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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無法否認,便是存在可能

  曹柘認可了老者的話,因爲對方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但曹柘卻不會這樣罷休。   答案是自己的。   但是組成答案的線索,卻依舊需要從外界索取。   從來沒有真正的答案,是屬於從頭到尾獨立完成的。   獨立所獲知的所謂答案,更應該稱之爲一種‘構想’。   天然便缺乏了客觀上的意義。   “我有很多很多的疑問,隨着我知道的越多,看到的越多,這些疑問也就越發的深刻。”   “你說,真正的屬於我的答案,需要我自己尋找。但是我現在不僅要一個答案,也要一個求證的過程。”   “還請……師兄,不吝賜教!”曹柘行道禮,衝着老者說道。   此時曹柘口稱老者‘師兄’,不是在強行的拉關係、套近乎,而是釋放善意,表示無意做直接的對抗,至少在他得到自己的答案之前,他與這些文明之靈之間,還沒有到劍拔弩張的地步。   老者看向曹柘的眼神,變得更加的複雜。   他似乎張口欲言,卻又像是在忌諱什麼,最終閉眼閉口,化作了泥胎木塑。   “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一個聲音從一旁穿插過來。   這個聲音,曹柘聽着耳熟。   那原本對周遭十分敏銳的感覺中,像是突然盪漾起了水波漣漪。   身穿紅裙的小女孩,就這麼自然卻又突兀的出現,走到了曹柘的身側。   她甚至輕盈的在曹柘的身邊,跳了一個靈巧的舞步。   那活潑的模樣,像極了在花叢中路過的少女。   充滿了不諳世事的氣息。   曹柘表情不便,心思倒是微微凝重起來。   他無法斷定,這個小女孩的突然出現,只是偶然……還是刻意爲之的警告。   在他如今的境界層次裏,無法直接感知,就代表着對對方毫無瞭解。   若是發生衝突,敗亡的概率高達九成。   雖然如此,曹柘反而微微的興奮起來。   一種別樣的豪邁,正在他胸腔裏激盪。   很多年前,他在神鵰的世界裏,曾經仰望蒼穹。   而現在,他已經看到了那一重重暮靄背後的底線。   抓住了他真正想要對峙的目標。   “是你!”曹柘看着這個出現在眼前的紅裙小女孩,說了兩個無用的字眼。   只是這個兩個字,卻又是這樣的執着、有力!   “我是初生之靈,你可以叫我‘源’。”紅裙小女孩對曹柘說道。   隨後打了個響指。   宇宙虛空的畫面,隨即轉換成了一間雅緻的會客室。   遠處有雪山草甸,近處有溪水、古林。   身處這樣的環境,很難讓人生出不可控的怒氣。   “兜售特殊道具,販賣戰爭,消耗可能性,這是你的安排?”曹柘對小女孩問道。   小女孩將煮好的茶水,倒入茶盞之中,對曹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才說道:“只是選擇而已,我們需要選擇出一個代表來,代表這個時代的所有文明。”   “你原本只是被選中者之一,不過現在看來……你很有可能就是我們最終的選擇。”   “或許,我應該向你道喜。”   少女的清脆笑聲,彷彿清泉一般流淌,令人聞之清新悅耳。   曹柘並沒有因爲被‘安排’命運,而出現憤怒與毛躁。   弱者被強者安排時,即使不忿,也不該無能狂怒,待到顛倒逆反之時,再做計較不遲。   何況,曹柘現在已經坐在了這個曾經安排他命運之人的對面。   所謂的過往,又何須掛懷?   命運或許存在被操控的軌跡,但生命、生活、經歷,卻都是自己的。   那走過的山川,看過的湖海,見識過的雲捲雲舒,嗅到過的人間煙火,都是自己的。   就像生命的旅程裏,每一個人都可能只是過客。   但生命本身的意義,一直存在,也一直堅定。   “我其實一直都在想,即便是將所有的文明,全都集中,全都收歸一體,形成一個最爲龐大、鼎盛的文明,那作爲該文明的文明之靈,就可以進入更高的層次嗎?”   “我想,應該是不可能的,再強大的第三步,它還是第三步,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只是量的積累。一噸黃金和一克黃金,固然代表的通俗價值,有着天差地別。但本質上它們都是黃金,都是一種礦物質。”曹柘端起茶盞,卻只是嗅了嗅其中的茶香,沒有入口。   小女孩笑了笑,揮袖又將桌上的茶化作了酒。   “很不錯的見解,雖然通俗,但確實是這個道理。”   “你說的很不錯,單純意義上的文明相融,其實對我……對我們來講,沒有真實的意義。”   “強大是什麼?弱小又是什麼?”   “單純的以創造或者毀滅,來定義強大與否,儘管並不虛僞,但還是不夠客觀。”   “我們擁有實現一切想法的能力,那麼制約我們的,便正是想法本身。”紅裙小女孩端起酒杯,衝着曹柘敬酒。   曹柘依舊只是聞了聞酒香味,卻沒有幹掉杯中酒。   “恐懼……究竟象徵着什麼?”   “它在某個層面,可能是一種由恐懼具象的怪物,但這怪物不該是宇宙必須如此,萬族必須如此的理由。它也有可能,是一種對自我認知,所生成的恐怖。那隻要不斷的加強自我認知,不斷的昇華這個認知就可以了。”   “我曾經將你們狹隘的圈定在人所以認爲的權利鬥爭裏,所以認爲萬界競技場裏發生的一切,都很理所應當。但當我抵達了相同的境界,卻又不免疑惑,我能做到、想到的,你們難道就會沉迷其中?”   “正如,並不是所有的‘偉人’,都一定毫無瑕疵的偉大,但他們絕不該是卑劣的蠅營狗苟之輩。”曹柘揮手撤掉了桌上的酒,徘徊在二人杯中的,只有純淨的清泉。   紅裙小女孩停頓了一剎。   曹柘已經端起了桌上的清泉,率先一飲而盡。   小女孩看着曹柘,似乎看的無比的認真。   亦像是第一次真正的,這樣直接、細緻的觀察曹柘……就像是真的在看同類。   “我們無法判斷,什麼是恐懼。”   “但是我們也無法否認它的存在。”   “而對弈我們而言……當我們無法否認的時候,就應該考慮……它是不是真的存在。”小女孩貌似輕描淡寫地說道,隨後將曹柘遞過來的清泉,飲入口中。   輕鬆的言語,落在曹柘的耳中,恰如驚雷。   無法否認,就是存在……這個看似滑稽的理由,卻讓曹柘猛然間……豁然開朗。   同時一種無法言語,但實際存在的恍然,如恐懼一旁,盤踞於心,再難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