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4章 賭石
李牧回頭看了一眼。
丁毅這不靠譜的傢伙，掃貨一圈之後，不知道何時已經趕回來了，身上大包小包的背了不少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李牧看他這造型，很是無語。
也不知道裝進儲物空間裏，非要拿在外面顯擺，這什麼毛病啊這是？
感應到了李牧的目光，丁毅得意地笑笑：“怎麼？背在外面不行啊，嘿嘿，爺我就喜歡這種盆滿鉢滿滿載而歸的感覺。”
李牧就不說話了。
丁毅又搖搖頭，道：“這羣狗東西，心黑啊，殺價殺的真狠。”
他的‘包打聽’天賦發揮的淋漓盡致，已經將這個集市，摸得門清，一聽這些人開口報價，就知道，這些人開出的價格，遠低於這個小獸的真正價值。
李牧沒有說話。
就算是丁毅不說，他也猜得出來。
來星辰驛站中趕集的人，哪一個不是人精，都是老油子老江湖，心狠手辣，開口說話，每一個都像是用刀砍一樣，殺價狠的觸目驚心。
顯然是看這個小男孩一個人，無依無靠，惡意壓價。
小男孩倒是主意很正，要死了一顆【還原丹】，其他任何東西，不管是仙晶還是以物易物，都要有拒絕。
有人不耐煩了，言語威脅。
之前叫出這小獸名字的老道士，嘿嘿了一聲，道：“諸位，這就不對了，這小傢伙的奶奶，得了重病，只有【還原丹】纔可以救治，所以他才咬死這個條件的，人心都是肉長的，諸位就不要再逼他了，他奶奶就躺在集市外的洞裏……”
小男孩聞言，頓時眼中露出一絲警惕之色，看着老道士。
老道士道：“嘿嘿，小傢伙，你放心，老道可沒有去調查你，”他晃了晃手中那個布幡，道：“這天底下，沒有什麼，是老道我算不到的，你放心吧，道爺我對你沒有什麼惡意。”
小男孩聽了這樣的解釋，目光中的警惕之色，並未有絲毫的減輕。
他對於所有人，都有一種很深的戒意。
老道士也不理會小男孩，又回頭對衆人道：“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也該明白，江湖上，做事也都要有原則，這個星源獸是小男孩用自己的精血餵養的，從小玩到大，和家人朋友一樣，迫不得已纔拿出來換藥，爲他奶奶治病，各位就動一下惻隱之心，就不要再動其他歪主意了。”
老道士這麼一說，一些人搖搖頭，選擇放棄，也就離開了。
老道士這幾個月，都在鎏金鎮，算卦爲生，卦象破準，有點兒名氣，所以一些老人，也都給他一些面子。
但不是所有人，都賣老道士的面子。
“一顆【還原丹】貴了點，但半顆嘛，到可以考慮。”一個商人模樣的胖子，帶着皮帽，身邊跟着兩個護衛，摸着自己的三重肥下巴，笑嘻嘻地道。
小男孩的神色，有點兒鬆動。
他在這裏堅持了快半日了，終於有人可以拿出【還原丹】，他有些心動，但很快又想到了什麼，非常堅定地搖搖頭：“不，一顆。”
那商人只是淡淡地笑着，不再開價。
“將這小東西宰了，用它的皮毛制甲，一定可以製造出一件寶甲。”還有人眼睛放光，已經看出來，小獸抵擋破碎境強者一擊劍光的祕密，全部都在它那黑色的奇異皮毛上。
正在抱着小獸安撫的小男孩，聽到這樣的話，頓時面色一變，將這隻名爲平頭的幼獸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而那幼獸，彷彿是能夠聽懂人話一樣，看向書畫之人，發出低吼，露出了白色宛如匕首一樣的鋒利牙齒，眼睛裏流轉着憤怒和敵意。
小男孩和小獸，就好像是兩個在絕境之中相互依靠的靈魂，緊緊地抱在一起，堅守着他們的倔強。
李牧在旁邊看了一下，對於那叫做平頭的星源獸，也有些意動，但一則他身上並沒有叫做【還原丹】的丹藥，二則小獸和小男孩的關係真的是親密，如老道士所說，似是親人一般，他也不忍奪人所愛。
希望這個小男孩好運吧。
李牧轉身離開。
丁毅搖搖頭。
星源獸王族血脈還是頗爲值錢的，小男孩一着急自爆出這個小獸的罕見之處，只怕是會招惹來一些意外的麻煩。
兩個人在其他小攤面前轉悠了一圈。
李牧也買了幾件小東西，都是道術鍊金製品，看起來挺精緻，也帶有一些奇異的小功能，但玩賞的性質更多一點，並不怎麼值錢，李牧是買了準備送人的，花想容啊，王詩雨啊，小妲己啊，還有清風明月……
算是一點點的小心意吧。
而丁毅則又暴露出了自己購物狂的本質，又是一通掃貨，亂七八糟的草藥啊、礦石啊，還有殘破的古兵器鎧甲等等，他都感興趣。
“說不定這裏面，就有大寶貝呢，哈哈，撿漏。”他很興奮。
李牧直接就無語了。
是誰一開始把這集市說成是菜市場，裏面的貨物說成是爛菜根破葉子來着？
閒逛之中，李牧突然被前面傳來的一股淡淡的能量波動吸引。
很奇特的能量，介於生與死之間，以前幾乎都沒有見到過。
最主要的是，這股能量似乎與先天功之間，似乎隱隱有一種細微呼應的關係。
李牧心中一動。
他順着這股奇異波動的方向，往前走二十多米，來到了一個小攤面前。
一張黑布鋪在地面上。
布上擺着幾十塊大大小小形狀不規則的石塊，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有嬰兒拳頭大小，眼色不一，以黑色和墨綠色居多，亂七八糟很隨意地擺着。
攤主是一個渾身都籠罩在黑色斗篷中的神祕人，臉上帶着一張黑色面具，只露出眼睛和鼻子，無法分辨男女，但從眼神來看，年齡應該是不小了，眼神滄桑，彷彿是經歷了人間百態一樣。
李牧之前感應到的那種與【先天功】遙遙呼應的奇異波動，正是從這堆亂石中瀰漫出來。
攤子的周圍，人倒也不少。
“這塊原石不錯，有八成概率，剖出仙晶，而且應該是銀級的……”一個商人模樣的中年人，手中掂着一塊成人巴掌大的墨綠色石頭，自言自語地道，又問攤主：“這塊多少錢？”
攤主頭也不抬，聲音嘶啞，像是兩塊鏽鐵摩擦一樣，道：“一枚銀色仙晶。”
“貴了。”中年人將原始丟回石碓裏，道：“就算是百分百概率剖出銀級仙晶，大小也就是一枚銀色仙晶而已，不划算。”
攤主也不說話，一副你愛買不買的架勢。
李牧這才明白，原來這些大小不一的石頭，竟然是都仙晶原礦石。
聽起來，和地球上的翡翠原石差不多啊。
這是在賭石啊。
這些原石，剖開來，裏面有一定的概率，蘊含仙晶，其價值對於修士來說，要比地球上的翡翠原石什麼重要多了，一旦賭對了，一本萬利可以翻倍，賭錯了那就只能是認賭服輸了。
這個渾身都籠罩在黑色斗篷裏的攤主，應該是一個獨行的星際礦工。
李牧觀察的這一會兒，陸陸續續又有人挑選石頭。
看得出來，挑選仙晶原石，也是一門很深的學問，這些人從外表，重量，紋路等等特徵觀察，進行判斷，然後開價。
但最終攤主給出的價格，都比買主們的心理預期貴了不少，所以一炷香的時間過去，看原石的人不少，但最後成交的，一個也沒有。
這攤主很沉得住氣，一口價，絕不還價，引得周圍潛在買主們都很氣憤，卻又無可奈何。
“你這樣做不成生意的。”有人警告道。
攤主開口：“愛買不買。”
一股淡淡的能量波動，在他身上，一閃而逝，強大而又恐怖，竟是一個凡境的修者。
開口警告的那人，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周圍一些動其他歪心思的人，也都打消了主意。
凡境修者，才鎏金鎮上，已經可以算是頂尖的那一批了，都是狠角色，輕易沒有必要招惹。
李牧也來了興趣。
他蹲下來，在這堆石塊之中，裝模作樣的挑挑揀揀。
實際上，他並不懂挑選原石的學問，主要是爲了找出散發出那一道奇異能量波動的石頭。
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靠的近了，那股奇異能量波動反而是淡了很多，只能判斷出就在這對石塊裏，但短時間裏，卻無法判斷出到底是哪一塊。
李牧覺得這樣效率太慢，於是悄然運轉天眼。
此地人太多，所以李牧也很謹慎，豎眼開啓一道髮絲一樣的細縫，光華內斂，他又低着頭，其他人無法看到異變。
他拿起一塊原石，悄悄觀察。
“咦？”
李牧驚訝。
天眼之力，竟然是無法穿透他手中這塊這些原石的表層，看不到內裏蘊含的東西。
有意思。
不過轉念一想，這似乎也正常。
星河之中的修士，修煉各種法眼的人，不在少數，如果這樣就能看透原石的話，那賭石豈不是成爲了一個笑話，法眼之下，一切原石的成色一覽無餘，根本就沒有賭石的必要了。
法眼天眼，都看不透原石。
李牧想了想，並不甘心，抱着一絲僥倖之心繼續嘗試，悄然運轉【先天功】，混沌真氣注入到天眼之中，一縷奇異的氤氳，在眉心天眼內部的瞳仁之中漸生。
奇蹟出現了。
原石表層的石皮，突然像是消失了一樣。
他看到，這塊成人手掌大小的原石中間，有一團金燦燦的光芒，宛如朝陽金光一樣，極爲耀眼，佔據了整個原石大約三分之一的體積。
這是什麼？
李牧非常驚訝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