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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衆生之心

  曹柘心中有萬千丘壑,卻並不沉溺於所謂的謀劃算計。   一切都只是手段,而非根本的目的。   本末倒置,陷入迷障,就是亂了修行,壞了心境。   做好了佈置之後,曹柘便安心擺攤算命,既是修行,也是一種自我的沉澱。   他無法經歷每一種人生,卻能通過某些特殊的方式,去感受不同的人生。   爲人算命消災解厄,也是與衆生結緣的一種方式。   曹柘求的不是名與財,而是命數。   入世,是爲見,出世,是爲證,修行便在出世與入世之間反覆橫跳。   若是隻執着於一種,雖不能說全然無所獲,卻總歸是所見偏頗,失了本真。   曹柘支起的算命攤子,既沒有什麼人數限制,搞飢餓營銷。也沒有什麼卦卦皆準,反而是常有謬誤,言語不利人之處,便被人追着趕半條街。   尋常人見了,也只當他是個混飯喫的江湖騙子。   絕不至於往那位名傳天下的‘夫子’身上去想。   如此一連數日,曹柘倒也在岳陽城街頭出了名。   任誰都知道,有個不着調的算命先生,十卦九不準,唯有一次準確,還得靠碰運氣。   因爲曹柘化名自號‘李半仙’,故而卻又被街面上稱之爲‘李瞎子’。   他人雖不瞎,但是算命的算不準,那豈不是和瞎子一樣?   “老爺!那女人一看就是紅杏出牆,有心想要和他情夫坑害丈夫,你卻偏說她家庭和睦,日後定能兒女雙全,子孫滿堂,還當着她情夫的面,恭喜她懷了個大胖小子。”   “我都看的出來的事情,你怎麼就不往準了說?”幫着曹柘扛着攤子跑了半條街的紅玉,很是不滿地說道。   曹柘笑道:“那我問你,我要是告訴她,她此行必會成功,與情夫一道殺了丈夫,隨後遠走高飛,隱姓埋名二十年後,卻又被鄰居告發,最後與情夫同樣被抓,斬首示衆,等下了地獄又要遭受多番刑苦,她是信還是不信?又會信什麼?不信什麼?”   “我告訴她,以後家庭和睦,兒孫滿堂,便是在勸她一句,只因她現在雖與情夫有所勾結,卻還未有真正做出惡事。而他丈夫有此一劫,也只因爲七年前,在外地做過一樁醜事,雖非主謀,卻也是從犯,如今也算是遭了報應。”   “人世間種種,前因後果,摻雜聯繫,宛如一個又一個的死結。我自可持劍斬之,卻也不能殺個通透。只能以算命之名,勸說良言。”   “聽入心了的,算是他自個的造化,我所批註之命,非當前命數,而是自強不息,自尊自信後的命數。若是隻當成個笑話,卻也由他,日後災劫臨頭,人生不順,又與我何干?”   紅玉修爲境界太低,不理解曹柘此時的感悟與想法。   更不知道,曹柘這麼做的目的與意義。   只是說道:“那咱們就一直在這裏擺攤算命?”   曹柘抬頭看了一眼整個岳陽城的上空。   因果交織、命數勾連的大網,已經隱隱達成了完全的覆蓋。   “也快差不多了!”   “你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去尋馮生他們。”曹柘說道。   紅玉立馬搖頭。   跟着曹柘雖然無聊,但是偶爾也能得到一些修行上的指點。   跟着馮生那個大嘴巴的蠢貨,她感覺自己狐生岌岌可危。   她雖然也不是很聰明,但是直覺很準。   作爲隱藏的歐皇,她相信自己的直覺與本能。   曹柘此時,將固定狀態欄裏的天人合一取下來,隨後心中念道:“將衆生之心,設定爲固定狀態。”   須臾之後,果然成了!   這個狀態,他一直都在嘗試着獲取。   如今終於看到了結果。   隨後一個閃身,出了岳陽城,原本固定的狀態,變得不再穩定,開始快速消散。   返回岳陽城中,狀態再次穩定下來。   “這算是不完全Buff?”   “也對,我此時所感受的衆生之心,實則只是岳陽城裏的百姓衆生,而非這天下的衆生。”   “只有等有朝一日,我真的一步步,一次次感受過,無數地方,無數人的命運與悲苦、歡樂、離別,我才能真正的具備有衆生之心這個狀態。再任何時刻,都將它加持在身上,恆定不變。”   “到那時,我便可以,用這天下的黎民衆生爲陣線脈絡,構建成一個舉世無雙的人間大陣。”   “只要有着人間大陣在,哪怕是天帝降世,也當爲這陣勢所阻。”曹柘心想。   身在岳陽城內,曹柘又取下了精力充沛的狀態,將‘夕可死’換上去。   精力充沛,對現在已經有七十二粒不死炁的曹柘而言,作用早就不明顯了,取消了也沒什麼可惜的。   而‘夕可死’,與衆生之心,可以組成配套的固定狀態體系。   以往‘夕可死’雖是超越了悟道狀態,更進一步的感悟天地萬化之境界,卻容易造成一種自毀、自傷的心理傾向。   長時間佩戴,會心理逐漸失衡。   在某一刻,爲求得道,甘願放棄生命。   故而,以前曹柘不敢多用。   而現在,搭配上了衆生之心,一念死則一念生,我爲衆生,衆生爲我。   ‘夕可死’的那點負面影響,就被完美的中和、消化掉了。   並且,在‘衆生之心’的狀態下,曹柘真正的隱匿到了人羣之中。   無論是誰,都無法在於人羣之中,一眼發現他的與衆不同。   這就相當於,曹柘在岳陽城裏,經營了半個多月,用這段時間,將自己藏了起來。   如果他不能藏起來,那麼在接下來的博弈之中,無論他怎麼做,怎麼選,都只是‘順應天命’。   就像他當初剷除妖太后。   雖是他個人所想,卻也何嘗不是一種順應天命而爲?   某種意義上來講,徐鴻儒說的那些話,不完全是錯誤的。   要想與天博弈,首先就要讓天都看不透你。   徐鴻儒妄圖勝天半子,借用了王朝氣運,但是王朝氣運雖抵抗道法、妖術,卻是天帝所賜。   王朝氣運可抗法術,卻扛不住天帝的目光如炬。   曹柘不求天道,只尋求於人道。   借用黎民衆生之命數,跳脫原本命運框架的‘可能’,構建成一張遮蔽的大網,偏移着從九天之上,窺探下來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