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8章 道即是魔
玉皇的姿態，非常堅決。
他擺出了死戰的姿態。
入魔已深。
回頭已無路。
戰鬥再度開啓。
玉皇爆發出了全部的戰力，徹底催動了整個中魔庭的天地法則，空間之力不斷地轉化，不惜一切代價，戰鬥至最後。
李牧四人，別無選擇。
這個時候，不能再有婦人之仁。
就算是知曉了昔日的緣由，但除了戰鬥，再無退路。
時間，每一分每一秒，對於中三天和凡間來說，都彌足珍貴，耽誤不起。
既然只能殺了玉皇，纔可以破解黑潮的話，那就……
“大師兄，請上路吧。”
李牧刀芒斬出。
噗！
玉皇的身軀，被攔腰斬斷。
鮮血迸射。
魔刀鏽劍同時掠過，粉碎了玉皇斷裂的下半身。
孫飛所化的混沌巨熊，一掌拍出，與玉皇的雙拳撞擊在一起，嘭地一聲，雙拳直接被拍爲血霧齏粉。
玉皇施展空間之術，逃遁爲圍殺。
但重傷無法避免。
他的氣勢和能量，開始下跌。
“哈哈哈哈哈！”
玉皇大笑，瘋狂燃燒的戰意，卻是絲毫未曾降低。
“以我之血，奉獻天咒……李牧何在？”
他的血液燃燒起來，化作黑色的烈焰。
李牧下意識地朝着玉皇看去，頓覺體內，一股無名咒力瞬間降臨，暗道一聲不好。
玉皇盡是以己身本源和性命，作爲犧牲，對李牧施展了咒術。
瞬間，李牧身形衰敗，面容急速蒼老，皮膚上滲出一塊塊黑色的血斑，體內的鮮血，化作黑色，瘋狂地燃燒了起來，無比可怕。
“小心。”
遠處觀戰的花想容不由得心驚。
這時，時間之力扭轉。
李牧的身體狀態，瞬間回到了中咒術之前。
咒術被破解。
“殺。”
丁浩施展極道之招，將玉皇燃燒的身形，直接粉碎。
“鎮。”
葉青羽催動仙鼎，鎮壓法則。
“咳咳咳……”
玉皇的身形重組，但張口咳血，已是重傷，幾乎喪失了戰鬥力。
“骨牢。”
孫飛大喝。
地面上，一道道神玉般的白骨伸出，形成一座骨牢，將玉皇囚禁在其中。
這位曾經主宰天庭，也主宰魔庭無數歲月的仙道巔峯巨擘，在這一刻，氣機不斷地衰敗，境界瘋狂地跌落，轉眼之間，竟是從之前那個雄心萬丈，威武不凡的帝王身影，變成了骨牢之中，一個垂垂老矣，身形佝僂的耄耋老人。
他，敗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亡，其鳴也哀。”
李牧來到骨牢之外，道：“大師兄，你已經爲魔祖戰至終章，只是，值得嗎？”
玉皇笑而不語。
“魔源肆虐，諸界皆在毀滅之中，大師兄，請告訴我們，破解魔源的法門吧。”
丁浩也懇請道。
玉皇道：“魔源破戒不了，你們也無法逆天改命，今日一戰，於我來說，不過是想要彌補昔日的遺憾而已，對於你們來說，卻也只最終之戰，因爲哪怕是你們四御合璧，也無法擊敗魔祖，這一切，早就已經註定了。”
話音未落。
整個仙庭，突然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一個彷彿是來自於九幽地獄的笑聲，在天地之間迴盪。
“呵呵，呵呵呵呵……”
這笑聲冰冷而又殘忍，彷彿是充滿了對於生命的嘲諷，對於衆生的鄙夷，和對於天地宇宙的暴虐。
“他醒了。”
玉皇淡淡地道：“我們的師父，甦醒了。”
中央魔庭核心區域，魔祖神殿之中，一道黑色光柱，中天而起，瞬間就將整個神殿都刺破掀飛。
一股恐怖到這個世界，近乎於無法容納的力量，正在快速地甦醒。
這是魔祖的力量。
那個曾經創造了天庭，又毀滅了天庭的道之始祖，終於從漫長的沉睡之中，開始甦醒了。
玉皇的表情，充滿了蕭瑟。
“一切都已註定，一切都無法更改。”
他看向李牧等四人，道：“我的使命，已經完成，四位師弟，當你們真正以敵人的身份，去面對師尊的時候，就會知道，那是一種多麼恐怖和可怕的感覺，也會明白，我爲什麼會背叛天庭了。”
玉皇的身形，緩緩地委頓下去。
最終，他倒在了骨牢中央，生命的氣息，徹底消散。
靈魂也隨之寂滅。
一代大帝，就此落幕。
“你們……殺了玉皇？”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魔庭核心區域傳出。
黑色光焰散去。
漫天的黑潮，猶如長鯨吸水一般，快速地凝聚在一起，化作了一個身着白色寬袍，白色長髮猶如白雪一般的老者。
老者面容和藹，慈眉善目，手中拄着一根黑色的柺杖，腳踏虛空，一步一步地走來，目光落在玉皇死去的身上，緩緩地嘆了一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悲傷之色。
這就是曾經的道祖，如今的魔祖？
李牧四人，相互對視。
之前那恐怖而又暴虐的力量氣息，讓人以爲，接下來出現的會是一個邪惡至極，恐怖之極，面目可憎的蔑視魔王。
誰知道，竟是一個如此和善的老者形象。
老人的目光，在李牧四人的身上掠過，微微點頭，道：“勾陳，紫薇，長生，厚土，你們四個，終於又回到了這裏，我們師徒，也是有很多年未曾見面了呀。”
丁浩，李牧，孫飛和葉青羽四人，不約而同，齊齊向這老者行禮。
因爲當年，他們兵解轉世之前，就是由這位老人收養。
雖然如今並未有什麼感情，但知曉了過往，終究還是要向這位曾經亦師亦父的老人行禮。
當然，也只是單純的行禮而已。
“師父，請熄了魔源吧。”
丁浩道。
老人搖頭，緩緩地道：“何爲魔，何爲道？魔即是道，魔源即是道源，熄滅魔源，可以生道？”
他的語氣，彷彿是在陳述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中三天和仙凡兩界，無數星域，整個宇宙億萬萬的生命，在他的眼中，彷彿是一瞬即逝的煙火一樣，毫無意義。
“赦滅衆生，便是天道。”
老人道：“曾經的你們，拘泥於狹隘之道，忤逆於我，如今兵解轉生了數個身份之後，你們成道歸來，莫非還是看不透這天地的至道嗎？那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