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大荒王庭
梅花樹下，虞昊靜靜的等着。散發中年打着呼嚕，靠在黑犬身上，雪花落在其身上，潔白晶瑩。
黑犬眯着眼，趴着看着虞昊，大眼裏時不時的閃爍出一絲絲人性化的笑意。
一刻鐘剛過，院外一陣腳步聲響起，虞昊抬眼一看。
從冰柱後，一個華服中年被人攙扶着走來，身後是一隊侍衛。剛纔出去的青衣小廝低頭跟在一邊。
華服中年約莫三十歲上下，頭戴金冠，面容清俊，兩道橫眉斜斜的上挑，眉下是一雙充斥血絲的眼睛，眼裏滿是疲憊。一隻綁着白布的手懸掛在胸前，白布上還有着血跡，似乎腳上也受了傷，走起路來一顛一倒。
“大人，他就是那個人！”小廝指了指睡到在地上的散發中年，殷勤的笑了笑。
華服中年點點頭，自然看到了睡在地上的散發中年，也看到了石桌旁的虞昊。
虞昊朝其笑了笑，點點頭，指了指桌旁的一個座位。
“你們都下去吧，你到城主府取一百兩銀子！”擺手示意侍衛們退出去，同時朝一臉期待的小廝說道。
“是，大人！”侍衛們恭敬的退了出去。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小人先離開了！”青衣小廝大喜，沒想到跑個腿還真得了百兩銀子，滿是興奮的跑出去，想必是領錢去了。
一瘸一拐的，華服中年走到桌邊坐下，拾起倒在散發中年身上的酒葫蘆，給虞昊和自己倒了滿滿一碗。
黑犬睜眼瞄了眼華服中年，齜了齜牙，哼了兩聲便扭過頭去懶得搭理。
“夢雲無雙，夢雲城城主！”華服中年抬起酒碗，朝虞昊一舉。
虞昊也舉起酒碗，笑道：“大易國昊王，虞昊！”
隨即，兩人喝下一碗酒。將沸騰的酒力化去，虞昊吐出一口氣，看向夢雲無雙，見其也緩緩吐出一口霧氣，便知道其不是第一次喝這種酒。
臉上騰起一陣紅暈，夢雲無雙清俊的臉龐露出笑容。“好久沒有喝到師兄的酒了，還記得第一次喝，差點把屋子給燒了！我聽說過你，虞昊，名傳天下了，能被白無機捨得用十座城池換的人，沒有幾個。”
虞昊搖搖頭，沒說什麼。有些事情，說多了，就變味了。
夢雲無雙詫異的看了眼虞昊，道：“你就不想問點什麼？”
“呵呵，問什麼？你不是會告訴我麼？我何必問？”虞昊微微一笑，倒酒小口小口的品嚐着，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呃……”看了眼虞昊，夢雲無雙無奈搖頭，苦笑道：“難怪白無機看重你，果然有過人之處。”
見到虞昊還是沒有說話，夢雲無雙接着說道：“他是我師兄，孟雄，我和他在十多歲時都在白鶴書院求學。那時候，師兄才學卓絕，年紀輕輕便修養一身浩然正氣，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是書院第一人。只是後來，他被逐出了書院，不知所蹤！”
“哦？白無機也是那個書院的吧？”虞昊問道。
點點頭，夢雲無雙接着道：“十年前，師兄加冠之禮，師父從外面帶回來了一個少年。少年天資聰慧，策論無雙，被師父看做繼承書院唯一傳人。也就是在那一天，書院裏的一冊經卷丟失了，最後在師兄書房裏找到，師父一氣之下，便將師兄逐出學院。沒想到今日在此相見！”
“你們師父是張元？那你們也是縱橫家弟子？”皺眉，虞昊看着散發中年。
夢雲無雙搖搖頭，苦澀的一笑，“師父才學驚世，精通數家之學，學院裏真正學到縱橫家學術的就只有那個少年，其他師兄弟學的只是其他幾家學說。我在師兄離開後不久也離開了書院，回到夢雲城。”
“那少年就是白無機，而你師兄是被白無機陷害的？”虞昊好奇的猜測，很狗血啊，爲了傳承不擇手段？不過不像白無機的風格，太明顯了。
“當時偷書的的確是我自己。”一道狂傲的聲音響起，只見躺在雪地裏的散發中年揉着腦袋站起身子，抓起酒壺喝了口酒。
夢雲無雙連忙起身，恭敬道：“大師兄！”
看得出來，夢雲無雙對這個大師兄很尊敬，是那種發自心底的敬重，即使過了十年，再次相見，還是形同書院那般行禮。
擺擺手，散發中年一手擦過嘴邊酒液，看了看夢雲無雙，哈哈一笑，自嘲道：“這麼多年過去，無雙還是改不了壞毛病啊，什麼大師兄，我只是個閒散野人，浪跡天涯罷了，如今你貴爲一城之主，該有城主風範！”
夢雲無雙訕訕一笑，隨即肅然道：“大師兄永遠是無雙的大師兄，無雙這點本事，還是師兄提點，長兄爲父，無雙哪敢擺什麼風範？憑師兄之才，出閣入相，輕而易舉。”
“當年那經卷的確是我拿的，但那只是拿回我們家族的東西！張元做丞相之時，權傾朝野，排除異己，那經卷便是從我孟家抄家得到的。孟家上下老小千餘人，盡皆被殺，張元與我是大仇。無雙還敢認我爲師兄麼？”散發中年目光犀利，全身氣勢驚人。
夢雲無雙倒退兩步，摔在地上，目光驚駭，顯然散發中年的話大出意料，面色慘白，良久回過神來，夢雲無雙眼神堅定，道：“二十年前，師兄待我如父，一身所學，盡皆師兄所教，無雙不敢忘！”
“好！我孟雄終究未被世人所棄，當浮一白！”散發中年大聲笑道。
虞昊看着散發的孟雄，眼睛微微眯起，很厲害的一個人，先聲奪人，幾句話便將夢雲無雙拉到了己方陣營，雖有着十年的同窗之誼的原因，但能如此乾淨利落的斷明關係，常人難以做到。
夢雲無雙和孟雄一同坐到桌旁，虞昊笑看着兩人，獨自飲酒，也未說話。
“你沒有疑問？或者不明白的地方？”孟雄盯着虞昊，沉聲道。
“我的疑問，你不是都知道麼？”搖搖頭，虞昊笑了笑，孟雄看自己練拳三個月，肯定有所圖，或者有求於自己。
“王爺該知道我師父張元吧？他曾是大荒王庭的丞相，外界傳言他辭相了，不然。我原本是大荒王庭尚書私生子，在其排除異己時逃得一劫，拜入其門下想要復仇，不想偷偷看到了他和大荒王庭的聯絡信。得知其實是大荒王庭想要西擴，張元只是提前來此佈局，攪亂西地局勢，削弱這片地域的力量。”
“白無機便是他攪亂這裏的棋子？”虞昊喫了一驚，沒想到幕後其實還有另外一隻黑手。
孟雄搖搖頭，皺眉道：“我不清楚，我曾給他透露過消息，不知他相不相信。可以說是又不是！”
夢雲無雙張口愕然，太令人喫驚了，受人尊敬的縱橫家大師竟然是西北亂戰的幕後黑手。
“王庭力量如何？”虞昊神色沉重，問道。
“大荒王庭，在王庭之國裏也是中流國家，道尊強者過百，軍威浩蕩，隨便一個軍團便能橫掃皇庭！但在其周圍也有威脅，戰爭頻繁，而且此地蠻荒，大荒王庭並不願意投入太多兵力。可怕的是張元，佈局多年，時機一到，便是收網之時。”
虞昊倒吸一口氣，夢雲無雙則直接呆住，道尊過百？據他所知，這西地道尊湊起來也不過是雙手之數吧。
轉念一想，虞昊忽然大笑。“這也是一個天大的機會，整合整個西北地域的力量！孟雄，我說對吧？”
孟雄點點頭，西北之地，雖然荒蕪，但若能統一，必定形成一股可怕力量，雖然無法對抗大荒王庭，但對抗其一隻大軍還是可以的。這是他復仇的希望！
“你認爲我能整合這片地域？”虞昊冷靜下來，眯眼看着孟雄。
孟雄認真的點頭，道：“我花了數年時間，研究西北之地所有國家皇室子弟、天才人物，四個人被我認爲可以整合西北之地。白無機、燕閔、你，還有一人，也是大易之人，虞青！”
“三弟？”虞昊驚訝一聲，隨即點點頭，他知道虞青的才能，只是不爲外人知而已。
“那你認爲我們四人誰會勝出？”虞昊盯着孟雄，夢雲無雙也是一臉好奇之色。
孟雄深吸一口氣，搖搖頭，“不知道，所以我要賭一次！我賭你能贏！”
旋即，孟雄起身行禮，“屬下參見王爺！”
“哈哈哈……”虞昊大笑。
起身扶起孟雄，虞昊目光一肅，鄭重道：“得先生之助，虞昊定能取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