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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從西岐到朝歌

  太乙真人心中念頭起伏不定,看向哪吒的眼神,亦是陰晴明滅。   相對比起哪吒的表情管理,似乎顯得太乙真人過於外漏了些。   這恰恰說明了二人心性、道行有別。   太乙真人有劫數在身,一千五百年未曾斬出三尸,過往積累的因果業力齊至,身犯了殺劫,本就已經到了危如累卵的地步。   哪吒身上如今所承受的‘劫’,源頭都在太乙真人處。   哪吒不應劫,太乙真人就會遭受反噬。   故而,因計劃有變,太乙真人心態也就顯得浮躁、失衡。   何況,哪吒那點道行,在太乙真人眼中,屬實算不得什麼。   他又何必苦心將心頭惡意,徹底壓下,與哪吒‘真情實意’的演戲?   “你是我太乙真人的弟子,不需要如此的脆弱、自卑。”   “抬起頭來,張牙舞爪……就像過去那樣,何必如現在這般,做小女兒姿態?”   “哪吒……你記住!無論你做了什麼,師父都可以替你解決,你可以肆意的活着,不必考慮任何的後果,記住沒有?”太乙真人抓住哪吒的肩膀,好像是在安慰他。   這些話,如果換一個立場來講,當真是撫慰人心。   哪吒露出感動的神情。   師徒二人相互擁抱,當真是師友弟恭。   只是各自內心如何着想,卻是不知了。   哪吒之處,且不再提。   太乙真人雖不會就此罷手,但他也絕不可能捉着哪吒,去做那些傷天害理之事。   否則就與直接應劫沒有兩樣。   對哪吒,太乙真人最大程度,也只能隱晦誘導,甚至明面上的‘指示’都不敢發出。   如果哪吒謹慎小心一些,又不被六毒侵擾,想要一定期限內,與太乙真人虛與委蛇,還是可行的。   另一方面,結束了三年遊歷的伯邑考,終於返回了西岐城。   尚未進城,就瞧見了西岐城外,招搖的旗幟,以及車水馬龍的盛景。   城門口守衛的士兵,也都穿着甲,手持着長戈,顯得滿身肅穆,令人安心。   伯邑考再回西岐,再看到此處之繁華,心中又是一番全新的感受。   “若有一日,天下諸城,皆如此城,吾便無遺憾了。”伯邑考嘆息一聲道。   “只可惜,師父不願與我一道歸來。”   “否則他就應當知道,我要以西岐爲中心,發揚我的思想,是何等的正確決定。”   三年遊歷,他看過了太多的苦難。   更深刻的知道,這些苦難的源頭與來由。   他思考着改變之道,如今又回到了一切的起點。   心境已經與昔日,大不相同。   曾經他只想守護這一城之繁華。   如今,他卻要將這一城的繁華,開遍整個世間。   如果是他也有了野心……那這便是他伯邑考的野心。   城門口賣涼茶的老翁,依舊還在,只是更老了一些,這讓伯邑考有些感覺親切。   那城中多出來的一些古怪建築,以及人們服裝、行爲、舉止上的變化,反而都讓伯邑考暫時忽視了。   過去伯邑考只是遠遠看過老翁的涼茶攤,卻從不紆尊降貴,前去飲茶。   如今他卻很是自然的坐到了那滿是污垢的條凳上,招呼着老翁上一碗地道的西岐涼茶。   一邊飲茶,伯邑考一邊眯着眼,看着城外的一切。   三年之所見、所聞,皆又在這一碗甘甜略苦的涼茶中,被回味出來。   周圍有同樣飲茶的百姓,見伯邑考氣度並非一般,都客氣的打着招呼。   伯邑考也禮貌回應。   三碗茶後,伸手在懷裏掏了掏,卻未掏出貝錢來。   不由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尷尬的神情。   久別而回西岐,一時間的激動,都讓伯邑考忘記了,他現在是個身無分文的窮鬼。   上一頓飯,還是在昨天早上。   喫的是一隻‘自己’在樹上撞死的兔子。   “客人可是手裏不便?”   “不打緊,且去!且去!”   “三碗茶水,小老兒還是請的起的。”賣涼茶的老翁看出了伯邑考的窘迫,然後客氣說道。   西岐城還是民風淳樸的。   如果連這都有假,那西伯侯的聖賢之名,還有幾分真?   伯邑考卻並未這般賴賬,而是笑道:“老人家且稍等,斷不會少了你的茶錢。”   話說完,已經揮手化出了一道符。   符光閃爍,卻在凡人眼中,毫無顯化。   未曾等待超過半炷香。   只見城門衝出一隊騎兵。   馬蹄聲共鳴,引得地面都彷彿在不住顫抖。   塵土飛揚中,這隊騎兵,卻是護送着一架青銅馬車出城。   拉那青銅馬車的,是四匹龍馬,瞧着要比尋常戰馬高大許多,頭生龍角,背有龍鱗。   所過之處,不僅周圍的走獸們紛紛瑟瑟發抖,就連路邊行人,也紛紛露出了驚駭之色。   伯邑考皺眉,有些不滿。   三年前他離開西岐前,還未有這般‘奢靡’‘囂張’之作風。   卻不知爲何,如今卻是這般模樣。   青銅馬車上卻停在了涼茶攤前,馬車簾被兩名駕車的妙齡少女拉開,伯邑考的二弟姬發,順勢而出。   一身華貴,卻又英姿颯爽。   英武之中,帶着幾分桀驁,與伯邑考記憶中,曾經那個謙遜有禮的二公子姬發已經大有區別。   “大哥!”姬發下車向着伯邑考走來,展開雙臂就要擁抱。   伯邑考一愣。   隨後與姬發抱在一起。   此時的伯邑考,渾身狼狽,滿是污穢與泥濘。   而姬發卻是容光煥發,一身華貴,說不出的高貴。   兩人擁抱,就像是天空與地面,出現了短暫的重疊。   “大哥!你總算是回來了!”   “再不回來,我便要遣人去找你了。”姬發熱情地說道。   只是言語之中,不自覺流露出來的,卻滿是‘主人翁’的味道。   彷彿伯邑考,是一名遠道而來的客人。   伯邑考三年曆練,不會聽不出這話中的味道。   神情卻沒有變化。   只是在姬發身上掏了掏,說道:“借我三枚粗貝錢,我還欠着三碗茶錢呢!”   一旁的百姓與那茶攤老闆,早已跪在一旁。   姬發哈哈一笑,直接摘下一枚掛在腰間的玉佩,丟在那茶桌上。   “這個就抵我大哥茶錢了!”說罷就拽着伯邑考往那馬車上去。   伯邑考卻並未被拉動,而是站在原地,突然好像是驚醒了一般,用陌生的眼神,最後看了一眼西岐城的城門口。   “不了!”   “回來了,就不想走了!”   “二弟,西岐……你管理的很好,大哥在外這些年,也聽聞了你的美名。”   “現在,大哥要去朝歌了!”   “去朝歌!救回我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