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9章 太始道尊死了
山路崎嶇。
越是靠近山巔，那種霸道無匹的威壓，就越強。
足足前行了半日，才終於到了山巔。
山巔沒有宮殿樓閣。
一顆巨大的梧桐樹下，安安靜靜地坐着一個身影。
身着道袍。
盤膝而坐。
黑色的髮梢在風中流舞。
他靜靜地坐在梧桐樹下，一動不動，背對着李牧兩人。
他的背影，筆直，挺拔。
背對着李牧兩人，彷彿是在遠眺山下週遭的茫茫雲海。
這就是太始道尊？
那霸道無匹的威壓，正是從此人的身體裏瀰漫出來。
他靜靜地坐在這道尊山的山巔，就彷彿是諸天星辰的重量，都狠狠地壓在這山上一樣。
“到了。”
花想容道。
李牧凝神靜氣，肉身修爲提升到了巔峯，時間法則奧義，也凝聚成爲念頭，只需一瞬間，便可以激發。
同時，那枚【破界符】更是捏在了掌心裏。
面對這種頂級仙界巨擘，李牧哪怕是曾在萬仙福地的戰神殿的試煉空間裏面，擊敗過太始道尊的虛擬形象，此時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靜等片刻。
太始道尊似乎並未有轉身過來的跡象。
也沒有任何開口說話的意思。
花想容走向太始道尊，示意李牧跟着。
兩人來到了太始道尊的正面前。
這個時候，李牧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等他站在太始道尊的正面前，仔細看時，整個人突然就怔住，腦海之中，再也無法遏制地掀起了疾風驟雨驚濤駭浪。
因爲，太始道尊是死的。
是的。
眼前這個身影，這個安安靜靜地坐在梧桐樹下的身影，雖然身體裏散發出無窮無盡的霸道威壓，整個道尊山都在他的威壓之下瑟瑟發抖……但是，他已經死了。
體內，沒有生命的氣息。
心臟，停止了跳動。
絲毫的生機都不曾存在。
山風吹動他的髮梢，黑色的長髮閃爍着神性的光輝，絲絲流轉。
“這是……怎麼回事？”
李牧無比震驚，難以置信地看向花想容。
花想容張口欲答。
這時，山下突然出來了一個聲音——
“屬下戰無滅，請見道尊大人。”
這聲音激盪悠揚，自道尊山下方傳來，帶着尊敬和誠服，一直傳到了山巔。
李牧心中一震。
說話的這人，實力極強。
不亞於鎮祖。
就在他心中猜測來人身份的時候，就聽旁邊的太始道尊，突然開口說話：“何事？”
李牧嚇了一跳。
他甚至本能地想要捏破【破界符】，直接遁離。
這太始道尊竟然又活了？
那剛纔他爲何渾身上下，毫無生機？
難道是修煉某種特殊功法？
李牧心中，震驚到了極點。
“冥祖在流火之地，遭遇飛昇者三絕世之一的御天神帝葉青羽，肉身被毀，元神得脫，已經返回冥山，還請道尊賜下神藥，助其恢復。”
那聲音再度傳來。
“好。”
太始道尊道。
話音落下。
從頭頂的梧桐樹上，緩緩地飄落下來一朵梧桐花。
黃色的花瓣，花蕊處帶着點點血紅。
落在屬下十米處，微微一蕩，破開虛空，彷彿是一尾魚扎入水底一般，直接消失在了。
“多謝道尊。”
上下傳來了戰無滅的聲音：“屬下告退。”
一切重歸於沉寂。
這個時候，李牧才注意到，不知道何時，花想容已經站在了太始道尊的身邊。
她的一隻手掌，就緊緊地貼在太始道尊的後頸。
“好了，戰祖已經走了。”
花想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手掌緩緩地撤回來。
而太始道尊依舊是保持着靜坐的姿勢，身上的氣息，沒有絲毫的變化，分明依舊是一個死人。
李牧一愣。
他猛地想起來，哪怕是之前太始道尊開口說話的時候，全身上下，依舊沒有絲毫的生機傳出。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花想容迎着李牧詢問的目光，微微地點點頭，道：“你沒有看錯，也沒有猜錯……太始道尊，的確是已經死了。”
一句話，饒是李牧有一些心理準備，依舊還是被震驚到了。
在萬仙福地的時候，在來到中三天的時候，在天道山的時候，哪怕是來到了道尊山上時，他都沒有朝着這方面想過一絲一毫的可能。
威震仙界無數年，威震中三天無數年，令無數仙道強者巨擘都爲之懾服，哪怕是他的敵人，都對他又敬又怕的存在，太始道尊，這個和牧雲仙主鬥了無數年的巔峯仙人，竟然死了？
真的死了？
李牧簡直難以置信。
他這才意識到，原來剛纔所謂的‘太始道尊’說話，只不過是花想容按住其後頸，利用震動，模擬喉部的聲音，向外界傳遞出的聲音。
太始道尊的屍體，保存的非常完整。
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健康。
哪怕是許多活着的仙人，都無法與之媲美。
所以花想容才能用這樣的方法，代替太始道尊，向整個道尊盟發聲。
而也是因爲太始道尊的威壓氣息，始終凝而不散，鎮壓住了整個道尊盟，便是如四祖、十王等等存在，都不能登山面見，所以很長時間以來，並沒有人知道太始道尊已經死了的事情。
花想容藉助這種手段，就可以掌控整個道尊盟。
怪不得整個道尊山，都被籠罩於太始道尊強橫無匹的威壓之中，這種威壓又時時刻刻都存在，原來太始道尊已經死去，所以無法收攝自己的威壓，並非是他故意要用這種強橫的方式，來彰顯自己的存在。
一下子，李牧的腦海之中，又想明白了太多的事情。
而在這個時候，他纔想起，之前那位戰無滅說過的話。
御天神帝葉青羽，擊殘冥祖？
葉青羽終於現身了？
李牧心中一陣激動。
自從老神棍說了四象之後，他對於葉青羽、孫飛和丁浩，就特別關注。
孫飛和丁浩，李牧曾見識過他們的手段。
唯有這位御天神帝，李牧一直以來，都只是聽老神棍描述，未曾在其他人的口中，聽到起戰績和事蹟。
沒想到今日，終於有了消息。
和孫飛並列的三絕世之一，一出手，就擊殘了道尊盟四祖之一的冥祖。
冥祖的出身，應該是冥府。
號稱執掌幽冥，結果卻喪失肉身，成爲了元神。
由此可以推及，三絕世的實力，遠超四祖級別。
外面三大陣營的戰鬥，顯然是也已經進入到了極爲慘烈的階段。
又一個道尊盟祖級的強者肉身隕落，戰況之激烈，怕是千百年所未有。
深深吸吸了一口氣，將腦海之中的種種雜念，都壓下去。
李牧緩緩開口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太始道尊爲何會隕落？”
死因，到底是什麼？
花想容道：“五百年之前，中三天三足鼎立，紛爭不斷，上三天之門不開，與牧雲仙主的宿命之戰始終不能終結，道尊決定斬斷這一世的因果，於是，他做了一個非常冒險的決定……”
說到這裏，花想容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牧，道：“斬斷過去，斬斷現在，斬斷未來……他直接從自己的身體和思想裏，剝離了一樣，像是龍蛇蛻皮一樣，蛻去軀殼，留下的，就是眼前這具身軀。”
蛻皮？
李牧一呆，旋即猛地明白了花想容的意思。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太始道尊的身軀，不過是一具軀殼而已？
並非是說，太始道尊就真的死了？
“那他……去了哪裏？”
李牧問道。
花想容道：“當然是死了啊。”
“嗯？”
李牧有點懵。
花想容道：“如果一個人，他失去了自己的身體，失去了自己的思想和意識，也與這個世界的一切人和事，都失去了所有的因果聯繫，那他是不是死了？”
李牧一想，還真是。
世俗意義上，定義一個人的死去，就是他的肉體消亡了，意識也不復存在。
所謂形神俱滅，正是如此。
如太始道尊這樣的仙人，精神和肉身，還有一切因果都剝離，那這個人也相當於是死了。
所以說，太始道尊自己殺死了自己？
他覺得，一旦自己死了，所有的爭端，就可以消失？
仙界的動亂，也就結束了？
這位仙界巨擘的思想境界，竟是到了如此高的地步了嗎？
李牧聽得有些懵逼。
“一個昔日的太始道尊死去，一個新的仙道霸主誕生，天地之間，冥冥之中，有一股宇宙意志，影響着大勢和格局，像是牧雲仙主，太始道尊這樣的仙道巨擘的存在，本身就是秉承天地意志而生，就好像是天地之間，不同力量和規則的代言人，代言人死了，天地就會衍化誕生出新的代言人……”
花想容道：“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李牧點點頭。
似懂非懂。
但他明白花想容想要表達出來的意思。
“太始道尊參悟透了這一層至理，所以他斬斷了自己的一切，斬斷了過去，要做新一世的主角，只有新時代的主角氣運，纔可以打破就是到的霸主，這，就是他想出來的，終結仙亂時代的辦法。”
花想容繼續說。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這句話，應用於凡塵俗世。
而這句話所代表的道理，卻適用於整個世界。
仙道世界，每一個時代，也有每一個時代的主角。
如果舊時代的主角，無法擊敗彼此的對手，那就讓新時代的主角來擊敗吧。
太始道尊，竟是想要割裂過去的一切，變成新時代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