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8章 我爲後人開生路
諸世間依舊璀璨,光輝紀走向最爲盛烈的極點,大千世界中,進化文明火光耀眼。
而在世外,楚風卻沉默着,時刻注視厄土,他感覺了難言的壓抑,一股恐怖的氣息在瀰漫,隨時要衝垮堤壩,席捲各方大宇宙。
他一邊關注厄土,一邊在積蓄力量,抓住最後的靜謐時光,參悟這世間萬物與歲月中蘊含的所有紋理。
他始終沒有停下腳步,祭海中,留下他的身影,不斷解析那些紋理,宏偉的祭壇前,他更是駐足良久。
輪迴路上,他一個人徘徊,像是一個幽靈,在如同蛛網般的通道中尋覓,解析模糊而殘缺的印記。
“是那種火的根源嗎?”楚風注視古地府,從那古地中提煉出原始的紋路,伴着絲絲的火光,他接引進時光爐中。
他將石罐、種子、石琴等留給了林諾依與妖妖,但詭異的火爐卻被他帶在身上,因爲,覺得它過於不祥。
在道祖境界時,楚風便開始用時光路熬煉自己,焚燒血肉與靈魂,曾體驗到自身不斷瓦解的莫大痛苦。
過於,他以時光爐對敵,被詭異生靈稱作火化道祖。
沒有人知道,漫長歲月以來,楚風一直在用此爐焚自身,一切都只是爲了磨礪,變得更強。
那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他成爲仙帝以後,因爲,再焚燒自身意義就不是很大了,很難傷損他的身與魂。
不過,近些年,他在古地府中,在祭海中那座宏大的祭壇上,在古地府中,解析符文時,竟從當中提煉出妖異的火光,似是大空之火與古宙之焰的終極根源所在。
他低頭,看着手中的時光爐,而後以近些年收集在爐中的火之根源煅燒自身,對祭道者竟有一點威脅,但意義還是不大。
不過他發現,這種火對詭異力量有些剋制作用。
祭壇、古地府輪迴路,都曾與某個生靈有關嗎?楚風想到了詭異種族大祭的那個生物。
他曾逆着時光大河去追溯,可惜,並未看到什麼,一片模糊。
光輝紀,是一個很大而又漫長的紀元,只是隨時要結束了,但厄土遲遲未發動,似乎要等到這一紀元足夠的璀璨,再進行大祭。
楚風很珍惜這段壓抑但卻難得的寶貴時光,不算以往的歲月,最近這數十萬年來,他不斷在古輪迴路中探索,解析古印記,也銘刻自己的符文。
他收集到的妖異火光,已經很可觀了,對祭道層次的生靈都有了一定的威脅。
可惜,終究是太零散,那些火所餘甚少,難以聚起沖霄的光焰。
此後,楚風也去過小陰間,借道崑崙山下,進入光明死城,他將城中那個粗糙的石磨盤取走,縮小後,在手中掂量了一番,很堅硬,可以當做兵器。
他有些懷疑,石罐、磨盤、時光爐等,彼此間都有什麼聯繫。
大祭一直未至,拖延到今日,對於楚風來說很可貴,他的道行足夠高深了!
主要是,他以雙道果祭道,踏足這個領域後,直接突破到極高的層次,如今不斷沉澱,偉力歸一,他有信心殺始祖。
“祭道之後的路是什麼?”楚風推演,到了現在這個領域,他前方是大片的迷霧,沒有了方向。
“鏘!”
他身上的長刀發出顫音,有凌厲之極的殺氣瀰漫,他知道,諸世間的惡意越來越濃重了,他的兵器都開始示警。
他走場域進化路,行遍諸天,深入混沌,自然採集到無數的天地奇珍,他煉製了不止一件兵器,但卻沒有一件是祥和的,都是主掌殺伐的兵器!
長刀,蘊含着無邊殺劫之力,它在混沌中煉製而成,飲過楚風自己的血,雙道果對決時,他曾用此刀斬過自身。
此外,他身後還揹負着一杆戰矛,雖然恐怖氣息內斂,但是一望就知是蓋世的兇兵。
楚風的場域造詣震古爍今,無人可比肩,這麼多年來他借場域煉製兵器,準備的相當的充分。
舍此之外,他身上還有九杆大旗,這是他要瓦解那片高原的關鍵器物。
相對而言,金剛琢算是他身上最爲祥和的兵器了,但現在也有殺意瀰漫,曾經以他自身的血澆鑄過。
“這一天終於要來了。”楚風輕語,出現在人間,他輕輕一嘆,預感到不會太久遠了。
冥冥中,他有一種預感,這一戰,他多半無法殺盡詭異生靈,自身會死去,只是不知道能夠爲後人解決掉多少問題。
“我想殺盡始祖啊!”他有心除盡惡敵,心中不甘。
他若死在厄土,世間再無他的痕跡,將與荒、葉等人一般,同前賢一樣,連古史中都再無痕跡。
“若是行險棋,我以身飼不祥,化身爲最大的惡源,一定要制衡住,絕不能出意外啊。”
他知道,走到那一步的話,他就真的死去了,“真我”將崩滅,而血肉中承載着的便已不再是他自己。
但是,他希冀最後全面詭異化的關頭,能保持幾許清醒,有出手的機會。
這一天,楚風除卻加固了本源中用來自毀的場域符文外,他還行走在諸天中,不斷的篆刻着紋理。
在石板上,在山川裏,在晚霞中,在星辰間,他都刻下了自己的名,留下他以符文鐫刻的記憶。
“縱然真我不在了,不祥的軀體你亦要爲我出手一瞬,殺盡詭異,不然,你無法擁有我留下的血肉之軀!”
楚風動用場域,不斷的刻寫,諸天各地都留下他的痕跡。
這是記憶,也是一種咒言,近乎是詛咒,是場域的祭道偉力,由他自己承接,不要忘記過去,不要忘記他的初衷。
若是他真靈死去,以諸天的共鳴來提示他遺留的詭異之體。
死,他不怕,真靈永消散,他無懼,他做好了捨棄一切的準備,萬劫不復雖早已註定,但他不會駐足。
這萬物中,山川間,都有他的模糊身影倒映,不斷輕鳴,似在爲他送行,淒冷的風中,留下他孤單的背影。
一去不復返!
他沉默着,揹負長矛,手持天刀,大步向前走,開始接近詭異厄土。
因爲,他感應到了,詭異族羣的躁動,大祭要開始了,而他絕不允許他們再出現新的始祖。
“嗚……”
那片高原響起了淒厲的聲音,某種儀式將就此開始,大祭要來了。
楚風最後回首,看了一眼萬家燈火,人間璀璨,紅塵繁華,他便再也不回頭,毅然俯衝向厄土!
這一天,無邊的大霧瀰漫,籠罩向諸天,所有種族都惶恐了,世界末日來臨般,讓所有進化者都發自靈魂的顫慄。
但也是這一天,有一道璀璨的身影,劃破諸天的黑暗,映照萬古,伴着不滅的光焰,隻身殺進了厄土中!
詭異大霧被驅散了,黑暗被撕裂,那個人是誰?諸世間的進化者震撼,從未見到過,不知他的名,不知他的過往。
但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決心,一往無前,似乎根本沒有想着再回來!
林諾依、妖妖感知到了,不斷落淚,但卻未送行,因爲她們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事實上,在世人看到那道身影時,楚風早已殺進了厄土,諸世中不過是他留下的殘碎流光。
厄土深處,高原盡頭,始祖的確復甦了,在今天要進行大祭,補足十祖之數!
仙帝弓身,密密麻麻的詭異生靈在高原各地跪伏,口中誦始祖!
轟!
刺目的光,撕裂時空,打破永恆,撞擊在高原盡頭,一柄雪亮的天刀立劈而下,亙古亙今皆映刀光中!
“第三個變數,果然存在世間!”有一位始祖抬頭,盯着楚風,並且也舉起了手中滴血的巨劍,向着天外劈來。
這個級數,沒有什麼偷襲可言,一念間山海宇宙星空都在心中,感知無處不在。
刺目的刀光與劍光撞在一起,楚風挾諸天偉力而來,身後場域符文密密麻麻,映照古今未來,衝擊高原盡頭。
噗!
在詭異族羣震撼的目光中,楚風的天刀劈開了萬古時空,截斷未來,將對手的大劍斬碎,並且將那位始祖立劈了,血濺起很高,讓那始祖整個人炸開了。
另外三位始祖深感震撼,一個後來者居然走到了這一步?他們全都在第一時間出手,要殺楚風。
轟隆!
天空中,無盡的場域符文,密密麻麻,溝通了諸世間的偉力,傾瀉而下,呈碾壓之勢,光芒盛烈,落在高原盡頭。
頓時間天翻地覆,這片不祥的源頭炸開了,大地崩裂,號稱永恆不滅的祖地被人鑿穿。
同一時間,那三位同時出手的始祖也被諸天的場域符文轟的崩散開來,詭異血液四濺,到處都是。
從未被撕裂的祖地,被以諸天爲基的浩瀚場域第一次擊穿,四分五裂,蔓延向遠方。
仙帝都驚恐了,這是怎樣的力量?
整片高原上,大地的盡頭,無數詭異生靈被波及,許多全都爆碎了,帶着恐懼之色消亡。
道祖、仙帝、以及殘留下來的詭異族羣,顫慄着,感覺宛若末世來臨,竟有人轟碎了他們的祖地?!
諸天間,山川河流,星辰青冥,一草一木,萬物之上,全都在發光,場域符文呈現,湧向厄土!
同時,人們也看到模糊的輪廓,自那世外,從那詭異的源頭,倒映在諸天中一個虛淡的影子,有人隻身進厄土,在征戰!
可惜,此後他們就看不到了,實力遠不夠。
“啊……”
四大始祖咆哮,憤怒而又帶着幾許驚悚感,高原險些被人掀翻?
雪亮刀光再閃,楚風殺了過來,天刀橫掃,隻身大殺向他們,與此同時他身後場域符文無盡,密密麻麻,不斷傾瀉在厄土深處,要毀掉整片高原。
轟!
有始祖被劈斷了,血光沖霄。
刺目的場域符文在厄土中綻放出,不斷爆碎,將整片高原轟穿,打碎,撕裂,楚風披散着長髮,殺到癲狂,雪亮刀光伴着符文不斷劈向始祖,金剛琢亦在轟撞!
血肉破碎的聲音,始祖的怒吼,還有楚風自身的曾被剖開的慘烈景象,在高原深處不斷上演,高原在大崩。
仙帝、道祖以及倖存的詭異族羣發瘋般逃向厄土外,遠離那片毀滅之地。
終於,漫天的符文暗淡了,諸天不可能永不枯竭的供應偉力,再下去的話,諸天將不存,會瓦解開來。
厄土深處,平靜下來,高原破碎不堪,大地被人鑿穿,一片破敗的景象。
九杆破裂的大旗,橫倒在龜裂的大地上。
四大始祖滿身是血,如同厲鬼般猙獰,死死地鎖定前方。
在那裏,有一道身影血跡斑斑,但是卻依舊目光懾人,爆發着無量無邊的殺氣,手持天刀,盯着他們四人。
一位始祖森冷地開口,道:“昔年,我等推演盡一切,大網落下,所有的大魚都扼殺,一個都未能逃走,想不到,第三個變數當年只是條小魚,自由出入縫隙間,那一年,遠不能威脅我等,怎能料,我等再次復甦,你已成長起來,主動殺上門了。”
當日,他們擊殺了戴上面具的女帝,以爲那就是第三人,現在看來,一切都錯了。
“可惜,你今世來此,也是送死!”一位始祖冷漠地說道。
在他們的腳下,高原在癒合,詭異氣息瀰漫,浩瀚的偉力在蒸騰,最爲可怕的是在後方的裂縫中,有三道身影緩緩地走出,他們是從地下的棺槨中出來的!
楚風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認出了那三人,是昔日活下來的三位仙帝,漫長歲月過去,他們已經成爲始祖!
七道身影橫在前方,全都帶着無盡恐怖力量,鎖定楚風,冰冷的注視着他。
“當年的小祭,是爲了成全你們三個!”楚風嘆息,一下子就全都明白了。
主要是那時,他實力還不夠,無法敏銳的感知到厄土中的恐怖變化。
始祖沉睡前將原初物質賜下,三人都有機會進化成功,而爲了穩妥起見,他們發動小祭,爲自己護航。
所謂的大祭,小祭,原本都是爲了獻祭那個人,而高原也能從中得到很多生命力。
至於始祖、仙帝等,過去是不需要這些祭品的,復甦紀末年,三大仙帝爲此破例,只爲成就始祖。
當年,補全十帝不過是個幌子。
最讓楚風心頭沉重的是,三人都成功了,沒有一個失敗,縱然有些預感,有一定的心理準備,還是讓他嘆息。
這一世,他隻身一人,要面對整整七大始祖!
這是死局,他一個人怎能殺盡惡敵,如何對抗這片高原?這是註定要敗亡的死局。
遲了,來的太晚了,楚風沉默,可是,早年若是來此,他更加無力,那時他還不過是仙帝而已。
畢竟,新晉的三位始祖很多個紀元前就是至強的仙帝了,有原初物質在手,比他更先邁進祭道領域。
況且,還有四大始祖護航。
而他,什麼也沒有,只能靠他自己走到這一步,今天舍下生命,放棄自身的一切,也註定要無果嗎?
但他毫不畏懼,心中的信念依舊如不朽的光焰沖霄,映照古今歲月,他的力量,他的戰意,不斷升騰,撼動了萬古長空!
天地共振,諸世不斷輕鳴,像是在爲他送行。
長刀所向,他遙指前方,他無畏的向前邁步,一個人面對七大始祖。
“何必呢,你什麼都改變不了,這是在赴死,猶若飛蛾撲火,只能殞落在高原!”一位始祖冷漠地開口。
“歷代前賢都戰死了,沒有一人苟且活着,我今天也走到這個領域,怎能後退,一步都不能,縱然我不敵,註定要死去,也要盡力殺敵!”
楚風的聲音震動了時空,傳遍諸天,他可以死,無所畏懼,希望遙遠的未來還有來後者。
歷代前賢皆如此,無畏,一代又一代的崛起,灑下熱血,縱死也不屈,讓高原中的生靈付出最大的代價。
“毫無意義,你的血將染紅高原。”一位始祖說道。
楚風不再回應,即便是死,他也要努力殺始祖,竭盡所能爲後世人減輕壓力,盡力就是了,絕不會後退半步。
“我爲後人開生路!”楚風大吼,震動了大千宇宙,無盡時空,他帶着幾許悲烈,一往無前,揮動手中的天刀,隻身殺向七大始祖!
混沌中,林諾依、妖妖都聽到了他最後的吼聲,她們忍不住熱淚湧出,她們知道,再也見不到楚風了。
這是血與火的碰撞,楚風氣吞山河,神勇不可擋,天刀劃過古今未來,璀璨奪目,有始祖被劈碎了!
轟隆隆!
與此同時,倒在地上的九杆殘破大旗發光,映照古今,席捲未來,它們焚燒着,接引來無盡的符文,上蒼之地發光,海量場域符文傾瀉,古地府轟鳴,通過輪迴路,蔓延向厄土中,不斷撕裂高地。
數位始祖受到波及,但依舊向前衝,要在第一時間獵殺他,楚風滿身是血,曾解體。
但剎那間,他又再現出來,以九杆大旗攪動了整片高原,困住五位始祖,他自身迅速向兩位始祖殺去。
金剛琢飛出,帶着無邊無盡的場域,將一位始祖擋住!
同時,楚風大喝,全力對付另外一位始祖。
“經天,緯地,終結古今未來敵!”
楚風沒有什麼可保留的,抓住最難得的機會,動用了自身最爲強大的手段。
以他爲中心,特殊的紋絡,像是一道道經緯線貫穿,蔓延到古代,交織向未來,輻射向當世,無處不在,波及所有時空,將那位始祖鎖,不給他一絲逃走的機會。
而他自己身上也都是刺目的紋路,他轟殺了過去,天刀劈進那位始祖的身體中,拳頭也砸了進去。
那位始祖崩解了又重組,滿身都是璀璨的紋理,被束縛,被鎖住,與楚風身上的紋理共鳴,共振。
轟!
他一次又一次爆碎,雖然他想重組身體,逃離出去,但是那些紋絡卻是不滅的,始終鎖住了他,高原偉力並不能將他帶走。
經天,緯地,終結古今未來敵!
楚風的殺手鐧見效了,那像是經緯線的紋理勒緊始祖體內,迫入他的魂光中,打進他的本源內。
噗!
這位始祖一次又一次崩滅,不斷被殺,高原偉力雖在,但救不了他。
轟!
恐怖的能量沸騰,而後他炸開,一位始祖徹底殞落!
楚風的身體也虛淡了不少,而在這時,其他六位始祖都衝了出來,向他全力出手,要絕殺他。
看不到希望的決戰,楚風搖晃着身體,長刀斷了,金剛琢崩開了,九杆大旗的旗面炸碎了,他從背後取出長矛,隻身再次向前衝去!他竭盡所能去殺敵,爲後世減輕壓力,爲後人開生路!
終章 大結局
“殺!”
楚風全身都是符文,包裹着他,帶動無窮偉力,他持戰矛殺入始祖中,在這一刻,他的血在飛濺,身體崩解半邊,但他依舊將一人以長矛挑了起來,釘在半空中,不斷震動,催動場域符文,想徹底磨滅對手。
然而,六大始祖在此,都在毫無保留的出手,各種祭道之光轟在楚風的身上,讓他血染高原。
這是無比慘烈的一戰,楚風震碎矛鋒上的始祖後,自身亦被另外五祖轟滅,在另一個方位顯照出來。
他的身體虛淡了,不是他不夠強大,而是敵人過於強,而且實在太多。
“諸天共鳴,上蒼沉墜,地府共振,祭海傾瀉,殺盡詭異!”
楚風低吼,渾身符文焚燒,催動遠處早已炸成碎片的九杆大旗,用它們銘刻的紋理接引無窮場域符文從天而落。
諸天發光,降下最後可綻放的偉力,上蒼晃動,無窮的力量沸騰而來,還有地府古輪迴路轟鳴,場域符號密密麻麻跟着共振,最爲驚人的是祭海,血色的汪洋,那些浪花皆是逝去的殘破大世界,全面傾瀉了下來,化成世界洪流,砸向高原盡頭。
轟!
偉力無窮,轟碎高原,尤其是血色的祭海將厄土盡頭淹沒了,將幾位始祖亦覆蓋,衝擊的消失。
“經天,緯地,終結古今敵!”
楚風利用這個機會找到一位始祖,鎖定了他,無窮的經絡線交織,蔓延出去,亙古亙今到處都是。
那被鎖住的始祖掙扎着,可卻被璀璨的紋絡束縛,勒緊,不斷磨滅,本源潰散,靈魂乾枯,逃脫不了。
直到最後,噗的一聲,他被徹底絞殺,高原未能將他復活。
楚風的身影越發的虛淡了,他持矛衝向被血色祭海與漫天場域符文衝擊的高原盡頭。
他祭出了時光爐,自那地下的棺槨間,收走部分原初物質。
他爲死做好準備,待殺到自身本源將滅,失去一戰之力時,他將沐浴不祥源頭的物質,捨棄真我,於渾噩前最後一刻殺敵。
“殺!”
還活着的五大始祖聯手破開場域符文,闖了出來,他們怒髮衝冠,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個後來者竟如此棘手,他居然將諸天、祭海、上蒼、地府等都佈置成爲場域,衝撞高原,竟真的撼動了,鑿穿了,並藉此機會擊殺兩大始祖。
對他們來說,這種損失、這樣的痛是無法承受的,時隔漫長光陰,他們又一次經歷了這種劫難。
轟!
楚風的身體崩碎了,他隻身一人對抗五大發狂的始祖,終究是擋不住,血與骨橫飛。
在身體重新顯照的剎那,他抓着戰矛又一次衝了上去,心中的信念不變,竭盡所能殺敵,只爲減輕後來者的壓力。
喀嚓!
他手中的戰矛折斷了,他所祭煉的兵器都毀掉了,斷落一地。
他的拳頭髮光,經緯紋絡閃爍,將一位始祖打爆,但他自己的身體也被其他人轟碎。
轟隆隆!
這一刻,血色祭海突然倒流,所有場域紋理皆被梳理,消散開去。
高原轟鳴,不斷震動,密集的大裂縫都在癒合,整片高原越發的恢宏了,它在重組,迅速變得完整。
這時,五大始祖都被驚住了,倒退着,觀察發生詭異變化的高原。
楚風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自上蒼、地府引來的無窮場域符文都消散了,連祭海都倒流了回去。
高原平靜了,再無任何變化,依舊如過去,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高原上所有裂痕,被鑿穿的地帶,都完好如初了。
楚風沉默,他有心殺盡一切敵,可是現在面對五大始祖,人力終有窮盡時,他隻身一人入厄土,實在太艱難。
他覺得,整片高原都充滿了一種恐怖的氣息,攝人心魄,縱有後來者來到這裏,壓力也會大到無邊。
最後一刻,他不再猶豫,他想試一試,能否一人帶走五大始祖,破釜沉舟,付諸行動。
時光爐中,原初物質傾瀉,落在楚風的身上,一剎那而已,他就感覺到了靈魂被撕裂,劇痛無邊。
同時,他的血肉在變異,他的本源在蛻變,他的靈魂真的要割裂了,發生詭異蛻變。
他的真靈將滅,自此後,將不再是自己。
幾位始祖瞳孔收縮,無論如何話也沒有想到,這個堅毅而剛烈的後來者竟會走這一步,居然主動接觸原初物質,以身飼不祥?!
然後,他們就笑了,盯着楚風,若是他能蛻變,更上一個境界,他們也將看到那條路將如何走。
而且,沒有人能夠例外,被原初物質侵蝕,都將歸於詭異,他們將是同族,成爲一路人。
轟!
時光爐上的符文間,有火光衝起,席捲楚風的靈魂,幫他抵禦最後的割裂,緩解他消亡的時間。
他的身體在蛻變,變得很恐怖,很強大,不祥力量在擴張,在洶湧。
“我不要沉淪!”
楚風拼盡一切力量,交感世外的符文,那些刻在諸世中的紋理,全都亮了起來,顯照他的身影,並且還有清晰而宏大的聲音傳來。
“如有後來者……”
那是前賢的話,那是昔日荒天帝與葉天帝戰死時,激盪諸世的話語。
楚風以場域符文的形式記錄,銘刻下來,再現那聲音,提醒自己陷入厄土中的真身不要渾噩,不要沉淪。
“如有後來者,見證我聞我見,我們最後的經驗掛在宇宙萬物上,鐫刻在山河星辰間,繚繞在無盡廢墟上,到處都有篇章,長存不滅,如你所見。”
楚風的道路,便是自那萬物中探索。
“諸世,前賢,與我同在!”楚風大吼,他在詭異的蛻變中保持最後的一絲清醒,要對五大始祖動手。
沒有人被原初物質全面侵蝕後還能堅持一絲清醒,這讓五大始祖都震驚,同時毛骨悚然,他們果斷後退,想靜待他全面詭異化!
楚風艱難的出手了,若是再耽擱,他怕保不住心中的光明,徹底陷入黑暗中,那就不是他自己了,再無出手的機會。
轟!
突然,高原劇震,轟鳴着,可怕的詭異之光綻放,淹沒了楚風,他無力攻擊,那些在他體內沸騰的原初物質竟暫時靜止了,不能爲他所用。
一縷幽霧繚繞,讓楚風功虧一簣。
恍惚間,幾位始祖像是經歷了一場噩夢,他們有種感覺,剛纔若是讓楚風發動,他們當中或許還有人會死去!
似乎,歷史軌跡在剛纔改變了?
“如同當年我們從夢中驚醒,有些相似。”一位始祖開口,目光閃爍,看向高原盡頭,那裏幽霧繚繞。
“你等真以爲是自身於夢中驚醒嗎?是我,藉助那個人昔日的力量,改變了一切。”有聲音自高原盡頭傳來。
這片祖地,這片宏大的高原,它有自己的意識?!
活着的五大始祖都震驚了,這麼多年來從未發現過!
“原初物質是骨灰,屬於一個生靈,他曾經居住在這邊高原,又死在這邊高原,他的力量都灑落此地,成就了高原,可以不斷復活與他有關的人,你等吸收其原初物質,被認同爲高原力量的一部分,所以,能不斷復活。”
幽霧飄蕩,整片高原竟然真的有了朦朧的意識,還不是很完整的意識體,但是已經能夠表達其意思。
砰!
楚風竭盡所能,周身符文不斷炸開,終於能動了。
同時他的身體熊熊焚燒,他要艱難的捨棄原初物質,趁它現在不沸騰,驅除乾淨,時光爐中的火光全部進入的軀體。
因爲,這片高原有真正的意識復甦,他不可能動用這種詭異的力量了,他想以身飼不祥來制惡都不能,被那股宏大的意識看透一切。
同時,他現在他沒有時間了,刻在本源中的自毀紋理髮光,不斷綻放,他的一生要就此結束了。
轟!
楚風將身上的時光爐打出,將粗糙的石磨盤祭出,轟向高原。
同時,在他周身瓦解中,在他本源焚燒綻放中,他低吼着:“經天,緯地,終結古今未來……”
紋理密密麻麻,經緯線交織,貫穿所有時空,無處不在,映照的人間璀璨,諸世光明,蕩盡幽霧與黑暗,但是,最後一個字他終究是沒有誦出。
屬於楚風的最強一擊掃出,高原上五大始祖全部被洞穿,而後崩碎了,血與骨到處都是。
可惜,楚風本源枯竭了,隻身一人對抗不了五大始祖,連想專門只針對一人都未能實現,因爲這個時候,那幽霧蕩來,讓經緯線分散了,落在五人身上。
五大始祖雖然崩碎了,但又迅速顯照,重組而出,立身在高原上。
楚風自身爆開,本源中用以毀滅自身的場域全面爆發,送他自己化光而去。
混沌中,林諾依與妖妖心中劇痛,她們雖然未目睹,但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有無盡的慟與淒涼感。
高原震動,幽霧震盪,像是要有所動作,而地上那粗糙的石磨盤突然迸發,那是楚風遺留在當中的最後的場域符文在激活,稍微阻止了幽霧,讓楚風從容消逝。
滿地盡是破敗,碎掉的磨盤,斷掉的天刀,崩裂的戰矛,還有那粉碎的大旗,滿目瘡痍,最終一戰結束了。
楚風用盡了力量,想爲後人開生路,只是,一切都是不可預測的,整片高原都有了自己的意識,他盡力了,戰死厄土中。
諸天顫動,在晚霞中,在血色的夕陽下,山川共振,萬物共鳴,楚風留下的場域在潰散,到處都是他模糊的身影,劃過天穹,映照諸世山河間,最後,那些模糊的身影也崩滅了。
恍惚間,人們朦朧的聽到他最後斷續的聲音:經天,緯地,終結……爲我後人開……
人們不知他的名,不知他的過往,只知道有這樣一個人,曾經隻身殺向厄土中,最後悲壯的落幕!
然而很快,關於這些,關於這個人的記憶,迅速開始從人們心中消散,他的一切痕跡都模糊下去,他不在了,從人間,從時空中,從整片古史中徹底消失,磨滅。
在這一刻,舉世生靈心中都空空落落,感覺像是失去了什麼,有種莫名的傷感,但轉瞬間,這一切感觸也都消散了,什麼都未曾留下。
世間再無楚風,無人憶起!
……
夜風很大,塵世的沙揚起,還有漫天凋零的黃葉,尤顯得淒涼,蕭瑟。
諸世昏暗。
……
死去了嗎?楚風迷茫,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中有光閃爍,有聲音在迴盪。
這是何地?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虛無,冷寂,像是所有世界都走向了終點,又迴歸了原初。
剎那,楚風迷茫的心神清醒了一些,因爲,他看到了兩團光,裏面有人,在死寂中孕育強大的生機。
“他化自在,他化萬古,終有一天,我會回來……怎能看那人間凋零?”在一團光中,傳出了清晰的聲音。
然後,楚風看到一個人,那竟是……荒!他從光團中掙脫了出來。
“我爲天帝,當鎮殺一切敵,諸世暗淡,詭異未平,我身怎能寂滅……”另一道身影出現,那是葉天帝,亦從光團中踏出。
接着,楚風看到了自身,也在光團中,有強大的生機散發,他沒有死去嗎?
不,他的確戰死了,僅在剎那,楚風明白了,現在的他,處在超越祭道的領域中!
這個境界,無比的特殊。
在這裏,沒有時間的概念,萬古前踏足進來,現世踏足來,未來踏至,似都可見,似都在此時。
楚風未死,祭道之上,真正要祭掉的不僅是道,還有進化路,還有自身,一切成空,一切歸於永寂,然後在寂滅中復甦,等待再次活過來,真正凌駕一切之上。
當然,這很艱難,始祖等不可能成功,因爲,除卻本身必須足夠強大外,還要有相應的心念。
寂滅前,如果遲疑着,沒有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豪情,沒有敢於捨棄一切的勇氣,以及氣吞萬古,心中始終長存的不可撼動的信念,缺失一種,任你祭出所有,也只是死路一條。
荒天帝、葉天帝,當年都是悲壯的戰死,在那一役,他們一往無前,縱然在寂滅前,也氣壯山河。
而楚風隻身殺進厄土中,要捨棄自身,爲後人開生路,這些條件皆有,並不缺失,最終,他也踏足祭道之上。
縱有祭道者想攀升此境,也不是想踏足就能踏足的,歷代以來,皆不可見。
在這裏,可見未來,可觀過去,似乎只有他們三人立足在上,再仔細看,在邊緣區域也有團光,只是很暗淡,處在永恆的死寂中。
那是女帝,她唯一欠缺的就是,當年才踏足祭道領域,積累不夠深厚。
顯然,若是在現世中將她顯照復活出來,終有一天,她會邁進這個領域中,畢竟已有了不可磨滅的經歷。
在這特殊的所在,所有大道皆如水流,一念可蒸乾。
命運,造化,因果,天道等,不過是最爲虛弱的泡影,不及伸手觸碰,就崩滅。
在這裏沒有時間,沒有空間之感,超越所謂的永恆、道、大千世界、所有時空、宇宙之外、混沌之外、無所不在,從古至今,再到未來,都可在立足這個領域的生靈一念間消散,眸光所致,枯竭所有,重現所有。
任無數歲月過去,這裏似也是瞬間,在一個節點,沒有時空的概念,荒、葉、楚風起身,將回歸現世中。
他們曾戰死,極盡後蛻變,在這不可想象之地復甦,踏出了所有祭道者夢寐以求的終極一步。
“在破敗中崛起!”
三人同時開口,一步邁出,出現高原上空。
“在寂滅中復甦!”
三人再現世間,聲音震動古今,傳至未來,撕裂了整片高原。
轟!
高原轟鳴,幽霧瀰漫,向着三人席捲而來,顯然這片高原有着祭道之上的質量,儘管它的意識是朦朧的,不懂得全面利用這種偉力,但它現在沸騰了,也極其可怕。
一剎那,空中屹立的三道身影,目光所及,直接就震散了浩蕩而來的幽霧。
不過,高原中的意識未屈服,它明白自身的短處,雖蘊含着無窮的偉力,但戰鬥手段與方式等,實在過於欠缺,因爲,它不過是個載體而已。
瞬間,先是五位始祖沖霄而上,接着又有深埋地下的古棺衝起,顯照出腐爛的屍體。
高原在許多人看來,無所不能,它所造就的始祖現在早已超出十之數,並且立刻灌注了本應蘊含在高原下的偉力。
轟隆隆!
那些恐怖的身影殺了過來,可惜,一切都是徒勞的,無用的。
荒的頭頂上方雷池出現,揹負着的荒劍亦再生,葉的頭頂上方萬物母氣鼎沉浮,楚風手腕上金剛琢輕鳴,手中天刀倒映出古今未來。
三人未動,兵器輕鳴間,所有殺來到恐怖身影就崩碎了,消融了,縱然就在高原上,也斷無一絲再生的可能。
三人落在高原,踏足在這裏的剎那,整片高原瓦解,崩滅,幽霧潰散,最後的原初物質飄起,被三人身上綻放的光所覆蓋,淹沒,不斷的煉化,焚燒乾淨。
荒天帝、葉天帝、楚風回首,一剎那,那些在古史中被磨滅所有痕跡的人,皆浮現出來,昔日一戰中,逝去的前賢,英靈,重現人間,一個煌煌大世顯照出來,光芒璀璨!
番外 那個人
在紅日噴薄中,林地繚繞的薄霧都色彩斑斕起來,空氣很清新,混着花草的芬芳。
不遠處有一座很大的道場,沐浴在朝霞中,那片佔地極廣的建築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山水長廊,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錯落有致。
這是楚風的歸隱地,懸在諸世外,雖遠離塵世喧囂,但也未徹底與世隔絕,許多親朋故友都住在這裏。
事實上,他們時不時就去紅塵遊歷,或看大世的繁盛與燦爛,或體味絕靈時代的艱難與困苦,從未遠離。
轟!
道場深處,一頭皮毛烏黑光亮的的大莽牛,頂天立地,展現本體,宛若一座大嶽般高聳入雲,爆發出驚人的能量,它正在“晨練”。
若是在諸世中,它這個級數的力量早已震碎蒼穹,打穿到域外去了。
不過,這裏毫無波瀾,連地面都沒有晃動,整座莊園紋絲不動。
縱然一條像龍又像蠶的兇獸俯衝而來,再加上雪白的麒麟,道紋交織的異荒虎,還有返祖的鬥戰獼猴等加入進去,與那黑色莽牛切磋,激烈混戰,此地也都沒有任何裂痕。
一陣微風吹來,晶瑩的湖泊中仙蓮綻放,霞光沖霄,道紋交織,讓湖面漣漪點點,清香隨之盪漾開來。
楚風在湖畔的藥田中忙碌,手持玉鋤剖開異土,親自將一株悟道茶的枝杈植入,等待它生根發芽。
“楚大人,您這茶樹看着眼熟,是從葉天帝的藥園中偷折下來的嗎?”一個紅衣少女蹦蹦躂躂,非常活潑的走來,大眼靈動而又狡黠,一看就不是讓人省心的主。
楚風聞言,臉當即就黑了,糾正道:“葉天帝自己送我的。再有,楚曦,不要亂稱呼,讓你父親知道,保準打的你屁股開花!”
紅衣少女楚曦青春活躍,一點也不害怕,走過來熱情的抱住楚風的一條手臂,道:“不讓他知道!再說了,您這麼年輕,真要每天喊您老祖宗,總覺得暮氣沉沉,顯老。”
遇上這麼一個古靈精怪的後人,楚風倒也不覺得煩,而是很受用,默許她喊楚大人,他確實不怎麼喜歡被人稱呼爲老祖宗。
他一如過去,看起來不過是個清秀的年輕人,歲月無痕。
實力到了他這個層次,時光河流對他來說,不過是美麗的景觀,過去,現在,未來,都不過是一念間,無論如何也影響不到他。
到了這種境地,他更願意過返璞歸真的生活,棲居田園,培植花草藤蘿,飲一杯清淡的茶。
楚風望向遠處的園林,依稀見到幾道婀娜的身影,正在採集仙花、道果等,她們準備親自釀造化酒漿。
縱然是他身邊的人,那幾位曾與他同甘共苦,闖過最艱難歲月的女子,雖實力遠未至這個領域,但也依舊青春永駐,歲月難侵。
楚風共有三個子女,多年過去,後人卻是不少了。
眼前這個很機靈的紅衣少女楚曦,就是他頗爲喜歡的一個後人。
“楚大人,我和您說,我堂哥楚曉被人打了,好慘,臉腫脹的像個豬頭一樣。”楚曦小聲通風報信。
“楚曦,你又打小報告!”一個青年走來,鼻青臉腫,戰衣破爛,非常狼狽。
他臉上的傷痕中有符號不時閃爍,這是暫時不能消腫的原因所在,對手很厲害,留下的道紋未滅。
“居然被人打成這個樣子,難得啊,跟誰打的?”楚風問道,在這片安謐的小天地中,他封閉了洞徹萬物真相與本質的感知,如果一切還未發生,便已通曉所有未來的軌跡,那對追求田園生活的他,就失去了原本平淡歸真的樂趣與意義。
這是他的選擇,讓生活迴歸本初,接近平凡,
他不願屹立在知曉一切、掌控所有的領域中,更願意做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身在人間燈火中。
“葉家兄妹對我出手……”楚曉支支吾吾,很不自然,他一向好戰,結果今天被人打成這個樣子,覺得非常沒面子。
楚風驚訝,道:“你不是和那對兄妹中的妹妹的關係……很好嗎?”
楚曦道:“還不是怪他自己是個花心大蘿蔔,瞞着葉家姐姐去荒天帝家找另外一位姐姐套近乎。”
楚風頓時瞪眼,這還了得。
“沒有,我被誤會了,實在太冤枉了!”楚曉憤懣,一副莫大冤屈的樣子,道:“我是爲楚林大哥送信去的,是他想與那位姐姐一起去上蒼遊歷。結果,被葉家的妹妹誤會了,喊上她哥,將我堵在了路上。”
“而且,這還不算完,葉家的妹妹說,要喊上她所有的族兄每天都要堵我一次!”楚曉揉着腫脹的臉,麪皮抽動。
“那你也去喊人啊,叫上楚林大哥,喊上諾姐他們,也能湊上一隊人馬。”楚曦唯恐天下不亂,在這裏亂支招。
讓楚曉悲憤的是,楚大人,這位老祖居然聽的津津有味,那張清秀的面孔上滿是笑容,頗感興趣。
這什麼人啊?楚曉無語了,楚大人的心態是保持的太年輕了,還是太無良了?
他不禁想到在紅塵遊歷時聽到的一些傳說,楚大人當年似乎有不少“雅號”,什麼楚魔,火化道祖,還有更離譜的,好像叫什麼……人販子?!
儘管楚風平日封閉了洞徹一切的感知,可是有人敢琢磨他,暗中腹誹,那還是會第一時間生出敏銳感應的,知曉所有。
他微笑着,露出燦爛的牙齒,然後親切的揉了揉自己這個後人的臉,結果讓他腫脹的臉頰又直接胖了三圈!
楚曉頓時“熱淚盈眶”,再也不敢胡思亂想。
“你好好去和人家姑娘解釋清楚。”最後,楚大人才靠譜的爲他支招。
“不行,我要先擊敗她的幾個族兄再去和她解釋,不然,我不僅冤死了,而且也太沒面子了。”楚曉果然好戰,竟想藉此機會與對方切磋。
“那你自己去處理吧。”楚風開始趕人。
楚曉磨嘰,不肯離去,道:“楚大人,要不您再開創一部更加強大的經文吧,再拓展出一條全新的進化路,我從頭到尾跟着學。”
“經文還不夠多嗎,以前的那些經書呢,你們練到盡頭了嗎?”說到這裏,楚風數落他們,道:“那麼多的經書,都哪去了,全被那隻狗叼走了!”
提及這些,楚風就臉色發黑,那隻狗對經文的興趣高的簡直讓人受不了,有無比嚴重的收集癖。
最後,它竟然用成摞的經書築了個狗窩,也不是要練,就是每天美滋滋的趴在裏面。
“那些經文,我們也在學呢,早已倒背如流。”楚曉小聲道。
正說那隻狗呢,結果它出現了,看得出剛從狗窩裏爬出來,迎着朝霞張了個哈欠,它身後的經書在晨曦中則自動發出道鳴聲,熠熠生輝。
噗通!
狗皇直接跳進湖裏,撒着歡遊了兩圈,隨後張嘴收走一條又一條碩大而晶瑩又肥美的龍鯉就跑了。
“這個禍害,那是我剛從混沌河中找來的新品種龍鯉,直接就又被它惦記上了。”楚風搖了搖頭。
不久後,狗皇將龍鯉扔給剛晨練完的大黑牛、歐陽大龍、彌天等人,讓他們燒烤龍鯉,它自己則坐等着。
很快,腐屍與黎龘也出現了,手中拎着幾頭稀有的珍禽,乃是諸天絕佳的食材,湊了過去。
“一羣禍害!”楚風又補充了一句。
狗皇在楚風這裏,在葉天帝那裏,在荒天帝那裏,都有自己的巢穴,而且這個經文收集癖晚期患者,都是以各種經書築的窩。
它其實很願意呆在葉天帝的道場內,畢竟它那個時代的人大多都居住在那裏,連無始、女帝也在,都有各自棲居的成片仙山與宏大的道宮等。
然而,它對女帝有些犯怵,從來不敢久留。
至於荒天帝的府邸,它去的不算非常多,但也不是很少。
原本,狗皇就不敢在那裏犯渾,一直很規矩與本分,所以不怎麼擔心被收拾。
只是有一次,荒天帝的後人卻是將它嚇了個夠嗆。
那是荒很喜歡的一位後人,興高采烈,無比好奇,什麼都請教,什麼都問,問它有沒有道侶,有沒有後人,最後更是神祕兮兮地問它,該族出產的皇狗奶怎麼樣?!
“?!”狗皇當時臉就綠了,它沒看那個混賬小子,而是偷眼看向了荒。
荒天帝沒搭理他,但是狗皇似有誤解。
當日,狗皇夾着尾巴就跑了,好長時間都沒敢再去做客,連那邊的狗窩都荒廢了很長時間,築窩的至高經卷都快發黴了。
所以,它呆在楚風這邊的時間最長,天天在這邊聚會與禍害。
當然,偶爾它也會拉上九道一與古青,跑到紅塵中去遊歷。
楚風的隱居地、葉天帝的道場、荒天帝的仙鄉,彼此相距都不遠,皆懸浮在世外,三個道場連線是一個三角形,彼此等距。
可以說,他們聚首很容易,連弟子門徒都時不時的湊到一起切磋,共同去各界遊歷。
葉天帝的道場中,除卻三座帝宮外,還有紫月宮、妙依淨土等。
但藥田佔據的區域最大,當中着實栽種了許多的異種,都極其名貴,世所罕見,有些更是孤品。
比如悟道茶,這株古樹被葉天帝自紅塵中帶入仙域,又進諸天,歷經很多個紀元,此茶樹早已進化到了通天抵道的地步。
故此,這種茶葉常被用來招待荒天帝、楚風等人,女帝與無始就在這片道場中,更不必說。
狗皇在這座道場的窩,就築在藥田邊上,它居住這裏時,每天都在望着園子流口水,但是卻始終偷盜不得。
當它想偷喫仙桃時,鬥戰族的聖皇就會站出來找它聊天,爲它講經,爲他釋道,折騰的它精疲力竭,最後逃之夭夭。
再者,藥園子中的有些藥草也是它招惹不起的,有些早已在無窮歲月前就已通靈進化爲人形。
比如,一株青蓮繚繞混沌氣,每當看到狗皇在附近轉悠時,它都會化形而出,結青帝拳印,教育它做個好人好狗。
琴聲叮咚,悠揚悅耳,引來凰飛鳳舞,白衣神王姜太虛正盤坐在湖畔撫琴,蓋九幽老人則在譜曲,一個老瘋子在琴音中舒緩的揮動拳印,一改往昔瘋狂與霸道的姿態,無比的內斂。
不過,當看到狗皇路過藥田時,老瘋子的拳印變了,再次凌厲無匹。
“嗷!”
狗皇莫名就被暴揍了一頓,嗷嗷直叫:“我這次真的沒有去採藥!”然而,老瘋子不與它講道理,拳印宏大,向前壓去,狗皇咧嘴,慘叫着,一路狂逃而去。
轟的一聲,遠方仙道帝光沖霄,撼動了世外,曹雨生也是段德亦是腐屍,狀若癲狂,大叫着:“成帝了,我終於成爲仙帝了!”這麼多年來,他都快魔怔了,終於等到了破關這一天。
附近有數人嗤笑,不以爲意。
咚的一聲,滿頭銀色髮絲的太陰玉兔自荒的道場中拔出一根碩大的蘿蔔,砸了出去,哐噹一聲,落在曹雨生的頭上。
一路逃到這裏的狗皇,看到後頓時雙眼冒綠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它認出那可是正宗的紫金道參,二話沒說,叼起來就跑。
清風吹過,火桑林沙沙作響,荒天帝的道場中像是染上一層晚霞,蓮池中碧波盪漾,漣漪點點,半空中更是有紫氣氤氳繚繞。
在這裏有火桑殿,有清漪淨土,有云曦宮闕,蒸騰瑞霞,流淌大道光輝。
荒的道場最爲廣袤,曾搬運來一片連綿無盡的大荒懸在世外,有個石村在山腳下,宛若世外仙鄉。
他道場中的仙藥、道樹等多爲他的戰利品,比如輪迴路上的萬劫輪迴蓮,厄土深處的神祕大道樹,都被他煉去不祥,栽種庭院中。
藥田間,更是一有古蟠桃樹,枝繁葉茂,它是曾經的盤王,有恩於年輕時代的荒,如今被荒請來居住在道場中,有時化形走出來去收拾藥園子,有時也會去找荒下棋。
此時,荒天帝正與在丰姿絕世的柳神對弈,孟祖師則在旁觀棋不語。
大荒中,動靜很大,那是天角蟻與赤龍在大戰,彼此整日切磋,不過大荒經過加固,又有荒天帝坐鎮,縱然兩人打的無比激烈,可是卻連一座山頭都不曾打崩。
十冠王對那兩個莽夫所在的方向搖頭,他懶得動手,帝氣瀰漫,與重瞳者正在論道,也是一種切磋與對決。
大荒中養着很多兇獸,每日都大量出產獸奶。
當然,所有人都可以作證,這是給石村的孩子喝的,荒一脈所有孩童每天清晨都要喝上不少獸奶。
楚風的道場中,除卻他的閉關地,還有兩座大道紋絡交織的帝宮,那是妖妖與林諾依的坐關地。
她們長居於此,彼此間時常論道。
楚曉又一次鼻青臉腫的回來,毫無疑問,他再次被葉家的一羣好戰的年輕人給堵住了,那些人爲了幫自家妹子出氣,讓他風光的體驗了一次單挑……一羣人的酸爽,被虐的不輕。
楚曦小聲嘀咕,給他出“猛招”,道:“我要是你,直接去葉家提親,將葉姐姐娶回來,讓他們都當你大舅哥,解決所有問題!”
楚曉小聲告訴她,短時間內楚家人最好不要去葉家提親。
楚曦一聽眼睛就亮了起來,這裏面肯定“有事兒”,迅速追問。
楚曉向四周看了看,而後神祕兮兮的道:“你不知道嗎,楚大人似乎曾去葉家提親。”
“快說,涉及到了誰?”周曦頓時精神奕奕,大眼放光,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妖妖大人!”楚曉謹慎地說道。
“啊?!”周曦頓時興奮,催促道:“快說,什麼結果?!”
“據說,葉天帝的臉當時就黑了,覺得用萬物母氣鼎砸不解氣,將荒劍都借來了,要砍楚大人。”楚曉說完後頓時感覺後脖頸涼颼颼。
周曦頓時就激動了,恨不得當時在場,道:“我去,太勁爆了,楚大人什麼反應,有沒有拔天刀,或者動用的他的經天,緯地?”
楚曉撇嘴道:“想什麼呢,楚大人怎麼可能還手?別忘了他的初衷。”
“真是太讓人遺憾了,我很想看他們大戰,想想就激動。”楚曦是發自真心的惋惜,就差扼腕長嘆了。
楚曉點頭,也頗爲認同。
然後,他們就感覺不對了,後背冒涼氣,迅速回頭,發現楚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正黑着臉看他們。
“自己選,是在時光爐中閉關五百年,還是去古地府中挖路八百載。”楚風看着他們。
“不要啊,我們既不想燒成骨灰,也不想成爲孤魂野鬼!”兩人哀嚎,簡直要痛哭流涕了。
楚風露出白生生的牙齒,道:“聽說,你們不少人都希望我、荒天帝、葉天帝大戰,是嗎?”
“是的!”周曦頓時賣萌,大眼不斷眨巴。
“行,把他們都找來,我滿足他們,告訴你們楚終極、荒天帝、葉天帝孰弱孰強。”楚風嘆道:“今日當有實戰,不然的話你們總是惦記。”
楚曉聞言,頓時熱血沸。連周曦都不賣萌了,第一時間喊人。通過這兩人發酵,迅速將那羣想看三大強者對決的人召集到了一起。
楚風麪皮抽動,不僅是年輕一代,連狗皇、腐屍、天角蟻、九道一、鬥戰聖猿、古青、黎龘等一羣老傢伙都聞風而動,全跑過來湊熱鬧,不嫌事大。
一雙又一雙目光,實在太火熱了,都恨不得看到楚風立刻付諸行動,與葉天帝、荒天帝開戰。
楚風很嚴肅,告訴他們,認爲荒強的站在一邊,認爲葉強的站在另一邊,認爲他楚終極強的,挨着他過來。
剎那,三個陣營直接就出現了。
楚風點了點頭,然後,用手一點,荒的陣營上空出現一個雷池,葉的陣營上空出現一個萬物母氣鼎,而楚的陣營上空出現一個金剛琢。
“好了,我、荒天帝、葉天帝,孰弱孰強,就看你們的表現了。”楚風說完,揹負雙手離去。
什麼意思?楚終極爲什麼走了,留下他們一羣人在這裏,不少人頓時感覺不妙,抬頭看向天空的剎那頭皮發麻。
雷池中,電閃雷鳴,頃刻間有光束降落,劈向荒陣營的人。萬物母氣鼎,有母氣垂落,絲絲縷縷,向葉陣營的人壓去。金剛琢轉動,降下場域符文,如經緯線向着支持楚風的人纏裹而去。
“嗷……”
“啊!”
……
並非那三件兵器的本體,但掃落下的雷光、母氣、場域紋理,依舊讓三個陣營的人慘叫,承受了莫大的壓力。
“哪個陣營堅持的久,最後倒下去,那自然就是最強大的!”楚風的話語從遠方傳來。
衆人都有種想吐血的衝動,想看楚終極、荒天帝、葉天帝大戰,結果他們自身主動來應劫了?!
一時間,這些人想到了楚風過去的那些“雅號”,還有什麼可說的,只能腹誹,有的人他……一直沒變!
還能說什麼?再深入腹誹的話,將楚終極過往的那些事在心底挖出來,被他感應到,估計他們會更慘。
當然,在雷光、母氣、場域符文傾瀉時,有些人消失了,比如九道一、天角蟻、鬥戰聖猿等,畢竟是老前輩,楚風不好不敬,請去喝茶。
至於狗皇雖然在擺譜,但楚風似乎……沒聽到。
“大戰結束後,告訴我結果。”楚風悠哉地走了。
……
夜間,楚風在妖妖的帝宮談古論今後,迴歸自己的居所,坐在石琴前,手指劃過,叮咚道音悅耳,但是瞬間他感覺到了異常,眸子中劃出冷電。
然而,他並未覺察到有人接近。
縱然他自封可洞察古今未來的感知,可是,一旦有變,他也能瞬間掌控一切纔對,眸光轉,枯竭大千宇宙、混度之外,目光注視,又能復甦所有,古今未來在他面前沒有什麼祕密可言。
可今天卻出現異常,那莫名的感應在停止撫琴後霎時就消退了,那同樣是祭道之上的生靈嗎?
但是,真有生物踏足祭道之上,他不會不知,如同對面而坐,這是一個一眼可望盡同行者的領域。
諸世間與上蒼等地,可以到這裏訪友的也只有洛、踏帝骨而回的黑暗仙帝等少數幾人,但他們並非屹立在祭道之上。
楚風放開感知,不再自封,洞察所有
他直接從原地消失,沿着某種古怪的感應,一路追了出去,踏過上蒼,進入祭海。
仙帝不知道要走多少年的路程,相隔無窮宇宙,他剎那就到了,立足茫茫波濤上,注視仙帝獻祭地。
接着,他出現在祭海深處那座宏大的黑色祭壇上,荒與葉亦出現,顯然他們都有異樣感應,都來了。
這件事自然不簡單,涉及到了詭異始祖獻祭的那個人,令楚風、荒、葉都爲之嚴肅起來。
昔年,以他們可以掌握一切真相、追溯古今未來所有祕密的能力,在探尋詭異種族大祭的那個人時,卻發現,一片虛無,什麼痕跡都沒有,這很不正常。
今天,有了異常感應,他們都出現在此,無比重視。
黑色的祭壇在冰冷的夜空下顯得格外幽森,上面沾着血,不過都早已乾涸,成爲黑色的痕跡。
雖然一直都有傳說,一旦踏上這座祭壇,自身便是祭品,連仙帝都再也無法迴歸,會血濺祭壇。
但這一切對三人來說無意義,這世間世外,根本沒有能威脅到他們的地方。
忽然,他們逆着古史,看到了不一樣東西,在那極其遙遠的歲月盡頭,一片高原上有個小院,伴着湖泊。
湖中有一株蓮生長,送出清香,隨着歲月流轉,它發生變化,成爲萬劫輪迴蓮?!
本是普通的蓮,當經過一個人的點化,它竟發生那種超越普通人想象的蛻變。
楚風、荒、葉都皺眉,他們不是沒有追溯過萬劫輪迴蓮,但都只是看到它蛻變的過程,沒有看到那個人,直到今天,纔有這種發現。
那個人轉身進入了小院,咳嗽着,似乎……身體有問題?到了這種層次,居然還會有恙,有些不可思議。
院中,有一個粗糙的石磨盤,如同普通農家用的實用器物,楚風一眼認出,這是光明死城中的粗糙石磨盤。
院中的人盤坐在那裏,正在撫琴,是一張……石琴!
叮咚的樂聲,難掩他的疲倦,他臉色蒼白,帶着病容,原本應該很儒雅,但現在看他缺少朝氣。
最爲重要的是,這個人的面孔與楚風、荒、葉都頗爲相像,三天帝長相有些相近就曾惹人心中懷疑,現在又多了一個人。
在他身邊,有個火爐,用來燒茶水,同樣是實用器,那是時光爐。
院中有一株花,凋謝後化成種子,又開始重新生長,面色蒼白的儒雅男子撫琴賞花,本是悠然自得,但他身體每況愈下,不斷蹙眉。
楚風大受觸動,曾只是觀賞之花,竟成爲後世花粉路源頭的種子。
顯然,那株花在當年也不凡,深受男子喜愛,栽種在院中觀賞。
最後一切變了,男子的口鼻間流出黑血,身上有灰霧繚繞,他的身體越發的不行,不斷咳嗽。
最後,他竟腐爛了,身上有各種問題,全面迸發出來。
直到有一天,他一聲嘆息,虛弱無力的自語:“我……還會回來嗎?”
接下來,他出門,在高原上煉製青銅,鑿出石罐,然後將自己焚燒,骨灰落入罐中,沒入三重銅棺內,葬在了高原下。
直到有一天,高原塌陷,銅棺露出地表,在地勢變遷中,棺蓋開了,石罐中的骨灰灑落了出來。
此後,無窮歲月後,終於有外來人出現在此地,似知道危險,躲在密閉的棺中而至。
但是,他們依舊被侵蝕了,沾染上了高原上的骨灰,發生詭異蛻變,都發瘋了,震碎了萬劫輪迴蓮,讓它寂滅無數個紀元,又震裂大地,小院中的器物等飛落向各方。
……
“還真有這樣一個人。”楚風感嘆,只是此前他們爲何乎追溯不到?直到今天,立身在此,纔看到了歲月長河中的往事。
這時,在那冰冷的黑色祭壇上,突兀出現一道身影,很模糊,聲音沙啞,宛若厲鬼在低語:“你們來了。”
“你就是詭異族羣獻祭的生靈嗎,也是他們所忌憚從而一定要找到的人?”葉天帝平靜地問道。
“我沒有惡意。”那黑影低沉地說道。
然而,在一陣讓仙帝都要心悸的波動過後,他的身上突然長出濃密的紅毛,他的眼窩中呈現出死魚般的眼白,他的口鼻,他的雙目中,開始流淌黑血,他滿頭的髮絲開始枯黃,他的體外有灰霧瀰漫,整個人散發着最爲濃烈的詭異氣息,極其恐怖!
都長毛了,都流黑血了,還說沒有惡意?這是詭異力量真正的源頭所在!楚風冷冷的盯着他,想出手,那便戰就是了!
“小友,你們誤會了,這個樣子並非我所願,而是我以前的本體就如此,病入膏肓,最終焚了自己,自此萬古皆空。不過,不知何時起,不時被人獻祭,時至今日,我漸漸聚來一道影。”
然後,他就又虛淡了,只剩下一道黑影,穿着破爛羽衣,立身在那裏。
“你究竟是誰?”荒天帝問他的來歷與根腳。
“我之前一片虛無,少有記憶,我之後,便是你們的世界,如你們所見,所經歷。有人獻祭,我自冥冥虛無中凝聚。”他竟說出這樣的話。
“厄土深處,詭異族羣的幾大始祖,他們的力量都來自你身上的各種不祥症狀?!”
“應該是。”黑影點頭。
剛纔,黑影身上流淌黑血,滴落膿液,都是各種病創,竟是不祥力量的各種源頭?這着實驚人!
“你也是青銅棺的主人,當初裏面葬着你?”楚風再次問道。
“是,模糊的原初記憶提醒我,當年我病入膏肓,迫不得已焚了自己,骨灰入石罐,置於三層銅棺內,埋入高原。”黑影點頭,這是他對自身來歷的有限認知。
楚風凝視,這的確就是他們剛纔在歲月盡頭追溯到的那個人,其來歷有些莫測!
三位天帝有些沉默,詭異生靈,不祥力量的源頭,恐怖的高原,所有這一切都根源於這個人。
若在古史中所見非虛,還真不能怪此人,而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其骨灰也是意外灑落出去的。
“我對現世早已厭倦,對你們並無惡意,也罷,呼喚你們來此,就是想請你們出手幫我解脫。”
楚風嘆息,他忽然覺得此人很是可憐,不知道過往,一念回來,卻也是毫不留戀,只想徹底解脫。
“你對自己昔日的一切毫無印象了嗎?”楚風再次問道。
“一片虛無。”黑影搖頭。
此時,他別無所求,只願塵歸塵土歸土。
“從哪裏來,卻不見得能回哪裏去了,但我早該消亡,不應存在。”黑影再次要求他們出手。
荒天帝、葉天帝、楚風皆沉默,在昔日他們就已經推測出,他們三人長相相近,都與銅棺之主有些牽連,因爲都曾長期伴着銅棺與石罐,被莫名力量潛移默化,影響了五官。
今日相見,果然如此。
“前輩,關於過去,你連點滴都不記得了嗎?”楚風很想知道他的過去,道:“比如輪迴,我曾發現,殘餘偉力可能與你有關。”
“地府輪迴路,似……是我走過的路。”黑影努力想了很久,才說出這樣的話,究竟是發病前,還是發病時走的路,他無法還原了。
“你爲什麼落到這步田地?”
在三位天帝看來,這根本不可思議,祭道之上,還有誰可傷,還有什麼力量可侵蝕?
三人都在皺眉,黑影只是殘留,生前那個人是誰,來自哪裏,分明無比強大,竟會“病入膏肓”。
關於他的來歷,以及曾經的過往等,無從探查,在今日之前,縱追溯古史都找不到他的真身痕跡。
“漫長歲月以來,我也在問自己,我是誰,但沒有記憶,想不起過往,畢竟,我只是一縷模糊的影,不過,我的殘碎推測或許對你們有用。”
黑影平靜道來,或許他在祭道之上又去祭掉了過去、現在、未來,也又再祭掉自己。
“或許,我想要太多,或許我什麼都不想要,希望丟下一切,可惜,我都遺忘了,以朦朧中最後的一點感知推演,我似從無到有,又從有到無,如此再到有,更迭往復,我病了……”
他說完這些話,就不再開口了,請三人幫他離世。
“前輩請上路!”
最終,三人選擇出手,在璀璨的光芒中,那個黑影被淹沒了,熊熊焚燒,所有詭異物質都被點燃。
三大天帝聯袂出手,古往今來沒有誰可以抵擋!
縱然是所謂的不祥力量之源頭的物質也成灰,淨化,徹底湮滅。
黑影模糊,消散,從此不見。
三大天帝追溯,無論是過去、現世、未來,都沒有黑影的蹤跡,也見不到他真正的前身,一片虛無。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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