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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白猿背劍叩山門

  “果然是武當門下,真仙弟子啊!”紫霄宮前的一衆掌門,紛紛嘆息,既有嚮往,亦有遺憾,更有深深的無力感。   而身處劍光飛瀑包圍之中的甄志丙,則感覺更爲清晰、透徹一些。   那些散射飛刺而來的劍光,每一道都那麼的真實,並且竟然都指向了他劍法之中的破綻之處。   這不禁令甄志丙稍稍有些許慌亂。   別懷疑爲什麼甄志丙的劍法破綻會如此之多。   如果何足道是以手持劍與甄志丙相互交手,身體的體型,手臂的延長距離,劍鋒刺入的角度等等,都會限制了劍器本身的發揮。   在這種狀態下,呈現在何足道面前的破綻,實則是相當有限……甚至可以說是稍縱即逝的。   但是,當劍脫離了雙手,變得更加的自由,可以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進行攻擊。   那麼原本定性的招式,便變得千瘡百孔。   至於以應對暗器的手法來對付飛劍,卻也不可行。   江湖上比較通用的應對暗器的法子,多爲施展掌風,或是蕩起劍風、刀風等等類似的手段,通過製造大面積的氣場扭動,而使得所有覆蓋過來的暗器失效。   畢竟暗器灑出的數量越多,其本身的體積就越小,附着的力道也不會太強,只要稍有阻擋,就可以做到輕易掃落。   但是飛劍不同,它本身附帶的力量,以及整體的體型,都導致了輕易施展的掌法一類手段,對其並不會起到有效作用。   簡單一句話,甄志丙跟不上版本了!   甄志丙好像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在無法使用劍招抵擋的前提下,他開始全面爆發強勁的內力。   他屬於內力破百,雖然世界的上限提升,所以他這個破百的內力屬性,也再也談不上‘破界限’這三個字,卻依舊具備了一定的破百特性。   不僅格外的渾厚,並且內力本身充斥着一股靈性,即便是打出了體外,也能通過人體與外界的交互,回收不少。   渾厚的內力爆發,立刻形成了一堵堵的氣牆,將飛來的劍光牢牢的擋住。   雖然何足道的飛劍手段,確實驚人。   但是附着的內力,本身強度不會改變。   在正面碰撞之中,確實並不是甄志丙的對手。   飛劍被截,散開的劍光紛紛消散,唯有一柄青光劍,繼續砥礪而行。   何足道隔空連推手掌。   用的正是曹柘改版爲大推雲手之前的低配版推雲手。   儘管是低配,威力卻依舊不俗。   隔空施力,推動着釘在氣牆上的青光劍,不斷往前刺入。   青光劍遭到一股股隔空施力的加持,瘋狂的抖動,爆發出奪目的青光,旋即轉動起來,電鑽一般往氣牆內鑽。   甄志丙一收寶劍,掌至頂門,隨後翻手一掌而下,一掌朝着青光劍打去。   正是要推着氣牆,將青光劍直接拍飛,順勢撞向何足道。   他這一手,是全真絕學三花聚頂掌,是全真教中,最喫內力的一門掌法。   內力雄厚者施展此掌,便能顯化出三花聚頂般的妙意。   在曹柘劃下的規範中,這種武學被統稱爲‘外景絕學’。   當然,外景絕學已經在武當派內門,基本普及這種事,就用不着專程告訴別人了!   以免被視爲炫耀。   一眨眼功夫,二人又交換了一手。   何足道似乎也還沒有顯露出取勝的趨勢。   難不成曹柘又猜錯了?   不至於吧!   當然不至於,因爲甄志丙完全被帶入了何足道的節奏,而甄志丙自身身在局中,反而以爲吹響了反攻的號角。   即便沒有曹柘帶來的改變,單憑何足道本身的資質,就足以成爲宗師級的人物,天生的七巧玲瓏心,戰鬥之中又豈會真的顯得那樣魯莽。   打從邀戰起,何足道就在給不熟悉他的甄志丙刻意製造一種‘假象’。   包括迫不及待的邀戰,包括‘自大’的放棄三招先手,這些都是何足道打造臨時‘人設’的一環。   一步步將甄志丙這位全真劍仙,帶入他設置好的心理陷阱。   比武較量,絕非只有簡單的相互揮拳,然後不停的歐拉、歐拉、歐拉!   戰鬥的智慧,同樣很重要。   當何足道表現出,彷彿極其想要畢其功於一役,不斷施展推雲手推動青光劍,頑固的刺向甄志丙。   而甄志丙也果真上當,全力施展三花聚頂掌,對抗青光劍入侵,順勢想要發起反攻。   此時,也就表示甄志丙徹底的落入了圈套。   他開始忽略了更重要的事情。   武當派也並不是只有劍法!   何足道單手捏印,早就盤踞在天空之上許久的陰雲,此時終於露出了猙獰的一角。   轟隆!   雷光落下,雪白的雷霆,劈落在甄志丙的身上,他護體的真氣,已經推出,暫時未曾回覆多少內力。   當雷光落下之時,除了全身蔓延的酥麻和劇痛,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甄志丙來不及多想,舉劍相抗。   卻被連續落下的劇烈雷霆,狠狠的砸向地面。   這裏是武當山,武當山的天地元氣,遠比外界厚實。   即便是以何足道的功力,施展天意四相訣中的雷訣,在這武當山中也顯得略微遊刃有餘……儘管也還需要比較漫長的前搖蓄力。   然而因爲何足道前期的表現太過花哨,用一手彷彿劍仙般的飛劍手段,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以至於別說是身在局中的甄志丙,便是那些場外觀戰的人,也多半沒有注意到二人頭頂上空的異樣。   直到這一道雷霆霹靂下來,所有人這才恍然大悟。   甄志丙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與他一道摔在地上的,還有稀碎的自尊心與驕傲。   敗給張三丰,他起初懊惱、憤恨、不甘心,隨着其名聲的日益漸濃,反而變成了一種混雜着榮幸、欣喜甚至是嚮往之,彷彿回味的複雜情緒。   但是敗給張三丰的弟子何足道,這一關他只怕真的很難再過去了。   原本以爲,會贏來刺耳的嘲笑。   卻只聽見曹柘說道:“速速送甄掌教去藥堂療傷,奉上淬體丹三顆。”   “甄掌教!小徒功力淺薄,沒了分寸,還望恕罪。淬體丹可有效化解體內殘餘雷勁,對舒筋活絡,以及打熬提升根骨,亦有妙用,萬莫推辭!”   甄志丙舌頭酥麻,想要說些什麼,卻也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很快就被飛馳過去的武當弟子們揹走。   曹柘轉頭說道:“那繼續幹正事吧!”   “諸位同道,咱們接着繼續。”   “何足道!你既然這麼喜歡出風頭,那這接下來的比賽規則,就由你來宣佈。”   說罷曹柘嘴角微微含笑,一個轉身飛入了紫霄宮中,直接掠過衆人頭頂,坐在了主位之上。   一衆武林各派的掌門,紛紛退回殿內。   然後對着曹柘說着各種肉麻的客氣話。   就差把‘添狗’兩個字刻在臉上。   曹柘也隨口應付着,並不將這些人的奉承放在心上。   身處於世,有人捧別信,有人罵別聽,秉持本心,方能思想自由,得始得終。   眼下這些人,表面奉承的厲害,誰又知道私下裏是怎麼罵的?   畢竟,曹柘傳武天下,對天下人而言是大德,對這些各大門派的掌門,既得利益者而言,卻是缺了大德。   要不是打不過,將武當劃爲邪魔外道,然後羣起攻之,大夥併肩子上,別講江湖規矩的心,只怕都早起了。   而甄志丙‘輕易’敗給了何足道,就等同於再給這些掌門們敲了一次警鐘。   武當便是沒了‘張三丰’,那也是武林第一,那也是世間聖地。   誰又知道,在這武當山中,如何足道這樣的弟子,還有幾個?   廣場之上,剛剛戰勝甄志丙的何足道,攜大勝之威,揚聲說道:“武當仙門,今開武道大會,揚我門風,立我標杆,尊崇家師張真人教誨,今取十人入門,還望諸位武林同道,奮進勃發,竭盡全力,莫要耽誤大好前程……”   曹柘坐在紫霄宮內,聽着何足道這番話,頓時尷尬的直摳腳趾。   “他這說的都是些啥啊!”   “他這麼說,我特麼的哪裏還解釋的清楚?”   “真就你一句,他一句,早晚送我上天庭?”   “何足道這小子,怕不是得好好教育一番了!”   曹柘端着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對四周示意。   恆山派的小尼姑們,面對曹柘的微笑,面色紛紛微紅。   “張真人對我笑了……!”   “啊……!菩薩!我錯了,我想拜道尊!”小尼姑們紛紛手捧心口,低着頭笑的燦爛。   黃湘看着那些思凡的小尼姑,不滿的冷哼一聲,隨後卻扭頭,對着曹柘甜美一笑。   這丫頭竟也生了兩幅面孔。   至於小龍女,正在一旁喫西瓜,眼睛發亮,不停的在黃湘、曹柘以及小尼姑們身上徘徊,偶爾也瞧一瞧面色沉靜,端坐一旁沒什麼言語的黃蓉,似乎也有她自己的快樂。   恆山派初立武林,門內多爲曉風師太收留的無家可歸的可憐女子,武當是有心扶持之,所以才特請了恆山派入紫霄宮,與多數名門大派的掌門同列。   至於曉風師太,也勉強可以算是曹柘的記名弟子。   那是發生在曹柘遊歷江湖那幾年的另一段故事了。   廣場之上,伴隨着何足道這一席話落地,響起了更激烈的歡呼聲。   正經人上山參加武道大會,誰是爲了什麼絕學、築基丹來的?   還不都是爲了加入武當派?   入了武當……那絕學還能少了?   這筆賬好算的很!   就在這人羣裏,正值盛年的百損道人,持書抱劍走江湖的儒劍白羽生,霹靂門的唐川……等等在江湖上,已經久負盛名的高手,也赫然在列,等待着比武的正式開始。   “我等會佈下無人劍陣,共計一百零八座,每一座劍陣都由七七四十九把法劍組成,燃香一柱,一炷香內,入陣而不倒者,可通過海選,進入第二輪比試。”何足道說道。   劍陣篩選是必然的。   否則的話,參賽人員過多,即便是分組比武,只怕也要比上至少十幾天,那就將時間線拉的太長了。   就在何足道即將宣佈,比賽開始時,已經封閉的山門大陣,突然出現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激盪的雲霧,傳到了半山腰,竟然還顯化出一把巨劍的模樣。   “有人正在闖山?”   “是誰?”   “竟然如此大膽?”紫霄宮內的諸派掌門,有些暗戳戳的激動起來。   而武當山上,多數的道人不僅不慌,反而露出了冷峻之色。   何足道更是提足氣息,大聲說道:“何人闖山門?”   山下傳來一個尖銳、彆扭的聲音。   “崑崙袁不破,今日特來拜師!還望師父寬仁,見我一面,受我一拜。”   曹柘坐在紫霄宮中,一揮衣袖。   山上的雲霧散去大半,山腳下來客,逐漸顯露出身形。   他穿着一身並不貼身的黑色勁裝,頭戴斗笠遮住了面容,肩膀上挑着一把尋常的鐵劍,腰間卻又掛着一把看起來宛如孩童兒戲所做的木劍,身形矮小,與孩童一般。   曹柘看着來者,傳音問道:“來者是誰?”   矮小的身影一定,拜倒在地,重重磕頭:“崑崙袁不破!”   曹柘卻再問:“來者是誰?”   矮小身影趴在地上,似乎遲疑着,頭上的斗笠,微微顫抖。   隨後,他竟解開了斗篷,露出了一顆銀白的猿猴腦袋。   無論是山頂還是半山腰的武林中人,皆是一片譁然。   “猿猴說話了!”   “這是……妖物!妖物!”   “這世界怎麼了?竟然真的有妖?”嘈雜的聲音沸騰起來。   而紫霄宮內,所有的掌門,也都用詫異和異樣的眼神,看着曹柘。   他們將方纔曹柘與那猿妖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   這猿妖,竟也是曹柘的弟子?   曹柘微微含笑,面對質疑、疑惑甚至是質問般的目光,毫不在意。   站起身來,對那叩頭的白猿說道:“好!你既已走到這裏,那你就用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站上來,你若奪得第一,我便正式收你入門。”   此言一出,羣衆更是一片譁然。   張真人……竟然要收一隻妖猴當弟子?   且不說這有多衝擊三觀。   這件事本身就不能忍,別說是那些本打算衝擊奪得第一,拜師張三丰的武林中人。   便是武當山的道人們,也沒有幾個給袁不破好眼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