走不少冤枉路!”呂楊氏笑着,說起這個,她就停不下來,一直絮絮叨叨,將她每天都拿飯去給那幫修橋的工匠送喫的事情說一遍。   呂蒹葭早就撅撅小嘴,顯然有些不耐煩,不過呂楊只是微笑着,任由呂楊氏說着,有時候他只適當的附和幾句,這就使得呂楊氏大爲高興了。   三人一路出了書堂,沿着整潔的石階經過一重重樓閣到了南明湖畔,然後沿着湖畔的石板路走到盡頭,經過梅林和桃林的夾道,進入別院大院。   “呵呵,回來了?”呂開泰打了一缸水,正在院中拾掇幾隻野兔和錦雞,而奶孃吳氏這在廚房裏燒水做飯,難得的一天,別院的廚房上方,煙囪終於冒出點炊煙了。   呂楊點點頭,上前和呂開泰寒暄。   “這些兔子是剛捉的?”呂楊問道。   “是昨天傍晚捉的,今天一早順便捎帶過來……我說楊兒,今天的比試比完了?能拿前三不?”呂開泰有些鄭重詢問。   “第一不敢說,前三絕沒有問題!”呂楊笑着,伸手拉起衣袖,就要幫忙拾掇野兔的錦雞,呂開泰臉皮一拉:“不用你幫忙,去見過黃儒師吧,他剛纔也回來了,正在屋裏研究學問呢!”   “也好,那我先去見過老師,回頭再來幫着收拾這幾隻野兔!”呂楊告罪,進入別院,只見黃宗羲正在書房中和黃道蘊弈棋。   呂楊也不說話,上前默默觀看,但見這父女二人沉思不語,緊緊看着棋局皺眉思索,黃道蘊落了十餘子,直到一個邊角被連喫了一小片,形勢頓時從勢均力敵變爲劣勢。   黃道蘊嘆息一聲,投子認輸。   “還是父親的棋藝更爲高超,女兒遠不是敵手!”黃道蘊鬱悶道。   “哈哈,道蘊不必氣餒,你之聰明爲父是知道的,只是你平時弈棋少了些,並沒有深刻鑽研棋道,所以纔會下不過爲父!”黃宗羲心情大好,轉頭看了一眼呂楊,示意呂楊也下一局。   呂楊卻之不恭,勉強坐下和黃宗羲對弈,這一次兩人下的是快棋,剛下幾十手,呂楊便處於弱勢。雖說圍棋是呂楊最先提出來的,可是在棋道上,呂楊現在還屬於中階水準,自然下不過閱歷超羣的大儒。   “純陽,今天州比情況怎麼樣?”黃宗羲抬眼看了呂楊一眼,似笑非笑,眼眸之中透着強大的信任。   “還不錯,請老師指教!”呂楊心中微微一暖,衣袖一揮,一股澎湃的五皇錦繡氣湧出,在書房衡量下凝聚出無數文字,那正是今天上午自己書寫的《呂氏兵法》。   這股浩蕩的五皇錦繡氣一出,別院的氣氛便有些凝重了,就連閨房中正在練習字畫的黃乙乙也跑了出來,觀看呂楊寫的東西。   “呂氏兵法?”黃宗羲輕笑一聲,心想自己這個弟子還真敢取這樣的書名呢,雖然有些狂妄,但是隻要言之有物,也不是不可以。   黃宗羲眼眸露出一絲奇光,接着看呂氏兵法,不一會就看完了數萬錦繡文字,黃道蘊和黃乙乙也看完了,她們對於兵法想來沒有興趣,不過好壞還會可以分得清的,兩姐妹朝呂楊悄悄豎起了大拇指。   呂楊則朝兩人笑笑,閉口不言,等候黃宗羲的點評。   黃宗羲閉上眼睛,神識完全沉入神庭,在黃宗羲的神庭裏,澎湃浩瀚的浩然正氣凝聚成一個個嶄新耀眼的萬字,這些文字一一排布,形成洋洋灑灑數萬言。   這正是呂楊的《呂氏兵法》,在通讀呂楊所寫的呂氏兵法的時候,黃宗羲按着本能,以文氣在神庭之中凝聚成相應的文章,這也是聖道中人修行中的一環。   沒有人知道,黃宗羲這樣的大儒,神庭之中到底藏了多少浩瀚文章,不過呂楊可以想象,單單是呂楊自身,不過是立心道業第二重,神庭之中便有上千篇文章,或短或長而已。若是遠超自己道業的大儒們,只怕神庭之中的文章遠超萬篇,甚至是數萬篇。   黃宗羲的神識無數次掠過神庭之中匯聚而成的呂氏兵法,每一個文字都是天地靈文,熠熠生光,每一次神識掠過,每一個文字就會更加光明,神庭之中,神識的速度幾乎是快如閃電的,只是一會兒,黃宗羲就已經在神庭之中將呂氏兵法全篇看了無數遍。   不得不說,這是一本亮點頗多的兵書,很多言論都發前人之所未發。   黃宗羲在心裏讚歎一聲,神識微微一動,呂氏兵法數萬文字便開始翻滾,然後融入了浩瀚的神庭空間,黃宗羲的神庭空間彷彿一片流光交織構成的大湖泊,或許有數百上千畝,形成一片獨特的空間領域。   無數蒼白色的文氣以流光的形式在神庭中交織流動,在這一片流光交織的湖泊之中,儼然分成了若干層次,每一個層次都蘊藏着無數的聖道文章。   超越出湖面,極高的高空上,一片青穹發出光輝,濛濛青光垂照下來,光芒如青色的匹練,看去如同一道巨大的光柱,普照整個湖泊。   湖面的光柱中,隱隱約約飛翔着無數的玄文、珍文,甚至是寶文,越是往上接近不可徹的神祕高天,聖道文字的等級就越是高級,在光柱的最頂端,甚至凝聚有一些真文。   那是天地間可以不朽的文字,黃宗羲身爲大儒,能夠凝聚自己的真文,這已經是極高的造詣了。   書房裏一時間靜謐下來,呂楊的五皇錦繡氣懸浮在書房的橫樑下,無數的錦繡文字不斷懸浮翻滾,良久,黃宗羲才睜開眼睛,他先是詫異地看了一眼呂楊,再抬頭望向懸在頭頂的《呂氏兵法》,眼眸中多了讚許的神光。   “純陽,你總是爲人帶來驚訝,就在爲師認爲《六韜》已經不錯的時候,你又做出來《呂氏兵法》這樣的書。不得不說,這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兵法,即便是和皇朝現存的幾部兵法經典比較,它也毫不遜色,甚至不乏亮點,更重要的是你提出來的一些戰爭觀點足可以改變當今聖道中人對戰爭的認識。雖然爲師沒有看過今天州比的儒生都書寫了些什麼,但是按照以往的水平來看,爲師可以斷言,你這《呂氏兵法》不是第一便是屈居第二!”   黃宗羲說完,心情越發好了。黃乙乙接着話題笑道:“既然父親能這麼說,那麼師兄肯定是會拿到殿比資格了,這樣就好,連帶着我這個師妹臉上也有光彩!”   “乙乙不要胡鬧!”黃道蘊輕斥,展顏鬆了口氣:“恭喜父親,恭喜師弟了,這樣的成績來之不易,這不僅僅是咱們的光榮,更是書院的光榮,道蘊也沒有想到,純陽師弟在各種藝業上擁有這麼高的造詣!”   “純陽確實是奇才,連我這個做老師的都要仰仗其光!”黃宗羲大笑起來。   “老師和師姐謬讚了!”呂楊揖禮。   “可以開飯了!”奶孃吳氏走了進來,她笑道:“道蘊,乙乙,且去洗手吧,馬上開飯了!”   黃乙乙詫異道:“我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喫過飯菜了,平時嘴饞的時候,最多就是喫一個清果,不知道現在的飯菜我還喫不喫得習慣?”   黃道蘊也露出古怪的神色,不過她也不好說什麼,畢竟今天呂楊的父母來到書院,總不好在客人面前拒絕喫飯。   就在衆人爲難的時候,黃宗羲發話道:“道蘊、乙乙,你們可以不喫飯菜,不過喫個清果總是可以的,至於純陽,那就隨你的意了,畢竟今日汝父母前來,是個高興的日子,陪他們二老喫飯也是應該!”   “弟子知道了!”呂楊笑着,一同出了別居,來到院落中,只見廚房外面已經搭起了一張大圓桌,上面放了好幾盤肉,香噴噴地正冒着熱氣,顯然剛剛出鍋。   呂楊氏正在爲黃道蘊和黃乙乙裝飯。   “娘吶,你不用給師姐和師妹裝飯了,她們因爲修行的緣故,已經開始辟穀,這五穀和煙火食物不適合她們,若是喫了,會妨礙修行!”呂楊笑着,搶過呂楊氏手中的碗,將所有米飯都倒回飯鍋。   呂楊氏微微一愣,大樂,道:“敢情還有不喫飯的?我說道蘊、乙乙小娘子,你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喫飯可不行,常言道一天不喫餓得慌,三天不喫病怏怏!”   呂開泰張嘴叫道:“你這婆娘,不知道就不要亂說,兩位小娘子估計是服用辟穀丹了,所以可以絕五穀,你就喫你的飯吧,不要管太多了!”   呂楊氏一陣尷尬,衆人呵呵一笑,紛紛落座,奶孃吳氏將幾個清果用托盤端了上來,黃家姐妹就喫這個。   呂楊氏轉頭向呂楊問道:“我兒,那辟穀丹是不是你讓人給我和你爹捎回來的一粒粒小藥丸?”   “對,那不只是辟穀丹,還有其他一些靈丹,難道娘沒有服用嗎?”呂楊詫異。   “服了服了,一開始咱還是服用了幾粒,雖然可以抵餓,但是咱還是嘴饞不是?這時間到了,嘴裏沒個東西嚼來嚼去便渾身不自在,所以那些小藥丸,咱還是不中喫!不過你爹倒是服用了,聽你爹說效果很好!” 第二百零二章 增壽   喫完了飯,呂楊將父母叫到了純陽居,同時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兩粒靈丹。呂開泰詫異:“這和你捎回來的靈丹不同,這叫什麼靈丹?”   呂楊神祕一笑:“這叫做萬壽渡厄丹,我也僅僅煉製了幾粒,功能調理氣血,去一切病痛,還能增長壽命,爹和娘每人服用一粒,也好讓我安心!”   呂楊將靈丹遞上去,呂開泰和呂楊氏每人拿了一粒,呂楊氏笑道:“好吧,這小玩意還能增壽?楊兒,你不是糊弄我吧?”   “哈哈,哪能糊弄二老?這靈丹用上千年的血蔘、車馬肉芝、各種妖元和化仙妖獸的精血以紫陽天火煉製,功效奇妙,常人喫一粒,不但增壽一甲子,而且去百病,增強血氣,若是修煉者服用,效果奇大!”   “這麼說還真是好東西!”呂開泰目光閃爍:“這麼珍貴的靈丹,我和你娘服用不會糟蹋了吧?”   “哈哈,怎麼會糟蹋?爹放心就是了,這靈丹雖然稀罕,不過日後總還是有機會煉製的,這靈丹你們且服用,好歹能增壽不是?!”呂楊勸慰道。   “那好,怎麼服用,直接喫了嗎?”呂開泰捏着萬壽渡厄丹,仔細看去,靈丹晶瑩剔透,血紅之中透着金色的流光,散發出來的丹氣如同雲霞一般,嗅上一口,丹氣流轉全身,就跟盛夏裏喫了一坨冰似的,頓時通體舒泰,呂開泰可以感覺到這粒小小的靈丹澎湃的元氣和生命能量。   “爹和娘都是尋常人,兌水服用吧!”呂楊想了想,連忙倒了兩碗清泉水,將靈丹投進去,文氣一衝,兩粒靈丹分別化開來,兩碗水頓時變成金紅色,散發出一波波的寶光,整間屋子充滿了異香。   呂楊氏何曾見過這樣的景象,頓時驚呆了:“哎呀,楊兒,這靈丹的香氣可好聞得緊,我感覺全身舒暢,疲勞也消失了,渾身都攢着勁呢!”   “這就是靈丹的奧妙,這靈丹原本可以直接服下,不過兌水之後,吸收效果會更好,這種方式適合非修行者!”呂楊笑着,吩咐二老趕緊服下。   “那好!”呂楊氏最爲痛快,這可是兒子孝敬的好東西,就是喝了之後會拉肚子,她也會照喝不誤,咕咕咕幾下,呂楊氏喝光一碗丹水。   呂開泰也不遲疑,仰頭將手中的丹水一口氣喝乾,過了幾個呼吸,只見呂開泰夫婦二人臉上通紅,一縷縷的生命精氣隨着呼吸吐出來,整個人如同包裹在一片濃霧之中。   “呵呵,好飽好舒暢,我怎麼感覺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勁?”呂楊氏說着,身體開始發汗,油膩膩,污穢污穢的,呂楊氏連忙跑去洗澡。   呂開泰則不同,散逸出體外的生命精氣漸漸稀薄,他臉色紅潤,皮膚的血管隱隱起伏,顯然是體內的氣血正在做某種搬運,好一會,龐大的生命精氣竟然逐漸收斂起來,在精府之中凝聚成一團,彷彿一顆大丹。   這一顆大丹赤紅如血,透着一縷縷的金色光芒,在精府之中順着呼吸緩緩旋轉着,和身體的氣血千絲萬縷的聯繫在一起,意念一動,大丹立刻加速旋轉,爆發出澎湃如山洪的力量。   “這……這是煉血成丹?”呂開泰睜開眼睛,震驚無比,他平日裏修煉殷墟煉血之法,這麼多年下來,也沒有能夠煉血成丹,沒有想到今天服用萬壽渡厄丹,一下子將全身的氣血精華統統凝聚,終於修煉出了一顆人丹出來。   按照殷墟天人武道的劃分,天人武道分爲天地人三重,現在他已經算是邁入了第一重,以前修煉了半輩子,連第一重也沒有邁進去,現在好了,一朝邁入天人武道的人丹之境。   呂楊打量自己的父親,也發現呂開泰精府凝聚了人丹,這就說明壽元已經在精府之中匯聚,聚斂在人丹之中,有了人丹的保護,壽元消耗的速度將會變得緩慢。   尋常人在二十七八歲之前,壽元凝聚的速度要遠遠大於消耗的速度,而過了生命的鼎盛之期後,壽元的消耗快於凝聚,所以生命開始緩慢衰竭,人便開始衰老,直到壽元盡,生命便會終結。   原本呂開泰的身體一直在緩慢衰老的,但是現在凝練成人丹,壽陽聚斂,從這一刻起,他的壽元消耗將要比原來小很多,而且凝練人丹的,除了呂開泰本身的氣血之外,還有萬壽渡厄丹中龐大的生命之氣,那裏面也蘊藏着大量的壽元,可以彌補呂開泰本身的壽元。   人丹一成,呂開泰的精氣神陡然一變,變得堅毅、穩重、深邃,體內的氣血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昇華成純粹的真氣,身體表面的毛孔全都舒張開,絲絲縷縷地吸納着天地元氣,不一會,呂開泰便感覺到真氣在體內逐步壯大。   不一會,呂楊氏已經從澡房回來,她滿面紅光,皮膚變得更加白皙健康,腳步輕盈許多,氣息變得細微綿長,呂楊甚至看到,自己母親的精府之內已經凝聚了一大團氣血,雖然還遠沒有凝成人丹,但是壽元已經暴漲了許多,想來按照七十多八十的正常壽數,再多活一個甲子,活到一百三十歲不成問題。   這樣的情況簡直不可思議,比呂開泰修煉十幾年的功果還要高。   “還是靈丹好啊,修煉了十幾年,竟然及不上一粒靈丹的效果!”呂開泰目瞪口呆,他可是知道自己的婆娘從來沒有修煉過,但是一粒靈丹入肚,不但改善了體質,脫胎換骨,而且還增加了至少一個甲子的壽元,整個人看上去竟似年輕了十年,精氣神都有了深刻的變化。   “老頭子,什麼不及一粒靈丹?”呂楊氏笑着,心情十分愜意。   “我說你變年輕了!”呂開泰嘆息一聲,感覺自己之前十幾年的苦修變得廉價之極。   “呵呵,我知道,剛纔我已經照過鏡子了,沒有想到那靈丹這麼有效,我現在感覺身體輕盈,比年輕的時候還要好,你看看……臉上的皺紋也不見了,我的身體好像還瘦了一圈!”   呂楊氏絮絮叨叨,將身上的變化說了一遍,然後她才注意到呂開泰的變化,愣了一下笑道:“看來不單單是我變年輕了,老頭子你也變年輕了,呵呵,味道也很好聞!”呂楊氏扯過呂開泰的衣裳禁不住嗅了嗅。嗅到的是好聞的奶香氣,這種氣息是脫胎換骨之後表現出來的特質。   原來呂開泰早就服用過呂楊託人捎帶回家裏的靈丹,一早就脫胎換骨了,身體的血肉十分純淨,幾乎沒有任何雜質和毒素,現在服用了萬壽渡厄丹,效果更顯着。   “放手,拉拉扯扯做什麼,也不害臊?”呂開泰呵斥一聲,臉上現出一絲尷尬。   呂楊呵呵一笑,不以爲意,道:“恭喜爹和娘了,服用萬壽渡厄丹,日後百病不生,活個一百三十歲不成問題,所以說咱們家來日方長……”   呂楊氏一驚,詫異:“一百三十歲,我和你爹能活一百三十歲?”   “一百三十歲還是保守的估計,相信爹和娘會活得更久!”   “乖乖,那可不得了,一百多歲,人能活這麼久嗎,呂丘縣十里八鄉從來沒有活過百歲的,人能夠活百歲,就已經是罕見了!”   “世上的人形形色色,樹能活上千年,妖和仙活數千年,這都是實實在在的,所以有些人也能夠一百多歲實在不算什麼,若是修行有成,活個千年也不是問題,只是這樣的人尋常接觸不到!”呂楊解釋起來。   呂楊氏點點頭,恍然大悟:“傳說中是有比王八還活得久的人,咱們的祖宗便是了,咱們楊、呂兩家的祖宗可是天上降下的神人,可以長生不死的!”   呂楊點點頭,笑道:“天人謫塵,呵呵,天人確實可以扭轉生死,長生不老,那可是真正的長生,不像聖人和仙,壽數再長,那也是有極限的,不過天人降臨之後,總要重新飛昇天外的,所以這一片世界,天人均是傳說,咱們能夠遇上的機會渺茫得很!”   “這些神神仙仙的事咱不懂,不過咱們能活個一百多歲,那也就知足了!”呂楊氏笑道。   “娘放心好了,我精心煉製的萬壽渡厄丹玄妙非凡,以爹和娘現在的體質,寒暑不侵,若是修行,也會事半功倍,有時間我便教娘一套太極拳,每天早晚練一炷香的時間,養生長壽!”   翌日一早,別院的小溪邊,流水潺潺,呂楊領銜,教呂楊氏打太極,呂蒹葭也在旁邊有樣學樣。   “太極內外兼修,非常重意,意在形先,這架勢要擺起來,太極鬆柔慢勻、開合有序、剛柔相濟,最適合養生,呵呵,就先練這二十四式好了,每天早晨打幾遍就好!”   呂楊一遍打着太極,一邊糾正呂楊氏的錯誤,一旁的呂蒹葭早就打得似模似樣。只見呂楊氏一遍跟着呂楊作動作,那和第一次習武,身不達意,一點也不標準,這可就急壞了她了。   “不用着急,慢慢來吧!”呂楊嘆息一聲,呂楊氏平時幹活挺利索的,可是打起太極來顯然資質不佳。   呂蒹葭笑道:“這二十四個招式其實很好記,二哥打了一遍,我就記全了,若是娘還不會,可以看我打,多看幾遍就熟練了!” 第二百零三章 拳術   呂楊氏看到女兒蒹葭這麼聰明伶俐,不但不惱,反而高興笑道:“蒹葭是很聰明,你二哥只練一遍,你就學會了,可是你娘從來沒有練過武藝,這太極拳雖然看着簡單,但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學會的!”   呂開泰蹲在溪邊的岩石上正抽着旱菸,聞言笑道:“真是笨得可以,二十四式,打的緩慢如龜爬,看得這般清楚還記不住,你這腦子是幹什麼喫的?”   呂楊氏不樂意了,惱火道:“你一個大老爺們整天打拳掃腿慣了,學起來自然容易,我一個婦道人家,第一次接觸,能一下子學好嗎?”   呂開泰嘿嘿笑道:“學不好就別學,白糟蹋了一套拳術!”   “我學拳幹你什麼事,我就是要學,這是養生的拳,看着也簡單,再打一會,我便能學會!”呂楊氏信心十足。   呂開泰哼哼幾聲,不再多言。   “哼啥哼,就知道在旁邊看笑話,有本事你也打來看看,若是能打全了,我便服氣了!”呂楊氏叫道。   “打就打,你這婆娘全然不知自己有幾斤幾兩!”呂開泰猛地站起來,笑道:“看好了!”   說罷便站在溪邊的青石上擺起了架勢,從起式、攬雀尾、單鞭一直打到如封似閉、十字手,最後收勢,當真是一氣呵成,竟然無一錯漏,儼然和呂楊打得一模一樣。   “怎麼樣?”呂開泰笑着,重新抽上煙,呂楊氏吶吶地說不出話來。   黃道蘊走出別居,看到溪邊呂楊一家正在打拳,不由疑惑,上前道:“這是什麼拳法,怎麼這麼慢?”   呂楊氏這纔有了臺階可下,她一把拉過黃道蘊的手,笑道:“這是太極拳,我兒子傳授給我的養生拳,道蘊小娘子,要不你也一起練吧,這拳據說可以養生呢!”   “那好!”黃道蘊笑意盈盈,轉頭朝呂楊道:“師弟,這太極拳可以外傳嗎?”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這套拳易學難精,我希望人人都能學會,畢竟學了這樣的拳可以養生,也能怡情!”   呂楊好爲人師,再次擺起了架勢,開始傳授太極拳,二十四式,行雲流水,神形俱妙,延綿不絕。   黃乙乙也從別院中跑出來跟着學,就連黃宗羲也被驚動了,也從書房中走出來,看呂楊演繹二十四式太極拳。   “這太極拳動靜結合、內外相含,需虛靈頂靜、含胸拔背、沉肩墜肘,松腰塌胯,動作舒展,若是做到行雲流水,神形俱妙,那就可以了!”   呂楊收起了勢,看着黃道蘊姐妹已經能夠從頭到尾將二十四式打完,心中快意。就連後來居上的黃宗羲也跟着比劃起來,顯然也有一點心得體會了。   等到黃宗羲從頭到尾將二十四式太極拳打了一遍,這才讚歎道:“純陽,這套拳有點意思,果然是動靜結合,內外相含,這其中的道理便如陰陽變化,剛柔並濟,只可惜纔有二十四式,依我看,憑着陰陽之至理,這太極拳當有更多的拳式和變化!”   “老師睿智,太極生兩儀,所以太極拳演的是陰陽兩儀之理,這至理博大精深,若是用在拳術上,當可發展出一門驚天動地的拳術的,只是可惜,弟子智慧不足,想要創新發展暗合太極的拳術,不是一般的艱難!”呂楊揖禮。   黃宗羲點點頭,表示瞭解,他詫異道:“純陽,你真的打算將太極拳外傳嗎?”   “若是可以,當然能外傳最好,只是弟子人微言輕,在拳術的造詣上頗低,而且我聖道中人並不太喜歡弄拳!”   黃宗羲擺擺手:“不同的,這太極拳和尋常的拳術截然不同,所以不可以一概而論,在爲師看來,這二十四式雖然簡單,但拳理深奧而奇趣,非常適合我聖道中人修習,再說了,目前不少百年世家多有世代傳承的拳術,在院比的時候,便有儒生使出來,所以我聖道中人兼容幷蓄,並不忌諱拳腳之術,只是大多數人不得其法,從而看輕罷了!”   “老師說的是!”呂楊突然想起王吼來,那位仁兄就不忌諱用拳,就連身爲女子的張俊生也會家傳的洪拳,可見拳術在世人心中還是頗有份量的。   “這太極拳是從易理上發展出來的吧?呵呵,非常不錯,只是這二十四式瑕疵頗多,並不能說完美,若是真正用在敵對上,可取之處不多,目前用來養生養氣和怡情尚可……這樣吧,爲師有閒暇和幾位宗師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完善一下,若是適合用於實戰,或是提升出大威力那就更妙了!”   “那就多謝老師了!”呂楊心喜,他知道自己所教的二十四式太極拳是花架子,真正打架起來,是用不上這樣的拳術的。   或許在原來的世界,創立太極的武術家們用它來實戰,確實發揮過不錯的威力,不過時過境遷,呂楊現在所傳的太極拳已經失去了實戰的精髓,只能供老大媽和老大爺們養生怡情。   不過呂楊相信,太極拳無論怎麼傳承,其太極陰陽之理的核心是偉大的,拳理的高度是至高的,只恨人的智慧有時而窮,並不能將太極拳發展到匹配其拳理高度的層次。   前一個世界的太極拳也就那樣了,並不神祕,但是很多不瞭解的人卻將之神化得厲害,這純粹就是臆想了,因爲再厲害的拳理,由毫無功力的人使出來,威能的層次是極其有限的。   不過這個世界就不一樣了,修行之世,術法顯世,聖人的力量可以翻轉大地山川,改變天地萬物,所以太極拳在這樣的世界體系之中,未嘗沒有發揚光大的可能。   黃宗羲將二十四式又打了好幾遍,琢磨了小半個時辰,對太極拳理越是琢磨,越是感覺到博大精深,心裏邊自然瘙癢難耐。這就是黃宗羲琢磨不得要領的表現了,畢竟他的智慧也不是無限的,要弄通太極拳理和太極拳式也不太可能。   最後實在苦惱,黃宗羲不得不出門訪友去了,美其名曰訪友,其實就是去玩,去交流修行心得去了。   自從黃宗羲得呂楊講解過八卦之理,他出門訪友的時間就成倍增加了,有的時候出去幾個時辰,有的時候兩三天,甚至七八天,很多的時候,他是去尋找一些志同道合的知交好友研究八卦,試圖補全那八八六十四卦。   對此,呂楊也是知道的,因爲有時候黃宗羲外出回來,便會詢問自己關於八卦的事情,呂楊也樂於透露,這未嘗不是一種交流,也就是這樣的交流,使得呂楊收穫頗多。 第二百零四章 管錢   就在呂楊一大早教太極拳的時候,南明湖廣場上傳來消息,呂楊在御藝州比之中摘得魁首。   州比雙料第一立刻在書院和秣陵府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原本呂楊在院比的時候就已經光芒耀眼關注頗多了,但那是院比,和州比不是一個層次。   州比是荒州十三大書院都進行的大比,吸引了全荒州人的關注,上至儒師、府尹等官員,下至平民百姓、販夫走卒,無不關注州比的結果。   大匡皇朝沒有什麼大的娛樂活動,六藝大比可以說是少有的大型盛事,向來關注度是最高的,在全九州各大府城,每次到了州比的時候,似乎所有人都在議論州比誰誰誰奪得殿比資格,誰誰誰本事最高,誰誰誰是哪家培養的天才……   這些言論,總是伴隨這巨大的榮耀和讚譽落於某人和某些家族的頭上,成就的是無數的“一世英名”。   秣陵府的簡易邸報已經在書院和秣陵府發售,很大的篇幅都在報道這一次州比的情況,呂楊的名字被放在極其醒目的位置上。   不少書商已經到了純陽居前,要求可以出版呂楊寫的兩部兵法,一部《呂氏六韜》,一部是《呂氏兵法》。   呂楊也樂得如此,於是授權出去,允許書商出版,對於這種兵法着述,呂楊可不指望能夠有好的銷售量,只要不是滯銷就可以了,畢竟他可不指望在兵法書上賺錢,呂楊在乎的是聲望。   有了這兩本着述,至少可以進一步提高聲望,這纔是最重要的。   將書商們打發離開,呂楊將父母請到了書房。   “這個時候你應該靜下心來讀書,我聽說初六要進行書藝州比,這將是一門最考驗真才實學的比試!”呂開泰皺眉說着,他現在很擔心太多的雜務讓呂楊無法專心修業,因爲從昨天開始,呂楊便一直沒有能夠靜下心來修行。   呂楊氏也擔心道:“你爹說得對,黃儒師也吩咐下來了,不要讓人前來打攪!”   “爹孃放心就是,我一直在準備州比的事宜,不會被耽誤的,今天讓爹孃過來,只爲一件事!”呂楊書案上拿過一個檀木錦盒,將錦盒打開,推到了呂開泰夫婦面前。   “這是什麼?”呂楊氏接過來,愣了一下,因爲她看到錦盒裏邊是一沓金票,她拿起一張來,上面寫着一千兩的面額。   一張是整整一千兩面額的赤金,呂楊氏發誓,她從來沒有見過面額這麼大的金票,甚至她這一輩子連一百兩面額的銀票都沒有見過。   按照現在一兩赤金兌換十二兩紋銀的金價,這一張一千兩面額的金票可以摺合一萬兩千兩紋銀。   這是多大的財富,呂楊氏已經沒法想象了。   在大匡皇朝,金銀都是十分貴重的,普通的老百姓,日常生活用的都是一文一文的小錢或者赤銅通寶做流通,因爲那已經足夠支付他們的柴米油鹽和穿衣打扮。   至於用到銀元通寶和官定的紋銀,只有在土地買賣、修房建房等“大事”上纔會用到,當然了,大戶人家和尋常百姓不同,他們或許平日開銷是用紋銀結算,但是隨隨便便拿出金票來的並不多。   呂楊氏拿起一張金票,她看到金票上的數額,雖然愣了一下,但是她還是本能的感覺這是一張奇特的票面,而且是假的,不是實實在在的赤金。   金票是皇朝特質的,上面繪製無數金色的花紋和圖案,同時加蓋了皇朝戶部真文大印,這種金票,是由戶部印製的,只有上等量的赤金歸於戶部,戶部纔會發放等量的金票。想要兌換金票,只能到九州各大州府設立的戶部大錢莊才能兌換。   “一張,兩張,三張……十張!”呂楊氏沾了一下吐沫,數得九張金票,笑道:“這些是從哪裏弄來的票紙,上面的花紋很細,印章上面的聖道文字也很清楚,不會是真的金票吧?”   “真的!”呂楊斬釘截鐵。   “真的?”呂楊氏愣住了,呂開泰一把將其手裏的金票搶過來,看到金票上的真文印章,點點頭:“雖然我也沒有見過真正的金票,但是那些印章,應該是真的!”   “媽呀,是真的?!”呂楊氏打了個哆嗦,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這麼多金子,這是咱們家的?”   呂開泰也露出震驚的表情:“一共十張,總共是一萬兩赤金,換成紋銀是十二萬兩!”   呂楊點頭笑道:“不用太驚訝,我們呂家現在今非昔比了,爹孃也知道了吧,臨水山莊我已經讓出去四成九的份子,但是收益還是不少的,那裏現在煉製的靈丹已經在全皇朝九州供不應求,現在咱們家可以說日進斗金,這一萬兩赤金是給爹和孃的用度!”   “我和你娘哪裏用得了這麼多銀錢?”呂開泰也打了個哆嗦。這麼多錢,他也沒有見過,更想象不出來,現在要他懷揣這麼多的錢,心裏就發慌。   呂楊氏何嘗不是如此?她連忙擺擺手:“不成不成,這麼多的銀錢,藏都沒地方藏,你可讓我和你爹晚上睡不着覺啊!”   呂楊不置可否,搖頭道:“爹孃或許還不知道咱們家現在有多少錢,這一萬兩赤金還只是一部分,將來只會更多,日進斗金知道嗎?就在咱們現在說話的時候,便有實實在在的數百兩紋銀或者上千兩紋銀便如同流水一樣進了咱家的口袋,所以爹和娘好好想想吧,今後咱們家的情況不一樣了,什麼事都要有個正確的認識!”   “雖說咱們家有錢了,可是也不能亂花不是?平時喫的用的足夠就成了!”呂楊氏搖頭道。   “真是窮日子過慣了,這一旦有了錢,竟不知道怎麼花了!”呂楊聽了無奈搖頭,“我已經將臨水山莊附近的那片地全都圈下來了,有幾個山坡,數千畝地,我打算在那裏修建一座呂氏園林,這事兒我已經和書院說過了,書院也同意了,修園子的事情也拜託書院來做,現在他們已經動員人手開始勘察了!”   “修一座幾千畝地的園林,這得花多少銀子?”呂楊氏瞪大了眼睛。   “銀子賺來做什麼,不就是賺來花的嗎?若是埋在地下,便成了死物,再說那是書院的地,修園子也是書院出面,最後錢都落到了書院的口袋裏,所以書院高興得很,暫時沒有收我銀子,說是會從往後每個月的份子錢裏邊扣除一部分!”   “……”呂開泰夫婦張大了嘴,已經無話可說了,他們已經意識到,這是呂楊賺的錢,呂楊可以做主這些錢該怎麼花,而且這還是修建他們呂家的園子,以前這些事連想都不敢想的,因爲那是有權有勢的官宦人家,或是百年世家纔會有錢修大園子。   到目前爲止,他們在呂丘縣的家也就是一座小院落,只有幾間屋子,還有幾十畝的田地,家中又有那已經不錯了,哪曾想這一趟到書院來,那些只有達官貴人才有的大型園子呂家也要有了?   呂開泰夫婦恍如夢中。   呂楊繼續道:“爹和娘就先不要回呂丘了,有閒暇可以去看一看咱家要修的園子,不過書院工坊派出的匠師都是最專業的,憑着臨水山莊的緣故,匠師們絕對會以最好的規格來建造,爹和娘有閒暇去轉轉就可以了,省得蒹葭一個人忙不過來。”   “那中!”呂開泰點點頭,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呂開泰也不好說什麼。   一萬兩金票,最終呂開泰夫婦只勉強拿了一張,呂楊當場叫來妹妹呂蒹葭,將其他九張金票和錦盒給了她,呂蒹葭眉開眼笑,樂呵呵的抱着檀木錦盒不放。   呂楊當面傳授呂蒹葭管賬的機宜,最後定下家裏邊每個人的月錢,呂開泰是五百兩赤金,呂楊氏四百兩赤金,呂蒹葭三百兩赤金,已經嫁出去的大姐呂青萍也不能少,月錢是兩百兩赤金。這是月錢,每月可以按時來領,除了月錢之外,還有福利,以靈丹形式發放,至於其他用度,可以商量。   不得不說,這樣的月錢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天大的數字,呂楊之所以這麼安排,實際上只是保證家人能夠正常支配自己的錢財,保證小康和富貴而已。   呂開泰夫婦兩人看得目瞪口呆,要知道呂蒹葭還是小丫頭一個,呂楊竟然放心讓她管着這麼多的錢?這……這也太過放心了,這是什麼世道?敢情,這麼多錢自己的兒子已經不當回事了?   呂楊看到父母臉上的擔憂,笑道:“放心吧,蒹葭雖然人小,但是心思鬼着呢,自從她從呂丘縣到了書院,就再也不是那個什麼事也不懂的小丫頭了。蒹葭怎麼說也是一個見過大世面的人了,那些銀子,她會管理得很好!”   呂楊的話哪裏會讓呂開泰夫婦放心?不過小丫頭抱在懷裏的銀錢絕對是要不回來了,小丫頭轉身撒腿就跑,過了好一會,她便將銀錢藏好了,沒人知道她藏在哪裏,反正和黃家的女兒黃道蘊一樣,小丫頭終於可以開始管家了。   呂楊其實也沒有辦法,家裏邊有些見識的也就是呂蒹葭一個,至於父親呂開泰,或許見識是有一些,但是格局還是太小。呂開泰頂多只是比一般的鄉野村民要開明一些,見識也廣一些,若是讓他管大錢,還是差些。   至於母親呂楊氏,讓她管大錢,那是指望不上的,因爲呂楊氏眼光太過狹窄,不會花錢,更不會管錢和賺錢。   呂蒹葭不同,來書院的這段時間,她接觸的人和事,都讓她受到巨大的思想衝擊,她見過黃道蘊如何管錢和管家,見過富貴人家是如何賺錢如何花錢的,所以,呂蒹葭管錢要比任何人都合適,至少在她出嫁之前是這樣。 第二百零五章 修園   呂開泰夫婦站在一個山坡上,呂楊和呂蒹葭便站在一旁,眺望着眼前風景秀麗、風光迤邐的土地。在他們的身後不遠處,就是臨水山莊,從某種意義上說,臨水山莊也是他們的,不過臨水山莊不單單只是他們呂家而已。   在參觀完臨水山莊之後,呂開泰夫婦已經震驚得目瞪口呆了,他們無論怎麼想,都無法理解呂楊是如何發跡的。   雖然說呂楊從小就表現出與衆不同的一面,但是他們也只是認爲自己的兒子比較聰慧和獨特而已,完全想不到呂楊自從進入書院修聖道之後,不僅聲名鵲起,還攢下了偌大的家業。   是的,家業這個詞在呂開泰和呂楊氏看來就是一座房屋,幾十畝地,僅此而已。但是這個認識被徹底顛覆。   臨水山莊有着一座座熱火朝天的丹房,上千名書院的儒生和僕役在裏邊緊張的煉着珍貴無比的靈丹,那些靈丹簡直可以用流水和小山堆來形容。   這就是一座前所未有的“工廠”,也是一座源源不斷掏出金子的寶地,更是書院最重視的聚寶盤。   五成一的份子意味着這麼一大片產業是屬於他們呂家的,臨水山莊是由他們呂家在運營,每一天,從臨水山莊裏出來的靈丹會通過書院的雲際飛舟飛往九州各大府城,爲此,書院的雲際飛舟署規模擴大了十倍不止,每一天都會看見不少雲際飛舟在天空中來來往往。   無數的帆船在臨水山莊前的碼頭進進出出,堪比大匡的幾個海港,看上去整個臨水山莊繁榮無比。   看到這些,呂開泰夫婦就感覺到眼暈,他們爲呂楊感到無比的自豪,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深切地感覺到,呂楊的本事如此之大,不聲不響就立下了如此家業。   呂楊看着前面的大片土地,抬手道:“這就是我圈下來的幾千畝地了,靠山臨水,奇山秀水,風景迤邐,而且靠近臨水山莊,靈氣充沛,很適合養生,所以這是不可多得的寶地。”   呂開泰見過的好地方不少的,但是書院的這一片地,風景還是很好的。他知道呂楊對於風景秀麗的山水之地情有獨鍾,特別是眼前這一片,並不是嶙峋的石山,而是一座座青山,近處的是舒緩的山坡,草木豐茂,遠處再是黛青色的遠山。   山坡之下,多有丘壑和小河小溪,甚至還有一個幾十畝大的湖泊,那是從瀟水和附近的南明湖分出來的支流,使得眼前這一片地山水獨秀。   這麼一片風光秀麗的地,若是安排得好,並不需要做太大的修建,就能造出一個上好的園林來。   兩世的見知,呂楊對於傳統的木結構建築雖然喜愛,但絕不是最愛,呂楊崇尚的是中西結合的建築典範,那是類似於圓明園一樣的園林。   當然了,這個世界,人們並不知道中西結合是什麼,更不知道圓明園,不過這不妨礙呂楊想要建設一座美輪美奐園林的決心。   西方的建築,多是石頭建築,莊嚴大氣,厚重古樸,具有極高的觀賞性和濃厚的文化氣息,而且耐得住時間的考驗,這要比純粹的木質結構建築要結實許多,而且更加耐火。   呂楊對於中西合璧的園林還是有了解的,所以一開始就想要修建這樣的園林,在這個世界,這種建築相當新潮。   “楊兒,你這是要在哪裏修建房子,要修幾個房間?”呂楊氏看了一會眼前幾千畝地,到處是山林草木,也不知道要在哪裏修建好。   呂楊呵呵笑道:“園子就是園子,可不是幾間房間這麼簡單,主建築就在那邊的山坡下,佔地大概有二三十畝,背靠着山,前面是開闊之地,有流水經過,一眼可以看到山山水水。河流和小溪上修建美麗潔白的石拱橋和水榭亭臺……娘估計沒有見過這些!”   呂楊轉頭對着呂楊氏笑了笑,又道:“秣陵府外不少園林都修建得極好,書院的工坊我還是很信任的,聽說秣陵府城外好幾處皇家園林都是他們修的!”   “那敢情好!”呂楊氏眉開眼笑,她也沒有想到自己會等到這麼一天,呂家不僅是體面這麼簡單,而是飛黃騰達,自從進入臨水山莊以來,呂楊氏就越發有這樣的自覺了。   “或許沒有給兒子訂下一門親事是對的,若是在鄉下隨便找了一個村姑,只怕現在要後悔死,以咱家飛黃騰達情況,不用兩年,便會家財萬貫,兒子又是書院有名的才子,若是要找媳婦,府城裏的大戶人家還不是趕着請媒婆來說項?或許,能夠和黃儒師結親也說不準……”   呂楊氏看着兒子,一時間心思飛轉,她這種典型的小婦人思維呂楊父子是不懂的,此時此刻,呂開泰絕沒有爲兒子找媳婦這樣的扯淡心思,他實際上是被呂楊的構想給震住了。   呂開泰良久才平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道:“這園子要是建成,我和你娘都會搬來這邊住了,我能感覺到,這邊的天地元氣要濃厚得多,特別是臨水山莊升騰出來的丹氣,已經在滋潤這裏的土地、草木和河水,若是能夠在這裏養生,我的武藝會更上一層!”   呂楊點點頭,如何不知道父親的心思?呂開泰已經凝聚人丹,一雙眼睛特別有神,並且能夠看到天地間若有若無的元靈之氣,他現在渴望的是元靈之氣,這種氣在吸收之後,可以轉化爲真氣,雖然沒有人丹之後的天人武道祕籍,但是他知道,積累真氣準沒錯兒。   就在這時,幾位正在勘查地形的工坊儒師走了上來。   “原來還真是呂公子,我說這地方平日人少,怎麼會有人前來晃盪?”儒師們迎了上來。   “諸位前輩好!”呂楊抬手揖禮,眼前的是三位儒師,全都身穿一襲青衣,三人手中都拿着一根致知尺,上面有無數的煙雲和聖道文字在流動翻滾,十分神異。他們就是用致尺子,勘查地形和水文情況。   書院的工坊也是有大儒的,這些大儒等閒不出手,他們有着非凡的藝業,平時教書育人,桃李天下,有的時候研究造物之術,煉製法器是他們的主業,修造園子僅僅是他們的副業而已。   不過絕對不能小覷他們的能力,往往就是這些有道業,有一技之長的大儒,纔是這個世界建造技藝的最高水平。對於這些大儒,呂楊打從心底尊敬,他們就像是另一個世界有着驚人造詣的專家學者。   三位儒師坦然接受呂楊的揖禮,又和呂楊的父母寒暄幾句,最後才問道:“現在勘查已經差不多了,不知道呂公子準備想修怎樣的園子,有什麼要求嗎?”   呂楊指着大片的坡地道:“眼前看到的這一大片都有要修整成園子,基本的情況按照壽陽公主殿下的園林來做,當然了,逾制的東西咱們就不弄了,凡是我圈了的土地最外圍都要修有石牆,石牆造圓形拱門,內裏雜草亂樹都要修葺,該除的除掉,該移植的移植,我的要求不多,四季要有不敗的奇花異草,松柏和其他喬木要高大……”   呂楊侃侃而談,儒師們點點頭,對於呂楊的要求,他們感覺太籠統了,就這樣的要求他們隨時辦得妥妥的,事實上他們修造的皇家園林不但符合這樣的規範,還遠遠超越呂楊所說的要求。   呂楊自然知道這些難不倒三位儒師,他接着笑道:“這些都只是基本的,最重要的建築,我要求的建築風格和目前的園林不太一樣!”   “還請呂公子說來,我等也好施爲!”儒師信心滿滿道。   “秣陵府的園林我可看過了,大多是木質結構的,不知道幾位儒師能不能修建以石材結構爲主的大型建築?”   “石料建築?”儒師詫異。   “對,雕刻得美輪美奐的大石料建築,莊嚴大氣,厚重古樸,充滿了滄桑的氣息和異樣的風格。”   三位儒師沉默下來,好一會,一位儒師才道:“呂公子可有腹案?”   “有的,還請三位儒師指教!”呂楊翻手,從衣袖壺天空間中取出一張空白畫卷,然後用狼毫筆一點,澎湃的五皇錦繡氣化成前千絲萬縷的線條,延伸並鋪滿整個卷軸,不一會,便形成一幅完整的畫卷。   畫卷之中,山水掩映,一個清澈湖泊對岸,美輪美奐的白色石拱橋,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一座美輪美奐的宮殿建築處理着,這個建築不同於時下的木質結構建築,而是用潔白的漢白玉或者雲石修建,上面雕繪美輪美奐,而又不是大氣莊嚴。   三位儒師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形態的建築,完全用石頭修建也就罷了,最讓人詫異的還是石頭建築體現出來的對稱、等邊、三角、梯形、矩形等結構形態,以及那些厚重石頭上面無數精美繁複的花紋裝飾,那簡直就是這些建築的靈魂,原本石頭建築都是比較厚重笨拙的,但是有了那些美輪美奐的花紋和雕刻,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剛柔並濟,簡單和繁複,對稱和非對稱,黃金分割特點……呂楊指着畫卷上的建築緩緩訴說着,不單單三位儒師目瞪口呆,就連旁邊的呂開泰夫婦也都詫異之極。   儒師對呂楊提出來的新的建築風格感到驚訝,他們感覺到呂楊訴說的一切爲他們打開了一片廣闊的領域,而呂開泰夫婦則是對呂楊的決斷感到高興,在他們眼裏,呂楊已經不是呂丘的呂楊了,而是有了自己的主張,有了絕大的氣魄,他們的兒子已經是大人了…… 第二百零六章 初六   呂楊要修建一座具有呂氏特色的園林,在爲這個園林定下中西合璧的風格之後,便讓書院資深的儒師根據實地勘測先畫圖紙,不滿意呂楊便否決,然後提意見和建議,園林的設計圖原本以儒師們的本事十天就能完成,可是爲了精益求精,呂楊愣是讓儒師修改了七遍,拖了一個月才完成圖紙。   圖紙還沒有最後敲定,但是一些最先確定下來的建築已經開始在書院各大工坊開工建設,因爲這個世界是一個煉氣的世界,造園子這樣的活兒從前朝一直到今朝四百多年,發展十分成熟,很多的大型建築都可以在別的工坊修建好,然後整體搬遷,儒師們有這樣的手段。   所以,修建一座園子其實不需要花費太多的時間,有時候主體建築一年半載就可以,然後就是細節的修葺,移栽樹木和花草,對於擁有文氣的儒師來說其實也不是難事,最主要的還是園林景緻的佈置,這纔是讓人費腦筋的,其餘皆不是問題。   弄好了圖紙,園子就好修了,書院十幾個工坊近百名儒師行動起來,分別承攬若干建築或造景的工程,其中有些工坊竟然減慢別人園子的建造,將好的儒師和工匠調過來優先爲呂楊修造園子。   異地建築,譬如在開採漢白玉石料的工地直接修造一座大型圓墩石拱橋,然後遷移,這就省去了很多的功夫。   分包造景,一個工坊負責一棟建築,或一個工坊負責一片區域的造景,種種造園子的手段和方法層出不窮,效率要遠遠高於低能量層次運作的世界。就這樣,呂氏園林最終修成之後成爲秣陵府人人稱道的園林,這就是後話了。   呂楊根本沒有太多的精力去管修園子的事情,這些事他只能交給興致高昂的父母,讓他們去督造,而呂楊從一開始就專注於六藝州比。   六藝州比,向來是一件大事,由不得呂楊不竭盡全力。   初六姍姍來遲,立言堂內外都聚集了不少人,立言堂裏面是進行比試的三十九位儒生和評審的十三位院主。   立言堂的院落則聚集着各大書院道業比較高的儒師,不過在院落之中是不允許高聲喧譁的,以免影響到書堂內的儒生。   院落之外,則是上千人,一部分是荒州十三大書院的儒師和儒生,還有一些是秣陵府看熱鬧的士人,甚至還有一些世家的僕從,他們都是前來打聽消息的,同時也是來抄儒生的“書”的。   鐘聲已經敲過第一輪,書堂裏傳來點卯的聲音,三十九名儒生,悉數到齊。   院落之中,陸蒼、黃宗羲、葉肅聚在一起,看着書堂中的儒生們,頗爲期待,禮樂射御書數,書最能體現聖道中人着書立說的“功力”。   着書立說乃是聖道中人的追求之一,哪位儒生有此能力,功力如何,是高還是低,從其所作的文章就能窺見一二。   如今參加州比的都是荒州在書藝上潛力和造詣最高的儒生,他們準備好了什麼驚人之作,實在讓人期待,這也是這麼多人關注書藝比試的原因。   “辰衝兄,你那弟子會作什麼書?”葉肅鴻儒低聲詢問道。一旁的陸蒼搖頭笑道:“葉鴻儒,只怕辰衝也不知道,他那個弟子,胸有驚世才華,等閒不會顯露於人吧,即便是老師也是不知!”   黃宗羲聞言輕笑:“還是陸前輩瞭解純陽,呵呵,純陽今日要寫什麼我這個做老師的確實不知道,因爲他能寫的東西不少!”   黃宗羲一瞬間想到了煉丹的着述《丹道》,這注定是一本劃時代的着述,開闢一個全民煉丹服丹的時代。聽說這本着述已經基本完備,呂楊若是將這本書寫出來,肯定能夠再摘一個魁首。   不過以黃宗羲想來,呂楊還不至於將《丹道》拿出來,如此驚世之書,當在殿比上當堂寫出來,那纔夠轟動!這般想着,黃宗羲搖搖頭,心頭又掠過另一部着述,那是周易,關於八卦的。   那也是一部驚世之作,至少黃宗羲是這麼認爲的,不過不知道呂楊是否已經將這本着作寫完。若呂楊不作周易和八卦,那寫一部《梅花易數》也是好的,至少那是一部獨樹一幟的術數之書,若是寫來,也是可以摘第一的。   呂楊能寫的太多了……   黃宗羲自嘲的搖搖頭,他現在的思緒歡喜且複雜,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對於呂楊的才華,他深爲喜歡,因爲呂楊是他最爲得意的弟子。   這些年他已經不收弟子了,只爲晉升道業做準備,沒有想到在呂丘縣“半隱居”的時候,竟然被一個少年吸引,鬼使神差便上門收徒了,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事實證明,自己的眼光是極其犀利的,自己慧眼識珠,發現了呂楊這顆珍珠,在傳授呂楊六藝的同時,他也從呂楊身上學到了許多。   這就有些讓他汗顏了,呂楊的一些學識讓自己這個大儒都爲之汗顏!有的時候,黃宗羲不得不自嘆弗如,甚至“嫉妒”呂楊,因爲呂楊太過優秀,連他這個老師也要黯然失色。   “自己在呂楊這年紀,在六藝上可沒有這麼高的造詣,或許,區區州比還不足以讓呂楊書寫那些驚世之書!”黃儒師心裏掠過這麼一個念頭,然後不得不嘆息一聲,他這個老師做得確實汗顏啊,因爲他竟然不清楚呂楊這個弟子腦子裏想的是時候,甚至不清楚呂楊將要在書藝州比上將要書寫什麼。   其他的三十八名儒生的老師估計也來了吧,或許都在這個院落之中,想必他們對於弟子將要書寫的東西絕對是一門清吧,甚至有可能,這些儒師已經對弟子們寫的着述加以點評指導和潤色過。   當然捉刀代筆是不可能的,因爲聖人的信仰讓他們不會做這種可恥的事情,一旦做了這樣的事情,正心動搖,這是任何聖道中人所不容的。同時,聖道之中也有術數之法,可以扶乩出真僞,一旦確認參加比試的儒生讓人捉刀代筆,那是要被革去功名的,那麼他這一聲就完了。   以前還有作弊的人,但是被革去功名的人多了,就再也沒有人敢於越過這道雷池。   看到黃宗羲沉思,葉肅詫異道:“辰衝在想什麼,難道你真的不知道純陽會寫什麼?”   黃宗羲搖搖頭:“真不知道!”   再次確認,葉肅相信了,他搖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黃宗羲啊黃宗羲,讓我怎麼說你好,是你太過放任純陽了嗎?還是說你不關心這個弟子的修業狀況?你這老師當成這樣算是讓人汗顏了!”   黃宗羲苦笑一聲,並不反駁。   “若是辰衝兄不關心純陽,索性讓他轉到我門下,我會全心全意栽培他,你看如何?”葉大鴻儒笑道。   “葉兄,虧得想得出來,你應該知道,這絕對是不可能的,這事往後你莫要再提……”黃宗羲斷然拒絕,然後有些無奈:“你認爲我不關心純陽的修業?那葉兄就錯了,最近這段時間,我都在琢磨如何教好他,又要琢磨如何才能不耽誤他……你們不知曉,純陽和我所教過的弟子都不一樣,很多的方法,我不能用在他的身上,那樣會束縛住他,這纔是真正的誤人子弟!”   陸蒼和葉肅沉默下來,半晌,葉肅才嘆息道:“還是辰衝兄教之有法,我遠不如了!”   院落之外,黃道蘊姐妹、呂開泰夫婦和呂蒹葭站在一棵松柏下,眼睛盯着大樹掩映的立言堂。   呂楊氏轉頭對黃道蘊說着:“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不等黃道蘊說話,一旁的黃乙乙搶着道:“伯母放心吧,師兄說已經準備好了,這一次一定能夠拿到前三!”   一旁的呂開泰開口道:“能夠拿到前三已經很了不起了,至少能去神都了……我呂氏一族幾百年來都沒有出過一位天才,如今就靠他了!”   黃道蘊如何不知道二老的急切心情,不禁安慰道:“伯父伯母放心,師弟可從來不會讓你們失望的,也不會讓我的父親失望,昨天我已經問過父親了,他說師弟信心很足,我和父親還專門爲此扶乩了一次,結果是吉星高照!”   “吉星高照?”呂開泰砸吧砸吧,連連點頭,說了聲好。不多時,呂開泰便聽到有儒生在議論了,不禁心情大好。黃道蘊耳朵尖,也聽到了,那是幾個儒生的談話:   “今年六藝大比真是邪門了,白龍潭書院人才輩出,聽說那位七步成詩的呂公子竟然連奪禮御之魁首,多少才華橫溢的秀生均被他斬落馬下!”   “聽說了,這位呂公子可不簡單,他的事蹟現在已經傳得人盡皆知……唉,此子聲名鵲起,一飛沖天,聽說已經簡在帝心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吶……我等也是有才華的儒生,但是和真正的天才相比,怎麼就差了這麼多?”   “兄臺也說了,他是天才,是天授之才,上天垂青的人物,這樣的人物,天下間能有幾個,我聽說即便是在人文薈萃的神都,擁有天才之名的也屈指可數!可憐咱們這些籍籍無名的小人物,怎麼能和天才比?”   “說是這麼說,難道天才還是天人轉世不成?否則他們的智慧和資質怎麼如此讓人抓狂?”   “嘿嘿,那可不好說!”一名儒生笑着,轉頭看了一眼十步開外風姿卓越的黃道蘊,當目光掠過呂開泰夫婦時,心中一凜,小聲道:“看看,那是黃儒師的女兒,是呂公子的師姐,真如畫中的神女一般,若是能娶到,便是少活十年也甘心……還有那兩位,應該就是呂公子的父母了,噓,大夥兒噤聲,可不要說人家的壞話被逮住了!” 第二百零七章 道德   呂開泰聽力何等敏銳,自從前天晚上凝聚人丹,他的力量比之前強大了百倍,這是一種怎樣的力量?若是放在前朝,也算是高手了,若是放在現在,等閒三四名秀生都不是他的敵手。   若是他能夠修煉出地煞金丹,那便可以抗衡大儒、鴻儒,現在的呂開泰,已經脫離了泥腿子的範疇,是一位真真正正的武人了。   不過在大匡皇朝,武人雖然能打,但是地位普遍不怎麼高,一般武人想要功成名就,只有參加軍隊一途。   在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世道,即便是在軍隊,依然是儒師處在最頂端,因爲儒師可爲帥,武人之才只能爲將。   呂開泰年輕的時候大感生不逢時,過了而立之年,奔着不惑之年而去,他什麼念想都放下了。如今兒子呂楊有了出息,他自然欣慰非常。   那些鬱郁不得志的儒生在背後偷偷議論呂楊,無論是羨慕之言,還是奉承之言,亦或是不滿之言,都讓他與有榮焉。正所謂行出於衆,人必非之,說的正是這個道理。   黃道蘊看到呂開泰臉色深藏的笑意,不禁微微一笑,那些儒生的談話,她也聽到了,這樣的言論,她聽得多了,雖然有時會竊笑,但大多數時候都會來個聽而不聞。   “噹噹噹……”第二輪鐘聲響起來,這是正式開始比試的警鐘聲,書堂之內,儒生們紛紛開始執筆凝神。   浩然之氣紛紛在儒生們的筆尖凝聚,無數浩然正大的氣息散發出來,形成浩浩蕩蕩的無形氣象,呂開泰一瞬間便感覺到了,心中凜然,那是一種可以衆志成城,這麼多人的氣,竟然合在一起,似由一人而發。浩然正大的天地至偉之力,人力有時而窮,自然不可匹敵。   “聖道是衆人道,果然有其獨特之處,人人修聖道,人人信奉聖道,或許一人之力微小,但是聖道之力合到一處,則天下間莫可匹敵,怪不得殷墟皇朝末期強者如林,但最終還是被聖道橫掃潰敗。武人再強,只爲私利而驅,再強大也是散沙一盤……”呂開泰似乎明白了聖道大行於世的原因。   “丫頭,快去,你二哥要寫書了,要把他的文拿回來!”呂楊氏一拍女兒的頭,呂蒹葭小跑着到了幾個抄書院職的身邊去了,在那裏,還有不少家僕正焦急地等待着。   “寫了,寫了!”有人小聲叫起來,呂蒹葭踮着腳往書堂裏邊眺望,便看到不少浩然正氣凝聚的聖道文字在書堂之中飄飛閃耀。   書堂內,三十九名儒生早就有些等不及了。鐘聲方停,就有儒師提筆書寫起來,一個個行雲流水的聖道文字飛揚起來,熠熠生光。   呂楊左右看了看,發現幾乎所有儒生都開始書寫了,大多氣定神閒,所寫的都是大義微言,頗爲不凡,和參差不齊的院比水平相比不可同日而語。   “那便手上見真章吧!”   呂楊充滿自信,嘴角微揚,露出一縷笑意,他也不等了,於是虛空做紙,抬手龍飛鳳舞書寫三個字“道德經”   “道可道……”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盜;不見可欲,使心不亂。聖人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慾,使知者不敢爲,則無不治。”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橐龠。虛而不屈,動而俞出。多言數窮,不如守中。”“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久。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以其無私,故能成其私。”“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又不爭。處衆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人,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   呂楊氣定神閒,下筆如有神助,這一篇道德經在華夏燦爛文化中處於一個極其重要的位置,呂楊寫來,意興飛揚。   道德經分爲道經和德經兩部分,最初德經是放在前面的,道經放在後面,後來的儒師乾脆將兩部經書合放在一起。   其中重在論道的可以看做是道經,其餘內容,是在道的基礎上闡釋的治國修身思想,可以看作德經。所以,道德二經書合在一起是有道理的。   呂楊之所以書寫這部經書,因爲這部書在另一個世界是一部影響古今的輝煌巨着,其思想光輝璀璨,萬古不朽。   呂楊實在想不出,自己不作道德經的原因。   不管是穿越者,還是所謂的天授,抑或是更加虛無縹緲的天人轉生,都要有一種覺悟,那就是將所知的東西從腦中摳出來,傳遞出去,不管這是不是最初的使命!但是到了這片世界,這些都是無形的使命。   將道德經書寫出來,將華夏文明光輝璀璨的思想和精華經由自己的手傳播到這個世界,呂楊沒有任何的負疚感,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振奮、責任以及期待。   身爲華夏之魂,若是不將華夏之精神傳遞四方,那就枉爲人子。呂楊十分期待,這一本着述會在大匡皇朝這個以聖道爲尊的國度激盪起怎樣的浪花來。   “天地不仁……上善若水?”曹道元在呂楊動筆的時候,便將目光轉到呂楊這邊了,作爲州比最具期待的人物,呂楊讓很多的儒師非常期待。   事實上,不止曹道元,十三大書院的院主和所有的儒師都將目光投到呂楊身上,道德經三個字一出,就讓不少儒師心頭微微震動。   有的儒師心想,這三個字的範圍太大,太寬。以一位書院儒生的水平,難以寫這樣大的命題,若是不能言之有物,就會落入空泛,若是沒有深刻的東西,便會淪爲假文。   大、空、假正是這類大命題的致命缺陷,道和德這樣的東西,應該是睿智的宗師和聖人思考和書寫的東西。   但是事情往往就是這樣,出乎預料之外往往給人帶來的是震驚和驚喜,就在所有儒師心生不屑之時,呂楊用一種振奮、責任以及期待的心情書寫着洋洋灑灑五千言。   “道可道,非常道……”第一句便讓所有人一愣。接着便是有道,引出來的治國修身思想。   “不尚賢!”   “守中!”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一句句具有光輝思想的聖道文字飛揚起來,讓人讀來精神一振,就像是昏昏欲睡的人,突然一盆冰水淋頭,整個人從昏睡中清醒。   “哈哈,妙,妙極了!如此文字,字字如星辰,見解如此超卓!”壽陽公主手持風雅扇,禁不住驚呼一聲,嘩啦一聲打開了扇子,飛快地爲自己扇風。   其他儒師也是驚訝非常,他們實在無法想像,那些充滿了智慧和不凡氣度的妙言會出自一位童生之手,這樣的文字,就是宗師也寫不出來啊……   院落之中,數百儒師已經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他們議論的全都是呂楊書寫的道德經,現在雖然呂楊還沒有完,但是光看目前所寫的,真真是字字珠璣,句句道理深奧,充滿了智慧和哲理。   院落外,已經有人在傳遞一張張抄紙,最多的還是呂楊書寫的道德經。基本上抄紙的人都是白龍潭書院的院職者,他們自然會偏向於本書院的儒生,呂楊才動筆書寫,他們就緊緊跟着抄起來,然後丟出院落之外,自然有人接手傳遞。   呂蒹葭自己也準備了筆,飛快在白紙上抄了數十句呂楊書寫的道德經,小跑回父母身邊,急促道:“二哥已經開始寫了,道蘊姐,你快看看,二哥寫得怎麼樣,能不能前三!”   一旁的呂開泰和呂楊氏早就緊張起來,他們看着抄紙,也不敢去拿,只能讓黃道蘊拿着,這裏就她最有學問,若是說黃道蘊認爲寫得好,能拿前三,那便有希望了。   “對對對,道蘊小娘子,你快瞧瞧,看看我家楊兒是不是寫出了好文章來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入那些儒師的法眼!”   “快看,快看,姐姐不看就讓我來!”黃乙乙簡直是不等姐姐喘口氣,直接就想要去搶,黃道蘊何許人也,手一震,一股浩然正氣湧出,將黃乙乙小手震開,抄紙已經到了眼前,黃道蘊不禁定睛看去。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盜;不見可欲,使心不亂。聖人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慾,使知者不敢爲,則無不治。”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多言數窮,不如守中。”“天地所以能長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久。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以其無私,故能成其私。”“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又不爭。處衆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人,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   一句句,真是精微妙理,世之哲言。   “這……”黃道蘊一看,美眸睜得老大,連連說了幾個無意義的字,人已經目瞪口呆。   “怎麼了,是不是寫黃了?”黃乙乙推推自家的姐姐,然後墊着擠過來,她也要看。   黃道蘊回神,連忙向呂蒹葭問道:“蒹葭,你確定這是你二哥寫的嗎?”   呂蒹葭不明所以,緊張道:“是啊,沒錯呀,這可是我親自抄的,蒹葭抄的時候覺得還不錯,只是有些不太理解……怎麼了,我二哥寫的東西不好嗎?” 第二百零八章 爭議   看到黃道蘊緊張而古怪的模樣,衆人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黃道蘊說出文章寫得狗屁不通的話來。   黃道蘊心情大好,深吸一口氣笑道:“都不要緊張,師弟寫的文不僅僅是寫得好,而且是非常非常之好,雖然還不知道別人寫得如何,不過依我看,再也沒有人能夠比這篇文寫得更好的了!”   衆人這才鬆了口氣,齊齊露出笑臉來。   “蒹葭就知道,二哥是最好的!”呂蒹葭眉開眼笑。呂開泰點點頭,欣慰道:“我呂家要出天才,要大風光了!”   呂楊氏推推呂蒹葭:“丫頭,你二哥沒有寫完吧,快去看看,把後面的也抄回來,再給道蘊小娘子瞧瞧,千萬不要看走眼了!”   “我知道了!”呂蒹葭轉身撒腿就跑。   黃道蘊笑道:“伯母,道蘊不會看走眼的,不用看後邊,就看手上這部分,已經是極其難得的了,以師弟之才,後邊斷斷不會比現在的差!”   不單單是黃道蘊這邊興奮莫名,不少人也開始興奮的議論紛紛,有的更是高聲叫起來,生怕別人不知道。   “哈哈,我白龍潭書院要出一位絕世之才了,這文章寫得妙極……大家聽我讀來,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爲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爲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妙極,妙極呀,對道的理解深刻,最後人法地之句,可以爲經典之言,勝過那千百糟粕……”   有的人已經聚集在一起議論,並不是每個人手上都抄有呂楊的文章,就連黃道蘊手上的抄紙,也沒有這一句,她不禁皺眉,剛纔那名儒生唸的,確實高妙,而且很像是呂楊寫的道經部分。   “乙乙,快去看看,剛纔那唸到的,是哪位儒生寫的?若是別的儒生所寫,那師弟便遇到對手了!”黃道蘊連忙道。   “我知道了!”黃乙乙也有些緊張,連忙跑上前,叫道:“諸位,讓一讓,讓一讓!”   聚在一起的儒生不得不讓開一條路來,原來黃乙乙是一位小女子,聲音清脆,別人自然不會做有辱斯文的舉動,很有風度的讓開一條路,只見衆人圍攏的中間,一個白衣儒生手持一張草紙,輕聲念着:“大道泛兮,其可左右。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而不有。衣養萬物而不爲主,可名於小;萬物歸焉而不爲主,可名爲大。以其終不自爲大,故能成其大。”   黃乙乙連忙打斷道:“這位師兄,請問這是誰寫的?”   那儒生看到黃乙乙一身儒衣,頭上戴方巾,知道這是黃儒師的二女兒,不由詫異道:“原來是黃賢弟,你不知道這是誰寫的嗎?這是你師兄寫的!”   “你確定是我師兄呂楊寫的嗎?”   “對,你看看吧,這文叫做道德經!”儒生將抄紙遞上來,黃乙乙接過一看,果然是呂楊書寫的道德經,前面部分是一樣的,後面的則多抄寫了不少。   “多謝了!”黃乙乙退出來,趕緊回到黃道蘊身邊。   “乙乙,怎麼樣,是師弟寫的嗎?”黃道蘊連忙問道。   “是的!”黃乙乙點點頭。衆人這才鬆了口氣,呂楊氏笑道:“還好還好,我兒的文才果然了得,別人都讚揚了的,看來這一次拿前三沒有問題了,呵呵……聖道六藝,若是有一半能夠拿到殿比資格,那還不光宗耀祖?”   黃道蘊笑道:“光宗耀祖或許還不至於,榮耀鄉里卻是可以了!”   “來了,來了,我二哥都已經寫好了,院裏的儒師都在議論道德經,抄書的院職師兄說這是他們見過的最完美的道德經書,可以和聖人的經書比肩!”呂蒹葭小跑回來,手裏拿着下半段道德經抄文。   黃道蘊趕緊接過來,一邊往下看,一邊念出來:“聖人常無心,以百姓心爲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聖人在天下,歙歙焉,爲天下渾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聖人皆孩之。”   “江海所以能爲百谷王,以其善下之,故能爲百谷王。是以聖人慾上人,必以言下之;欲先人,必以身後之。是以聖人處上而人不重,處前而人不害,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與之爭。”   天之道,其猶張弓!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與之。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道則不然,損不足,奉有餘。孰能有餘以奉天下?其唯有道者。是以聖人爲而不恃,功成不處,斯不見賢。   一句句,彷彿世之哲言,充滿了智慧和曠達的情懷,那是一種類似聖人的情懷,處於高處,淡看世間衆生喜怒哀樂和人世興衰榮辱。   黃道蘊讀着,感覺到道德經那種震動心靈的東西,那是一種潛藏在人心最深處,最容易也最難以撥動的東西,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爲心!   這是何等情懷?   原來不知不覺,呂楊已經有了這樣深邃的思考和高遠情懷,而自己卻懵懂不知!黃道蘊感覺自己的心被這些充滿智慧和哲理的聖道文字狠狠撞擊了一下心靈,被一種莫可名狀的東西一下子感染。   “師兄真是了不起!”黃乙乙也看到了抄紙上的一句句哲言,她雖然年紀小了一些,但是才情不比黃道蘊低多少,呂楊書寫的道德經她完全看得明白,她也被其中精闢的哲理給震住了,其中很多的東西都讓她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那是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受,這種感受不是一次兩次,而是十數次,數十次。道德經中的每一句話,似乎都是一個道理,試圖表達一種深刻的思想,讓人去明白,去了解。   立言堂院落之中,數百儒師們早已經大聲議論着,他們也都被呂楊書寫的道德經給震住了,對於道德經而言,一些治國修身處事的思想和當下聖道正統的思想有些是相似相通的,但是有些卻格格不入。   一些激進的儒師已經指着呂楊書寫的經文氣急敗壞道:“荒謬,真是太荒謬了,一個童生小兒,也敢如此大言不慚,治國能無爲而治嗎?他這是要誤國誤民!!”   一些儒師則附和道:“他這是歪理邪說,我聖道以天下蒼生爲己任,而這經文卻明顯頹廢許多,什麼自然,什麼無爲,不足取也!”   “是極是極,我聖道中人,當有所爲,當懷抱天地,當仁不讓,以天下蒼生爲己任,爲民求治,這無爲之治可以說是經中一大敗筆,其餘嘛,倒是有不少真知灼見,確實發人深省!”   “不對不對,爾等眼光都低了,我等眼中或許覺得此主張大錯特錯,但是聖人眼裏呢?諸位都知道,聖人之眼光和我等大不相同,處於高,見衆生所不見,聽衆生所不聽,百聖太廟,聖人們往往視而不爲,這正符合聖人無爲之治,而不是說朝堂之上治國無所爲!”   “非也,非也,恐怕我等都高抬了一名童生所寫的東西,他純粹是在胡說八道,而我等也要在此跟着胡說八道不成?”   “胡說八道?嘿嘿,我看你這是嫉賢妒能,這般文字如何是胡說八道?若是胡說八道,你也給我胡說八道看看?”   “……”   儒師們爭吵起來,有些面紅耳赤氣急敗壞,儼然已經忘記了不得大聲喧譁的規矩。書堂之中,時間還沒有結束,但是大多數儒生都已經將自己要寫的書寫完了,一篇篇聖道文章在書堂上熠熠生輝,相互輝映。   書堂實在是太小了,容納不了這麼多的聖道文章,很多的聖道文字已經交織在一起,重重疊疊,如雲錦簇。   如此,呂楊書寫的道德經就感覺很出衆了,五皇錦繡氣和錦繡文章在衆多的浩然正氣包圍下,越發顯得與衆不同。   參與比試的儒生看到呂楊書寫的道德經,一字字,一句句,簡短、精闢,蘊藏着深刻的哲理,確實發人深省。他們確實感到了莫大的壓力和不安,有的儒生已經臉色慘白,感覺到有些無地自容,不過他們都沒有棄筆而去。   書堂上的十三位院主大人和壽陽公主早就已經坐不住了,也在神思交談,無聲地議論着。壽陽公主看到了,三十九名儒生,雖然寫的東西都不錯,但是和呂楊書寫的道德經一比,高下立判,這其中的差距,確實太遠了。   壽陽公主心情愜意之極,她飛快的將道德經寫在十幾張信箋上,叫來上官儀,吩咐道:“馬上把這經書用本殿的專屬奏摺,直髮宮中,本殿要讓父皇第一時間親自閱覽!”   上官儀遲疑一下:“殿下,這是不是有些不妥?殿下的專屬奏摺平日不可輕用,若是引來聖上不滿,可是會被取消的……”   “哈哈,放心就是,父皇看到這經文,今夜是會睡不着覺的,他怎麼可能會不滿?”壽陽公主輕笑,催促上官儀馬上去辦。   上官儀點點頭,轉身出了書堂,來到雲箋署,用壽陽公主的專屬奏摺以雲箋直髮皇宮,話說一個時辰不到,遠在萬里之遙的皇宮大內,奏摺便快速呈到了文帝的御書房。   文帝一開始還覺得詫異,但是打開奏摺一看,只看了道德經前面不足三段,就已經拍案而起,等到看完五千言道德經,文帝再也沒有心思批閱今天的奏章,而是懷揣着五千言,仔細琢磨仔細研究,一直到了晚上,依然不忍釋卷。   第二天一早,文帝有些疲憊的上朝,大臣們好奇,打聽之下,這才知道緣由,原來皇帝昨日看過壽陽公主送上來的五千言道德經,晚上竟然睡不着覺了…… 第二百零九章 心思   果然知父莫若女,壽陽公主預料到自己的父皇看過道德經之後晚上必定睡不着覺,但是她沒有預料到文帝第二天在朝堂上,便給每一位朝臣們發了一百份內官們連夜手抄的道德經,美其名曰分享。   這一舉動可不得了,直接讓大臣們詫異莫名,要知道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所以,朝臣們在下朝之後,珍而重之的研習皇帝賜下的經書。   不知道是不是文帝的疏忽,還是文帝的惡趣味,道德經的作者沒有被寫上,而是被摘去了,朝臣們鑽研道德經之後,一個個興奮異常,不忍釋卷,有的甚至將之奉爲至寶讀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將之收藏在書房的重要書閣上,和最喜歡的聖人經典同列。   皇帝和朝臣的一舉一動無不牽動着神都千萬子民的目光,皇帝的嬪妃們,皇帝的皇子皇女們,還有朝臣的家人們都十分好奇皇帝和大臣正在研讀的道德經一書,宮裏的人可以向內官們要抄本讀一讀,宮外的則各顯神通,也從各種渠道弄到了道德經一書的抄本,着者均是佚名。   遠在荒州白龍潭書院將書藝州比的名次公佈出來的時候,道德經一書已經悄悄在神都玉京城瘋狂傳播開來,這是一種從上至下的散播,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校之,因此傳播的速度超乎想象。   當天的下午,神都玉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樓社館都在談論道德經這一本佚名之書,說是皇帝看過之後,秉燭夜讀,不忍釋卷。   於是書的作者讓人浮想聯翩,一些手眼通天的人開始打聽作者的消息,最後將線索找到,原來這書是壽陽公主從荒州用專屬奏章直奏上來的,於是有人開始往荒州打聽。   這一打聽,便再無懸念了。   無論怎麼樣,呂楊再一次拿到一個殿比名額,再次震驚整個秣陵府。   州比不同於院比,州比是全州的精英一同角逐,在院比之中獲得好成績的不一定能在州比之中獨佔鰲頭,若是有人能夠如此,那隻能說明此人絕對有真才實學。   那些還認爲呂楊是僥倖的人全都閉嘴了!若說禮、和御兩項比試還有人嘴硬認爲僥倖的話,那麼道德經一出,再也沒人敢這麼說了。   第二天一早公佈名次的時候,圍觀的人雖然很多,但是人們並不覺得呂楊摘得第一是一個意外。   憑藉道德經拿到書藝州比第一,這是沒有任何懸念的事情,雖然有一些激進的儒師不贊同道德經中的一些思想,但是他們不得不承認,道德經確實是一部奇書,憑着他們的智慧根本無法寫書這樣的着作來。   十三大書院中的一些儒師在震驚於道德經這樣的不世奇書之時,開始懷疑該書不是呂楊原着,或者是另有人捉刀。   不少儒師們開始連夜扶乩,可惜所有人都失望的發現,扶乩的結果驚人的一致,那就是道德經確實是呂楊所着,作者並非其他人。   呂楊還不知道,他現在的名聲已經越來越響了,若說以前人們只是道聽途說,但是現在,隨着州比的進行,越來越多的人關注起呂楊來,便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真正接觸和認識到呂楊的不凡之處。   有心人只要稍微打聽,就能知道如今的呂楊已經是壽陽殿待詔,有了不錯的官身,往後前途不可限量,這樣的人,這樣的身份,再也沒有人敢於輕視。   呂楊很忙,一大早便帶着呂蒹葭前去拜見壽陽公主,得賜了不少御用之物,回到純陽居,還來不及盤點兩大馬車的寶貝,陸蒼和黃宗羲已經遠遠作歌而來。   呂楊迎上去,將柴門打開,迎接兩位儒師進來。   “純陽,恭喜你了,書藝拿到了殿比的資格,六藝之中,已有一半拿到殿比資格,這可了不得,即便是在人文薈萃的神都,也屈指可數。”陸蒼哈哈大笑,捋着自己灰白的長鬚,整個人看上去清奇高雅,這氣色遠比以前要好了許多。   “多謝前輩誇獎!”呂楊笑着揖禮。   黃宗羲看了一眼院中的兩輛馬車,馬車上幾口大木箱,顯然都裝滿了東西,“純陽,這可是殿下賞賜的?”   呂楊點點頭,笑道:“是的,殿下今天十分高興,就賞得多了一些,回頭讓師姐和乙乙爲老師多挑幾件!”   “呵呵……”黃宗羲滿意無比,揮手笑道:“純陽有心了,禮物就不必給我了,畢竟是殿下賞賜的東西,你自用就好!”   “這如何使得?想來殿下之所以賞賜這麼多東西,一部份原因還是因爲老師來着!”   “那好,若是有筆洗,就給我一個吧,其他就不用挑給爲師了!”黃宗羲笑道。   呂楊應了聲,轉頭對陸蒼道:“陸前輩適逢其會,當也有一份,一會就請前輩也挑一挑吧,殿下送的東西不少,都是御用之物,品質上佳,平日倒也難得!”   “這些御用之物就算了,窮儒不太稀罕,若是純陽有心,便送一些靈丹來吧!”陸蒼笑道。   “這個沒有問題,一會我讓蒹葭弄一些給前輩就是,往後若是有需要,和蒹葭或者是師姐說一聲便是了!”呂楊連忙說着。   “知道了,窮儒不會和你客氣的,我這裏還有一段樹枝,就送給你了!”陸蒼手上一翻,出現了一段青翠欲滴的枝條,只見上面浩瀚的青色木元之氣繚繞,枝葉繁茂,風吹過,發出琳琅之聲,玄妙無比。   “這是……”呂楊眼眸一亮,他感覺到了濃烈澎湃的木元之氣,十分純粹,體內的木皇文氣竟然被這一段樹枝勾動,隱隱活躍起來,若是沒有猜錯,這樹枝應該大有來頭。   “這是菩提神木枝,最能安定神魂,可闢穢氣和邪氣,據說是從一株生長了數萬年的菩提神木上截下來的,窮儒無意之中得到,現在便宜你了!”陸蒼咧嘴一笑。   “菩提神木?”呂楊眼神一亮,微微色變,連忙搖頭:“這神木何其珍貴,呂楊哪裏敢領受,前輩還是拿回去吧,正所謂君子不奪人所愛!”   “哈哈,給你就拿着,用不着這麼羅嗦了,窮儒知道你修習五皇錦繡氣到了關鍵的時候,想要讓五皇錦繡氣昇華爲浩然正氣,這段神木之用得上!你若是不好意思,往後若是煉有好丹,均我幾粒就成!”陸蒼一揮手,將菩提神木枝丟到陸飛懷裏。   神木枝接觸呂楊,便散發出一波波的木皇之氣,將呂楊整個人籠罩住,一道道青翠的木皇之氣從呂楊的口鼻和毛孔中滲透入體,呂楊打了個哆嗦,只覺通體舒暢。   到了懷裏的東西,呂楊哪裏再捨得吐出來,心裏面早就暗喜,只能答應道:“那就謝過前輩了,前輩且放心,日後煉得好丹,一定不會忘了前輩的好處!”   呂楊歡喜地將菩提神木枝拿着,隨同黃宗羲進入別居。   三人坐好,呂蒹葭乖巧地上來奉茶,陸蒼道了聲謝,轉頭對呂楊道:“純陽,你寫的道德經窮儒研究過了,寫得非常妙,窮儒白活了一世,可怎麼也寫不出這樣的驚世之言,真是汗顏吶!”   “前輩過譽了!”呂楊心中苦笑,誰人知道,這道德經的原創並非自己……不過也好,由自己之手將這等經文傳播出去,這也是功績,自己當無愧於心。   “非是過譽!”陸蒼擺擺手,歎服道:“你的才華我和你的老師都知之甚深,姑且不說這道德經,便是目前不爲人知的周易、八卦,以及《丹道》,無一不是驚世之學,若是將這些驚人之學刊發出去,必當震驚天下,不過純陽做得好,現在不可操之過急,要知道堆出於岸,流必湍之,你的根基,還是太過淺薄,需得下一番苦功,好好磨礪磨礪,日後才能走得更遠……”   呂楊站起來,朝陸蒼鄭重揖大禮:“謝前輩教誨,晚輩銘記於心!”   “呵呵,都是經驗之談,窮儒是過來人了,見過的人和事太多,見過的天才也不少,不過最終能成就非凡道業的少之又少,窮儒有時候也悔恨呀,要知道年輕的時候窮儒也是一個有志青年,滿腹的才華震驚九州,可惜啦,鬼使神差迷上了丹青之道,整顆心都撲進去了,再也看不到其他,這麼多年下來,也就走到宗師爲止了!”   “前輩不用說那喪氣話,若是有機緣,前輩或許還有機會的!”黃宗羲勸慰道。   陸蒼點點頭,輕笑一聲,目光落到呂楊身上,煞有介事說着:“原本窮儒是死了這條心的,因爲原是沒有什麼希望的,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或許窮儒還能爭取多一些時間,不過這就落到純陽身上了!”   “時間?”   呂楊目光閃爍,聽懂了,“前輩是想要延壽?”   陸蒼點點頭,欣慰道:“還是純陽知窮儒的心思,你那靈丹我研究過了,發現那些個洗髓丹、壯骨丹、地黃丹都是煉體的靈丹妙藥,奇蹟般地彌補我聖道中人體虛的毛病,可以間接的延壽,只是這些靈藥總有一個極限,不知道純陽能不能煉製真正延壽的靈丹,可以讓人突破凡人壽數的大限?”   “原來前輩想要委託我煉製這樣的靈丹?”呂楊笑道。   “嗯,是有這個意思,若是沒有這樣的靈丹,窮儒只怕還能活個十二年,大限便要到了!”陸蒼嘆息一聲,不是他怕死,生死他早就看開了,只是那種追求更高道業的渴望卻驅使他想要抓住一切機會,他渴望再向天借個幾十年,甚至一個甲子,只要有這樣的時間,他就有信心衝破一切束縛,追求那更高更神祕的道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