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歐陽老兄
劍與魔法的世界有一種‘映像石’,用來短暫記錄動態的畫面和聲音。巫師用之於交流信息。也有些魔法物品可以展示活動的圖案和聲音,還有傀儡,構裝體之類活化的物品。
但這些東西都只考慮好不好用,從不考慮是否真實反映實物。周青峯從精靈繪畫中看到的所有畫作都類似現實世界的西方油畫,還沒精細到攝影的程度。
油畫版的安格芮絲女神美則美矣,但不夠真實。構圖都偏莊嚴神聖,缺乏動態的靈性。
“希莉,我想把這些繪畫作品通通轉化爲實景風格,你覺着怎麼樣?”
“實景風格是個什麼樣子?”
“就是看上去像真正的女神出現在你面前。我希望能以安格芮絲女神的形象做一個實景的短片。”
“短片又是什麼?”
“就是連續的畫面,人物會在畫中動起來。”
周青峯解釋半天,希莉還是不解。他反而信心大增,這至少表明動畫確實沒出現過。“以‘女神的微笑’爲主題,從幾百幅畫作中挑出十副加以演化,進而得到動態的畫面。”
“這聽起來像是映像石。”希莉似乎想勸幾句。
神祕學中介紹過映像石,周青峯不屑地說道:“映像石中確實有立體畫面,但都不清晰,人物動作偏僵硬,更缺乏一個打動情緒的故事架構。”
映像石中投影的畫面頂多達到電影默片時代的水平,人物粗糙斑駁,動作一跳一跳的。周青峯想要的顯然更進一步。不過要達到他的要求,首先得有個高明的畫師。
打開時空門,周青峯抱着幾副卸掉相框的女神畫作步入現實世界。他回到南頭鄉,首先打電話給鄭平教授,詢問天陽市能不能找到懂繪畫的高手,最好是懂畫女性的。
“天陽師範大學有專門的美術系,我幫你問問吧。”鄭教授好歹也是學術圈的,打聽一番,很快給出一個電話和一個地址。“你要懂畫女性的,市裏倒是有一個。不過……”
不過個啥,鄭教授沒多說。他是知道周青峯的古怪。要論‘不過’,這年輕人身上就有一堆‘不過’。
“歐陽君,天陽師範美術系講師,應該很年輕。”周青峯放下電話,拿起抄寫的紙片。鄭教授給的信息不多,事情還得他親自跑一趟。
天陽市不咋地,大學還是有幾所。師範啊,醫學院啊,冶金學院啊,這些在本地區還是有些知名度的。師範類肯定有藝術專業,可就是不知道水平如何?
周青峯的打算是找人弄個動畫短片,再用老式的投影機反映。可天陽沒有影視產業,這麼做肯定是不行的。不過奧術中有些戲法可以解決類似難題,他要做的先找個能畫畫的。
去了學校美術系辦公室,歐陽君不在。但他有個單獨的畫室,門上竟然貼着一張徵婚啓事。從啓事的相片上觀看,這位仁兄個不高,微胖,戴着眼鏡,一頭藝術家特有的亂髮。
“歐陽君,二十七歲,無不良嗜好,擅長西方人體藝術,體制內工作,經濟收入穩定。欲求有緣女性共度餘生,沒什麼要求,雌的就行。”
雌的就行?
這位的要求真低……但怎麼看都不太靠譜啊!
畫室沒鎖,幾個學生進進出出。聽到有人來找歐陽老師,一個個全都面色古怪。周青峯問學生能不能看看這位老師的畫作,於是立馬見到了放在角落的幾幅素描。
全都是裸……大家都懂的。
周青峯不懂美術,難以評判好壞,只能說這位歐陽老師的某些癖好上可能超出了當前社會的接受能力。他畫的女性胸肌……浮誇了一點。
在畫室等了半天,沒見着歐陽君,也不知道對方去了哪裏。現在沒手機,人與人之間聯繫十分的不方便。眼看都要下午了,周青峯只能試着去這位老師的住處找。
歐陽君在天陽師範附近租住的民房。周青峯按地址過去,是一棟普通的居民樓。順着陰暗的樓道爬上去,確認門牌號敲了半天門,房東從樓下跑上來……
“你找誰呀?”
“找歐陽君。”
“他被派出所抓去了。”
“啊……爲什麼?”
“他半夜跑上樓頂,偷看對面家的閨女洗澡,被人家發現了。一聲尖叫,整棟的人都出來抓他。他還抵賴說在樓頂研究星星,可當晚是陰天。”
這……至於嗎?
周青峯瞬間後悔來這一趟了。他找的哪裏是美術講師?分明是變態。在房東看同案犯的目光注視下,他默默下樓,腦袋都不敢抬。
走到樓下,房東還特意指着對面樓一個晾衣服的女青年,說道:“喏,偷窺的就是那個姑娘。小夥子,跟你朋友說一聲,他眼光真是不咋地。”
被偷窺的女孩長的跟‘如花’一般,叫周青峯眉頭皺的更緊。他難堪的臉皮發熱,跟房東低聲解釋,“您搞錯了,我不是歐陽君朋友,都不認識他。”
房東呵呵冷笑,顯然是不信,“那你找他幹什麼?”
“有些業務上的事想聯繫他。不過現在想想,算了。”周青峯就想撇清關係快點走,這場面實在沒法待。
結果就這句話,房東來勁了。他一把抓住周青峯的胳膊,“有業務?能賺錢嗎?歐陽君兩個月沒交房租了,給他個機會吧。好歹讓他賺點錢,把房租交了。”
我……佛慈悲啊!
沒來由攤上這麼件事,簡直禍從天降。
那傢伙不是有正經工作麼?怎麼會弄得沒錢交房租?
這下不管怎麼解釋都沒用,周青峯想掙卻差點把袖子給扯了。房東硬把他抓着去了附近的派出所。那急切的架勢,他要是不去只怕會被當做歐陽君的同類報警。
見到歐陽君時,這位仁兄縮在派出所拘留室的角落,油頭垢面,精神萎靡,大概蹲傻了。周青峯打電話找人說情,歐陽君才被警察叔叔放出來。
經過房東介紹,歐陽君算是認識了主動找來的周青峯。他蔫頭耷腦的應了句:“找我?能先借點錢嗎?這個月生活費都沒了。”
呵呵呵……這還有天理嗎?我真的是路過啊!
周大爺都要哭出來,這果然是來做慈善事業的。可事情都遇上了,房東還在旁邊盯着,他只能在路邊找館子請歐陽君喫頓麪條。
歐陽君那張臉大概好幾天沒洗,油脂分泌旺盛,看着滑膩膩的。他還留着一頭長髮,頗有文藝青年的氣質——事後問過他,說是沒錢理髮,有錢了只想剃光頭。
雞蛋麪喫了一半,歐陽君好像纔回魂似的,抬頭問了句:“這位……兄弟,你怎麼稱呼?找我啥事?”
“歐陽,認真點。這位老闆找你談業務的。”房東還跟在一旁呢,急急說了句。他倒是詫異的盯着周青峯,好像見鬼一般。
因爲周大爺覺着自己也不能白來,乾脆把晚飯也解決了吧——於是桌面多了一疊碗。
同樣是麪條,歐陽君的碗裏除了麪條頂多有個雞蛋。周青峯的碗裏又是蛋又是肉,雙份的。他還一口氣喫了五碗。路邊攤老闆瞠目結舌,來喫麪的好多學生也驚訝不已。
歐陽君朝麪館掃了一圈,不少人正關注周青峯。他懶懶地問道:“談啥業務?”
“我要找人搞些繪畫,尤其是西方女性外貌的。”周青峯沒好氣地說道,“打聽到你似乎擅長此事,就想過來談談。到處找你,沒想到你在派出所裏。”
歐陽君爲此嘆了一聲,“唉……人生艱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