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浩然正氣筆
半個月後。
霧氣繚繞,龍澤再次被濃濃的煙霧籠罩起來,在裏面尋找龍澤仙草的修士都已經退了出來,那些沒有及時退出來的修士,已經是沒有生還的可能。
龍澤的規則很簡單,每年都會開放半個月左右,但其他時間內,入內者,就算是天尊也必死無疑。
無數修士早已經用生命證明了這一點,沒有人會自傲到自己能在龍澤裏生存一年,出口處,無數勢力、商家在這裏交易,形成一個暫時性的坊市,熱鬧無比。
來來往往的修士叫賣着自己收集到的仙草,當然,也不僅僅只有龍澤仙草,雖然龍澤之內最出名的是龍澤仙草,但諾大的龍澤,可不僅僅只有這一種仙草靈藥。
代表着各大勢力的商家開始收購、換取這些草藥,然後被煉丹師煉製成丹藥,或是內部使用,或是對外售賣。
修士也要生活,在這一方面,修士和凡人也沒什麼區別,修士同樣是人,也有七情六慾,也要爲了生活奔波,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修士的壽命更爲綿長,而修士之間的生存法則也更加的殘酷。
在龍澤之外,一座大山之下,山谷之處。
虞昊眺望着龍澤。
“大帝,已經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一身白袍的天問從山谷內走出來,朝虞昊恭敬道。
虞昊回過神,微微點頭,又看了眼龍澤,轉身走進山谷,山谷裏,綠皮小魔人和惡魔法師變化的隨從正恭敬的站在那裏,莫白羽則是盤膝坐着,周身一陣藍光波動。
一旁,縮小了身軀的敖力沉睡着,重新覺醒太古天龍的血脈之後,敖力就一直在這樣的狀態中修煉,擁有着太古天龍的傳承,敖力的潛力無疑是巨大的。
虞昊進來,敖力從沉睡中醒來,莫白羽也是收功而立,獲得了先天易數,莫白羽以及擁有着三大易數,連山易、先天易,還有現在流行的周易,哪一種易數,對一個篡命師來說都是極爲難得的,而莫白羽竟然擁有了三種,氣運不可謂不強。
這時,一個黑袍人從山谷深處走來,氣息全無,身上沒有半點氣勢,面部被斗篷遮住,只露出一雙眸子,有着一股孤傲。
重新坐上敖力的背部,虞昊坐在前方,盤膝而坐。
儒家聖地所在的聖儒大疆域就在龍澤以東偏南的位置,因此,除了龍澤之後,不厚多少時間就能抵擋聖儒大疆域。
儒家作爲上古諸子百家中較爲特殊的存在,曾經有過一段極盡輝煌的時期,甚至有一段時間內天下庭國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當然,這裏的儒術已經算是變通了的儒術。
上古之後,諸子百家衰落,儒家也不可避免,現在除了佛家在西海靈山盛極一時,其他諸子百家都已經漸漸消聲匿跡。
聖儒大疆域是天下儒家根基,裏面有着一家書院,一個聖地,萬儒書院,聖儒聖地,二者之間算是等同的存在,萬儒書院以教化萬靈爲己任,而聖儒聖地則已弘揚儒道爲己任。
因此,萬儒書院、聖儒聖地說起來算是一家兄弟,聖儒聖地的長老在萬儒書院教課、萬儒書院內的強者也在聖儒聖地任職,當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話放在那個地方都適用。
就算是講究“禮義仁智信”的儒家,也不免俗套,不過,這裏的爭鬥、爭論多是學術上的爭論,理念、觀念的差異,就如同道家有五行道、無上道、道中道、太平道等等這些流派,儒家也有這樣的區分。
萬儒書院和聖儒聖地同在聖儒大疆域中央的萬儒疆域,萬儒疆域得名自其疆域內的一萬座大賢雕塑,這些雕塑,都是一代代儒家的至者、賢者,正是這些人,弘揚了儒家經義。
萬儒疆域內,有着兩座萬丈山峯被齊腰截斷,兩座山峯隔着一條浩浩蕩蕩的大江相望,江水悠悠,澎湃無邊,橫崖無際,八百里寬闊,名爲霧水。
每逢清晨,霧水之上霧氣蒸騰,會形成一座座萬儒塑像的投影,正氣無邊,也因此,霧水成爲西雲州的一絕景。
萬儒書院。
蒼莽大山,高峯聳峙,雲遮霧靄,萬物飄渺……連綿十萬裏的巫山山脈,聳立着一座座隔着千里宮殿,在羣峯環繞的正中地帶,有一座最爲雄偉,高聳入雲的主峯,名爲日居山,山高萬仞,巍峨高聳。自山腰始,雲梯若盤蛇直繞山峯,直入雲霄,一座座亭臺樓閣於雲霧煙雨間若隱若現,綠藻煙臺,小橋流水,山澗瀑布飛瀉,仙鶴於雲間翱翔,麋鹿於林間奔逐,青山綠水中,處處可見鳥獸嬉戲,靈氣湧動,令人心曠神怡。
山頂處,平整的土地上宮殿成羣,綠樹瑩瑩,有清泉流淌,宮殿之前,一座廣場,有着上百雕像聳立,個個形狀肅嚴,或沉思、或遠眺、或俯瞰、或仰望,各不相同,但雕像之上,都迷漫着濃濃白光,正氣無邊。
整座書院,文氣沖天,朗朗的讀書聲長年累月,經久不衰,甚至山峯上,都出了朗讀聲,盡顯一派儒家盛景。悠揚的鐘磬聲自峯巔圈圈傳了出來,迴盪在整個巫山境內。煙雲翻滾中,但見高達百丈的殿門豁然洞開,原本瀰漫於半山腰的迷霧煙雲逐漸散去,顯露出白石鋪就的似盤蛇般的無瑕雲梯。
從那殿內之中,一個個身着儒袍,頭戴高帽,手握書冊,眉目之中正氣凜然的大儒邁步而出,而後,一個個儒家子弟,器宇軒昂,目射真光,颯然出塵,魚貫而出,向着雲梯走去,每隔五丈,雲梯兩邊相對而立。
最後,一個身穿紅衣的俊逸男子在一衆大儒簇擁下,緩緩踏步而出。
紅衣男子眉清目秀,紅衣飄飛,眉目之間,一股正氣沖天,天靈蓋上,文氣好似一股紅煙,勃然而出,而在文氣之中,白色的正氣籠罩着他,那白氣,比之身邊的大儒也絲毫不差。
紅衣男子左側,一個儒袍儒冠的白鬍子老者微笑着,用手摸了摸不太整齊的鬍子,哈哈大笑道:“今日乃是我弟子虞化迎娶才女顏如玉的大好日子,都給我精神點……”
“是,院長……”
下方的無數儒家弟子齊聲高喝。
“是,院長……”整齊的聲音之後,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拖得老長,聽到這聲音,白鬍子老者不由得老臉難看,惡狠狠的瞪了眼那出聲的人。
“端木無良,別以爲你老子不在了,我就收拾不了你!”
紅衣男子右側,正站着一個和今日氣氛不太搭邊的猥瑣男子,鳥窩般雜亂的頭髮,滿嘴胡茬,身後揹着一杆金色長槍,眼睛轉着,一看就是不知道在打什麼壞主意。
“嘿嘿,院長自然收拾得了我,嘿嘿……”
見到端木無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白鬍子老者不由得一陣氣結,端木無良在萬儒書院,可是出了名的刺頭,他和院長之間的那些齷齪事,很多書院弟子都是一清二楚。
不過,端木無良的父親端木賜,不僅僅是萬儒書院的大賢,還是聖儒聖地的創始人,萬儒書院的院長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雖然端木無良被端木賜無數次收拾,但正所謂狗改不了喫屎,端木無良這德行,想改,還正是太難了。
端木無良就是一朽木,聖人都說過“朽木不可雕也”,院長也就懶得理端木無良,睜隻眼閉隻眼,不過今日是大喜日子,卻是不能讓端木無良給攪了。
“院長,端木兄不過是本性,由他去吧,而且,如玉又是他的妹妹,出不了什麼大事。”紅衣男子微微一笑,輕輕道。
白鬍子老頭這才臉色好看一些,不再理會吐着舌頭的端木無良,而是看向了宮殿之前的廣場。
不多時,日居山對面,一座同樣宏偉的山峯上,聖儒聖地的儒家弟子朝着萬儒書院飛來,數十個大儒前方,則是一個端莊秀美的女子,身着紅妝,一身紅裙。
一羣人落在了廣場之上,院長帶着虞化、端木無良和身後大儒迎了上去。
“哈哈哈,孟彥兄,好久不見,子樂兄,又年輕了不少啊。”院長笑着,和聖儒聖地的來人打着招呼。
兩個紅衣的一男一女走到一起,眼中滿是柔情。
“嘿嘿嘿,妹妹啊,這還沒嫁出去呢,唉……”端木無良腆着臉湊上來,一張髒兮兮的臉,滿是笑容,嘿嘿嘿的壞笑着。
“嘭嘭……”
迎接他的是兩隻拳頭,頓時,一對熊貓眼頂在端木無良頭上,端木無良欲哭無淚啊。妹妹欺負自己也就算了,這妹夫也來?
聖儒聖地的人,以兩個儒袍老者爲首,一個面如紅玉,濃眉大眼,卻不失儒家正氣,正是當代的聖儒聖地聖主,顏夢,字孟彥,另外一人,則是面白如粉,鶴髮,精神奕奕的老者,地位僅次於聖主的太上長老,姓孔名辰,字子樂。
“廷文兄,還是這麼老當益壯啊,哈哈哈……”顏夢笑看着白鬍子院長。
萬儒書院院正,也是姓孔,名申,字廷文,他和聖儒聖地的太上長老算得上是一家人,但卻不是同一支脈。
“今日是小輩喜慶之日,可不是我們幾個打招呼的時候。”孔辰笑了笑。
孔申點點頭,笑道:“也是,早些拜完天地,我們幾個不急,可有人會急啊。”
“孔爺爺,你又在瞎說什麼?”一身紅衣的顏如玉瞪了孔申一眼,俏臉上出現一抹紅暈。
顏如玉是端木賜的義女,在聖儒聖地地位超然,不過顏如玉極懂禮數,對這些前輩,都是十分尊敬。
“哈哈哈,沒瞎說,害羞了吧?吉時也到了,你們快拜天地去吧,裏面可是早已經擺好了宴席,就等你們了。”
孔申開懷大笑一陣,一個是他的得意門生,另一個同樣是天之驕女,都是他的愛徒,能夠走到一起,他怎麼會不開心?
西雲州因爲元始魔宗和青葉盟的戰亂,兩個大勢力的碰撞甚至影響到了其他勢力,儒家也不想出什麼風頭,因此這場婚宴辦得並不是特別隆重,也沒有邀請什麼客人。
前來的都是儒家的自己人,隨着時間走過,已經逐漸有賓客前來,就在孔申、孔辰幾人談笑的時候,不少賓客通過白色雲梯走了上來。
有儒家的弟子開始招待賓客,整個書院,開始熱鬧起來。
一陣噼裏啪啦的鞭炮聲後,一座高大的玉石雕塑前方,兩個紅衣男女恭敬拜下。
玉石雕塑幾十丈高,是萬儒疆域內最大的雕塑,高大的儒冠,眼眸充斥着智慧的光芒,身上湧動濃郁的正氣,淡淡的威壓擴散到整個萬儒疆域之中。
若是從上方看去,就可以看到整個萬儒疆域的賢者雕塑,都是朝着這尊雕塑恭敬行禮。
雕塑不是別人,正是儒家一代聖人,孔丘!
在兩人拜完天地、聖人之後,應該是拜雙方父母的,不過因爲虞化父母已死,就只有顏如玉的母親坐在椅子上。
顏如玉的母親,也就是端木無良的母親,是一個賢惠的中年美婦,面容可親,臉上帶着笑容。她待顏如玉如己出,如今女兒出嫁,也是心中高興,而且虞化能得到孔申的親睞,本身就是不凡,這一點,也已經得到了時間的考驗。
再加上顏如玉和虞化是真心相愛,對這樁婚事,她也是很滿意。
忽然,外面一陣騷動。
“恩?”孔申站起身來,朝着外面看去,面色有些怒氣。
“七哥婚事,怎麼能缺了做兄弟的呢?”
一陣笑聲傳來,隨即,就見到一個身穿黑色道衣的青年在一衆儒家弟子中快步走來。
“元始魔宗?”
殿內的儒家弟子一眼就看出青年身上的服飾,不由得訝然一驚。
元始魔宗不是在和青葉盟激戰麼,什麼時候來到聖儒大疆域了?
七哥?難道是和虞化有關?
只有起身的孔申皺了皺眉,虞羽怎麼來了?當年虞化和虞羽被子丘帶到萬儒書院,就是由孔申接待的,他對虞羽自然不陌生,甚至後來虞羽拜入元始魔宗,虞化留在萬儒書院,這裏面,都是有着一些故事。
實際上,當年虞羽也是希望能夠留在萬儒書院,只是當時虞羽身上殺氣濃重,而且不尊禮數,不敬聖人,被萬儒書院的高層所不喜。
之後,虞羽毅然進入元始魔宗,後來,孔申也就沒怎麼關注過虞羽了,今日虞羽突然出現,倒是讓孔申十分意外。
這件事情,當年只有萬儒書院的幾個高層知道,很多弟子並不清楚,因此見到虞羽來到,都是劍拔弩張。
元始魔宗帶着一個“魔”字,無論是裏面的道門還是魔門,都被儒門所不喜。
“來者是客,都退下。”
孔申揮揮手,揮退周圍的弟子,衆儒家弟子緩緩退開。
虞羽走進殿內,目光一掃,就看到了站在人羣裏的紅衣男女,停住身形,又朝周圍看去。
“聖儒聖主顏夢,太上長老孔辰,萬儒書院院正孔申,還有儒家的大儒,都在這裏了?”虞羽微微一笑,即便是身處這麼多的強者之中,臉色依然不變。
雖然對虞羽的身份有些介意,但衆儒家高層還是對虞羽坦然若素的神態刮目相看,畢竟,這裏是儒家聖地,而不是元始魔宗。
紅衣虞化看到虞羽,臉上出現一絲笑容,笑道:“原來是八弟,難得你能來此。”
“七哥,倒是恭喜你了,抱得美人歸,做兄弟的,沒什麼好東西,一點薄禮送上。”虞羽笑了笑,手一揮,一個玉盒出現在殿中。
盒子展開,裏面是一隻墨玉色的毛筆,品相不凡,一陣陣強大的浩然之氣衝出,讓殿內的儒家大儒們都是動容。
所有人都盯着那隻毛筆,稍微有點修爲的都能感受到那隻毛筆裏的澎湃力量。
“這是,浩然正氣筆?”顏夢一驚,看着那墨玉色的毛筆細細打量,頗爲驚詫的看向虞羽。
其他大儒聞言,都是倒吸一口氣,看向了虞羽。
儒家聖器是春秋筆,乃是聖人祭煉的一隻神筆,一筆點出,可鎮神魔,素有“春秋筆法”一說,但上古之後,沒有人能再動用那隻筆。
浩然正氣筆,算不得儒家聖器,是由儒家一位大賢容納周身浩然正氣,匯聚正氣萬道,煉就而成,通過這支筆,能夠感受到上古先賢的儒道,其價值,卻又無可估量。
不過,浩然正氣筆在上古之後遺失了,這些大儒也只是聽說過,並沒有得到過,更遑論世人,很多時候只知春秋筆,卻不識浩然正氣筆。
虞羽竟然找的了浩然正氣筆,還將其送給虞化?諸位大儒不禁動容,莫非這是元始魔宗的什麼算計?
虞化也是識貨之人,看了那筆一眼,驚訝推辭道:“八弟,這禮物,太過珍貴,爲兄受不起啊。”
“兄弟之間,有何受不起?若是二哥就不會這麼想,浩然正氣筆,比得上你我兄弟情義?莫要推辭。”虞羽臉色一正,嚴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