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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龍脈對龍脈(三)

  “真是場毫無意義的戰鬥。”龍脈者懊惱地說,她也不清楚,爲什麼會莫名其妙地捲入與自己不相干的事情,對行走於黑暗的刺客,本就是違背了大忌。   受創的皮膚,疼得厲害,虛弱、遲緩、麻痹,至少四種負面能量,讓她的身體狀況非常糟糕。   更糟糕地是,她的頭疼症又開始發作了,許多奇怪的場景,在思緒裏竄來竄去,意識也逐漸模糊。   看了看聖武士,雖然力量掌握得不熟練,沒能控制住黑氣在對方的腦顱裏爆炸,但沒人,可以在刺穿腦子後,仍然活着。   她的嘴脣沒有血色,“今晚真是個倒黴的日子,如果哥哥知道了,又得挨頓罵。”   “立即回總部麼?不,可不能讓那些雜碎看笑話。”雖然能力才醒覺不過兩年,但在龍脈者中,資質永遠比努力重要,她稱之爲君王級別的天賦,幾乎一夜之間,就讓她站在地下世界,弱肉強食的食物鏈的頂端。   身體周圍五碼的空間,完全屬於她,神術、奧法、龍脈,物理法則,任何力量,只要接近這個範圍,都會混亂,由她擺佈。   就連她的哥哥,被稱爲暗夜行者的刺客大師,也說,“你缺乏的只是戰鬥經驗,否則,一百個刺客,也不是你的對手。”   唯一的弱點,就是這能力無法保護身體內部。   龍脈者勉力壓制住不適,她凝視着地上,那個給她帶來熟悉,但又無比陌生的男人,“見鬼了,沒一點印象。”   她歪着腦袋,奇怪地想着,然後,化爲一道虛影,很快消失在林邊空地。   ……   激烈而短暫的戰鬥平靜了,高高懸掛在半空的月亮,從疏朗的樹葉間灑落光輝,給整個世界鋪上一層銀白的色澤。   福蘭躺在泥土裏,永恆之櫃的聖力,不停修補着破爛的軀殼,半熔化的肌肉,冒出鮮紅的肉芽,像新生的幼苗,在生命的呼喚下滋生。   他的心是冷的,身是冷的,血是冷的,如一尊倒塌地,石質的神像。   星星點點的光暈,像噴泉濺落的水霧,在虛空之中氤氳,盪漾。   一隻被驚醒的野兔,被光霧吸引,好奇地在福蘭的身體上跳來蹦去,追逐着空中漂浮地光團,不一會,它站着不動,長耳朵不停晃動,似乎聽到了莫名的響動。   “咚……咚……咚……”   緩慢有力的跳動,重新在胸腔裏恢復。   手微微動了下,受驚的兔子,馬上跑回了森林。   福蘭躺在地上,望着天穹的弧月,“我……果然已不是人類。”他苦笑,良久,慢慢地爬起來。   身體已經恢復,還是如以往那麼醜怪,慘淡的一道道傷痕依然存在,但那枚提供變身的戒指沒了,手指上,戴着戒指的地方,出現了奇怪的隆起,硬邦邦的,如塊老繭。   他摸着隆起,不知道還能不能擁有變身,又想起追殺他的聖武士,立刻驚駭地朝四周張望。   姑娘就在不遠處,半靠在樹邊,頭垂在胸前,一動也不動。   福蘭狐疑地走過去,肌肉繃緊,一有突發狀況,就馬上逃走,剛纔已經見識過了,這姑娘的力量,遠遠超越他的想象。   直到走近,姑娘還是沒有反應,福蘭伸手,輕輕托起她的頭。   馬蒂達的額上至後腦,有着一個細小的傷口,似乎被什麼武器,貫穿了腦袋,完全喪失了意識。   稍微還有點呼吸,但也離死不遠了。   “可憐的人,但對我而言,是件幸事。”福蘭嘆了口氣,他摸了摸那個細小但致命的傷口,準備離開。   奇異的躁動在身體裏湧現,聖物的能量,似乎受到了召喚,與瀕死聖武士體內,殘留的神力相呼應,從手指處,凝結成了一點光團,飄進了傷口。   姑娘宛若被雷電擊中,身體強烈地抽搐,微弱地呼吸轉變成粗濁地鼻息,慢慢地,又安靜下來,緊閉着雙眸,蒼白的臉上,多了絲紅潤。   “我……居然有這種能力。”福蘭震驚,而另一個殘酷的念頭在吶喊,這吶喊越來越響亮,“殺了她,快殺了她,否則等她醒來,死的是你……”   是啊,再好不過的機會,她連逃都不能逃,瞧,多麼纖細的脖子,用手掐住,只要一點點力氣,就再也沒人,來阻擋他的復仇了。   殺了她啊!殺了她啊!   福蘭的手,慢慢搭在姑娘修長的頸脖。   她並不算個惡人,只是被信仰矇蔽!   手在顫抖。   將瘋狂當作信仰!假正義之名屠戮他人!   十隻手指,漸漸合攏,只要一用力……   快,她是你的敵人!   “你是我的敵人。”福蘭面容扭曲着,他遲疑,又憤慨。   姑娘突然咳嗽起來,她抬起手,反抗着脖子上越來越重的力道,用指甲扣着福蘭的手指,費力地睜開眼睛,眼神像只還沒斷奶,弱小的鹿崽。   “好痛。”她哭了,福蘭泄了氣,頹然地放下手,他揀起姑娘遺落在一旁的槍,指着聖武士,慢慢後退。   “女士,這是最後一次,下次,我絕不會留情。”他說。   曙光漸漸吐露,夜漸漸潮退,天要亮了。   姑娘似乎沒聽懂福蘭的話,她脆生生地,用溼潤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然後,彷彿感受到什麼,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朝福蘭撲了過去。   槍空響了一下,沒子彈了。   但這響聲似乎嚇到了姑娘,她流着淚,站在原地,哭喊着,“爸爸,你不要我了麼?”   ※※※※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馬蒂達縮在福蘭懷裏,沒在意他還赤身裸體着,又昏睡了過去,姑娘溫暖的身體,不時觸碰着他敏感的部位,福蘭沒好氣地看着,某個東東逐漸堅挺,昂起頭來。   “爸爸,我會很乖乖地,別丟下我。”姑娘的智商,好像退化到了幼年,不停說着夢話。   即便在睡夢中,她還緊緊摟着福蘭,一刻也不鬆手。   “我和她父親,長得很像麼?”福蘭抱着馬蒂達,朝河邊跑去,他得找件衣服,當然,在那之前,得靠冰冷的河水,讓那個東東疲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