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南毛北馬
如今玄門式微，大家行事謹慎，越來越隱祕，但還是有例外。
不少特立獨行的玄門世家，並不刻意隱匿自己的行蹤，相反還比較張揚。
在驅魔屆有南毛北馬之說。
北方以驅魔龍族馬氏一族爲代表，南方則以茅山捉鬼世家毛家爲代表。
同行是冤家。
對於毛家和馬家而言，也不例外。
這兩家雖然系出同源，但因爲地緣關係，卻分別代表着不同的兩派。
又因爲幾次摩擦和誤會，彼此之間從原本的競爭變成了敵視，把彼此當成冤家對頭，誰也不服誰，各種明爭暗鬥。
不過，兩家實力相當，始終難分軒輊，這一斗便是一百多年。
如今末法時代，玄門式微，爲了避免內耗，玄門高層對兩家做出約束，不得繼續爭鬥。
爲了一較高下，毛馬兩家索性在網上開設論壇，前者取名茅山學院，後者叫做驅魔學院。
兩個網站異曲同工，不但介紹各種茅山術法，還藉此招收外圍學徒。
據說學徒之間與兩家的前輩們一脈相承，時不時地會搞一些對抗。
“對！就是毛家那個茅山學院。”田甜笑道，“可惜因爲門規所限，毛家弟子還未出師之前，不能擅自出手。我下個月便能拿到畢業證，本想着到時候出手，作爲自己成爲驅魔一族的處女秀。”
“原來如此……”張陽若有所思。
“嘻嘻，這下是不是解開了你心中的疑惑了？”
“算是吧！”張陽嘆息地說道。
眼前這個小妮子天賦高得簡直沒話說，竟然憑藉着網絡函授就能修煉到如此境地。
再說，無論是馬家還是毛家，皆是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現在，更是不值一提。
原本就在玄門之中屬於吊車尾的存在，自驚才絕豔的一代驅魔大師毛小方道長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挑大樑的人物。
無論毛馬，很多高明的道術已然失傳。
便是勉強傳下來的，也往往是得其形而失其神。
自己的嫡系子弟都稀鬆平常，又如何能通過網絡教授出真正意義上的好學生？
現在倒好，田甜這樣一個外圍學員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憑藉自己的力量破解貪狼吞月。
想到這裏，張陽不由得爲這個漂亮的茅山弟子感到慶幸。
若是她提前動手，恐怕早已成爲這裏的一縷孤魂。
田甜當然不知道張陽此刻心中的想法，忍不住問道：“那麼張先生是不是方便告知小女子到底師承何門何派？”
“放心，我卻不是馬家弟子。”張陽半開玩笑地說道。
“看來張先生是不想說了。那我也不勉強。只是不知道張先生打算如何處理她？”
“今夜子夜時分下葬。”張陽說這話的時候，故意盯着田甜，想要看她到底是什麼反應。
田甜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怪異，她皺着眉頭說道：“張先生，子夜時分，你就不怕她……”
說到這裏，她立即打住，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張陽。
張陽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以東方菲菲屍體眼下的情況，即便是有一縷九陽真火暫時壓制她體內的陰邪之氣，也只是權宜之計，並不足以防止她屍變成殭屍。
一旦發生屍變，不僅可能成爲一場災難，即便是被收服了，也會對她的家族造成更深的衝擊。
但凡屍變，在變化的過程之中都會大量吸收親人的氣運。
每一個人的氣運或多或少，但都是有限的。
若是被一下子吸收殆盡，那麼就算是僥倖活下來，也難免悲慘。
一個外圍的茅山弟子，竟然有這樣的見識，張陽也不得不感嘆田甜的天賦了。
他心想，若是這樣的弟子被師父或者師叔兩位老爺子看到，一定又是一番你爭我奪。
想到師叔常常哀嘆自己一身本領後繼無人，張陽心中便隱隱有了一個主意。
“田小姐，我準備九根千年桃木釘，想來不會出什麼意外。”
“千年桃木釘……”田甜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點點頭，“嗯，九根千年桃木釘的話，可是足夠了。不過，若是再配合一個五穀驅邪咒，更加萬無一失。對東方小姐也好一點。”
“五穀驅邪咒？”張陽用的是疑問的語氣，但眼中卻閃耀着驚喜。
這個田甜真是不錯，竟然心思縝密到這樣的地步。
配合千年桃木釘使用的陣法很多，但是田甜眼下的實力，五穀驅邪咒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不僅僅是能夠完美地調動九根千年桃木釘的力量，還能讓死者得到足夠的安寧。
須知，無論什麼陣法，都難免對已經死去的，但心中還藏着怨念的東方菲菲造成影響。
人喫五穀雜糧，難逃生老病死。
但是五穀代表五行，蘊含着天地之間最原始的力量。
這種以五穀爲基礎驅邪的手法卻來得極其溫和，既能夠達到驅邪避穢的目的，又能夠有效化解怨氣，讓東方菲菲獲得往生的可能。
若是毛小方道長在天有靈，看到毛家弟子之中竟然有這樣天賦異稟的存在，一定會含笑九泉了。
這五穀驅邪咒正是毛小方道長當年爲了化解一對母子的怨氣所創。
他雖然嫉惡如仇，但是並不像普通的驅魔人那樣不留餘地。
相反地，他很講情面。
不是一味打着替天行道的旗號斬妖除魔，往往會在瞭解來龍去脈，是非恩怨之後再決定是否出手。
甚至很多時候，他還幫助孤魂野鬼，山精妖怪回心轉意，步入正道。
若非如此，憑藉毛氏一脈並不十分高明的道術，也不會成爲南方驅魔屆的領袖。
“對。這個咒法最平和，非常適合東方小姐。難道張先生還知道更好地方法？”田甜笑眯眯地說道，眼中盡是自信。
“我卻想用五雷鎮魔咒。”張陽也笑了起來。
什麼？！
五雷鎮魔咒？！
難道是聽錯了……
田甜一開始還以爲張陽是說錯了。
可是看到他的表情，她立即又意識到張陽是認真的。
“不，你一定是騙我的。”田甜死死地盯着張陽的眼睛，乾笑地說道，“這可是窺仙境的咒法，你怎麼可能用的了。”
“呵呵，誰說窺仙境的咒法我就用不了？！”張陽說着，突然抬起手來。
雷光湧動，他的手掌上空竟然出現了五顆被閃電包裹的雷珠！
雖然是縮小版的五雷咒，但是像這樣不使用任何輔助，直接就催動五雷咒，完全顛覆了天天對於道術的理解。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田甜看着張陽手上不斷閃動的雷光，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她體內不多的靈力迅速運轉，全身繃緊，擺出防守的姿態。
只要張陽有任何異動，她便會做出反應。
儘管在她心中，這樣的對手根本就不是她能夠抗衡的。
“一個醫生，然後會點小法術。”張陽說着，吹了吹手指。
頓時，手上的五顆雷珠煙消雲散，彷彿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看着張陽如此輕鬆地控制如此強大的力量，田甜恐懼的目光之中又多了一絲期待。
她搖搖頭：“不不不，你肯定不是什麼醫生。啊，我知道了，這不是你的本來面目。嗯，一定是這樣！”
田甜的反應倒是讓張陽覺得一陣好笑。
畢竟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女生，即便是接觸了茅山道術，半隻腳踏入了玄門，還是難免擁有各種幻想。
“呵呵，那你覺得我的本來面目是什麼樣？”張陽饒有興致地看着田甜。
田甜想了想，試探地說道：“一個白鬍子老道！我猜的對吧？！”
“白鬍子老道……”張陽一臉苦澀，“真沒想象力！幹嘛非要是白鬍子老道？”
“那，你到底是什麼？”
“我就是我。如假包換！”
“怎麼可能，你才二十出頭吧！”田甜顯然不信。
突然，她又彷彿想起了什麼，喊道：“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修煉什麼長生不老之術。是不是！”
“長生不老？呵呵——”張陽冷笑，一臉不屑，“姑娘，這個你也信啊！”
“我當然相信！不然，我跑去學什麼法術！”田甜小聲地咕噥道。
“什麼意思？”張陽反倒迷糊了。
“我的意思是，不是因爲想要青春永駐，我是不會學習什麼法術的。”田甜說得理直氣壯。
張陽一聽不禁樂了，他笑道：“這麼說，你是爲了長生不老才學習法術的？”
“不是長生不老，是永葆青春啦！”田甜立即糾正道。
“那你應該去找吸血鬼，那個更適合你。”張陽沒好氣地說道。
“吸血鬼？嗯，是個好主意！可惜，吸血鬼真的存在嗎？”田甜一臉期待地說道。
“當然存在！”張陽篤定地說道。
“真的存在啊！”田甜驚呼地說道，“這下好了，回頭可以捉一隻來研究研究，看看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們能夠青春永駐！”
“幹嘛非要研究，直接被咬一口，然後成爲他們的一員不就好了？”張陽笑道。
田甜卻認真地搖搖頭：“我暈血！而且也不想吸食別人的血液活着。不然，還真可以考慮。”
張陽頓時默然。
小女生的想法從來不可理喻，若不是田甜親口說出來，他很難想象這樣一個驅魔學徒竟然會有這樣奇葩的想法。
就在這時，東方慕白已經找來人開始張羅着將東方菲菲的屍體放入精心準備的棺槨之中。
同來的人之中，張陽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嘴角當即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