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出使(上)
蒙族王城。
一隻金鵬有云端飛來,落到一座宏偉的大殿內,金鵬上綁着的竹筒被解下來,然後送到了蒙王的案前。
蒙王接過信,飛速看了一遍,不禁驚詫:“果然了得,霸王城被困一個半月,竟然開城投降了?!”
在一旁站着的蒙族長老也詫異道:“好快,原本以爲霸族據城而守,至少能夠抵抗半年呢!”
蒙王點頭,感嘆道:“原本孤也是這麼認爲的,但是咱們還是小看了大匡皇朝的南征軍!”
“大王,是嚴重低估了那些南征軍呀,沒有想到他們竟然聯合了白帝一族前來圍攻霸王城,可見那些南征軍的厲害!”
蒙王頗爲感慨,那南征軍的統帥是壽陽公主,將領有呂楊等強將,更重要的是,南征軍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能夠聯合白帝一族,讓白帝一族也出了大軍,一道聯合起來對付霸族。
若說南征軍掃平北焰獄那些如同一盤散沙的火族部落也就罷了,畢竟那些火族人都被人看不起,但是聯合白帝一族就不同了,白帝一族是南焰獄荒原五大種族之一,瓜分南焰獄大片的領域,一直和霸族、蒙族、黑鬼族分庭抗禮,其實力是有目共睹的。
能夠讓這樣一個大種族相助,可見南征軍的手段,有了白帝一族的相助,南征軍勢力之大,已經超越南焰獄五大種族中的任何一個。
“大匡軍、火族聯盟軍、白帝大軍……”蒙王唸了幾遍南征軍現在的主體大軍,心中越發苦澀。
“大王,看來咱們的優勢已經不再,南焰獄荒原的平衡在白帝一族投靠大匡之後被打破了,可惡,那白帝一族真是咱們蠻荒部落的恥辱!”長老狠狠罵道。
“唉,我看是識時務纔對!”蒙王有些無奈,大匡的南征軍裹挾大軍掃蕩北焰獄,形勢對於霸族、白帝一族已經不樂觀,直到霸族和南征大軍打了幾場,最後連磐石城都被奪了。
白帝一族內部一些有遠見的長老這才明白,大匡皇朝大勢已成,決計是難以抵擋了,於是,趁着白帝神藏這個契機,他們索性就和大匡皇朝合流了。
攻守同盟之下,第一次配合,兵鋒就直指霸王城,終於拿下霸王城不說,自身還沒有什麼大損失,甚至連上古轟天雷炮都沒有動用。
只是消耗的錢糧不少,不過那些錢糧,大部分都是由壽陽公主承擔,沒有費白帝一族多少資源。
經過這一次聯合行動,白帝一族獲得了不少好處,就說霸王城,白帝一族就瓜分了小半的利益,霸族的領地,也被白帝一族瓜分去不少。
用這些東西,和大匡皇朝、北焰獄荒原的大商人做交易,能夠給白帝一族換到打量的生活和生產資料。
譬如糧食、精鹽、糖、茶、酒、絲綢、棉布、靈丹等,這些物資在白帝一族一直很匱乏,不過現在可以從磐石城,或者焰獄城大批量購買,給白帝一族的族人帶來了更好的生活。
蒙王看了一眼案上的一瓶靈丹,道:“這大匡皇朝就是會養生,不過他們以前壽數不大,現在不一樣了,有了靈丹,是可以養生、壯骨、延壽的,將來大匡皇朝的國立會有一個脫胎換骨的增長,到時候咱們……”
“還是大王有遠見,我看咱們是不是也和白帝一族一樣,和大匡皇朝立個條約?”長老遲疑說道。
“嗯,看來有這個必要,現在南征軍還缺一些決定性的力量,若是真能拉攏到我蒙族,整個南焰獄荒原就可以真正一舉而定了!”
“是極,咱們雖然衰落不少,但是族中男兒仍然驍勇善戰,在這片土地上,其他幾個大族也奈何不了咱們,白帝一族雖然武力不俗,但是人丁較少,整體實力比咱們還不如。霸族嘛,現在就不想了,都被南征軍打殘了,這也是他們的報應!木靈族生性厭倦爭鬥,這幾百年來,只是躲藏在東邊的無盡森海之中,沒有向外擴張過一寸土地,反而常常被咱們在森林周邊劫掠不少,最有威脅的莫過於南邊的黑鬼族,遲早有一天,咱們把他們統統趕下海去!”長老義憤填膺。
“只怕沒有多少機會了……”蒙王揮揮手,道:“這樣吧,我先給蒙娜些封信,向她探探口風,打聽一下南征軍的真正實力,若是實在事不可爲,咱們蒙族也好有所打算,免得到時候像霸族一樣飛灰湮滅!”
蒙王坐下來,捏了一粒靈丹服用下去,體內蒙神元氣一轉,靈丹藥效散發,感覺通體舒泰。
“還是大匡皇朝的好東西多,聽說這玩意還是呂楊那小子發明的?”蒙王突然問道。
“是的,大王,這靈丹還是蒙娜公主送回來的呢,她說了,煉丹之術就是這位毅勇伯發明的!”長老點點頭。
“這麼說,上一次沒有和那小子徹底撕破臉,還算明智,我蒙族的傀儡戰士,現在是蒙娜在當首領吧?”
“嗯,那毅勇伯還算厚道,其麾下有好幾個精兵團,咱們蒙娜公主已經在統領千牛衛!”
“這就好,不枉費咱們上一次妥協!”蒙王一想到本族的千牛衛被呂楊弄走,他就心裏不高興,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斟酌了一遍措辭,寫了一封信,然後交給長老讓金鵬發送出去。
金鵬飛上天空,往霸王城而去,然後落到了霸王城東邊的一座大營裏,一名蒙族女子將金鵬腿上的竹筒解下來,取出裏面的書信,然後給金鵬扔了半邊血粼粼的肥羊,這才進入營帳,將書信呈給身披鎧甲的千牛衛首領蒙娜。
蒙娜看過信,皺了皺眉頭,想了一會,攤開紙準備回信,可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下筆。
現在整個北焰獄荒原百廢待興,一片繁榮景象,不需幾年,北焰獄荒原就可坐大,而且現在壽陽公主兵鋒正盛,單單靠一個蒙族根本無法抵抗,除非蒙族、木靈族、黑鬼族聯合起來,纔可以抵抗南征軍。
不過這三大族向來就是敵對關係,想要他們放棄大荒原上自古以來的血仇聯合起來,那無異於癡人說夢。
蒙族一向處於南焰獄荒原之中,處於四戰之地,無論是對哪個種族,仇恨都比較大,所以讓蒙族聯合其他部族,幾乎不太可能。
譬如說木靈族和黑鬼族,矛盾比較少,還有聯合的可能,但是和蒙族聯合,希望渺茫。
蒙娜想了許久,終究是拿不定主意,她其實是想要勸自己的父王和白帝一族一樣,歸附於大匡皇朝的,可是這麼一個建議,也不好寫在紙面上,蒙娜覺得自己有必要回一趟蒙王城。
“公主,大首領來了!”蒙娜身邊的女侍衛匆匆忙忙走進營帳稟報。
“他怎麼來了,人在哪裏?”蒙娜皺皺眉頭,站了起來。
“就在帳外等候!”侍衛小聲道。
“那還不讓他進來?”蒙娜連忙說着,人已經快步走出軍帳,呂楊這時正走進來,兩人幾乎撞到了一起。
“你怎麼來了?”蒙娜嗅到呂楊身上的氣息,臉色微微泛紅。
“怎麼,不興我來你的軍帳?”
“那倒不是,你且說罷,有什麼事?”蒙娜定了定神,說道。
呂楊進入軍帳,坐下來,定定看着蒙娜一會,心裏既憐惜又感慨。說實話,他和蒙娜的關係是在是不怎麼好說。
當初蒙王將她送過來,其實就是一種謀略,或者說是一種交易。對於蒙娜來說,蒙族對她所做的,在某種程度上是拋棄。
可憐一位在族中還算受到族人尊敬的王女,就這麼被送到了呂楊的虎口。若是別人,這麼一位美貌雙全的女子,早就被蹂躪了。
說起來還是呂楊有君子之風,不但沒有爲難蒙娜,還接受了蒙娜的小部落,讓這個小部落融入了北焰獄荒原,現在,蒙娜部落在焰獄城以及其他地方都有了不少產業,族人們也都逐漸富裕,能夠用上大匡皇朝的奢侈品,相比以前的生活層次,不知提升幾倍。
“我已經得了壽陽公主的同意,要出使蒙王城,我考慮了一下,決定讓你陪同!”呂楊認真說道。
“出使蒙王城?!”蒙娜愣住了,隨即就是歡喜,她斟酌一會,道:“殿下要你出使蒙王城,要達成什麼任務?”
“自然是和蒙王探討大匡和蒙族未來的生存和發展!”呂楊笑道。
“除了我,還有什麼人前往?”
“你可以帶着雷刑和一個小隊跟去,除此之外,白帝一族的帝師、我的護衛,估計皇極聖人也會陪同前往,以示對這次出使的重視!”
“日子定了嗎?”
“就在下個月初出發,什麼時候抵達蒙王城什麼時候算吧,你先寫封信,將消息通知蒙王,看看他是個什麼意向,若是不歡迎,咱們也只能取消出使!”呂楊淡淡道,從袖中出去一份出使意向書,上面蓋了壽陽公主的壽陽殿印。
蒙娜連忙接過,看了一遍,道:“那好,我會盡快送往蒙王城的,估計三四天,便有消息!”
“那好,你這就寫信吧,咱們等着霸王城的好消息!”呂楊說道。
蒙娜點點頭,不好怠慢,坐到書案前,斟酌了一會,提筆寫下一封信,簡直卷好,連同意向書,放入竹筒,交給侍衛立刻讓金鵬送出去。
蒙娜看到呂楊沒有離開的打算,正執着一卷《地法真解》觀看,這一卷《地法真解》,是從菩提書院的藏書樓借出來的,據說是一位遊學於菩提書院的鴻儒的新作。
蒙娜心思忽動,朝侍衛揮手道:“快去準備一桌上乘酒宴,我和大首領要一醉方休!”
呂楊轉頭,看了蒙娜一眼,似笑非笑,沒有反對。蒙娜不禁臉色微微泛紅,似乎被呂楊看破了心思。
第四百零一章 出使(下)
過得兩日,蒙王傳回訊息,歡迎毅勇伯、皇極聖人出使蒙王城。
這消息傳到蒙娜這裏,不禁讓她鬆了口氣,說實話,在瞭解了大匡皇朝的整體實力和壽陽公主的南征軍實力之後,再對比蒙族現在的兵力,她覺得自己的父王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
從北焰獄荒原的火族衆多部落併入大匡皇朝來看,其實也並不是壞事,至少火族部落現在的生活方式在逐步的轉變,變得更好,更欣欣向榮,人口也在穩步的增加。
這是從古至今火族部落從來沒有過的興盛景象。
以往火族部落大耕火種,或者狩獵,靠的是天氣和運氣在生存着,大大制約了人口發展,但是大匡皇朝的農耕文明衝進進來,一種先進的文明很快瓦解掉落後的部落文明,火族部落很快繼承了農耕技術,在大荒原上開墾出農田。
不僅如此,畜牧、漁業、礦業、藥也業、手工業、建築業、製造業都在北焰獄荒原迅速發展普及,生產和商貿的繁榮,使得人口在佔北焰獄荒原八成的火族部落迅速創造了大量的財富。
這些財富,竟是他們數千年、甚至上萬年來從未創造過的總和。
這就厲害了,直接使得整個火族部落的人們生活水平提高了若干倍,再無喫不飽的情況發生。
正因爲如此,白帝一族纔會選擇依附,這是深層次的原因,至於白帝神藏,不過是外因。
蒙族目前也面臨這樣的抉擇,但是因爲蒙娜可從中牽線搭橋,蒙族依附起來就理所當然許多。
又過幾日,一艘爲出使準備的雲際飛舟從霸王城升空,前往蒙王城,飛舟的速度被調低,經過一天一夜達到蒙王城。
飛舟在蒙王城外的荒原上緩緩降落,呂楊等人下了飛舟,眺望遠處荒原上的雄城。雄城的背後,則是延綿無盡的崇山峻嶺,看上去雄偉非凡。
一隊騎着高頭大馬的蒙族馬隊奔馳而來,爲首的是一位蒙族長老,蒙娜的老師烏達。
蒙娜看到,連忙朝皇極聖人和呂楊道:“那是我的老師烏達,他已經是受了蒙王和長老院的派遣前來迎接咱們!”
呂楊也看到了,那位烏達,鬚髮皆白,但是精神奕奕,不多時,隊伍來到跟前。
烏達環視了呂楊一行人,又看到懸浮於地面三尺的雲際飛舟,微微點頭,笑道:“歡迎皇極聖人和毅勇伯出使蒙王城,烏達代表蒙王歡迎你們!”
“蒙王客氣了!”呂楊抬手揖禮,笑着,其他人也跟着揖禮。
皇極聖人則微微平揖。這一次出使,還是以呂楊爲主使,皇極聖人楊華兮雖然地位高,但是她不管行政,行政和外交上的事情,是由壽陽公主說了算的,皇極聖人之所以陪同前來,一是爲了以示誠意,二是代表百聖太廟見證焰獄荒原上的大事。
“請,蒙王和長老們已經在城中等着諸位了!”烏達笑着,抬手爲呂楊一行人領路。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入城中,雲際飛舟躍上城池,落到城中的大廣場上,然後開始卸貨,烏達在一旁看着從飛舟上卸下來的成堆的東西,不禁詫異。
“這是你們的行禮?”烏達驚訝道。
“老師,這是壽陽公主殿下送給蒙王的禮物!”蒙娜喚來一人,取來清單送到烏達的手上。
烏達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只見清單上書寫着:玉晶香米一萬石、秣陵府絲綢七千匹、辟穀丹十萬粒、精鹽、團茶、白糖各三千斤……
“皇朝上國果然是富庶啊……”烏達感嘆無比。
呂楊笑道:“大匡皇朝承殷墟皇朝之財富,經過四百餘年積累,確實非常富庶,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農人,基本不爲喫穿發愁,但是皇朝之外的蠻荒之地就不同了,他們還受到糧食的制約,糧食滿足與否,這就是皇朝和部落之間最大的區別!”
“那麼毅勇伯有信心讓蠻荒部落改變這個現狀?”烏達好奇道。
“北焰獄已經在發生着天翻地覆的變化,這些糧食,全都是從北焰獄調來,而不是從秣陵府調來的!”呂楊微微一笑。
烏達沉默下來。
北焰獄荒原的情況,他也派人從各種渠道瞭解過,確實正在發生着天翻地覆的變化,這個變化,最大的就是大片大片的荒原被開墾出來,種植桑麻和稻麥,同時,荒原上也出現了人口極度聚集的集市,集市壯大到一定程度,就是所謂的城鎮、大城。
一行人到了蒙王所在的城堡外,便看到蒙王率領着一衆僕從在等候了,看到呂楊一行,蒙王朗聲大笑。
“歡迎毅勇伯和皇極聖人的到來,孤已經等候多時了!”
呂楊揖禮,也笑道:“有勞蒙王迎接,我等受寵若驚!”
“嗯,不說那些虛的,貴客們請進,孤已經在城堡中設宴,爲大家接風洗塵!”蒙王大手一揮,招呼衆人進入城堡。
進入城堡大廳,只見安排了好些案臺,案臺上放置美食美酒、珍果珍饈。等到衆人落座,蒙王看了皇極聖人一眼,詢問道:“這位就是皇極聖人了吧?果然氣度非凡!”
“蒙王過獎了!”皇極聖人起身笑着,然後看向呂楊,呂楊連忙將禮單送上,蒙王看了一遍,果然動容。
“一向聽說壽陽公主殿下出手大方,現在看來果然不假!這禮單如此豐厚,爲孤僅見!”蒙王砸吧砸吧嘴,喝了一口酒,又道:“譬如這辟穀丹吧,孤也嘗過,這可是好東西呀,若是用來行軍打仗,可是利器,若是用來修煉閉關,更是妙物!”
衆人聽罷點點頭,都明白蒙王指的是什麼了。
就說閉關吧,在一個封閉環境之中,總要喫喝拉撒吧,若是沒有辟穀丹,就尷尬了,因爲喫喝拉撒,會將閉關場所燻臭的,但是有了辟穀丹,不用拉撒,只需要儲備清水,就可以隨便閉關多少天了,即便是閉關一年半載,不喫一粒米,只服用辟穀丹和清水就成。
呂楊微笑着,心裏着實有些得意,他揮揮手,一旁的蒙娜起身,拿出一個玉瓶遞給蒙王,呂楊笑道:“這裏還有一瓶甲壽丹,還請蒙王指教!”
“甲壽丹?”蒙王自然沒有聽過,也沒有見過,他去過丹瓶看了看,只見丹瓶裏只有三粒金色精緻的靈丹,散發出磅礴濃烈的壽元之氣。
蒙王立刻動容,這壽元之氣太熟悉了,他們蒙族修煉的蒙神元氣,就蘊含着壽氣,是以,能夠修煉蒙神元氣的蒙族人一向以長壽着稱,憑着這個優勢,蒙族人在南焰獄荒原上雖然幾經衰落,但是傳承從沒有斷絕。
理論上,修煉蒙神元氣的蒙族人應該長生纔對,可是天地法則自有其平衡之道,境界不到的蒙族人即便積累足夠的壽氣,壽命堪比蠻荒巨獸,但是一旦劫數來臨,也會死亡,從古至今,除了那些飛昇天外的,還沒有什麼人能夠真正長生。
蒙族人的劫數,多如牛毛,譬如刀兵,譬如身劫,身體無故有生出陰風和穢氣,可吹人骨頭血肉一夜之間衰敗。再譬如雷劫,天雷滾滾,不知什麼時候就是雷霆轟頂,將人轟殺,多少蒙族的天才,多死於非命。
而今隨着蒙神骸骨的石化,蒙族人越來越難以參悟蒙獸神功,修得蒙神元氣,這已經成爲蒙王和長老院的一塊心病。
看到甲壽丹,蒙王激動無比,他壓住心頭的驚濤駭浪,道:“毅勇伯,這甲壽丹可有什麼妙用?”
“延續生機,治療傷痛只是等閒,最大的妙用是增加一甲子的壽元!”呂楊道。
“還真是寶貝呀!”蒙王手捏着一粒壽元丹,手竟然微微顫抖。有了這種壽元丹,族中稍微有些資質的年輕勇士估計參悟蒙獸神功的幾率會暴增!
蒙王朝一旁陪同的幾位長老看了一眼,也發現他們眼中的驚喜,當即向呂楊道了謝,將甲壽丹珍而重之的收起來。
“毅勇伯,不知壽陽公主麾下有多少兵馬?”蒙王忽然認真問道。
呂楊一愣,想了想,道:“不多不少,四十萬大軍!”四十萬大軍,已經是蒙族人口的一半,也就是說,蒙族人口現在不足百萬。
不等蒙王說話,呂楊繼續道:“這只是精兵,一共四十萬,只多不少,除此之外,還有民兵、生產兵團等等,整個北焰獄荒原,殿下治下的人口已經達到一千七百萬!”
“……”
蒙王和好些長老一臉驚訝,他們沉默下來。
呂楊繼續打擊道:“這一次大匡皇朝南征,主要揮軍南下的目標是兩河流域,這焰獄荒原僅僅只是壽陽殿下的戰區,皇朝八成的兵力主要集中在兩河流域,前幾天,兩河流域傳來捷報,說是大軍已經推至紅河谷,不日將克大怒城!”
“若是大怒城攻克,整個皇朝大軍的壓力將大爲緩解,殿下琢磨着,想要向文帝申請凋令,再調八萬精兵進入霸王城,準備參與作戰,按照目前南焰獄荒原的局勢,文帝十有八九會批准這個申請!”
“什麼,還要調兵?!”一名長老大驚失色,蒙王也臉色煞白。
呂楊認真道:“其實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以北焰獄一千七百萬人口的龐大基數,這戰爭潛力何其巨大,只要殿下一個詔令,隨時能夠再組建二三十萬民兵,雖然比起精兵有所不如,但是勝在數量多,以優勢兵力一齊平推碾壓,估計也能夠在南焰獄荒原上大展拳腳了!”
蒙王和蒙族的長老們正汗顏之際,皇極聖人楊華兮卻在心裏偷笑,她還真不知道,呂楊能夠這樣厚着臉皮大言不慚地鼓吹。
不過想想也是,北焰獄荒原的戰爭潛力還沒有被徹底動員出來,若真是按照呂楊說的辦,那肯定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了。
第四百零二章 盟約
蒙王原本就存了和白帝一族一樣的心思,那就是依附大匡皇朝,說起來,蠻族中人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將殷墟皇朝當成了楷模。
無論是殷墟皇朝還是大匡皇朝,都是“天朝上國”,非他們這些蠻荒部落可比,能夠依附過去其實也不錯,只不過是損失了霸權而已。
不過蒙族畢竟是一個有着尊嚴的民族,不可出使團一來,他們就屁顛屁顛跑上去要求依附。
蒙族需要待價而沽!
最初的接風宴結束,蒙王吩咐下人將呂楊一行安排好,自己則叫了蒙娜到了後殿。
“女兒,你和父王說實話,那毅勇伯說的是不是真的?”蒙王認真問道。
“父王,是真的!”蒙娜點點頭,開始講述北焰獄荒原的事情,以及兩河流域現在的局勢,但凡是她知道的,都仔仔細細和蒙王和盤托出,包括白帝一族依附後的情況也一併說了。
“這麼說,白帝一族還保留着很大的自治權力?”蒙王有些發懵,按照女兒蒙娜所說,白帝一族依附過去之後,原本白帝一族的土地、資源,甚至是基本的權力都保留着,更甚者,打下霸王城之後,霸族大約三成土地和資源都被白帝一族瓜分了。
蒙娜嘆息一聲,和顏悅色道:“父王,你大概還不瞭解毅勇伯,他是一位真正高瞻遠矚的智者,在對待火族部落聯盟和白帝一族的問題上,他並不是完全站在了大匡皇朝的立場上,更多的,他也站在蠻族部落的立場上,他保證了火族部落和白帝一族的最根本的利益,所以無論是火族部落還是白帝一族現在都很信服他,願意和壽陽公主和大匡皇朝保持一致,因爲那不單單是大匡皇朝的利益,也是他們部落自身的利益!”
蒙王沉默下來,不知道正在思考着什麼。
蒙娜繼續道:“父王知道什麼是利益捆綁吧?把蠻族部落最根本的利益和大匡皇朝捆綁在一起,這樣的盟約則是最穩固的!”
蒙王沉聲道:“大匡皇朝承認我蒙族的獨立自主,承認我蒙族的土地和財富,不會巧取豪奪?”
“不會!”蒙娜取出一張羊皮卷,上面書寫了幾十個條款,還有上百條細則。蒙娜甚至將目前實施於北焰獄荒原的民族政策拿出來,讓蒙王觀看。
不得不說,呂楊這個經歷了兩世的人的胸懷和見識就是不一樣,可以說匪夷所思。一開始呂楊提出對待蠻族部落的一系列政策的時候,就考慮到了雙方核心利益的問題。
這一系列民族政策的基礎只在“平等互利”四字,而不是奴役。也只有基於平等和互利這兩個原則,纔有可能讓蠻荒部落依附過來,接受壽陽公主的泛統治。
認爲大匡皇朝人高高在上,可以對依附的蠻族部落予取予求、巧取豪奪的,可以讓蠻族人做牛做馬的,都絕對不可能讓蠻族人真正歸附。
呂楊制定的政策,甚至讓蠻族部落在自己的族羣內保存着一定的“自治”,壽陽公主的統治下,部落首領和長老甚至能夠參與到地方治政,也就是進入所謂的“衙門”,參與地方政策制定和實施。
這絕對是一大殺器了,縱觀整個皇朝,還沒有哪個地方擁有這樣的治政方針,呂楊這是開創先河。
當然了,這種治政方針目前只在北焰獄荒原,在壽陽公主的統治之下才有可能實現,至於朝廷,目前只是觀望,文帝還沒有那種魄力接受這樣的治政方針。
呂楊明白,民族政策一向敏感,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匡皇朝氏族和統治階級們有很大一部分是將蠻族人視作牛馬和奴隸的,這樣寬鬆的民族政策一旦讓壽陽公主提交朝廷,申請成爲治國大政,那麼必然要遭受最強力的抵制。
呂楊也不指望目前朝廷能夠贊成,在目前,有壽陽公主在北焰獄荒原實現他的理念已經足夠,也只有壽陽公主的支持,他才能夠在焰獄荒原做到這個程度。
事實證明,這種對待蠻族平等、互利的政策體現出了它的優越性,先後讓火族衆多部落以及白帝一族部落歸附、聯合。
團結在壽陽公主身邊的力量越發壯大。
呂楊琢磨良久,修了一座焰獄碑,立在焰獄城前,上面刻着壽陽公主親自同意的民族政策,承諾一百年不變。
這座焰獄碑立起來,一些反對讓蠻族人獲得自由、平等權利的大匡人立刻閉嘴了,因爲壽陽公主聲望正如日中天,這些他們都是有目共睹的,雖然私下腹議,但是明面上誰也不敢和壽陽公主唱反調。
蒙娜遷移到焰獄城,共同參與了焰獄城的建設,對於北焰獄已經有了歸屬感,她向自己的父親訴說了在北焰獄的見聞,甚至說到了菩提書院。
蒙王靜靜聽着,心裏的天枰已經開始傾斜。
過了好幾天,蒙王一直沒有動靜,但是蒙族的長老們三番幾次輪流邀請呂楊,和呂楊私下交流。
殊不知,呂楊赴了幾次宴,心裏早就樂開了花,他越發感覺到蒙族的妥協,於是應付起來越發從容,好幾個長老,旁敲側擊打聽壽陽公主和大匡朝廷的意向,是不是真的能夠保證蒙族獲得更多的利益。
呂楊則不厭其煩,信誓旦旦,將各種保證拍胸脯拍得滿滿的,甚至向長老們傳授一些爛招,所謂的爛招,無非就是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之類,讓蒙族怎樣集中全族之力,開發地盤上的資源,聚集財富,保證族羣始終像是參天大樹的樹根一樣,牢牢紮根,壯大,處於主導地位。
這就是“氏族”思想,無論是哪朝哪代,氏族都永遠延續,而皇朝,即便多有更替,氏族則永遠不倒。
蒙族完全可以形成一個超級氏族,樹大根深之下,任天地風雷,也無法撼動。呂楊給蒙王和長老們灌輸這一套,總算是打消了蒙王和整個蒙族人的顧慮。
於是乎,蒙王決定和平歸附了,簽訂了和白帝一族差不多的條約,其中有攻守同盟的約定,還有衆多平等、互利的條款,從土地、到治政,全都以條約的形式記錄下來。
呂楊拿着這樣一份東西,完成了出使,返回霸王城。
“姑姑、毅勇伯,你們辛苦了!”壽陽公主指着座椅,讓呂楊和皇極聖人落座,而她則將條款一條條仔仔細細地觀看起來。
直看了大半天,所有條款前前後後看了幾遍,每一個條款都看清楚、想清楚,壽陽公主才放下條款,鬆了口氣。
“壽陽,怎麼樣,這條款還可以接受吧?”皇極聖人楊華兮皺眉問道。說實話,她不太滿意,主要是因爲這個條約,他們大匡皇朝在很多方面其實並沒有獲得主導。
譬如土地,蒙族原本佔據的廣闊土地,還需要皇朝用物資、金銀來贖買,贖買總量還不能超過土地的一半。
似乎大匡皇朝喫虧不少,但是從另一方面上看,最根本的利益皇朝卻獲得了。這根本利益就是收服蒙族,讓他們心悅誠服地歸附,這無異於開疆拓土,是萬世不朽的功業。
而這功業,竟然沒有費一兵一卒,沒有讓皇朝戰士經過苦戰,拋頭顱社熱血,流盡鮮血!
從這一點上看,壽陽公主和大匡皇朝終究成了最大的贏家!
壽陽公主無疑也看到了這一點,滿意笑道:“不費一兵一卒,就能讓蒙族歸附,這在皇朝歷史上也不多見,本殿當然滿意!”
呂楊點頭,感嘆道:“還是殿下胸懷廣闊,而且看得遠,咱們最厲害的不是武功,而是聖道,只要在整個焰獄荒原有人的地方都修建好私塾和書院,將蠻族孩子招進來,不須十年二十年,年輕一代的蠻族人成長起來,他們必然心向大匡皇朝,無形之中,焰獄荒原安枕無憂了。這就是蠻夷入九州則九州之!”
皇極聖人楊華兮點點頭,深以爲然。
聖道纔是征伐人心的利器,而不是刀劍,只要蒙族肯依附,在聖道的教化之下,將很難抵擋不被聖道同化的命運。
“聖道乃是利器,一手持劍,一手持劍,可征服天下了!”壽陽公主良久,不禁嘆息一聲。她現在才真正感受到其中的真理,其餘皆不重要。
“派人通知蒙王吧,這條約本殿盡數同意了,下個月初一,咱們在蒙王城下籤訂條約,讓天地人神鬼共鑑,先讓蒙族和我方刻兩塊石碑,到時候立於霸王城和蒙王城之下,讓時間見證,這是一個英明的盟約!”壽陽公主道。
“不用先派人通知朝廷嗎?”呂楊微微皺眉。
“不用,本殿的戰區現在正是關鍵時候,一切由本殿做主,而且這個主,本殿還做得!”壽陽公主揮揮手,看了一眼皇極聖人楊華兮。
楊華兮沉默一會,道:“那就這樣吧,壽陽,不是姑姑說你,等簽訂了盟約,你一定要第一時間上書你父皇,這種先斬後奏的事情估計能用幾回,用多了恐遭人非議,特別是你的那些哥哥們!”
壽陽公主凜然:“謝謝姑姑提點,壽陽知道了,下次當會小心的,不過目前本殿聲望如日中天,父皇對我信任有加,而且全力支持,所以倒不怕這些飛短流長!”
“好吧,我休書一封前往百聖太廟,讓幾位聖人替你兜着點!”楊華兮道。
“還是姑姑能夠明白我!”壽陽公主喜笑顏開。
初一,天高氣爽。蒙王城前,祭臺高築。數萬蒙族精英守在祭壇前,壽陽公主、皇極聖人率領着麾下五萬精兵和北焰獄各族官員浩浩蕩蕩抵達祭臺前。
經過隆重的祭祀,蒙王和壽陽公主在天地人見證之下,簽訂了盟約,史稱《蒙城盟約》,盟約的主體思想被刻於一座十米高的石碑上,立於蒙王城前的荒原上,見證這一段歷史。
蒙城盟約的簽訂,蒙族和壽陽公主的利益徹底聯繫在一起,整個焰獄荒原的局勢爲之明朗。
焰獄荒原的南征軍在整合了火族部落聯盟精兵、白帝一族精兵之後,又迎來了蒙族精兵的配合。
三大種族加上大匡精兵,這幾股力量一旦匯聚,將形成滾滾洪流,徹底掃蕩焰獄荒原,一統整個焰獄荒原再無任何懸念。
第四百零三章 丹爐
焰獄城北,一片新修建的丹園佔地超過三百畝,一棟棟丹房掩映在樹林之中,一條清澈的河流從丹園經過。
在日光的照耀下,丹園升騰起縷縷的丹氣,丹氣散發到空氣中,經常讓菩提書院的學子們狠狠吸氣,貪婪地聞着。
丹園中央一座丹房內,老村長、巫家三兄妹正在爬上爬下檢查着一尊剛剛從大匡皇朝神都運來的大丹爐。
這個大丹爐高二丈四,三足,肚大如鼓,通體呈玄黃色,是用玄黃金晶煉製,丹爐上還鐫刻着聖道文字,時刻都透着一股子聖道氣息。
“小靈,怎麼樣,這丹爐沒有什麼問題吧?”老村長大叫着。
巫小靈此時已經趴在丹爐裏面,聞言探出腦袋:“爺爺,這爐子應該沒有問題,到底是百聖太廟特製的,無論是材質還是煉造方式都匪夷所思!”
老村長聞言鬆了口氣,點頭道:“沒問題就好,聽說這一口爐子價值連城,嘖嘖,看這玄黃金晶,這麼奢侈,咱們和大匡皇朝的儒師,都已經下了血本了呀!”
巫大柱在旁邊道:“這可是毅勇伯特意吩咐定製的,爐裏大有玄妙,小靈,你看到裏面能生什麼火?”
“看不到,這爐子剛剛運來,哪裏來得及蘊火?”巫小靈在丹爐之中,看着爐壁上鐫刻着無數玄祕的符陣,對這一口丹爐越發嚮往起來。
她可是聽說,這一口丹爐本身就是一件法寶,按照他們巫族故老相傳下來的知識,天地間的法寶只分三等,靈器、寶器和皇器,對應人、地、天三才。
這三等法寶之上還有更高等級法寶,但是那個層次,估計叫做神器,非凡人能夠明白的了。
“爺爺,這口爐子是什麼等級的法寶?”巫小靈鑽出來說道。
“應該是寶器……”老村長提着一杆旱菸,抽了一口,吐出一股濃郁的雲煙,一雙眼睛盯着丹爐。
“呂家怎麼還沒有到,不是說今天要給丹爐開光蘊火的嗎?”老村長砸吧砸吧道。
“呵呵,老村長,我不是到了嗎?”呂楊笑呵呵,從天空中駕馭一道遁光落下來,光芒收斂,呂楊一臉喜色。
“小先生,你終於來了!”巫家三兄妹迎上來。
呂楊呵呵笑道:“抱歉了,剛纔有事情耽誤了,我也是收到了你們的信,這才匆忙趕過來的!”
老村長擺擺手,笑道:“無妨無妨,你現在身份地位不一樣了,要做的事情太多,哪裏忙得過來,不過這一次運到的丹爐,絕對非同一般,完全是按照你的要求讓百聖太廟和皇宮裏面的幾個老不死鑄匠煉造的!”
“我知道,能夠請動他們出手,花了不少代價吧?!”呂楊眼光落在大殿中央的大鼎上,目光再也移不開。
老村長砸吧砸吧嘴巴,笑道:“其實也沒用多少代價,不過是幾瓶半壽丹而已,不過這只是煉造費,至於這口丹爐的材料,完全是咱們金丹一品堂自己出的!”
這口大鼎就這麼靜靜陳放着,卻透着一種古樸凝重的氣息,兼具磅礴的聖道之氣散發出來,隱隱能夠讓呂楊神識顫抖。
以呂楊的破虛神眼和神識,也無法看透這尊丹爐,光憑這一點,就讓呂楊欣喜。
“這玄黃色澤,琉璃透光,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呂楊微微動容,不禁用手撫摸着高大的爐壁,又用手敲了敲,聲音厚重之中透着一股子清越,說明材料絕對上等。
“是玄黃金晶!”老村長靠近呂楊,又小聲補充一句:“還有重達萬鈞的天外星辰精母!”
“竟然用了這樣的材料?”呂楊瞪大了眼睛。玄黃金晶,是從大地深處挖掘出來的地母之精華,比中央戊己神石更加高級,至於天外星辰精母,這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寶物了,一般是星辰死亡之後形成的星力結晶,非常堅固,各種屬性奇特,蘊含龐大無比的星辰之力。
一般斗大一顆,就重如山嶽,更加奇特的是,天外星辰精母,有着奇特的九天元磁之力,可以捕捉各種元氣。
遊蕩於太虛星空的掃把星,雖然直徑達幾百裏,長千萬裏,但是其真正的核心,往往是一顆小小的天外星辰精母。
它能夠捕捉凝聚於太虛星空中的各種元氣,形成掃把星,或者形成星雲,若是再經過漫長時光的演變,甚至能夠孕育衆多星辰。所以,纔有星辰精母之名。
“果然是好東西呀!”呂楊撫摸大鼎,一時間愛不釋手。
“黃儒師、道蘊姑娘、乙乙姑娘也來了!”老村長轉頭,看向大門,便看到三人走了進來。
呂楊轉頭,微微一笑,朝黃宗羲行禮道:“老師,您也來了?”
“呵呵,不能不來呀,我聽說剛剛運來一口了不得的丹爐大鼎,這口丹爐大鼎是皇朝又數幾位聖人級鑄匠大師煉造,是純陽你委託的?”黃宗羲撫了撫長鬚,笑道。
“嗯,老師請看,就是這一口爐子,趁現在,弟子想要將它開光蘊火呢!”呂楊一指身後的丹爐大鼎。
“姐夫,這丹爐可有名字?”黃乙乙小跑上來,摸了摸爐壁,好奇道。
“還沒起,一會開光之後,會有一個合適名字的!”呂楊笑着。黃宗羲繞着丹爐轉了一週,仔細觀察之後,讚歎道:“匪夷所思,不愧是聖人煉造,看這丹爐品質,至少也是上品寶器,甚至已經接近皇器!”
“老師目光如炬,這口丹爐確實有着上品寶器的品質,只不過現在它還沒有開光蘊火,能成就什麼品級的法寶現在還不好說!”
“有把握嗎?”黃宗羲熱切道。
“有七成把握讓它更上一個品級吧!”呂楊想了想認真說着,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驚住了。
“夫君有七層把握將這丹爐煉成天寶?”黃道蘊驚訝。所謂的天寶,也就是皇器,大匡皇朝中人稱天寶,蠻荒中人稱皇器。
“應該能吧!”呂楊看向黃宗羲,笑道:“老師,且看弟子的手段吧!”
呂楊揮手,聖殿陡然從頭頂駕馭太蒼浩然氣衝出,壯大百丈,光華一兜,浩然氣已經將所有人和丹爐都捲入其中。
黃宗羲等人只覺眼前景物突變,已經來到了聖殿的大殿中央,壯闊瑰麗的大殿景象立刻將他驚住了。
“這是……”黃宗羲張大了嘴,黃道蘊和黃乙乙雖然見過聖殿,但是還從來沒有到過聖殿內部,當看數千華章,以及浩瀚的誦讀之聲,不禁感覺匪夷所思。
老村長一家人更是目瞪口呆,聖殿內部的景象,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非常壯闊瑰麗,似乎任何景象,都不及眼前看到的萬一。
大殿的一個角落,白帝一族的長公主白霓盤坐在白玉琉璃的地面,一直閉着眼睛,心眼卻時刻觀照着懸浮在大殿半空的無數華章。
自從上一次進來,她就決定留下來,好好研究一下四千華章,除了白帝之書外,還有許許多多匪夷所思的篇章,闡明瞭一個個天地間的道理。
這些道理,竟是她敲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的,但是每當她看一遍,總會感覺有一種豁然開朗,心靈和知識均脫胎蛻變的感覺。
這聖殿壓根就是一座知識和精神的寶庫,前所未見,由不得她不靜下心來鑽研,白霓已經完全不在乎什麼時間,她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參透聖殿中所有的知識。
呂楊等人的再次到來,並沒有讓這位長公主太過驚訝,她現在已經參悟一篇道法到了關鍵的時候,所以沒有理會呂楊等人。
“姐夫,那邊那位姐姐是什麼人?”黃乙乙指着遠處閉目盤坐,頭上衝起無數雲煙,凝練天地靈文的白霓。
“那是白帝一族的長公主,你們不用理會她!”呂楊直言道。
黃道蘊詫異,不禁多看了白霓一眼,發覺這位白帝一族長公主竟然已經兼修聖道,而且文氣似乎還不弱,可是那份文氣,雖然是浩然正氣,但是處處透着古怪。
黃宗羲也看不透,他抬頭看了一眼數千華章,又看看正在修行的長公主,露出一絲笑意,朝呂楊小聲道:“純陽,甚好,甚好!”
呂楊笑笑,沒有說話。黃宗羲這是讚歎他誨人不倦,能夠“渡”一位白帝族的長公主兼修聖道,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功德,更何況他聽說,這位長公主的修爲不在皇極聖人之下,曾經一度讓皇極聖人喫了虧。
這樣一個“牛”人,能兼修聖道,本身就是對聖道的一種肯定和褒獎,更是對聖道力量的一種壯大。
事實上確實如此,向白霓這樣修業高超的人,能夠兼修聖道,其產生的聖道之氣遠遠比一千名童生更多更強。
聖道之氣匪夷所思,是一切浩然正氣的昇華。
浩然正氣和天地間某種奇特的能量相結合,就會形成形形色色的聖道之氣,譬如鴻儒,一般將一身的浩然氣和天地之“德”相結合,便可成就聖德,進階聖人道業。
天地有衆德,不可捉摸。
道是在昭示一切,德是在承載道的一切。大道無言無形,看不見聽不到摸不着,只能通過人的意識去認識和感知它;而德,是道的載體,是道的體現,是人能看到的心行,是人通過感知後所進行的行爲。
所以如果沒有德,人就不能如此形象直觀地瞭解道,德是道的一個階梯,這就是目前呂楊對於德的理解。
呂楊如今和黃宗羲一樣,都是鴻儒,只差一步,感悟天地衆德,便能更進一步,晉升聖人道業第一重——聖德之境。
看似一步,卻難以跨越,這需要對天地之道的理解,也需要對蒼生萬物的瞭解纔有可能明白什麼纔是聖德。
不同的人對德有不同的理解,於是成就的聖德也不一樣,呂楊希望自己能夠真正徹悟天心,明白真正的天地大德,獲得大威大能,而不是徹悟某種狹隘的小德,只收獲小威小能。
第四百零四章 皇器
衆人沒有理會白帝一族的長公主,黃乙乙指着大殿中的丹爐大鼎好奇道:“姐夫,你要怎麼給這個丹爐開光蘊火?”
所謂的開光蘊火,就是爲丹爐打上烙印,鐫刻核心,打入靈魂,並讓丹爐點燃起不滅的爐火。
這個過程,只有上乘的丹爐纔會有,同時也是丹爐真正煉成的最後一步,非常關鍵,可以說,一口丹爐,時好時壞,全看開光蘊火的情況了。
“你好好看着,這是煉器的範疇了,若是將來你能夠學會一二,也算有一技傍身!”呂楊說着,衣袖一揮,丹爐大鼎緩緩飛起來,懸浮在半空。
“一座上乘的丹爐必須是一件上好的法寶,而一件上好的法寶,最重要的是靈性,人器合一,可以賦予法寶最好的靈性,這對於我等凡人來說是最好的了!”
呂楊說完,衣袖一揮,一道澎湃如江河的太蒼浩然氣湧出,將整座丹爐包裹住,浩然氣越來越匯聚,嘩啦一聲化爲蒼色火焰。
這正是太蒼神焱,一種極其高端的天火,理應只有天人才掌握的神火,即便是當年從天外降臨下來的殷墟皇朝始皇帝,也只掌握了紫陽天火。
紫陽天火雖然也可以不滅,但是比起太蒼神焱來,無論是品質還是玄妙,都差了不止一籌。
一個天火,一個神焱,層次差了一大截,沒有可比性。
呂楊現在就是用太蒼神焱來祭煉丹爐大鼎,用的是天龍祕煉之術,這門法術可以說是天龍一族的祕法,原是非天龍及天龍後裔不會的,偏偏呂楊福運深厚,機緣所至,竟讓他學會了。
無論是老龍的《百龍煉界圖》,還是《天龍寶船》和《天龍寶塔》這樣的天龍重寶,都是以天龍祕煉之術煉成的。
這門神奇法術,呂楊研究甚深,它的深層原理不但是改變原子核排列、改變物質這麼簡單,甚至能夠從混沌虛無之中誕生和演化物質,這是一種從無至有的神奇法門。至於說點石成金,煉石成玉,那僅是皮毛。
丹爐大鼎在太蒼神焱的煅燒下很快變成了透明琉璃色,其外色澤,其內是銀黑色的,就像是深邃的星空,星光點點,這就是星辰精母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黃宗羲最爲識貨,他看出呂楊煉器的手段非常高明,不禁讚歎道:“這丹爐材質非凡,原本想怎麼着也要祭煉好幾天呢,現在看來,給這丹爐開光蘊火併不需要這麼多天!”
太蒼神焱每一縷最細微的神焱,都蘊藏着呂楊的神識意志,可以說,每一縷神焱,都是呂楊的眼睛、耳朵和腦細胞。
一瞬間,呂楊便洞徹整個丹爐,太蒼神焱滲透了丹爐每一寸空間,呂楊看到了整個丹爐的結構,甚至蘊含在其中的七十二重聖道法陣清清楚楚歷歷在目。
呂楊抬手,一團混沌色的雷霆在手中出現,這個東西一出現,所有人都動容了。
雷霆呈橢圓狀,就像是一個元胎,內部一片深邃,彷彿一片黑暗的宇宙,在那一片無盡的漆黑之中,有一片奇異的雷光,那片雷光彷彿是創世之前的第一道雷霆,蘊含着玄妙的雷霆聲,充滿了無限的澎湃生機。
這就是大混沌雷霆元胎!
第一代白帝留下的瑰寶之一。這元胎,是一片世界誕生前的形態,玄妙不可言喻。
“純陽,你這東西……”黃宗羲畢竟見多識廣,第一個感覺呂楊手上的東西非同小可,這可是連百聖太廟的聖人也沒有的至寶。
黃宗羲倒吸了口涼氣,心裏翻起了驚濤駭浪,好一會,他才壓制住自己的情緒,定了定神。
呂楊擺擺手,止住黃宗羲和其他人的話。
這個時候,連閉目不語的長公主白霓也“驚醒”了,她猛地站起來,一雙凌厲的目光跨過虛空投射到大混沌雷霆元胎上。
身形一閃,她已經來到呂楊的身邊。
“毅勇伯,你手上的東西給我吧!”白霓期冀道,一雙眼睛露出極度渴望的神光,她感覺到了,呂楊手上的元胎對她有着極大的妙用,只要煉化,她便能夠一舉修成第一代白帝的至高雷法成就——大混沌雷霆。
若是到了那個層次,她就掌握了至高的雷霆法則,她就是雷帝,對於白帝一族來說,她就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成爲白帝一族的至高權威,即便是族長和長老院,都要仰她的鼻息。
“那不行!”呂楊想也不想,直接拒絕,心想着開什麼玩笑,這元胎雖然只是三分之一,但是怎麼說也是無上瑰寶,價值不可估量。
“你若是能夠將它給我,我願意付出一切!”白霓咬咬牙道。
呂楊注視白霓,搖頭道:“長公主,你就別打這個大混沌雷霆元胎的主意了,這個東西的價值你我都太清楚了,而且,我現在要用它給丹爐大鼎開光蘊火,有了它,丹爐大鼎纔會真正蛻變,成爲洞天級皇器,這樣的東西,可爲開派鎮運之物,可傳萬世!”
呂楊說罷,揚手一扔,大混沌雷霆元胎被扔入丹爐大鼎。
“轟隆,轟隆隆……”
丹爐大鼎中頓時傳來沉悶的聲音,這聲音極爲駭然,就像是宇宙大爆炸,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在丹爐大鼎內部發生。
在呂楊的天龍祕煉之術下,一個洞天的雛形自行誕生了,呂楊要做的僅僅只是引導洞天的生髮,而不是創造。
呂楊現在壓根沒有創造一個洞天的可能,這不過是大混沌雷霆元胎和星辰精母的無上妙用——演化洞天。
玄黃金晶和太蒼神焱也起到了奇妙的輔佐作用,於是奇蹟便發生了。
洞天型法寶,按照法寶等級來說,應該是上品皇器,又稱爲洞天級皇器,僅次於神器之下,奇妙不可言喻。
白霓震驚了,她呆呆看着正在發生奇妙變化的丹爐大鼎,重重地嘆息一聲,確實如呂楊所說,她除了性命,再也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那一團元胎更加珍貴。
在丹爐內誕生洞天的丹爐大鼎通體散發出無與倫比的龐大氣勢,千百色璀璨明亮的光輝交織着,從丹爐上散發出來,映照得整個聖殿大廳金碧輝煌。
“好厲害!”
黃乙乙、黃道蘊和巫家兄妹不禁貪婪地吞吐起來,從丹爐大鼎上散發出來的光華和氣息非常純粹,有着世界誕生的本源氣息,只要吸納哪怕一縷,對於修行者來說都有着無與倫比的好處。
白霓神色複雜,她也不客氣,張口一吸,無數光華和氣息都被納入口中,她整個人頓時臉色紅潤,身上億萬毛孔散開,透出五光十色的琉璃光華。
其他人也是如此,特別是黃宗羲,放開了天庭百匯穴,吸收了不少光華和氣息,獲得的好處不少。
老村長吸了口氣,頓時臉色通紅,變得鶴髮童顏,一股無與倫比的精氣神充滿全身,他感覺一下子像嬰兒一樣充滿了勃勃生機,完全不似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
巫家三兄妹臉色也紅撲撲的,精神奕奕,皮膚變得細緻、光澤,彷彿透着寶光,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甚至血肉肌膚,都透着淡淡香香的奶味來,就像是新生嬰兒的氣味。
呂楊已經看不上這些光華和氣息了,他伸手虛空一攝,大廳內一個虛空門打開,奄奄一息的鐮刀魔蟲被抓出來,落到大廳中。
小山一樣的鐮刀魔蟲看到丹爐,極力掙扎着,露出恐懼之色,但是在聖殿之中,一股無形的束縛之力將他鎮壓着,讓它動彈不得。
“收!”
呂楊一揮手,丹爐大鼎的頂蓋打開,一道虛光照射出來,落到鐮刀魔蟲上,頓時鐮刀魔蟲絕望的嚎叫着,被吸攝如丹爐之中,頂蓋轟隆一聲關閉,丹爐內部又響起了轟鳴聲。
呂楊全神貫注,不斷手結法印,催動法力運轉天龍祕煉。
在丹爐大鼎之中,洞開開闢,這是一個充滿先天雷霆火、五皇火焰、太蒼神焱的奇特空間,就像是一個超級巨大、結構複雜的太陽熔爐。
鐮刀魔蟲被煅燒分解,軀體的一切能量成爲加固丹爐的材料,而幾乎不朽的靈魂,則被所燒,所有記憶都被燒滅,呂楊的一點靈光記憶種入鐮刀魔蟲的靈魂深處,彷彿一顆種子,開始生根發芽,迅速長成一顆小樹苗。
很快的,鐮刀魔蟲的靈魂便和丹爐大鼎結合爲一體,成爲丹爐的主意志,呂楊的靈智,李代挑僵,成功控制整個丹爐,就像煉製那一杆閻羅大旗一樣。整個過程非常神妙,不足爲外人道也。
“還差一些!”呂楊感覺丹爐有些空虛,就像是一個新生的嬰兒,竟然有了極度的飢餓感。這樣的情況,估計是丹爐本身的底蘊不足。
“聖殿加持!”呂楊神識忽動,調動整座聖殿蘊藏的元氣對丹爐大鼎進行加持。一瞬間,丹爐四周的虛空,出現了好幾個光門,這是呂楊以聖殿之力打開的。
其中兩個光門,將原來天龍寶船、天龍寶塔上的天龍之力滾滾如潮,衝出來圍繞丹爐,數百條龍形元氣張牙舞爪,發出驚天龍吟,爭先恐後,鑽入丹爐大鼎。
還有好幾個光門,湧出太蒼浩然氣,有些化爲龍形,有些直接凝聚無數華章,灌入丹爐。這個景象非常驚人,惹得觀看的衆人都紛紛退後幾步。
也唯有呂楊和長公主白霓,沒有後退一步,呂楊精神奕奕,感覺到了身心的無窮愉悅,他清晰地感覺到丹爐大鼎在歡呼着,宣告着自己的誕生。
“人器合一!”呂楊感覺自己成了丹爐,丹爐在聖殿的若干元氣加持下,得以穩定。
呂楊看到,在丹爐內部,開闢的洞天深處,一個奇異的奇點,洞天誕生的源頭,一切都彷彿被時間定格了,奇妙地靜止不動,一切時間、空間、聲色都停滯。
在這樣一種奇異的環境中,呂楊感覺到了思想的靈光,在這個空間中,唯有思想得以存在,呂楊隱隱約約觸摸到了洞天誕生的剎那,時間和空間,精神和物質大一統的規則。雖然這些規則數不清,道不明,但總算是觸摸到了,感覺到了。
“真是奇妙,這丹爐終於完成了!”
呂楊寂寥地讚歎,新生的丹爐就像是嬰兒,往後還有幾大的成長空間。開光蘊火,是煉成丹爐的最後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丹爐大鼎震動着,在呂楊的神識意志下,所有光華和氣息迅速收斂,丹爐表面,立刻變得滄桑古樸、玄黃厚重。
丹爐外壁上,烙印着四個聖道文字:永恆神爐。
“好厲害的丹爐,這丹爐叫做永恆神爐嗎,好威風的名字!”黃乙乙拍手叫道。
“永恆……神爐?”白霓和黃宗羲抬頭望着氣勢大變的丹爐大鼎,喃喃自語,眼眸中透出難以置信的神光。
眼前所見,分明就是一件洞天級皇器。
“自己的弟子,原來已經達到了這樣一個層次!”黃宗羲嘴脣動了幾下,每次又都閉起,最後,他是一句話也不說,更不問了,雖然有千般疑問,但還是被壓到了心底,有能夠煉製上品皇器的弟子,他還能說什麼。
事實上,呂楊不敢託大,能夠煉製上品皇器?那是扯淡,也只有呂楊自己知道,沒有大混沌雷霆元胎,這座丹爐永遠也不可能煉成上品皇器。
第四百零五章 聖嬰丹
話說丹爐真正煉成,這開光蘊火,真就如同畫龍點睛一般,原本壁畫只是畫着龍,但是一經點睛,得了神髓精氣,立刻顯化龍相,破壁飛天,直上九重。
這丹爐也是如此,原本只是一口品質極佳的丹爐,就差開光蘊火,但是經過呂楊之手,以天龍祕煉之術以及無上先天元胎、太蒼神焱開光蘊火,丹爐一躍而成洞天級皇器。
洞天級皇器,必爲皇器之上品,絕非中品、下品皇器可比。
白帝一族長公主白霓張了張嘴,如鯁在喉,她現在對呂楊可謂是敬佩之至了,一開始,她還認爲呂楊道業不行,手上沒什麼真章,但是真正接觸呂楊,進入聖殿之後,她才知道呂楊的真正底蘊。
光是一座聖殿,就已經讓她神往,現在呂楊更是施展了十足的手段,煉成了一件上品皇器,而且這件上品皇器不是兵器類,而是丹爐,這其中的意義就遠非尋常了,因爲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會煉一座上品皇器的丹爐。
呂楊種種手段,都遠非她能擁有,就是這種差距,白霓感慨萬千,正所謂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白霓對呂楊的評價再次拔高。
“這永恆神爐能夠煉什麼靈丹?”老村長捋了捋花白的鬍子問道。
“上品皇器,而且是煉丹的丹爐,應該能夠煉製天地人三個品階的靈丹!”巫小靈有些失神,她呆呆看着永恆神爐,一種渴望而不可及的情緒在心裏蔓延。永恆神爐在她眼裏,彷彿成了一座金山銀山,甚至成了聖物。
每一個醉心於煉丹之術的煉丹師,都極其渴望擁有一座上品丹爐,巫小靈亦不例外,自從呂楊將她從巫咸村帶出來,到了臨水山莊做一名煉丹師,她就將煉丹作爲自己一生的追求,對於煉丹爐,她有着無與倫比的執着和熱愛。
說來巫小靈也是和煉丹有緣,她們家本就有藥典,煉丹對她們來說事半功倍。
巫大柱也激動地叫道:“小先生,俺看這丹爐神得很,要不你試一試煉一爐丹看看吧,說不定這爐子真是神物!”
黃乙乙拍手道:“姐夫,你就煉看看,說不定能夠煉出好丹來!”
呂楊想了想,笑道:“正有此意!”
衆人聞言大喜,因爲呂楊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在他們面前煉過丹了,再怎麼說呂楊也是煉丹之術的發明者,這煉丹之術肯定是極爲上乘的。
呂楊自然知道自己不能丟臉,手一指,永恆神爐的爐口轟然打開,光氣噴薄而出,永恆神爐之內,似乎有無窮無盡的神焱在燃燒,光焰照耀之下,整個聖殿大廳瑞氣千層。
呂楊一揮手,大廳高處,一個光門凝聚,一道滔滔玄黃色河水灌入永恆神爐,永恆神爐就像是一口無底洞,將滔滔河水都收起。
“那是什麼?”衆人詫異。
“黃泉之水!”呂楊笑道。
“黃泉之水……”大廳中傳來一聲聲抽冷氣的聲音。
黃宗羲喫驚道:“純陽,這真是黃泉之水?”
“老師,是真的!”呂楊點頭,道:“我前些時候機緣巧合之下,去了一趟幽暗世界,僥倖取了一些黃泉之水回來!”
“黃泉之水據說是在冥河之底,世人怎麼可能潛入冥河?”白霓也算是有些見識,她聽說,即便是幽暗世界的妖魔,也不可能潛入冥河。
這冥河是世上最神祕的河流,任何生靈都無法潛入其中,只有陰魂,能夠承受,當然了,陰魂進入冥河,也會被洗去記憶、業力、等待轉生。若非死人,生靈非常忌諱進入冥河。
呂楊呵呵一笑,道:“我自然不會讓冥河水沾着身體,這血肉之軀,被冥河水沾上,那還不積毀銷骨?”
“那你如何取的黃泉之水?”衆人一頭霧水。
白霓突然想到什麼,震驚道:“莫非,你駕馭着聖殿進入冥河?”
呂楊微微一笑,沒有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白霓忽然大笑,道:“這聖殿,果真是好寶貝呀,能夠抵禦冥河之水,可穿行其中,可算是諸劫不侵?”
“這是異數!”黃宗羲感嘆,盯着聖殿,着實不知道呂楊走了怎樣的運道,竟然能夠擁有聖殿這樣的殿堂,這一座聖殿,來歷確實神祕呀,不過這聖殿已經是呂楊性命之物,只要呂楊沒有身死,誰也奪不走。
“有這樣的聖殿,將來成就聖業,也未可知!”黃宗羲終於恍然大悟,明白呂楊最近道業暴增的原因了,在他看來,擁有這樣匪夷所思的聖殿,足夠說明問題了。
“太蒼浩然氣!”
呂楊再次放開聖殿的太蒼浩然氣,灌注入永恆神爐,轟隆一聲,神爐關閉,轟鳴之聲逐漸從神爐中傳出來。
“不需要其他丹材?”黃宗羲一愣,詫異道。
“老師,咱們聖道中人的浩然正氣就是最純粹的丹材,不需經過丹材的提煉,直接可以用作丹材!”呂楊搖搖頭。
“那你這是要煉什麼靈丹?”
呂楊想了想,道:“我想過了,我要煉的是聖嬰丹,只以黃泉之水和浩然正氣爲材料,煉一種能夠洗滌神魂和肉身的靈丹,若是嬰兒或者三歲孩童服用,靈魂清澈,心靈純淨光明,直接爲聖道築基,以此培養資質絕佳的聖道子弟,比之尋常的築基丹更珍貴百倍!”
這話一出,衆人均呆住了。
冥河之水的妙用,確實非凡,貌似呂楊說話的聖嬰丹,也不是不可能煉成。
黃宗羲首先就驚住了,按照呂楊的說法,有了這聖嬰丹,直接可以讓嬰兒或者三歲孩童築聖道之根基,還會擁有絕佳資質。若是擁有這樣的靈丹,等於是開了金手指。
現在大匡皇朝的讀書人雖然有了靈丹的輔佐,但是還沒有哪種靈丹能夠從根子上讓人擁有絕佳的聖道修行體質,一是人的靈魂和念頭難以捉摸,也就是人心難定。二是滾滾濁世,三千紅塵,只要是人,都不免讓濁氣污染心靈,所以就注重修心的聖道中人而言,心靈純粹的讀書人難尋。
但凡是成就極高的儒者,無一不是心靈純粹之人。
黃宗羲心裏翻起了驚濤駭浪,他緊緊掐着手指,讓自己平靜下來。
呂楊全神貫注注視着永恆神爐,雙手不時結着神祕的法印,這法印不是別的技藝,而是天龍祕煉之術,以及一些煉器、制器的法印。
煉丹其實也是煉器、制器的活兒,別看靈丹如丸是藥,但是也能將之看做是一枚枚寶物,這煉器制器的法門用在煉丹上,也有共通之處。
呂楊自從研究了天龍祕煉之術,對於煉造之術的領悟便脫胎換骨了,莫說是小小的一粒靈丹,就是聖殿這樣的大傢伙,他也煉得。
黃泉之水在永恆神爐中煉過幾轉,便煉成了黃泉靈氣,實在是無法用言語描述。太蒼浩然氣則被煉得分解開來,和黃泉靈氣融合,然後昇華,於是,丹氣被煉了九轉,品質一升再升。
轟隆!
神爐微微震動,然後逐漸平息下來。
“成了?!”衆人一震,望着永恆神爐,露出期待之色,老村長一家更是歡喜,他們一家都醉心於煉丹之術,如今終於要見識永恆神爐和呂楊的能耐,不免有些激動過頭。
“小先生,可以開了嗎?”巫小靈拍拍自己的臉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再等等吧!”呂楊沉默一會,閉上眼睛,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呂楊張開眼睛笑道:“幸不辱命,這一回,靈丹真成了!”
衣袖一揮,神爐緩緩旋轉,頂上的爐口大開,丹氣和霞光噴薄而出,層層交織,瑞氣千重,霞光萬朵。
一團乳白色靈光裹着千丸金色靈丹衝出,一時間,整個聖殿大廳金光耀眼。金丸如同擁有靈智一般跳躍掙扎,就像是被海網捕捉的魚羣,不斷的跳躍。
呂楊揚手虛空一抓,所有金丸都被抓攝住,如同歸鳥投林般落下來,懸浮在呂楊的面前,匯聚成一大團。
“好靈丹!”衆人眼神一亮,聞着散發出來的丹氣和金色靈光,一個個精神抖擻,神志清醒。
“怕有三千丸不止!”黃道蘊汗顏道。
“嗯,不多不少,三千六百丸!”呂楊微笑道。
伸手一抓,三枚金丸飛起落到手上,黃宗羲仔細打量,只見金丸有小指頭大小,圓滾滾,晶瑩剔透,金丸內部隱隱約約有一個金色的嬰兒形態,就像是一個胎兒,正在盤曲着呼呼大睡。
每一個呼吸,靈丹的光華便時漲時斂,靈致非凡。
金丸的表面,細微的金光流轉,似乎有無數聖道文章在流動,側耳傾聽,隱約能夠聽到無數浩瀚莊嚴的讀書聲,這樣的金丹,聲色俱在,光是賣相就無與倫比。
“聖嬰丹……果然丹如其名!”黃宗羲手微微顫抖着,因爲太過激動,他能夠感受到,手上的聖嬰丹奇妙,莫說是給嬰兒服用,造就上佳的聖道修行體質,即便是給蒙學的孩童服用,估計功效也不會差。
衆人紛紛抓過一枚靈丹仔細觀看,均驚訝莫名,因爲聖嬰丹實在精緻漂亮,簡直是造物的傑作,是藝術品,任誰都不忍一口吞掉。
“咕嚕!”
巫大柱一口吞掉聖嬰丹,意猶未盡,舔了一下嘴脣,憨笑道:“不錯,不錯,這聖嬰丹還挺甜?!”
這話說完,巫大柱身體微微一震,忽然閉上了眼睛,露出了十分享受的神色,似乎在回憶着什麼,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呂楊笑道:“看看,還是大柱兄弟不客氣,也罷,大家都服用看看好了,雖然聖嬰丹最適合嬰兒孩童服用,但是咱們服用,應該也能洗去一些神魂上的污垢!”
“那我就不客氣了!”黃乙乙捏着一枚聖嬰丹,非常不捨的丟到嘴裏嚥了下去,衆人也紛紛服用,呂楊也不例外。
聖嬰丹入肚,衆人紛紛眯上眼睛,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彷彿心靈被一道光明的光照耀,心靈迴響着浩瀚的讀書聲,心靈中屬於灰暗、負面的塵埃彷彿被拭去,清澈了許多。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悟徜徉在心頭,繞樑三日,不絕於心靈。
第四百零六章 闡門
呂楊取出一個丹瓶,將三千多丸聖嬰丹收入丹瓶。
衆人紛紛轉醒,各有收穫。呂楊將丹瓶遞給黃宗羲,提議道:“老師,弟子想要以老師的名義建立一個門派,不知老師意下如何?”
“門派?”黃宗羲不解,道:“不是有書院了嗎?”
“書院是書院,門派是門派!”呂楊連忙道。
黃宗羲沉默一會,問道:“書院和門派有什麼區別,你爲什麼想着建立門派?”黃道蘊等人也是疑惑,不知道呂楊是怎麼想的,黃道蘊可是知道,呂楊如今還兼着取教三教主的名義。
“書院和門派在本質上來說都是某種組織,它們最大的區別就在制度,不同的制度導致了凝聚力的不同。”
呂楊斟酌一會,試圖組織比較好理解的語言,道:“書院組織結構比較鬆散,老師試想,每一年有多少學子入學,又有多少儒生從書院中畢業、肄業。書院對於他們來說僅僅只是一個傳道授業的地方,而沒有太大的歸屬感,不像家園,所以書院之於儒生的凝聚力和歸屬感並不高!”
“我想要建立的門派則不同,一入門中,終生不得叛教,否則雖遠必誅,這樣一種組織,更是家園,將爲所有門徒提供終生的庇護,也將得到他們的竭力維護,甚至,每一位門徒,以師門爲家,以師兄、師弟、師姐、師妹等同門爲家人,這樣的門派,凝聚力和歸屬感必然很強大。”
“這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黃宗羲喃喃道。
“老師說的是……”呂楊連忙說着,正是門派不僅有傳道授業之恩,還有安身立命之實,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門派的凝聚力遠比什麼書院都要強大。
在呂楊看來,書院其實就是學校,畢業的學生很少以學校爲念,但是門派不同,入得門來,則受門規約束,永不得叛教,否則天涯海角,必要誅殺。
呂楊想要建立的就是這樣的門派,凝聚力強,所有門人弟子團結一心,如同參天大樹,任天高海闊,狂風暴雨,也無法颳倒。
“我看可以,純陽,你現在道業和爲師一樣,何用我的名義?”黃宗羲嘆息道。
“老師人脈畢竟廣一些,我還想要邀請陸前輩那樣的前輩高人加入門派,讓其引見更多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壯大門派!而弟子人微言輕,實是力有未逮!”
“嗯,說得也是,這樣吧,陸蒼前輩我會去遊說,再者爲師也有一些志同道合的同窗故友,弟子也有一些,這麼多年來,還有不少書信往來,爲師也會邀請他們加入門派,只是當務之急,你要先拿出個章程來,門派的名稱叫什麼,可想好了嗎?”
呂楊早就想好了,說道:“若是可以,便叫闡門!”
“闡……”黃宗羲唸了兩遍,眼神微微一亮,笑道:“這闡字妙極,我聖道中人,就是要闡發聖人之道,如今我大匡皇朝如日中天,正是將聖道的榮光播撒到四極八荒的時候,這正合了闡之意,闡門若是建立,正合天時地利人和,應運而生,這門派就叫闡門好了!”
呂楊也十分高興,前世看神話志怪小說,有闡教,勢極大,現在這一世,呂楊借其名,正是想要建立一個萬世不移的道統。
無論是取教,還是闡門,都是呂楊寄予希望的所在,若是有可能,呂楊還希望再建立多幾個門派,來一個百花齊放,百門爭榮。
有競爭纔有進步,呂楊從來都相信這個道理,只有競爭,聖道纔會穩健的發展,並展現出應有的強大生命力。
聖道想要傳播到整個世界,讓百族修行,沒有競爭基本不可能。一個闡字,蘊藏了呂楊的志向。
呂楊認爲,沒有人能夠明白自己真正的志向,老師黃宗羲不能,黃道蘊等人也不能,或許他們都沒有志比天高的想法。
“你要建的闡門,外族人能不能加入?”長公主白霓走上來問道。
“可以,門派可不分種族,無論是九州人,還是蠻荒百族中人,甚至是妖、仙、精、怪,都能加入門派,一個門派,想要壯大,必須海納百川!”呂楊說道。
“那好,我也要加入,你就給我一個長老當當好了!”白霓說着,然後一指聖殿大廳半空的聖道文章,道:“不過你要允許我隨時進入聖殿,參悟這些華章!”
“可以!”呂楊一口答應下來。
“老師便做第一任掌教至尊好了!”呂楊笑道。
“爲師的道業不高,如何能做得了掌教?”黃宗羲搖搖頭。
“闡門需要先暗中籌備,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咱們再佔一處洞天福地,打開山門,招收門徒弟子!”呂楊道。
“如此也好,咱們有金丹一品堂這個產業,加上咱們在北焰獄荒原的財富,錢財倒是不缺,現在靈丹也不缺,唯一缺的是人手和時間!”
“那就需要看老師的本事了,作爲掌教,那是要執掌門中大小事務的,包括教化弟子,都是老師的職責!”呂楊笑着,又對黃道蘊道:“師姐也要幫幫老師纔好,將來,這闡門說不定纔是咱們安身立命之本!”
“我知道了,夫君且放心,以咱們的財力,建立一個門派輕而易舉!”黃道蘊說道。
呂楊點點頭,道:“有了聖嬰丹,咱們先收攏一批孩童,再收一批嬰兒吧,以闡門的名義,從那些寒門之中挑選嬰兒,培養一批聖道修行資質上佳的門徒!”
黃宗羲明白呂楊的意思了,聖嬰丹這樣就可以物盡其用了,目前無論是九州還是北焰獄荒原,寒門極多,孤兒也不少。
那些寒門,若有嬰兒,可對其家裏人商量好,先收爲闡門的記名弟子,等到六歲的時候,便可帶上山門。
至於說孤兒,先將其安置妥當,教授五皇正道的築基法門,等到時機成熟,那個時候想必山門也有了,那便可以帶回山門。
呂楊轉頭對老村長道:“老村長,你們巫家也加入闡門吧,做個長老,也沒有什麼約束,只要不叛教就好!”
“這個老朽自然願意的!”老村長點頭,對於呂楊要做的事情,他百分百支持,“我這三個孫兒,也都加入闡門,可以當一代弟子吧?”
“呵呵,可以!”呂楊一直永恆神爐,道:“老村長便幫我執掌這一口神爐好了,這神爐有我的意志,要煉什麼靈丹,只需要備足了材料,就能煉製!”
老村長喜出望外,連連搓手道:“甚好,甚好,這口爐子可以爲本門提供最好的靈丹,呵呵,有了這樣的好爐子,還怕闡門不能發展壯大嗎?”
“正是如此!”呂楊連永恆神爐都拿出來了,黃宗羲這下也就有了信心。
“先培養弟子,勸人入門都不是問題,只是將來山門打算建在哪裏?”黃宗羲看向呂楊,問道:“純陽,你可要先有個章程!”
呂楊點頭道:“老師放心,弟子早就看好了一處地方,那裏絕對是神山福地!”
“哪裏?”
“大東山玉皇峯光明頂!”呂楊哂然一笑。
“玉皇峯?”衆人眼神一亮。不得不說,大東山的玉皇峯還真是不錯的山峯,確實是開山門的不二選擇。
大東山廣闊無比,臨着大匡皇朝的荒州,大東山之外,便是蠻荒。整個大東山,大小山頭林立,山峯、深澗、峽谷無數,蘊藏着無盡的寶藏。
大匡皇朝的勢力壓根無法伸到玉皇峯那邊,一般只有道業到了鴻儒,纔會喜歡到光明頂上煉法,可以說,玉皇峯光明頂是一處無主之地,歷來是煉法佳所。
玉皇峯附近,靈秀的山峯林立,多有精怪妖獸,靈藥更是數之不清,若是能夠一舉佔下來,那絕對是一個建立萬世不朽門派的地方。
黃道蘊皺眉道:“聽說玉皇峯有一些儒者在潛修,咱們能佔嗎?”
呂楊攤攤手,笑道:“洞天福地,有德者居之,這方面,就看老師的本事了,只要咱們闡門有幾位宗師、或者聖人坐鎮,佔了玉皇峯以及附近的山峯,圈爲門派的領地,誰又敢說什麼?”
“是這個道理!”黃宗羲點點頭,笑了:“那地方是殷墟皇朝故地,說起來,當年呂氏始皇就降臨於玉皇峯光明頂,那山峯因此而得名,千年以來,一直爲人稱道,現在純陽若是在那裏建立山門,豈不正合了法緣?”
老村長捋了捋鬍鬚,讚歎道:“好啊,呂氏子孫在先祖降臨之處立闡門,這怎麼算都是一段佳話吧?這名分所在,別人還真不好與你爭!”
呂楊啞然失笑,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被老村長一提醒,這才覺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想想也是如此,這玉皇峯光明頂因呂氏先祖而得名,這麼多年又成了無主之地,似乎還真是冥冥之中留給呂氏的子孫。
呂楊想了想,衣袖一揮,太蒼浩然氣湧出,凝聚成一個篇章,正是《闡門章程》,這是初稿,寫了幾條門規和門派的發展思路。
黃宗羲接過來,看了一遍,點點頭,鄭重放進了衣袖之中。
焰獄城丹園,永恆神爐重新落下來,衆人從聖殿中走出來,老村長一家圍着神爐研究,呂楊和衆人交代幾句,各自散了。
長公主白霓在聖殿之中參悟了好些天,已經將大半華章都記住,不過那些東西還需要她慢慢揣摩才能領悟,所以,也就不必一直賴在聖殿之中。
白霓告辭,迴轉白帝一族,她的任務也簡單,就是要從族中挑出一批嬰兒、孩童,以及修爲高的部落勇士,將他們拉入闡門,先在闡門中佔據一席之地,將來便是自己安身立命、庇護本族的資本。
至於族中的長老院,等到自己根基成,羽翼豐滿,她就完全不用去看其臉色了!
第四百零七章 奔波
呂楊定了個闡門的初期章程,便放手讓黃宗羲去忙了,作爲闡門的掌教,黃宗羲自然責無旁貸。
說起來,黃宗羲這一生,比起其他儒師,還是顯得庸碌,想當年他也是白龍潭書院的風雲人物,一路青雲直上,如今四十餘歲,已經是鴻儒,這份成就,在秣陵府可以說是非常不錯了,但是相對於神都的儒者,黃宗羲的成就還不夠看。
從當年的躊躇滿志,到現在堪堪踏破鴻儒,黃宗羲自然不太滿意自己的表現,特別是呂楊的縷縷晉升,更讓他慚愧不已。
弟子如此出色,奈何老師這般平庸?黃宗羲需要突破,他渴望功業!
這一次來焰獄荒原,他可是打算闖下一番功業的,可惜,如今他也只能輔佐一下壽陽公主,在公主的龐大幕僚團中擔任幕僚而已。
壽陽公主的幕僚團規模龐大,足足有三十六人,個個都是翹楚,大儒、鴻儒均是等閒,甚至三位宗師級人物常年陪伴在壽陽公主身邊,爲其出謀劃策。
黃宗羲雖然也有好些建議被壽陽公主採納,但是身邊羣英薈萃,他感覺被束住了手腳,施展不得。
呂楊想要建立闡門的建議確實讓他怦然心動,一個結構嚴謹、凝聚力強大的門派,不正適合他施展抱負嗎?
若是能夠建立這麼一個門派,成就萬世不倒之基業,總比現在蹉跎歲月要強吧?
黃宗羲再一次感覺心潮澎湃,他感覺自己再次找到了理想和目標,就像年輕的時候,躊躇滿志,夢想着有一日成就聖人道業,或者爲官一任、造福一方,爲萬民稱頌,如此青史留名,何其快哉。
“即便是傾其所有,也要把闡門建立起來……”黃宗羲暗暗發狠,回到書房,斟酌了一番,然後開始提筆,一連寫了九十封書信,寄給他的同窗好友,以及弟子等等,同時附送上幾粒聖嬰丹,聊表心意。
黃宗羲現在充滿了信心,那一口永恆神爐的煉成,意義非凡,它將是闡門的磐石,可以爲闡門提供源源不斷地靈丹,爲闡門培養最最優秀的弟子,以這樣的前景,不需要二十年,闡門就可以成爲一個大門派,成爲最年輕、最有潛力、誰也撼不動的龐然大物。
將信件都發出去,黃宗羲起身,到菩提書院召集一百名信得過的儒生,拉其進入闡門,登記造冊,然後打發他們到各個部落、城鎮,以闡門之名義遊學,尋找合適的嬰兒和孩童,發下聖嬰丹爲其築基,暗中發展闡門門徒。
這有點像遊方道士收記名弟子,這種方法還是還不錯的,一百名儒生,分散開來,不需幾個月,就能走遍整個北焰獄荒原。
黃宗羲轉身則乘着雲際飛舟從焰獄城返回白龍潭書院,在黃家新建的園子裏和應邀前來的親朋好友,以及弟子們談笑往來。
黃宗羲這回是鐵了心要將闡門搞得有聲有色,他拿出呂楊的頭一批撥款和自己的財富,一一和這些人私下詳談,有的動之以情,有的曉之以理,有的誘之以利,有的純粹就是命令。
黃宗羲很快成功發展出了闡門第一批門徒。
其中不乏長老、一代弟子,甚至這些人身後還有家族,有弟子門徒,他們一旦投身闡門,他們的子女、弟子都會自動成爲闡門的第二代,只需要黃宗羲同意,立刻可以稱爲第二代弟子。
這一天,黃宗羲、葉肅、陸蒼聯袂前往呂家的圓明園,拜訪過呂楊的父親呂開泰之後,難得有閒暇時光,在圓明園中徜徉。
葉肅身穿一襲青色儒衣,頭戴銀白色高冠,手中持一柄風雅扇,行走之間,盡顯儒雅,陸蒼則身着一襲深青色儒衣,上面繡了聖道文章,手中持一根致知尺,精神矍鑠,臉色紅潤,似乎比以前更年輕更精神。
黃宗羲身穿一襲黃色儒衣,上面繡着金色聖道文字,手裏也持着一根致知尺,顯得從容不迫,三人來到湖畔的水榭,取出圍棋、茶盞等物,用真火煮茶,然後一邊品茗一邊弈棋。
黃宗羲和陸蒼對弈,下了二十幾手,黃宗羲看了一旁默坐不語的葉肅,道:“葉兄,陸前輩,關於加入闡門的事情,你們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們商量過了,原則上同意加入闡門,只是……”陸蒼頓了頓,手上落了一子,笑道:“辰衝,你老實給我們透個底,純陽能夠晉升聖業的潛質有多大?”
這話一出,一旁的葉肅眼神爲之一亮,目光炯炯地盯着黃宗羲,彷彿呂楊的前景,直接關係到他們加不加入闡門。
黃宗羲正危襟坐,想了想,嘆息一聲,道:“老實說,原先我也是不知道的……不過,這一次僥倖進入聖殿,終究是窺見我這位得意弟子的底蘊,經過我的推算,短則一二載可成宗師,多則十載,他必然踏入聖人道業!”
“什麼,這麼快?!”
葉肅、陸蒼微微一震,陸蒼比較失態,手上捏着的一枚棋子不覺落下來,滾落到棋盤外。
“辰衝,你可不要糊弄老夫,宗師道業也就罷了,聖人道業可是怎麼容易成的?”陸蒼嚴肅道。
葉肅深以爲然,他這幾年也在潛心苦修,就是要一舉晉升宗師道業,眼看就要有了眉目,這還多虧了金丹一品堂煉製的一爐靈丹,讓他看到了希望。
即便是這樣,宗師道業仍有一些難度,若說呂楊一兩載之內能夠成就宗師,十年之內成就聖業,這怎麼可能?!
“就是這麼快!”黃宗羲篤定地點點頭,“這絕不是我胡說八道!”
葉肅和陸蒼沉默下來,三人交情早已經深厚,葉肅和陸蒼自然知道,黃宗羲絕不是喜歡胡說八道的人,他能夠這麼說,或許真有玄機。
“好吧,那你說說,你怎麼有這樣的推斷?”陸蒼問道,別人不知道聖人道業之艱難,他是知道的,若不是近幾年煉丹之術風行,使得人人修行出現新一輪暴漲的趨勢,連他們這些宗師,也隱約看到晉升聖人道業的希望,否則陸蒼是絕對不相信呂楊兩年之內晉升宗師,十年之內晉升聖人這樣的狗屎推斷。
黃宗羲搖頭道:“前輩是沒有親眼進入純陽的聖殿,那真正是匪夷所思,連我這個做老師的也嚇了一跳,我是曾經見過聖人心相的,可是和純陽的聖殿比起來,仍不免遜色!”
“竟真這般玄妙不可言?”陸蒼詫異。
黃宗羲點頭,道:“絕對讓人震撼,呵呵,等你們親眼見過就清楚了。闡門便是純陽提議建立的,嘿嘿,有空卻見一見我這個弟子吧,也好看一看他的聖殿,開開眼界!我敢保證,陸前輩的宗師相要遠遠遜於我那弟子!”
“那好,老朽總是要開一開眼界的,看看你說的是不是靠譜!”陸蒼道。
“葉某人也是要去會一會純陽賢侄的,哎呀,說起來也有些日子沒有見他了,聽說現在南荒正如火如荼,壽陽公主在焰獄荒原竟有橫掃一切的勢頭,說起來,這位女殿下還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呀!”
“嗯,壽陽公主確實做得不錯,因緣際會之下,竟讓她以一介女流之輩一飛沖天,其光芒把太子和其他皇子都蓋下去了!”黃宗羲道。
“還是純陽的氣運頗爲了得,辰衝,你算是收了一個了不得的弟子,這麼快就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哎,說起來我這個做老師的還真是有些慚愧,將來等到闡門壯大成爲九州第一大門派,我也該退居爲長老,放心將掌教交給他!”黃宗羲不無感慨。
“如此也好,有這麼一位潛質驚天的後輩,咱們這些老傢伙也能跟着沾光,入闡門的事就這麼定了!”陸蒼下了決心,想了想又道:“不過,一個長老的位置肯定沒跑!”
“我也坐實長老位置就成!”葉肅笑道。
“這個自然!”黃宗羲心情大好,笑道:“我爲掌教,兩位一位是我至交好友,一位是前輩高人,我哪敢怠慢?!”
“那好,拿來!”葉肅突然伸手到黃宗羲面前。
“什麼?”黃宗羲愣了一下。
“自然是要聖嬰丹!”葉肅立刻吹鬍子瞪眼,笑道:“既然葉某上了你的賊船,總要給些好處吧?我葉家家大業大,給個三五百丸聖嬰丹,我纔好讓我葉族那些嬰兒、孩童打牢了基礎,將來多出幾位宗師聖人!”
陸蒼也乘機敲詐道:“辰衝,可不能厚此薄彼,老朽雖然家業小,但是陸氏也開枝散葉多年,旁支衆多,我這個做長老的自然要扶持他們,而且老朽的故交多不可數,他們哪一個不是家大業大,所以老朽手頭沒個三五百丸聖嬰丹可過不去!”
黃宗羲苦大仇深,嘆道:“罷罷罷……我這才三千六百丸,在焰獄荒原就分去了大半,現在又遭你們大劫,看來回頭我要修書一封,讓巫家村長再給煉製幾千丸!”
黃宗羲說着,取出丹瓶,將裏面僅剩的一千丸又分出去六百丸,每人三百丸,打發了葉肅和陸蒼。
陸蒼和葉肅早就垂涎聖嬰丹了,這種可以讓嬰兒孩童改變根骨資質的靈丹可謂天下罕見,他們壓根想不出是如何煉製的。
當然了,也沒人會想到用黃泉之水煉丹,其中的玄妙,外人自然不能知曉。
兩人捏着聖嬰丹,仔細看了一遍,嘖嘖稱奇,他們不得不服了。
“純陽還真是煉丹的天才……”葉肅感慨。
“用天才已經不足以形容了,畢竟是開了煉丹的先河,只能用宗師或者丹祖來形容!”陸蒼道。
黃宗羲擺擺手,開懷道:“你們可別太誇他了,什麼宗師、丹祖,估計他也不屑這個一個名頭,不過話又說回來,純陽在煉丹之道上確實足夠開宗立派了!”
“怎麼說?”葉肅來了興致,好奇詢問。
“看來你們還不知曉,他爲一口丹爐開光蘊火,直接將那丹爐提升爲上品皇器,真正是洞天級寶物,叫做永恆神爐,這聖嬰丹就是這口爐子煉製的,有這口爐子在,闡門大興有望!”黃宗羲興致勃勃說起永恆神爐的事來,一口天寶級別的丹爐,說來還真是大匡皇朝獨一份,由不得他不看重。
第四百零八章 森海
葉肅所在的葉家也是世族大家,宗族在荒州秣陵府,旁支遍佈九州,甚至遠在蠻荒之地仍有葉氏族人。
葉家在朝堂上有不少當官的,在野也有不少隱居治學者。而丹青大聖手陸蒼,除了家族旁支衆多之外,交際廣闊,故交好友遍佈天下,特別是一些鴻儒、宗師,甚至是聖人,都和他有交情。
黃宗羲找上葉肅和陸蒼,將其拉入闡門可以說走了一招妙棋,如此呼朋喚友,闡門還沒有正是建立,但是暗地裏卻已然如同滾雪球一般迅速壯大,短短一個月,彙報到黃宗羲這裏,登記在冊的門人已經多達一千二百餘人。其中一大半都是嬰兒、孩童,其餘則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士。
黃宗羲坐鎮白龍潭書院,每天都會接受到從九州各地和焰獄荒原傳來的雲箋。甚至,還有一部分雲箋是從兩河流域送來的。
兩河流域早已經打得如火如荼,漸入了最殘酷的拉鋸戰,皇朝大軍每到一處,必然會受到蠻族人最爲頑強的抵抗。
這樣的情況導致了生靈塗炭,無數蠻族部落被摧毀,蠻族人流離失所,黃宗羲很有先見之明的派了五十名信得過的學生和弟子,前往兩河流域,每隔兩天,他們都會從兩河流域通過雲際飛舟遣送回來上百名嬰兒、孤兒。
然後將他們安置在北焰獄荒原,經過呂楊的準備,菩提書院之外劃了一大片土地,修建臨時的建築,安置從兩河流域送回來的嬰兒、孤兒,以及家屬。
好在呂楊現在的財富足夠多,安置這些人綽綽有餘。
說起財富,連呂楊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有多少資財,所有的賬目,現在都有妹妹呂蒹葭掌管,很早以前,她就不得不從呂氏一族中挑了十二個聰明伶俐的小姑娘,作爲她的助手,幫着她管理呂楊的財產。
呂楊的財產主要有兩個方面,一個方面是臨水山莊和金丹一品堂的財富,另一個方面是北焰獄這邊的財富,包括銀行、桑田、礦山、園林、藥園、商街商鋪,等等。
經過積累開發,呂楊名下的財產清單足足有十二大本賬目這麼厚,這還不包括剛剛從磐石城和霸王城劃分過來的各種資源。
除此之外,蒙族和白帝一族,都送來了不少地契,堆積成山的金玉、寶物等等,這些東西目前還在緊張的整理之中。
呂蒹葭每天都忙得頭昏腦漲,偏偏平時和她一同管賬的黃乙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最近黃乙乙甚至不管事了,而是忙着去修行、煉丹,呂蒹葭不得不第四次擴大自己的助手團隊,讓自己的助手擴大到一百二十八人,全都是聰明伶俐的女子,其中不乏腦子聰慧無比的天狐族少女。
根據呂蒹葭的統計,她掌控着整個焰獄荒原的經濟,觸手不僅延伸至整個北焰獄荒原,連同九州的金丹一品堂,也有着極大的話語權。
傍晚的時候,呂蒹葭在焰獄城見過呂楊,並在後院中品茗,密談了兩個時辰,這才匆匆離開。
第二天一早,呂蒹葭通知了昨天夜裏剛剛抵達焰獄城的父親呂開泰,並先後喚來自己所有的手下,共計三百多人,涉及士農工商,最後又喚來呂氏一族的長老們,傳達了呂楊的指示。
於是乎,呂楊所代表和關聯的勢力開始緩緩運轉,目的就是在這些人和世家之中遴選闡門弟子。
一些農家,聽說讓自己的娃兒進入闡門,每年可以少收三成的稅,立刻喜笑顏開,當然了,並非每一個農家子都有興進入闡門。
嬰兒一般都能夠服用一粒聖嬰丹之後,就算是闡門弟子了,嬰兒還需父母自己養着,同時獲得三十兩紋銀,等到嬰兒養到四歲左右,便可以上山求學了。
至於那些商人之家,聽說入闡門和上書院並不矛盾,也很樂意讓自家的孩子進入闡門,成爲闡門弟子。
士族中人,就沒有這麼好糊弄了,不過聽說自己的娃兒入了闡門,可以服用聖嬰丹,改善修行資質,並保送進菩提書院讀書,一部分士族中人倒很樂意。
呂楊還不知道,自己的一個指示下去,下面就會變得轟轟烈烈。
此時,呂楊已經到了蒙山之下,這一片大荒原立起了好幾個大軍營,至少有一萬頂軍帳,一眼看去,軍帳密密麻麻。
數十萬大軍正厲兵秣馬,準備向荒原東邊的無盡森海開拔。
三支先鋒軍團,吆喝着,舉着大旗,浩浩蕩蕩往無盡森海奔去,所有看到這三支先鋒軍團的人都一臉熱切。
最大的軍帳裏,各個軍團的首領、將軍、統領都圍在壽陽公主身邊,望着鋪在巨大書案上的無盡森海地圖。
這張地圖正是蒙族提供的,地圖顯示,無盡森海外圍的地形都清清楚楚,但是無盡森海深處,卻一片空白。
壽陽公主看了一眼蒙王,說道:“蒙王,這無盡森海深處是什麼情況?難道就沒有更細細的地圖了嗎?”
蒙王搖搖頭:“沒有了,我們蒙族和木靈族從古至今,一直相爭了數萬年,從來不知道無盡森海內部的真正情況,目前的地圖,都是和我蒙族接壤的森海邊緣地形圖!”
皇極聖人嘆息一聲,搖頭道:“沒有地形圖,這仗可不好打!”
“這簡直就是行軍的大忌!”一衆將領點點頭,深以爲然,行軍打仗,是生死大事,若是連地形都不知道,那打個屁仗!
蒙王身邊的一位統領嗡裏嗡氣道:“不知道地形也沒有關係,我蒙族和木靈族打仗,一向是平推過去,這是最好的辦法,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蒙王點點頭,深以爲然,笑道:“不錯,這是我蒙族和木靈族爭鬥了幾萬年總結下來的唯一辦法,我們的辦法就是摧毀森林,直接平推,鋸倒樹木,只要消滅一片森林,木靈族就少一片森林棲息,不過幾萬年下來,木靈族這幫青皮崽子仍然在無盡森海獲得有滋有味,誰也撼不動他們!”
呂楊皺了皺眉頭,道:“蒙王陛下,你的意思是說無盡森海深處從來沒有遭受過刀兵?”
“據本王所知,沒有!”蒙王點頭,斬釘截鐵道:“木靈族很奇特,他們天生可以操縱森林,整片無盡森海,都是他們的領域,只要森林在,他們便在,外人進入森林,簡直是自尋死地!”
“不消滅森林,就消滅不了木靈族!”旁邊的蒙族統領補充道。
呂楊震驚道:“這麼說,木靈族的傳承從來沒有斷絕過?”
“大概沒有吧?”蒙王搖搖頭,表示不太清楚,“木靈族人的性格不善於爭鬥,他們僅僅只守着自己的地盤,他們從來不會主動擴張地盤,即便是我們蒙族,燒了一片森林,他們也只會抵抗幾下,然後他們通常會退入森林深處,等過個幾年,樹木重新生長,那些地盤該是他們的還是他們的,咱們奈何不得!”
“蒙族不能在森林中安營紮寨嗎?”壽陽公主疑惑道。
“不能!”蒙王斷然搖頭,無奈道:“木靈族能夠控制樹木,整個森林都是他們的耳目,在森林中呆久了,必然會陷入各種死劫之中,這都是我蒙族血淋淋的教訓,那就是不要在森林之中過夜!”
“操縱樹木,掌控森林……”呂楊感覺有些頭大,連忙用手揉揉自己的太陽穴。
一旁的皇極聖人楊華兮也感覺到棘手,在她看來,想要征服木靈族,將整個無盡森海納入大匡皇朝的版圖,只怕會有意想不到的困難。
讓呂楊憂慮的是,那個木靈族,竟然從來沒有被外族“打殘”過,這就非常可怕了,可怕到讓呂楊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目前焰獄大荒原上,五族並立,北焰獄荒原的火族部落如同一盤散沙,如今已經歸附。南焰獄荒原上,霸族被打殘,已經不成氣候,霸族人如今都已經化整爲零,融入北焰獄荒原,或稱爲平民,或稱爲奴隸。
白帝一族和蒙族比較懂得審時度勢,順利歸附的同時,保存了自身的利益。
現在,讓壽陽公主和呂楊頭疼的是最後兩個大族,一個是木靈族,一個是黑鬼族。木靈族善於操縱樹木,修煉的應該是木元神通和法術。
黑鬼族則善於弄水,他們的地盤接壤蒙族,一直延伸到南海,經過歷年和蒙族的爭鬥,最近的幾百年,他們已經收縮了勢力,一部分仍然據守本地,一部分黑鬼族,卻揚帆遠渡,退避到南海大羣島上。
“木靈族有多少地階巔峯的強者?”皇極聖人突然向蒙王問道,所謂的地階巔峯,就是向她一樣,已經觸摸到天位的痕跡,再進一步,就可以成就天人,再不受大地的束縛,可以遨遊太虛,來往於大千虛空,探索無窮無盡的未知世界。
蒙王搖搖頭:“不知道,沒人會知道,不過每隔十年或者是二三十年,無盡森海深處,都會有一次驚天動地的天相變化,可以斷定,那是割裂天地束縛的劇變,應該是木靈族人晉升天位,脫離這片世界!”
所有人頓時動容!
皇極聖人也微微驚訝,呂楊更是震動不小。
原本成就天位在大匡皇朝也沒什麼大不了,但是在蠻荒之中,成就天位就相當稀罕了。因爲要打破天地束縛,必然需要極強強橫的力量,即便強如蠻荒巨獸,也難以積累如此龐大的力量。
殷墟皇朝的時候,修煉天人武道的強者倒是能夠以強橫的力量,破碎虛空,破空飛昇而去。
到了大匡皇朝時代,修煉聖道,不再需要掌握強橫的個人及肉身的力量,轉而以聖道聖心來彌補,一樣能夠成就天人,破空飛昇。
在大匡皇朝建立的頭一百年,出現了數十位聖人進階天人道業,破空飛昇的記錄,那是大匡皇朝真正的崢嶸歲月。
而今,聖道中人想要成就天人,貌似比較困難了,據呂楊所知,已經有好些年,聖道中人都沒有宗師晉級天人道業了。
從這方面來講,木靈族的巔峯存在,顯然比大匡皇朝毫不遜色,或者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第四百零九章 部落
無盡森海邊緣,一座高高聳立的巖柱上,呂楊和蒙娜並肩站在一起,遠遠眺望着廣袤的原始森林。
“公子,你真要進入無盡森海嗎?”蒙娜擔憂道。
“怎麼,你怕本公子有去無回?”呂楊笑道。
蒙娜搖搖頭:“公子可能還不清楚,無盡森海的深處,有着十分強橫的木靈族人守護,人一旦進入他們的領域,很容易被困住!”
“你放心,我也不是手無縛雞之輩,更何況我也熟悉木元,一樣能夠操縱樹木!”呂楊伸手一指,巖柱之外,十幾棵百丈高的數百年大樹被無形的力量粉碎,化爲一縷縷青色的元氣。
伸手一抓,青色元氣都匯聚在呂楊的手上,形成油綠的一團,充滿了勃勃生機。隨手一扔,元氣落到附近的一株小樹苗上,頓時小樹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直到生長成一棵百餘丈高的大樹。
“公子的太蒼浩然氣確實有諸多妙用!”蒙娜讚歎。
呂楊不置可否,這樣的手段只是五皇之力的妙用之一,還僅僅只是皮毛,他的太蒼浩然氣能操縱五行,轉自然造化,能夠做到的遠不止這些。
“你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一片森林而已,我去探一探就回!”呂楊說道。
“那好吧!”蒙娜咬咬嘴脣,輕輕跺了一下腳。
呂楊踏一步,身形一閃,人已經在數百丈之外的森林中,進入森林,呂楊的心緒逐漸平靜下來,口中吞吐的,均是古老純淨的木元之氣。
呂楊將太蒼浩然氣展開,神識微微一動,太蒼浩然氣由蒼白轉變成蒼青色,然後散開,變得稀薄,籠罩住四面八方的參天古樹。
一瞬間,呂楊感覺到了歡快的親和力,附近的樹木彷彿和自己的神識感應聯繫在一起,玄妙無比。
呂楊彷彿成了森林的一部分,隱藏在植物中的木元之氣緩緩匯聚過來,納入體內,緩緩提升着呂楊的木元之氣。
呂楊修煉的太蒼浩然氣中蘊含有先天木元,最初是從通天神竹中抽取出來的,煉成木皇之氣,融入太蒼浩然氣中,所以對一切樹木都有強大的親和力。
呂楊所過之處,便將太蒼浩然氣釋放出來,籠罩身處之地,形成一個簡單的領域,這樣四周樹林的風吹草動,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呂楊施展的是縮地成寸的法術,一口氣在森林中急行了上千裏,不時躍到參天古樹上,眺望四方。
直到呂楊發現了一個木靈族部落,這是一個大部落,坐落在一個靈湖之畔,方圓百里之地,古樹林立,特別是位於部落中央的一棵大樹,高有數千丈,彷彿一座小山峯,遮天蔽日,遠遠看去,就像是一片綠雲。
部落圍繞着這棵大樹修建居所,他們的房屋,均修建在樹上,用天然的樹藤修葺,顯得美輪美奐。
呂楊神識微微展開,同時額頭上的破虛神眼打開,觀照數百里地界,立刻發現不少端倪。
“果真是一株建木!”呂楊透着驚喜。
建木是世界樹的一種,爲荒古神木之一,高可盈天,呂楊只在百聖太廟的古籍和《龍典》中見過記載。
建木是一種十分神奇的荒古神木,爲十大神木之首,生靈若是生活在其周邊,吞吐其精氣,生命將會變得十分悠長。
建木最奇妙的地方還在於能夠庇護魂魄和轉生,人死之後,魂魄立體,建木能夠捕抓魂魄,在樹上凝結出果實,果實之中孕育木靈元胎,成熟之後墜落,轉生出擁有木靈元體的人來。
呂楊看到,建木之上,搭建了一棟棟大殿,仔細看去,儼然成爲一座繁華的城市,不過木靈族部落非常安靜,不時有巨大的青鳥圍繞着建木鳴叫。
近萬的木靈族人生活在建木上,有的還生活在建木四周,一些年輕的木靈族人甚至在部落中修煉箭術和木靈法術。
這一切,都被呂楊照見。
不過呂楊不敢觀照建木的頂端,那裏有一座金色的大殿,全部用建木之材修建,十分壯美,從大殿中隱隱傳來一股龐大的氣勢,鎮壓住方圓一千三百里的森林元氣,甚至,天空中的雲氣,都要被它操控。
“這是地階巔峯氣息,果然,部落之中有着強者的坐鎮!”呂楊小心翼翼收斂着氣息,避其耳目,心裏咋舌不已。
地階巔峯,在大匡皇朝,那就是聖人之流,已經接觸到天位的規則,擁有這種修爲的存在呂楊都不願去招惹,因爲自己絕對奈何不得對方,一旦招惹,只能跑路,若是遇上一位能夠鎖死空間的,說不定自己就栽了。
就在呂楊小心觀察木靈族部落的時候,呂楊的身後,翻起一個土包,一頭木蛟鑽出來,吐着蛇信,朝呂楊飛快撲來。
呂楊身形一閃,避過去,天空之中突然一聲鳥鳴,一頭巨大的青鳥從半空撲下來,和木蛟搏鬥起來,呂楊連忙閃身,躍到一個古樹上。
只鬥了一刻鐘,青鳥將木蛟啄得遍體鱗傷,然後爪子抓起木蛟,飛上天空,在空中盤旋一圈,落到附近的一棵古樹上,只見古樹一個枝椏上,有一個大鳥窩,直徑有三丈寬。
“還真是兇殘……”呂楊大開眼界,一頭青鳥,竟然捕抓木蛟爲食。
又一聲鳴叫傳來,一隻青鳥從建木上飛下來,很快到了呂楊所在的古樹旁,青鳥的背上,乘着一名木靈族小姑娘。
“來得好!”呂楊暗道一聲天助我也。
這一名小姑娘身穿藤甲,面容姣好,白皙之中略微透着青氣,手臂和額頭上隱隱有木靈族特有的靈痕。
她跳到了地上,看着破土的地面,跺腳道:“又讓狡猾的青鳥搶先了,看來我還是要到別處去抓幾頭木蛟!”
小姑娘突然耳朵微微一動,好奇地看了看四周,最後將目光落到呂楊所在的古樹上。
“誰……誰在那裏,出來!”小姑娘叫着,然後從背後取下一張弓,警惕地控弦拉弓。
“好敏銳的靈覺,竟然被發現了?!”呂楊暗暗喫了一驚,按理說自己已經很隱蔽了,也不知道對方是如何發現他的。
“再不出來,我喊人了!”對方叫道,咻一聲,一根箭矢飛出,釘在呂楊身前的樹杈上。
呂楊縱身一躍,往部落外疾走,就像是一道魅影,一閃一閃的,呂楊每一步,均跨出百丈。
“想走!”對方看到呂楊的身形,小姑娘咬咬牙,立刻躍上青鳥追趕。一人一鳥,就這樣一前一後,一個疾走,一個急追,漸漸遠離部落。
呂楊一個前衝,化一道遁光,越過寬寬的河流,立在平靜的河面上,轉身看着飛過來的青鳥。呂楊抬頭負手而立,露出淡淡的微笑。
“你是什麼人?”小姑娘乘在青鳥背上,喝問道。
“我是大匡皇朝人!”呂楊淡淡道。
“這麼說你是奸細囉?!”小姑娘清喝,坐下青鳥一個轉折,朝呂楊當頭撲來,青鳥的嘴巴突然張開,對着呂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鳥鳴。
龐大的聲波對着河面衝過來,嘩啦一聲,河面的河水猛地炸開,激起了千重浪,整條平靜的河流,幾乎被一聲鳴叫給弄斷流了。
呂楊忽然抬手,頓時千重巨浪停頓在半空之中,太蒼浩然氣從身上湧出來,化爲千萬縷蒼青色的氣息繚繞周身,任何浪花和音波都被阻擋開。
“有話好說!”呂楊說道。
對方看着停滯在半空的千重浪花,不禁愣了一下,然後回神,咬牙切齒道:“沒什麼好說的,你這個可惡的奸細,趕快束手就縛,我要將你抓回部落,讓長老審判!”
“要抓我可不容易!”呂楊揮手,靜止不動的浪花頓時化作一條水龍,張牙舞爪,朝對方撲去。
這小姑娘顯然修爲低微,一時間竟然驚慌失措,從青鳥背上掉下來,落到河裏,那一頭青鳥,被水龍一撲,竟然被吞沒了,瞬間被分解得乾乾淨淨。
小姑娘掙扎着,從水中躍出來,頗爲狼狽的踏着水波,附在河面上,她轉頭看看四周,伸手接過一根從天飄落的半截羽毛,不禁恐懼地打了個哆嗦。
呂楊的手段太匪夷所思了,一揮手就殺了她的青鳥?
“你是誰?”小姑娘害怕了,非常後悔太過沖動,追着呂楊就遠離了部落。
“你又是誰?”呂楊笑道。
“我叫凌微,是部落三長老的孫女,你趕快走,若是讓部落的人發現,肯定要抓你!”凌微微微喘着氣,色厲內荏。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只問你,你們部落叫什麼?”
“休想讓我告訴你!”凌微眉毛一挑,一股狠勁上來,腳下一點,奔馳而去。
“縛!”呂楊哈哈一笑,虛空一抓,頓時凌微腳下的水擰成一股,竟然將她的雙腳束縛住,呂楊神識微動,水浪凝聚成一條蛟龍的模樣,從河面鑽出,捲住凌微,一顆由水浪凝聚成的猙獰蛟頭,對着凌微兇橫的吼着。
“不要,不要……喫我!”凌微駭得尖叫起來,小臉蛋再無人色。
呂楊調教得差不多了,笑道:“怎麼樣,現在可以回答了吧?”
“博湖部落!”凌微戰慄道。
“原來是博湖部落,很好,那棵大樹最上端的大殿裏住着什麼人?”呂楊抬手,遠遠指着遠處的建木頂端,從這邊看去,已經看不到建木頂端的大殿。
“放開我,那裏住着我們部落的大長老,他可是部落的守護者,我若是被害,他會立刻知道的!”凌微叫道。
“是嗎?這倒不好辦了!”呂楊微微皺眉,上上下下打量凌微,伸手在其額頭上一點,一道爲不可查的白光從凌微的腦海中攝出來。這是抽取記憶的祕法,是龍族的一門小法術。
“你就當做從來沒有見過我,至於你的青鳥,被青蛟給害了!”呂楊說着,凌微只覺非常困,腦袋一歪睡着了。
呂楊衣袖一揮,將其送到河邊,扔在岸上,然後抬頭看了彷彿綠雲的建木,心思急轉,好一會,呂楊躍入森林之中,再無蹤跡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