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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章 連續的夢魘

  因靜雪之事,楚天與楚雲產生分歧,逃也似的離開裂巖城,通過傳送陣返還靈武學院。   由於這分歧,楚天腦子亂哄哄的,也沒心修煉,枯坐不知多少時間才悠悠醒轉過來,一陣飢餓感從空蕩蕩的腹部傳來。   他雖然喫喝點,走到院中轉悠一下,院中有積雪,也有沁涼的風,吹拂之下,楚天亂糟糟的頭腦稍稍恢復平靜,好轉了一些。   抬頭一看,只見銀月已至中天,他嘆息一聲,便返還屋中,進入臥室入睡。   楚天十分疲倦,很快就入睡了,然而心緒不寧,整整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噩夢都與靜雪有關。   是往昔相處的一幕幕,一連串的鏡頭,到了夢境裏顯得格外詭異,以至於楚天醒來後這些詭異的鏡頭依然歷歷在目,清晰無比。   先是衝榜,楚天其實暗中對靜雪的每次衝榜都有關注。   當夢見靜雪一次次衝榜的鏡頭時,他剛開始好像忘記了最近發生的一切,記憶出現斷層,停留在當時那個時間段,很欣喜的樂於見證她的每一點提升。   就好像一對戀人一樣,楚天樂於見證她的每一次提升。   每提升一點後,兩人見面時,楚天都會投以鼓勵,欣賞的眼神,而靜雪則是嘴角微揚,勾勒起單純恬靜的弧度。   然而,每一次到了後面,楚天斷了層的記憶得到彌合,他忽然就回憶起了一切。   繼而靜雪的微笑就變得諷刺。   以往的挑戰也變得諷刺。   在天才劍道少女靜雪在付出艱辛,隨着楚天的步伐,挑戰學院各個榜單的高手時,她體內都似居住着一道神祇般強大的惡靈。   當靜雪嘴角勾勒起單純恬靜弧度時,她體內那隻旁人不可見的惡靈卻在無聲冷笑,冷笑別人聽不到,楚天卻聽得清晰無比。   那笑聲極冷漠又極尖銳,歷歷在耳,尖銳的似能撕碎他的耳膜。   後來某次,夢境的場景轉移到那熟悉的靜雪小小的院落裏。   靜雪在廚房裏做菜,楚天在石桌前坐着張望,宛如一個單純的喫貨一般垂涎欲滴,心下有着無限期待。   香氣漸漸匯聚成凝若實質的一股,楚天受到吸引,宛如着魔一般不受控制的,宛如提前木偶一般被吸引過去,來到門口。   廚房的門沒關。   楚天能看到靜雪窈窕纖細的背影,這曲線美好的背影,讓他不由感到心動,無比的心動。   他心中一熱,便上前摟住靜雪的纖細腰肢,將頭親暱的放在對方香肩上。   而靜雪緩緩轉過頭來。   這哪裏是容顏絕美的靜雪,分明是隻青面獠牙的怪物,桀桀的笑着,張開有着齊刷刷森白牙齒的血盆大口,向自己咬來。   做了這麼可怕的夢,楚天瞬間被驚醒了,出了一身冷汗,但過了不久,他又睡去,而意識依然沒有着落的懸浮,是以噩夢依舊猶如沒有完結的連續劇一般持續。   時間是清晨,就像先前他與靜雪晨練時的清晨。   兩人都沒有如今的高深層次。   都是剛剛領悟了劍意化形,處於生澀階段的他們,都很不專業的將劍意凝聚成形體來戰鬥。   楚天凝聚成一片片雪花。   而靜雪則是清冷落寞的月光。   原本斗的旗鼓相當。   兩人情緒萌生。   靜雪兩腮嫣紅,宛如各浮現出一朵明眼動人的小小桃花。   楚天也是俊臉微紅。   但突然靜雪美目變得諷刺起來,一道無比可怖,能使一切都陷入靜謐的氣息從她嬌軀上衝天而起,他挺拔身軀也如泥雕木塑一般靜止不動,雙目驚訝的看着靜雪,驚訝之色也凝固在銀瞳之中。   他想大聲呼喊靜雪的名字,但聲音到了嗓子眼,卻怎麼都喊不出口,像是突然啞了似的。   而靜雪緩緩抬起臉來,這個過程中,絕色俏臉變得模糊,也產生了變形,整個人都化作一道透明怪影,她的美目化作宛如旭日般射出強光的凌厲眼眸,而微揚的嘴角,也變得誇張。   宛如在虛空中裂開一道猙獰而誇張的痕跡。   她在大笑。   瘋狂的大笑。   這個笑裏似含有無盡的猙獰和冷漠。   她手中月華大作,彷彿化作浩蕩無邊,而又無比鋒銳的汪洋大海,瞬息間就將自己徹底淹沒。   下一個夢境,是在碧濤劍宗遺蹟之戰時。   楚天在山洞裏,爲石壁上的詭異紋路所困,神魂被這詭異無比的紋路吸引,身體一動不能動,感知卻異常敏銳,山洞之外,谷天羽的師兄,邪劍宗的莊賢等人齊齊趕至。   其他同伴,盧家兄妹,曹隼等已盡數斃命,而靜雪卻全力攔住所有人,施展劍法阻擋對方。   一道道十分猛烈的元氣,以飛蝗過境之勢向她纖弱窈窕的嬌軀狂轟亂炸。   如果靜雪後退一步,他恐怕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而她卻臉色倔強地攔在峭壁之前,由於當時劍法境界不如現在成熟,還是雙劍流,只見她雙手持劍,施展劍法捨命阻攔。   但由於實力相差懸殊,其纖幼柔美嬌軀上不斷增添一道又一道的傷勢,一口口鮮血從櫻桃小口中溢出,斷了線的血珠般跌落下來。   她絕美的俏臉越來越蒼白,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眼見靜雪冒着隨時都可能倒下的風險,不肯躲避,亦或跑路,一步不退守在他所在的山洞之前,楚天覺得自己內心都被撕碎,不知不覺已是淚雨如傾。   楚天又是感動,又是憤怒,靈魂深處一聲怒喝,終於擺脫了石壁上詭異紋路的控制。   用最快速度將身形射到洞外,抱起靜雪,一劍秒敗葛二,抱着靜雪逃離。   飛速逃離間,楚天抽空看了眼懷裏的靜雪,只見對方已徹底昏睡過去。   靜雪在他懷裏安靜睡着,精緻俏臉半遮半掩在綢緞般柔滑的青絲中,嘴角微揚,臉色恬靜而安詳,無憂無慮,猶如一個沒有絲毫戒備心的單純恬靜,而又纖幼柔美的小女孩似的。   彷彿自己的懷抱就是她的整個天地。   楚天感到一陣甜蜜,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原本接下來他們該到那僻靜的無人孤山中互相傾吐心聲,確定戀人關係,但不知怎麼,楚天心裏莫名一動,身體觸電般一顫,目光鬼使神差般偷偷向下移去。   只見懷裏的靜雪已是化作一道體型雖相仿,卻醜陋無比,卻不知幾多年歲的怪物,冷漠殘忍的目光盯着他,讓他脊骨發涼,桀桀的笑聲響徹而起,無休止的迴盪,宛如迴盪成一個永遠也無法掙脫的可怕漩渦。   然後是楚楚死在自己懷裏的夢,而靜雪當着自己的面,化身成那道透明空氣般的怪影,嘴角咧開猙獰弧度,與在研究溯源瞳的不久前的詭異夢境類似,卻也有些許不同,不必贅述。   倒數第二個夢境。   是在靜雪身中玄冥毒,楚天帶她四處求醫,不知經歷過多少努力,情況依舊漸漸惡化,最終因爲熱情的趙丹晨兄妹的引見,天藥谷年輕一代煉藥術最高的熊塵願意出手解救時。   雖然熊塵親自出手,雖然楚天也陪在靜雪身邊,不住溫言鼓勵,但依然到了絕境來臨的時刻。   靜雪全身漸漸麻木,漸漸化作琉璃之色,最終美目也化作一對美輪美奐的琉璃之瞳,仍舊帶着依戀凝聚在楚天身上。   楚天怎麼叫也喚不醒靜雪,眼見她在他懷中漸漸死去,再也忍耐不了,滾燙的淚珠一滴滴落下來,先是滑落到她美麗的琉璃瞳孔裏,無邊淚雨也將其晶瑩剔透的琉璃嬌軀淹沒。   滾燙淚水下,琉璃迅速消融,而靜雪的形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變成一道宛如由空氣凝聚成的怪影,戲謔嘲諷的看向他,嘴角咧開,宛如在虛空中裂開一道猙獰的痕跡。   瘋狂猙獰的大笑。   彷彿在耳畔化作一道振聾發聵的轟然之聲。   連醫者熊塵也十分震驚的說:“怎麼可能?竟然成功了?真實的成功率,可是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成功,幾率。   後來,老狐狸也是用振聾發聵,針尖般鋒銳的言語說道:“這個推斷,雖然幾率連萬分之一都遠遠不到,但萬一靜雪這丫頭是敵人的話,她將是一個無比恐怖,遠遠超出你我想象的危險人物。”   “一個最可怕的敵人。”   “你,一定要小心她。”   似是對這類夢境感到麻木,這麼驚悚,這麼振聾發聵的夢境都沒有驚醒楚天。   接着,他終於來到最後一個夢境,一個更加恐怖的夢境中。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一片海洋的憂鬱   最後一個夢境,雖然於楚天來說是無與倫比的恐怖,卻比較簡單,只是一個小小的片段,在時間上很接近現在的片段。   就是昨日楚天回到雲城,與其父因靜雪之事產生嚴重分歧之時。   “你怎麼沒按她的提議做?”知道了真相後,楚雲卻神色平靜的說。   “什麼?”楚天詫異的反問。   “我覺得她的提議可以啊……你應該有點擔當,原諒她,並代她受責。”楚雲說。   “你在說笑嗎?”   “你老爹我,沒給你開玩笑。”   “她不但欺騙了我,也欺騙了所有人,編織了整整三年之久的謊言,你卻讓我與她和好,還讓我代她受過?”   “她一定有苦衷,你應該體諒她。”   “你不懂,事情根本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不懂的是你,少自以爲是了,小子。焉知不是你把原本簡單的事想複雜了,把小靜這孩子也想複雜了?”   然後,父子倆便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退讓,像是兩隻公牛相鬥一般。   “爲什麼直到現在,知道了所有真相,老爹你還是偏向她呢?”   “錯,老子偏向的是你,不過是不想讓你錯過這麼好的女孩罷了。”   聽上去蠻有道理的,就連楚天,在夢境裏也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把簡單的事想複雜了,老爹楚雲這才提醒他。   但他忽然心中一動,並且本能的催動溯源瞳,在能追根溯源,看破一切的瞳力下,楚雲外表看上去還是那樣子,體內卻寄生着一道惡靈。   惡靈的模樣就是那道透明怪影的模樣。   似是注意到楚天的窺探,她將嘴角裂開,宛如虛空中裂開一道彎月形弧度誇張的縫隙,瘋狂的大笑。   楚天感到由衷的憤怒,已是達到登天境層次的強悍氣息升騰而起,雙目赤紅,正待一拳向對方轟去,卻注意到惡靈寄居在楚雲體內,如果傷害惡靈,父親楚雲就將性命不保。   他連雙手抓住楚雲身子,拼命搖晃着父親的身體。   他焦急的吶喊:“老爹,快醒來,你被蠱惑了,求你了,趕快醒來。”   然而不管他如何吶喊,哪怕他嘶吼的自己喉嚨都疼了,楚雲依然執迷不悟,用麻木不仁的目光看着他,冷漠無情的道:“記住去找小靜,原諒她,帶他回來,否則,我就沒你這個兒子,楚家也沒有你這樣不屑的子弟。”   而體內的惡靈,瘋狂的大笑漸漸壓低,弧度也由誇張變得內斂,彷彿化作靜雪纖幼柔美的窈窕倩影,美目幽幽,貓眼也似,嘴角勾勒起詭祕的笑容道:“楚天哥哥,雲伯父也站在我這邊,你還不原諒我?”   而楚天被她激怒,失去了理智,傾盡全力,將全身力量凝聚到右拳,一拳向對方轟去。   卻把楚雲打死了。   楚雲死前看他的目光失望至極。   彷彿在說,你這個不肖不孝的傢伙。   然後,不管楚天採用何種手段,流着淚挽救,也沒能留下他的性命。   楚雲死不瞑目。   雙目依然帶着失望和氣憤看着他。   楚天大叫一聲,拼了命的向靜雪撲去。   而靜雪此時,終於不再僞裝,或許覺得沒必要再僞裝了,美目輕蔑不屑的看着他,嘴角噙着難以掩飾的嘲諷,但不管楚天用什麼招數,打在她嬌軀上,就好像轟在沒有形體的空氣上。   除了能打出呼呼風聲,就沒有其他任何效果了。   不知打了幾萬次,楚天耗盡全身氣力,倒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了,而靜雪依然輕蔑,嘲諷的看着他,美目冷漠無情,宛如沒有任何人類感情,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   這時,楚天終於被徹底驚醒,結束了睡眠,也結束了這連綿不絕,宛如沒有休止的夢魘。   楚天醒了,衣衫已被冷汗溼透,臉頰上全是不經意流出的淚水,他雙目空洞無神的躺着,身體僵硬,宛如泥雕木塑一般。   顯然,他的精神還沒從前夜那一連串可怕驚悚的夢境中脫離出來。   好一會兒,他雙目才漸漸恢復神采,身體不再僵硬,終於意識到剛纔那連續而真實的一幕幕都是做噩夢,而現在他已從其中脫出身來,回到現實中。   然而,與先前的夢境不同,即便他已醒來,昨夜的夢境,無論哪一個,都在他的腦海中分外的清晰,每一處細節都記得格外清楚。   或許一輩子都能刻骨銘心的清晰。   隨着他回到現實,電光石火般從他腦海中掠過,似乎有一種極爲驚人的東西要誕生一般。   直覺告訴他這一點。   楚天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用最快速度匆匆洗漱,換上乾淨衣服,快步出院,不想多分心的他甚至都沒關門,直接催動鵬境的鯤鵬真意,化作一道金光,風馳電掣一般迅疾離去。   遵循本能的指示,他要到學院外的大狩獵場去。   去上次小姐姐楚楚遭襲的地點。   也是他領悟劍意化形境界之處。   冬季,天光澄澈。   雪勢要比昨夜大。   鵝毛般輕盈的雪花自純淨天空盡頭處產生,翩然飛舞着飄落到下方因學院奇特的天地元氣,而呈現出與季節不相符的,蓊蓊鬱鬱,煥發出無限生機的大森林中。   森林內通往目的地的必經之道上,楚天身化金光,迅疾掠過,而同時周身氣息升騰,避開落雪趕往狩獵場歷練的學員們宛若未覺,依然三五做伴的交談着趕路。   渾然沒有察覺到如今在學院內大名鼎鼎,名次高達傳奇榜第五的楚天學長(學弟)不知不覺間已是與其擦肩而過。   隨着楚天對鯤鵬真意掌握的愈發嫺熟,現在他若是施展全速,傳奇學員之下,應該是沒有什麼驕子能窺探出其蹤跡了。   楚天終於來到楚楚遭襲的那個路口。   他就站在當時他站立之處,一動不能動,眼睜睜看着她被打傷的位置。   微閉雙目,默默回想當時絕望的感覺。   然後,這個回想就好像引子一般,亦或將一串串珍珠串聯起來的細線也似,將昨夜所有關於靜雪的詭異夢境,逐個串聯起來。   當這些做完,一道惡靈之影出現在他腦海中,也由腦海映照,同時出現在他面前的虛空中。   惡靈的心態千變萬化,若水無常形一般,變化多端,不可窮盡。   時而是一道容顏絕美,纖幼窈窕,宛若靜雪模樣的絕美倩影。   時而是一道嘴角裂開彎月弧度的透明怪影。   時而是冷漠尖銳冷笑着的惡靈。   時而是隻青面獠牙,血盆大口的怪物。   時而化作體型雖與靜雪相仿,卻醜陋無比,不知幾多年歲,目光冷漠而殘忍,桀桀怪笑着的怪物。   如此種種,或是夢境中的,或是間接衍生出來的,千變萬化,無有窮盡,無法盡數枚舉。   楚天盯着這惡靈。   原本他應該冷漠無比,亦或厭惡無比,但在此時奇特狀態中,他無法做任何掩飾,真實情緒流露出來,竟是沒有多少冷酷,厭惡的情緒。   過往與靜雪三年的戀情,如電光石火般從腦海中掠過。   他身形還是以前的身形,模樣還是以前的模樣,氣質卻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大變。   他英俊的面孔變得成熟,銀瞳更加深邃,再沒有了以往鋒芒畢露,充滿年輕人的銳氣的目光。   銳氣深深的潛藏。   宛如寶劍深深歸入劍鞘之中。   雖然內斂,卻極可怕。   然而外表上卻不顯絲毫。   他銀瞳中有異樣光芒閃爍。   讓他銀色的瞳孔都產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能給人以錯覺,彷彿裏面呈放着海洋般無邊無際,而又蔚藍深邃的憂鬱。   那是,滿滿一片海洋的蔚藍憂鬱。   楚天的氣質,也最終固定在深沉憂鬱上。   其體內孕養的劍意,原本達到了瓶頸比較穩固,現在卻像是得了雨水的春筍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不數息便暴漲到許多倍與先前的程度。   然後進行水乳交融。   交融完畢後,百川歸海般收入體內,並在他丹田內,金丹之旁迅速凝聚,光華大作,並進行收縮,最終漸漸凝聚成一枚奇特的種子。   強大而玄妙的道韻從其上散發開來。   這種情況,過去曾在上次遺蹟之戰參悟英魂武碑時,在靜雪身上發生過。   代表了對劍意之上的劍道有所領悟。   劍道種子的行將凝聚代表了這一點。   近來倍受打擊,並被昨夜連環夢魘勾起心事,又藉助這往昔楚楚遇襲,自己感悟劍意化形之處的特殊地點,楚天終於初步領悟了劍道。   遭到嚴重打擊的他,終有所悟。   福禍相依,向來如此。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斬靈劍道   玄妙的劍道種子,漸漸在楚天丹田內,就在金丹之旁凝聚成形。   但成型的一瞬,楚天對真正的劍道有了自己的領悟。   楚天銀瞳深邃,彷彿盛放着滿滿一個蔚藍色海洋的憂鬱,盯着面前空無一物的虛空。   在旁人眼前是空無一物,但在此時的他的眼裏,卻彷彿是有着一隻千變萬化,不可度量的奇特惡靈。   由靜雪在他心中的意象演化的惡靈。   他盯着這隻有他能看到的惡靈,眼神憂鬱而感傷,又有着說不出的留戀之意,心靈深處漸漸的湧現出一抹悲傷來。   爲先前三年戀情的終結而留戀感傷。   然後,他心神一動,冰流劍自然從劍鞘中跳出,出現在他手中。   他目視虛空,望着那只有他能看到的惡靈,心中感傷,眼神憂鬱,銀瞳中淚光閃爍,信手一劍向前方揮去。   一道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劍罡形成。   說是劍罡,卻完全沒有劍罡應有的鋒芒畢露,甚至連鋒芒內斂都不足以形容,宛如一道透明漣漪以異常驚人的速度劃過虛空。   前方有在冬季依然生機昂然的碧樹,也有堅不可摧的岩石。   透明漣漪經過碧樹,地上花草,以及堅巖後,然後在遠方虛空中消失。   接下來整整三息時間,一切都風平浪靜,沒有任何的異樣。   然而,透明漣漪波及範圍內的空間卻有些異樣,彷彿也感受到楚天內心的傷感和憂鬱,以至於其中的任何有生命的東西,甚至無生命的東西,都爲之傷感悲慟。   碧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好像短短几秒內就走過了一生,乃至幾萬年的漫長歲月,片片黃葉顫抖着,尚未來得及凋落,便在楚天面前迅速化作虛無。   而鮮花也在幾秒內失去芬芳,隨之徹底消失。   巨石也開始層次分明的,一點點崩解,最終化作細沙般的黃土。   而遠處虛空中,漣漪消失的地方,突然裂開一道不小的裂紋來。   虛空破碎了約莫三四息的時間,纔開始漸漸癒合。   楚天踏入登天境後,是可以震裂空間,但空間癒合極速,一般在剎那之間就可以癒合,像現在這也三四息時間,纔開始漸漸癒合的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   這也代表了他這信手一劍的威能超越先前太多。   他領悟了劍道,信手一劍,便有如斯可怖的威力。   事實上,他現在雖然限於修爲,無法發揮出劍道的真正威力,但在劍道種子的加持下,劍招的威力與先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了。   而且,對精修劍法的劍士來說,劍道種子對提高修爲也有重大作用,完全可以將其看做一個修煉加速器。   在領悟了劍道後,在劍道上的提升,同時也會帶來修爲的提升。   這一點,與楚天踏入金血境後,以自身精血帶動修爲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正因如此,劍豪之上的劍神境界,才讓無數有野心的劍道天才津津樂道,並不惜爲之付出傾盡一生的努力,全因劍道和修爲全面提升這一點太具誘惑了。   凝聚劍道種子後,自然具備一部分這樣的能力,雖然與真正的劍神層次的人物沒法相比,但對修爲只在登天境層次的楚天來說,效果也絕對非常明顯了。   而且這種加持效果,還可以與金血的加持效果,以及玄碎訣本身的效果完美疊加,進而導致幾何變化。   這就造成了楚天在以後的修煉中,起碼在許多等級內都一帆風順,一日千里,與先前的進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差別,就是這個緣故。   其實,這是後話,在此提前告知一下,不必贅述。   斬出這一劍後,楚天眼神中的憂鬱依舊持續了許久,銀瞳隱現淚光,用傷感的眼神盯着面前虛空,也盯着虛空中宛如存在一般的惡靈許久,他神色才漸漸恢復平常。   他醒悟過來原來自己是領悟了劍道。   若是先前有了這等領悟,他必然會喜出望外,喜上眉梢。   但現在,經歷了先前事件,在大悲慟,大傷感之下,即便領悟了劍道,他心裏卻委實沒有多少喜意。   如果能將時光停留在從前,讓靜雪永遠維持在他喜歡的那個恬靜善良女生的樣子,他寧願不領悟這個劍道。   “既然因心中惡靈感悟出這一劍道,就將其命名爲斬靈劍道吧。”   楚天心裏暗道,然後又嘆了口氣,眼神憂鬱,心事重重的迴歸學院。   自此以後,滿滿一個蔚藍海洋大的憂鬱氣質便在他心裏生根發芽,根深蒂固,並且深入骨髓了,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如此。   回到學院內,正巧碰到坤神族長老,聖者崔澤要帶霍朝強離開,便隨其他同伴一道與其道別。   其時,非但霍門的人,其他社團中也不乏霍朝強的好友,齊來與其道別。   不同於楚天內斂的性格,朝強較爲開朗,在追求實力之餘,也注重廣交好友,是以送別人數衆多。   楚天陪着大家,與其他同伴,其他社團的同學一道爲霍朝強送別。   朝強臨走前,向楚天勸道:“楚天兄弟,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而且我覺得靜雪妹子這麼做,應該有苦衷,誤會總有解開之時,不必過於糾結,人還是要向前看,向未來看的。”   他言辭雖誠懇,然楚天心裏的結卻絕非輕易就能打開的,不過也沒必要在這時較真,楚天眼神憂鬱,卻默默的點了點頭,又囑咐道:“霍哥,坤神族爲四神族之一,競爭應該很激烈,你遇事一定要小心。”   朝強表示曉得。   和其他同伴一一道別後,他便隨已是等的有點不耐煩的崔澤離開,前往屹立於人類諸多勢力之巔的四神族之一坤神族修業去了。   眼見他離開,同伴們都是露出羨慕之色,其他社團朝強的好友也是露出羨慕。   雲昭的一句話點出大家的心聲。   他說:“霍哥真是得到了天大的機緣,竟然能得到聖者的賞識,如果下一次相見,我們與他相比,就是一個天一個地了。”   論年紀,他還要年長一些,但出於對門主朝強的尊重,他還是習慣性的尊稱一聲霍哥,其他社團中人也大抵如此。   聞言,石擎,穆雷等人都是暗暗點頭,其他社員朝強的好友也是深以爲然,並且目光中有着由衷的羨慕。   楚天心裏也很羨慕。   畢竟聖者親傳,委實是天大的機緣。   但他很快就變得傷感,銀瞳中再度浮現出蔚藍大海般的憂鬱來。   因爲他忽然想到,他將要面臨的勁敵,也是往昔相戀的戀人,靜雪的實力,可不是聖者親傳就能對付得了的。   先前那種感應,恐怕就連一般的聖者都遠非其敵。   要從這種恐怖的敵人手裏,替姐姐討回舊賬,難度實在太大了,令人絕望的大。   且說衆人一番羨慕的討論後,各自散去,各辦各的事。   楚天正待進入自己院落,忽然想起自那件事後,已有一天多沒見玄麟了,按說這麼長時間,以她性子早該忍不住露面了。   因爲靜雪,他先前一直渾渾噩噩,一時沒想到玄麟,是以忽略了這個細節。   “這個傢伙,應該還在小靜那兒,也不出來一下。”   楚天心中微有怒氣,便找上靜雪原本的居處。   由於靜雪離開時間尚短,也或許是出於對她這種強者的敬畏,反正到現在,也沒人回收她的居處。   是以一些花花草草,和舊時用的物什都在。   楚天看着院落中那棵樹,以及樹下的桌子,銀瞳更加傷感。   不久前,他還曾在那裏大喫一頓。   現在算是敵人的那位絕色少女,還用恬靜依戀的目光凝視着他,嘴角勾勒起讓他心動的弧度。   但現在卻已物是人非。   楚天收起心中傷感,仔細將靜雪居處裏外找了一遍,卻沒發現玄麟的影子。   又向與其有過交道的雲昭等人詢問,也說沒看到。   那麼,失蹤的玄麟究竟身在何處?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奴役楚天   因靜雪的事,楚天心情本來就不好,找來找去找不到玄麟心下更是惱怒。   “這個傢伙,究竟到哪兒去了。”   他心下惱怒,倒也沒有再找,主動催動血契,向玄麟傳訊道:“喂,你在哪兒,快回話。”   惱怒之下,他語氣自然算不上客氣。   不料玄麟比他還不客氣,直接就比較粗魯的切斷了兩人的聯繫。   楚天不禁喫了一驚。   要知道因爲血契的存在,他是玄麟的主人,兩人聯繫,只有他單向切斷對方的聯繫,哪有對方切斷他聯繫的份?   退一步講,切斷聯繫這種舉動本身就很可疑了,要知道玄麟對他本應該是百依百順的。   是以楚天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不好。”   老狐狸也驚呼出聲,但此老久經風浪,反應極快,連向楚天催促道:“快點催動血契。”   楚天連觸電般催動血契,卻被一股莫名之力所阻。   而且他感到血契的力量迅速消失。   正沒有辦法之際,老狐狸只得暫行權宜之計,通過楚天的血脈,意圖以更高超的手法催動血契,再度強行降伏發生未知變故的玄麟。   但當他剛開始着手時,血契卻完全消失了,楚天和老狐狸都能清晰感應到血契的消失。   就連老狐狸也感到大爲喫驚,喃喃道:“不應該啊,按說血契中,被奴役的一方,根本就不會存在反抗主人的意志。我族的血契,根本就不可能有妖獸能反抗的了,就算是神獸,一旦被下了血契,也不會有任何反抗意識了。”   他又是懊悔,又是歉然的向楚天道:“都怪老祖我粗心了,要是早點察覺……”   說到這裏,他語氣裏充滿疑惑:“就算她是麒麟一族,也不該能做到這種事,畢竟血契已下這麼久,早就根深蒂固,她就算再怎麼不凡,又怎麼可能違背這一定律,這種情況根本就不應該存在。”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也不怪他如此驚訝,雖然此老見多識廣,但被血契控制的物種,竟然還能翻天,這根本就是聞所未聞之事。   而且,血契原本就是他親手佈置的,他心裏清楚佈置的很完美,沒有任何瑕疵。   這種情況下,玄麟還能反叛,這件事的荒謬程度委實不比出現靜雪這麼年輕的聖者少太多。   老狐狸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向楚天異常凝重的道:“看來,那傢伙出身極爲不凡,不過真是奇了怪了,不管她再怎麼不凡,都受血契控制了還真能翻天,真是見鬼了。”   此老的震驚之意幾乎難以掩飾,除此之外,他語氣裏還有深深的遺憾。   畢竟他也能看出玄麟的不凡,少了這麼個幫手,怎麼都算是不小的損失。   不過,楚天對此倒是沒有太大感覺。   先前依靠玄麟,依仗其速之疾處甚多,他鯤鵬真意提升到鵬境後,在速度方面的差距已不算太大了,何況林無雙學長都說過,他現在的速度,在東聖域年輕一代根本就沒對手。   而且,他還沒將鯤鵬真意修煉到第三層超脫境,屆時速度還能更上一層樓,就更用不上玄麟了。   於他而言,靜雪真實面目如此,纔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打擊,玄麟的背叛,不過是毛毛雨罷了。   某種程度上,這可以說是債多了不愁的另一種體現。   何況,當時收服玄麟乃是老狐狸代辦,手段也不見得多光彩,現在能還她自由,想想也挺好的。   事實上,在玄麟化作可愛女生的模樣時,楚天就覺得兩人的關係似有些不妥。   先前是妖獸形態倒也罷了。   變成女生後,這種主僕關係總讓他感覺怪怪的。   就算明知其本質仍是個妖獸也是如此。   他也試想過解除血契,還她自由。   但不確定,當血契解除後,對方會如何對待自己,他們又該以何種方式相處。   這時,原本簡單的關係就會變得複雜,這不是楚天希望的,是以沒有這麼做。   現在,對方這種無聲無息離開在他看來挺好的。   因此,楚天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便返回居處開始修煉了。   畢竟他剛領悟了劍道,還需要再鞏固一下,在劍法方面有了完全不一樣的領悟,也急需梳理清楚。   境界上不同,他對以前掌握的劍法自然有新的心得。   甚至都有自創劍法的慾望。   先前這種想法算是虛無縹緲,不切實際。   但在初步領悟劍道,凝聚出劍道種子後,就初步具有可行性了。   畢竟眼下的楚天,與那些劍神的差距,主要是修爲上差距太大,在劍道上的理解倒是已經很接近了,基本算是一個層次的,最多對方比較成熟,並有將其威能盡數發揮的實力,而楚天還差些火候罷了。   也就是說,在劍道的領悟深度上,現在的楚天和那些名震一方的劍神是同一水準的,就連柳宗仁的師傅,學院唯三的天席導師沐青陽,邪劍宗已故莊賢,谷天羽二人的師父天邪長老比起他都要遜色的多。   此二人浸淫劍法多年,境界高深,已到了劍豪大圓滿的境界,就算楚天乃劍道天才,劍道境界精進神速,比起他們仍有十分巨大的差距,若想站在與對方同一水平線,恐怕要再下十年以上的苦功。   但劍法一道,除了循序漸進的參悟之外,機緣也很重要。   因爲靜雪的事,楚天倍受刺激。   但這種刺激,也可以說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極爲珍稀的機緣。   藉助這一機緣,加上先前的積累,楚天的劍法境界終於產生不可思議的質變,跨越了劍豪層次的大半路程,也超越了沐青陽,天邪長老所在的層次,領悟了他們爲之奮鬥半生,卻依舊不可領悟,虛無縹緲的劍道。   這種高深的境界,自創劍法不是夢想,而且創造出來的劍法自也不乏高明之處,遠非那些好高騖遠的傢伙創造的劍法可比。   而且,在他梳理清楚掌握的劍法後,還大可以到悟劍池吸納其他風格的劍道意蘊,在自創劍法的道路上,獲得更多的養分和靈感。   也可以到傳承殿將借閱不同層次的劍法傳承,擴充自己的儲備。   且說背叛了的玄麟。   當初靜雪失控,無比可怖的威壓籠罩全場時,玄麟也和其他人一樣,感到死亡的大恐怖。   但在死亡的大恐怖之前,她受到刺激,提前覺醒了更深層次的記憶。   更深層次的記憶告訴她,她乃是由一位至高無上的父神創造出來的,身負某種特殊的使命降臨到這個世界上。   但這位讓她感到親切,崇拜的父神是誰,身在何處,她的使命又是幹什麼的,她依舊全然不知。   由於覺醒了這一念頭,其實她當時就脫離了血契的控制,卻因忌憚老狐狸,以及學院其他高手的能耐,也不聲張,趁亂無聲無息離開。   爲了不驚動老狐狸,她雖然隨時能解除血契,卻沒這麼做,直到楚天查覺後,才藉助父神留下的獨特手段,在老狐狸的控制再度來臨之前,強行將血契解除。   距靈武學院極遠,一座生存着衆多強大物種的森林內。   森林深處沼澤地帶,兩道強大的能量不斷碰撞,一大一小兩道身影不斷衝撞,一道道驚人的漣漪蔓延開來,肆虐大地,附近空間也時常遭到破壞。   空間裂縫出現又彌合。   戰鬥畢,那道嬌小的白裙倩影依然挺立,另外一隻軀體龐大妖獸巨大身形轟然倒地,將下方地面砸裂。   這隻嗜血龍犀修爲已是無比接近五階中期,天賦異稟,戰鬥力兇悍,在這片地帶絕對是霸主級的存在。   玄麒看上去與在學院時也沒太大區別,紫瞳看向地面,粉舌舔了下嘴巴,對這隻妖獸垂涎欲滴。   她正打算對其有所動作。   楚天略帶惱怒和不耐的呼喚便在這時傳來。   接下來意圖控制她。   老狐狸也想控制她。   卻被她動用記憶中的特殊手段,將腦海中血契的本體,那道銀紅色六角符篆徹底拆除。   她自由了。   “哼,又想控制我做壞事,想得美,本小姐長了能耐,可不會再讓你控制了。”玄麟氣沖沖的說。   然後,她檀口微張,口中黑光湧動,形成一個散發着無盡吞噬之力的黑洞,地面上修爲比她還勝出一籌的五階妖獸嗜血龍犀,卻是遭受巨大的吸引力,龐大身影經過黑洞,化作一道凝聚着精純妖力的能量投入她櫻桃一點的小口中。   她一仰脖子,便將其嚥下,紫瞳微閉,嬌軀之上氣息雨後春筍般暴漲,不到十分鐘,她便睜開眼睛,修爲,氣息比起先前上升一大截。   一整頭嗜血龍犀便被她徹底消化。   玄麟玉手拍了拍有點鼓的肚皮,打了個飽嗝,粉嫩俏臉上露出一抹滿足的味道來。   “味道還可以,不過比起人類的烹飪還差許多,主要是太單調了。”   “唉,現在沒法回去了,靜姐姐絕妙的手藝沒法享受了,小月姐的話,唉,算了,不說遠近,那邊妖獸太弱小了,不利於實力的提升。”   自她覺醒記憶後,這種吞噬手段更加變態,她本能的察覺到,藉助這種手段,她的實力將突飛猛進,現在雖然打不過寄居在楚天體內的老傢伙,但若多過幾年,突破同等境界後,未必不能將其擊潰。   “到時,我滅了那辱我的老傢伙,並順手宰了楚天便是了。”她暗自盤算。   一念至此,她紫瞳中神色變得複雜,甚至都有一絲絲的不忍。   雖然原本情非所願,但她和楚天相處這麼久,也有了不少的感情。   “算了,老傢伙滅了,楚天就放他一條狗命吧,雖然奴役我,但待我還算不錯,坦白說這幾年除了實力提升慢點,待遇還是蠻不錯的,靜姐姐的手藝尤其好喫,看在他們經常請我飽餐一頓的份上,死罪可免。”   “這並非心軟,我是不殺他,卻可以將其帶在身邊,當作奴隸,想怎麼凌辱就怎麼凌辱,將我的遭遇十倍還給他,以牙還牙,也算小小的懲戒了。”   “嗯,就這麼決定。”   “現在想這些沒用,首先得先能打敗那可惡的老傢伙,只要將他滅了,楚天就是一根小菜,還不是任由本小姐掌控,哼哼。”   玄麒得意了一會兒,旋即想到,雖然盤算的很好,但實力也要一點點提升,於是她便離開這一片沼澤地帶,依照感應中另一道不下於嗜血龍犀的強大氣息所在的位置,去向彼處,並開始進行下一場狩獵了。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哥哥,靜軒?   西聖域以西,也和其他區域一般,有着無邊無際的海域,可將其稱爲西海。   西海盡頭的不小的區域被稱爲極西海域。   人跡罕至的極西海域,乃是四神族中最神祕的輪迴神族的大本營。   輪迴神族,其實是位於極西海域的羣島,大小不一的海域宛如繁星一般星羅棋佈,而海域的中央,有着一座無比巨大,比這大陸的帝國還要龐大不知多少倍的巨島。   這麼大的面積,幾乎已超越了島嶼這個範疇,簡直就是一片小型的大陸,將其當作一整個洲倒也並無不可。   此乃輪迴神族王族所在地,可將其稱爲王島。   這天王島上空,突然洞開一道空間門戶,王島命裏暗裏諸多強者注意到從門戶中走出的兩人,神色便鬆弛了下來。   來者正是歸來的靜雪和西門。   靜雪是神族的王女,現今更是地位崇高的神女,是神族之人,不必過於提心吊膽。   但鑑於其無上崇高的身份,和傳言中強大無比的力量,即便是王島,也含有人敢上前套近乎。   不過卻有不少人向其他王室成員傳訊。   靜雪出現後,也向王島上最高的山峯走去。   而西門不好這些應酬,便自行回他隱居的小島了。   彼處山峯之巔,有一座極盡奢華的宮殿,那裏正是她的生父,輪迴神族這一代的王,霸天所在之處。   靜雪來到山腳下,精緻俏臉微仰,望着這座高入雲端神山,美目中神色複雜,輕吸一口氣,纖細嬌軀便沖天而起,一層層穿過雲霄,最終抵達高高的山巔之上。   她便來到宮殿之外的廣場上。   廣場之上,早迎接着一羣年輕的王室成員,男的遠比外人英俊挺拔,女的遠比外人精緻俏美,無論是男女,都膚色若雪,完美的如同精雕細琢的藝術品似的。   大都是與她同輩的少年少女,亦或年輕翹楚們,這些要麼是與她有比較近血緣關係的人,要麼就是她的兄弟姐妹。   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   有很多面孔靜雪直到今日都能記得清晰。   那是在她孃親故去時,不知多少次欺負過她的人。   當時,沒有人關心她過的如何,她身邊除了哥哥,就再也沒有別人了。   當然,這些面孔看向今日的她時,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輕蔑,反而充滿了崇拜和隱藏比較深的敬畏。   在場所有王室翹楚,她的兄弟姐妹們,都向她行迎接歸來的,自古流傳下來的,精美華貴的禮儀。   靜雪也螓首低垂,做出與他們同樣精美華貴的禮儀。   然而,她仰起精緻俏臉時,卻無視了場內所有人,單單把美目投向向她緩緩走來,笑容異常和煦親切的高大青年。   於她而言,這位青年是深入靈魂的熟悉。   在血脈上,是她同父同母的哥哥,也是先前相依爲命,約定要做天下第一保護她的哥哥,靜軒。   靜軒緩緩走到靜雪面前,露出和煦親切的笑容。   露出一個按照神族禮儀,哥哥應該對妹妹露出的和煦笑容,並親切的說:“歡迎你歸來,小靜,哥哥很想念你。”   靜雪沉默了須臾,嘴角微揚,露出一個按照神族禮儀,妹妹應該對哥哥露出的嫣然微笑,她輕點螓首道:“好久不見,靜軒。”   靜軒眉頭微蹙,但很快舒展,說:“有點失禮呢,你應該叫我一聲哥哥纔對,怎麼,出門一趟,連親哥哥都不願認了?”   說到此處,他目光中恰到好處的露出打趣的意味來。   靜雪精緻俏臉保持着這種嫣然的微笑。   心下卻暗道,已經這麼久了,靜軒他還是一點也沒變呢,和她離開前一模一樣。   就算她不願意,因爲與生俱來就有的特殊天賦存在,和先前不知多少次經歷過的一樣,在靜軒露出和煦情切微笑的時候,其心聲也是毫無遮掩的響徹在靜雪纖幼的靈魂深處,不管怎麼做都揮之不去。   “這麼久過去了,這個怪物,應該更強了吧。”   “我傾盡全力都無法達成的成就,這個傢伙不費吹灰之力就達成了,每次想想,都讓人火大,真是不爽。”   “不行,一定不能讓她注意到我不爽她,那就徹底完蛋了,她若是想滅了我,比喫飯喝水還簡單。”   “再怎麼討厭她,也必須與她虛與委蛇。”   “真不知道這種見鬼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我真的希望,有一天,她能失去所有力量,失去神族的重視,這樣我會將她囚禁起來,好好招待她的,用一萬種,不,至少十萬種酷刑折磨她,這樣才能一卸心頭鬱積這麼多年的惡氣。”   “可惜,這種事只能想想,還是祈禱她早點死好點。”   “不管是誰都好,只要能儘早除掉這個怪物,我都會由衷的感謝他。”   “對,像你這種人,最好早點死。”   靜軒不知道的是,他的這些陰暗的念頭,一個不拉都被敏銳的靜雪第一時間把握到,像先前許多次經歷的一樣。   靜雪卻心神有點恍惚。   彷彿想起了在相依爲命的那座小島上,哥哥對她許下的誓言。   “哥哥以後會變得非常強非常強,強到任何人都不敢招惹我家小靜。”   “哥哥來做天下第一,小靜你來做天下第一的妹妹好不好?”   “小靜,哥哥會永遠陪在你身邊,永遠守護你,這是哥哥對你的承諾。”   接下來,有着無邊血海在地面上,在她漂亮的瞳孔裏無休止的蔓延。   “與你這種人的約定,鬼才會遵守呢!”   那件事過後,她一直都對不能完美控制自己的力量很懊悔,並以此爲目標,努力提升自己的控制力,終於有一天控制力達到完美,即便用纖細的指尖撿起一隻螞蟻,也不會對其傷害絲毫了。   於是,她又找上靜軒,輕鬆擊敗意圖阻攔她的所有人,伸出纖纖玉手拉住靜軒手,想與其和好。   哥哥,請相信我,我再也不會像上次一樣,傷害到你了。   然而,靜軒當時年紀尚幼,還沒有學會僞裝,像是受了驚一般,拼命的用胳膊甩開她,然後恐懼的看着她。   “不要接近我,不要靠過來,你這個,怪物。”   她先前離開神族,與西門一道,初到大陸闖蕩時,曾心懷期待與靜軒道別。   彼時,靜軒長大了些,已學會了僞裝,儘管比起今天還稚嫩不少,但表現的如同一個正常的哥哥似的。   但靜雪能洞悉他的心聲。   “像你這種人,最好早點死。”   當時,她很難過的哭了。   芳心有着悲傷的河流洶湧流動。   現在,他表現的更加成熟完美。   但不幸的是,靜雪依然能洞悉他的心聲。   “像你這種人,最好早點死。”   面對靜軒陽光般和煦的笑容,靜雪絕色俏臉也很好的維持着嫣然的笑意。   然而,心中卻有悲傷的河流更加洶湧的流動,毫不停息的流動,也不知何處纔是它的盡頭,也不知到底有沒有真正的歸宿。   已經這麼久了,靜軒他還是一點也沒變呢。   雖然她表現的沒有大礙,卻是心上一痛,感到很傷心很傷心。   嬌軀之上感到了遊絲般難纏的寒意,雖然不如當時在峭壁上寒疾爆發時來的猛烈,卻也在持久的遭受折磨,讓她不由打了個冷顫。   這個時候,她努力去想楚天。   去想和他過往溫馨旖旎的一幕幕。   其中的一幕,分外的清晰。   那是剛聽了哥哥的事的時候。   楚天憐惜的看着她,字字分明的說:“小靜,你別傷心了,哥哥沒了,還有我呢,我會連哥哥那份一起珍惜你的。”   想到這裏,靜雪頓時感到如春般的溫暖,將遊絲般纏人的寒意從她體內漸漸祛除。   對了,她怎麼忘了,雖然哥哥不在了,但她的天哥還在呢。   雖然發生了一些過節,兩人有了些阻礙,但她會努力排除這些阻礙的。   相信他們一定會有一個幸福的結局的。   遊絲般的寒疾受到阻礙,不得不從她體內如潮水般褪去,並深深隱藏起來,應該是在預備着下一次更難捱的發作。   說來話長,其實發生在一瞬間。   靜玄只是打趣了一聲,不作過多糾結,依然向靜雪爽朗地笑道:“小靜,你剛回來,哥哥這就帶你去見父王。”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我有逆鱗   神族王島最高山巔的王宮中。   有着高高穹頂宮殿內,兩邊實力高強的侍衛,強者林立,靜軒引靜雪拜見了他們的生父,神族的王,霸天。   兄妹倆都是按照應有的王族禮儀,向高坐在王座之上的威嚴男人行禮。   受了他們一禮後,霸天快步走下臺階,來到靜雪身前,威嚴的臉上,少見的露出一抹親切來,道:“歡迎歸來,我的女兒。”   “父王大人。”靜雪低垂螓首行了一禮。   他們雖是親生父女,但比起旁人,表面上雖看不出,但內地裏卻是客套的過分。   “你惹出了不小的麻煩,女兒。”霸天劍眉一揚道,不過語氣裏卻聽不出多少責備之意,這話是用一種陳述客觀事實般的語氣說出來的。   作爲四神族之一,輪迴神族雖然在極西之地,卻也有着極爲發達的情報系統,他在靜雪歸來之前就知道事件的大概。   靜雪眼瞼微垂,道:“那可算不得什麼麻煩,父王大人。”   然後,她便抬起美目,毫不退讓地盯着霸天。   視線交織間,空氣裏似有一連串無形火花產生。   對視良久,霸天重新露出笑容來,深以爲然般的點頭道:“的確,對我們來說,那算不得什麼麻煩,你說對吧,女兒?”   靜雪聞言,輕點螓首表示贊同。   他們像是在暗中達成什麼默契似的。   “既如此,那些麻煩就不足爲慮了,女兒,父王爲你設宴接風。”   然後,極爲豐盛奢華的宴席,竟然就在平常議事的地方召開。   王族的長老,高層,以及各脈尊長都有到席。   以他們的身份,每一個放到聖武大陸,即便放到人傑地靈的中聖域也是足以稱雄一地的霸主,卻盡數屈尊於霸天這位領袖神族的王之下。   其他王族也位於他之下。   唯獨靜雪與他平起平坐。   父女兩個都坐在高高在上,俯瞰下方羣雄的臺階之上。   霸天專門命人在他原本獨一無二的王座之旁,專門設立一個席位,供靜雪坐下用宴。   若換做其他小輩,即便是再怎麼受寵的王子王女,也不可能有這個待遇。   就算霸天是神族之王,也不便冒神族之大不韙做這種事。   不過對象是靜雪就不一樣了。   畢竟是亙古未有的神脈之女,是寄託神族厚望之所在,無論如何禮遇都不過分。   臺下也沒有任何一個神族高層對此持有異議。   宴席罷,接下來開始議事。   靜雪這次在靈武學院鬧出不小動靜。   在場的人都知道,靈武院乃是坤神族的底盤,學院在他們眼裏固然微不足道,但對其後面的背景,與他們同爲四神族之一的坤神族卻不能完全無視。   因此,即便礙於靜雪的身份,也有不少高層儘量委婉的提出異議或自己的擔憂。   靜雪對此卻不作絲毫回應,絕色俏臉不動,全程保持緘默。   因爲她知道她根本沒必要開口。   她的父王大人,霸天一定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一定會幫她壓下所有反對聲音的。   而且,她還知道這其中相當一部分人都是提前得了霸天的私下授意才這麼做的。   即便她不想窺探,但只要她這個人坐在這裏,只要她的意識尚在,在場所有人的想法和念頭,都會如無可趨避的潮水一般向她湧來,無論她願不願意。   果然,霸天不着痕跡,又不失威嚴的表現出了對她這個王女的寵溺和疼愛,獨斷專行,壓下了所有反對聲音。   在他積威之下,所有反對聲音都被壓下,靜雪沒作任何表示。   因爲她對霸天的態度一貫都是如此,繼續保持就算正常,若稍稍假意顏色,非但她會難受,霸天會更難受,個性多疑的他難免會想東想西,於雙方都不便,是以靜雪沒做任何表示。   由於霸天一力維持,高高臺階下的神族高層,長老,各脈尊長們倒也無法,只得就此作罷,終結了在這件事上提出異議。   不過,在大家陷入了沉寂後,卻有位作爲很靠前的枯瘦老者離開座位,來到臺階之下,倒是沒有擺譜,拱手向靜雪行了一禮,口稱神女。   此老乃是資歷很老,排名很靠前的長老,名喚燕南,也是神族中爲數不多的聖者之一。   因其地位,靜雪也離座起身,倒也不下臺階,俏立在臺階上,道:“燕長老。”   雖說燕長老地位崇高,乃是聖者,但她入聖這件事神族也是早就知道,以她現在的身份,這麼做就不算失禮了。   當然,若換做其他任何一個王子王女,就不可能這麼做了,連霸天知道了都不會維護。   畢竟聖者與聖者以下根本就是兩個概念。   這種差距,並非任何身份所能彌補。   這時,霸天卻表現的很不悅,劍眉微蹙,質問道:“燕長老,莫非你也要在這件事上對我女加以指責,這就大可不必了吧。”   燕長老向霸天行了一禮,笑了一下,道:“這件事王已有主見,老夫自不會多言,我要向神女說的,另有其他事。”   靜雪輕點螓首道:“長老請講。”   燕長老幹笑兩聲,道:“按說這本是神女你的私事,不該我這個老傢伙置喙,但因爲你身份特殊,此事說小也不小,是以不可不提。”   靜雪美目看着他,沒有說話,她知道對方一定會繼續說的。   “或許神女你年幼,不知道你對我族的重要性,但事實上,儘管你離族數年,我們這些老不死依然對你保持關注。”   “你繼承了瑤祖傳承之力,是我族的榮耀,但後來身體發生變故,患上惡疾,也是我族的悲痛,老夫亦是深感其痛。”   “因此,爲了你的身體,你未經族內同意,擅自在那坤神族麾下靈武學院,與一個身份卑微的小小學員戀愛,老夫也不便阻攔,但作爲神族長老,也作爲你的長輩,對此子的考驗,倒是責無旁貸。”   “說來就算神女你身體有恙,也是太過屈就了呢,這個名叫楚天的小子,不過黃階中期資質,能取得如今的小小成就,已是僥天之倖了,竟然還能得到神女你的青睞,嘖嘖,這是何等的幸運啊。真不知其到底是走了何等的狗屎運。”   看到靜雪變得陰沉無比的絕色俏臉,燕長老覺得有必要緩和一下氣氛,便乾笑兩聲,半開玩笑的說:“這等豔福,可謂無邊,不瞞你說,就連我這個一把年紀的老傢伙,都是十分羨慕呢,嘿嘿,嘿嘿。”   他雖有意緩和氣氛,但靜雪俏臉依舊陰沉,正當他感到有點心虛時,對方精緻俏臉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將其嘴角微揚,露出了一抹令人心動的嫣然微笑,輕柔的聲音響起:“燕長老,你大概還不知道一件事吧?”   “何事?”不知爲何,燕長老總感到眼皮直跳,頭皮發麻,但話已出口,無可挽回,只能硬着頭皮問道。   “不知你可曾聽說過一句話,龍有逆鱗,觸之必死。不巧我也有逆鱗,我的逆鱗,就是楚天。”   言罷,她嘴角的弧度,突然由嫣然變得無比誇張,好像在虛空中裂開一道縫隙。   然後,一道超越王宮內所有人想象,足以碾壓在場所有人的恐怖氣息升騰而起,浩蕩威能形成宛如能使一切都靜謐下來的磁場籠罩開來。   更恐怖的是,如斯可怖的氣息和磁場,竟然沒有使宮殿,使地面,以及穹頂有絲毫的波動。   期間,燕長老也不是沒有抵抗,暴喝一聲,已是達到聖者層次的,與坤神族長老崔澤在同一層次的氣息爆發而出。   但在靜雪的威能下,竟像是汪洋大海中燃起的微不足道的火苗,瞬間就被徹底淹沒了。   他處於磁場的中心,身體竟連動一下都難,以堂堂聖者之尊,比起當時面對此景的登天境小輩,司玄,花靈鶴等人竟也沒好太多,目瞪口呆,震驚到無法形容。   他並非不知靜雪小小年紀就已入聖,但他從未想過聖者之間,也能呈現出如此巨大的差距,這種差距,根本就是天差地別,幾乎並不比一般的法相境在他這個聖者面前差多少。   而靜雪纖纖玉手在此時已是緩緩抬起。   隨着她玉手的抬起,燕長老的身形也是不受控制的離地懸浮,漸漸浮到與高高臺階上靜雪和霸天水平的位置。   他雖爲聖者,生死也在剎那間落於靜雪之手,用盡全身力氣,也只能側過半個頭,向同在臺階上的霸天大人充滿恐懼的,聲嘶力竭地吼道:“王上救我。”   霸天先前雖然知道靜雪現在必然很強,也絕沒料到竟然能強成這副德性。   坦白講,就連他這個實力遠在普通聖者之上的神族之王親自出馬,恐怕在這麼恐怖的靜雪手裏也很難撐過五招。   這等實力,既讓渴望超脫一切力量的他感到垂涎,又是深爲忌憚。   忌憚之下,他竟是沒有遵循先前的約定出手,也沒有爆發實力,只是硬着頭皮向靜雪勸道:“女兒,且饒他……”   然而,一條性命四個字尚未說出,那精巧晶瑩的纖纖玉手便悄然緊握。   燕長老雖尊爲神族長老和聖者,卻也像於他而言而不足道的東聖域年輕翹楚司玄,花靈鶴等人一樣,其蒼老軀體在包括神族之王霸天在內的一衆神族強者充滿震驚,不可思議的注視下,開始了層次鮮明的湮滅。   先是血肉湮滅,露出一副森森的骨架。   而後骨架碎裂。   粉碎。   乃至湮滅。   不管是血肉,骨架,還是身上其他部分都徹底在這片空間崩解。   最終,這位剛纔還對楚天出言不遜,有輕蔑之意的,修爲在聖者層次,地位在整個神族也能名列前茅,位高權重的長老,便在驚懼的衆目睽睽之下,在王島之上,在這片繁衍萬物的天地之間,徹徹底底的……   消失。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護女的霸天   作爲輪迴神族聖者,身份,實力在神族所也能名列前茅的長老,燕長老的身隕引發了在場幾乎所有人的驚懼,乃至恐慌。   關於這一點,就連神族之王霸天都沒有好上太多。   他並非不知靜雪早早入聖,今日的實力必定非凡,但任他怎麼高估,也覺得不過是在自己在伯仲之間,萬萬沒料到竟然勝出自己這麼多。   不客氣的說,他與靜雪之間的差距,絲毫不比他與死去燕長老的差距小,這種實力,讓他震撼,同時也讓追求力量的他心中莫名興奮。   大殿內,雖然聚集着神族諸多長老,高層,各脈尊長,但一時竟然人人禁口,偌大的宮殿內鴉雀無聲,震驚,忌憚,恐懼之色都充滿恐懼之色。   他們都沒想到,靜雪竟然能強到這個地步。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竟然會出現這麼強的人。   這就是神脈嗎?   他們並非不知靜雪是亙古未有的神脈,也並非預料不到其將在不遠的將來登臨世界之巔。   卻沒料到這一天竟然來的這麼快。   燕長老堂堂一位聖者,在她手裏都是隨手可滅,這份力量,就連王都差了太遠。   一派死寂的氣氛中,終於有位與燕長老要好的赤長老雖然恐懼的全身都在顫抖,還是忍不住抱怨道:“神女,燕長老或許有錯,但畢竟資歷,身份擺在那裏,豈能信手殺之,今天的事,你做的有些過了。”   他本是仗義之言,說完話,就閉上雙目。   他尚未入聖,只是一尊法相境,以靜雪表現出的實力,殺死他要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但閉上雙眼時,他就後悔了。   他的確和燕長老關係不錯。   但再深的關係,也犯不上搭上自己一條命啊。   然後,他心裏默默祈禱。   祈禱有一個人能開口勸住靜雪,不取他性命。   但遺憾的是,卻沒人開口。   這是正常的,連霸天都一時被震住了,又豈有開口自找沒趣之人。   赤長老微閉的眼角里,流出了後悔與恐懼交織的淚水,全身都恐懼的顫抖。   沒人幫他求情,他有心自己求情,但他剛剛做出頭鳥,表現的硬氣,或者說被硬氣架到火架上,此老骨子裏有一份清高,讓他再出爾反爾,屈服於強暴,他還是很難做到的。   但出於對生命的留戀,他仍有眼淚從眼角不着痕跡的滲出。   或許,他停留在這個美好世界上的時間,已不足數息了吧。   然而,閉眼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死亡的來臨。   他睜開眼來,看向靜雪。   只見靜雪精緻俏臉上已不見多少陰沉,亦不見有多少怒氣,老臉便更加困惑起來。   卻見靜雪也不動怒,只是嫣然一笑道:“赤長老說笑了呢,資歷?身份?我族什麼時候開始講究這些東西了,神族不變的規則,難道不是強者爲尊嗎?”   聞言,赤長老嘴巴動了半天,也沒有再作反駁。   並非全然是因爲對方無可抗拒的可怖實力,而是她說的沒錯。   強者之尊,的確是神族從未變過的規則。   資歷,身份,地位,以及其他所有一切,都要讓步於無比強大的實力,在實力有明顯差距時,空談這些東西沒有任何意義。   霸天雙目震撼和忌憚交織。   “好強,實在是太強了,這種強度,即便開啓祖棺,請出其中的先祖,恐怕也未必比得上,原來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力量,並非四神族的祖棺,而是我霸天的親生女兒啊。”   一貫追求無上力量的他激動無比,暗想:“損失一尊聖者固然可惜,但只要能獲得她的支持,這點損失就會十倍,百倍的返還回來。”   “掌握了她,就等於掌握了這片天地間最強,最無敵的力量,這片天地還不是得臣服在我霸天之下。”   “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人,竟然是我的女兒,是我的親生女兒,這可真是太好了呢。”   “爲了獲得這份無敵的力量,我一定要做個好父親,這樣就能掌控她,只要她喜歡我這個父王,我就是無敵的,桀桀。”   一念至此,在一片死寂的氛圍中,他終於在王座上鼓起掌來,離座站起身來,欣賞看了靜雪一眼,然後雙目帶着威嚴,開口道:“我女言之有理,我族的確是強者爲尊。燕長老不知尊卑,以下犯上,故招到懲戒,罪有應得。”   繼而,用疼愛,寵溺的目光看一眼靜雪,旋即目光虎視眈眈掃視臺下,道:“這種不知尊卑,不懂禮儀的人,就是我女不出手,本王也絕不姑息縱容,輕易放過。”   “從今以後,褻瀆神女,就等於褻瀆本王,都以叛族罪論處。”   “在她的帶領下,我族當在今世提升一個新的高度,當爲四神族之首,亦當爲天下之首。”   一番話下來,臺下輪迴神族長老,高層,各脈尊長們的表情出現微妙變化,先前的震驚,恐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無比的興奮。   他們的王說的沒錯,神女的力量他們已親眼見識過,相信沒有那個人能抗衡,在她的帶領下,神族必然能登上一個新高度。   這種榮光下,損失燕長老一尊聖者,根本就不算什麼。   只要靜雪在,就算其他聖者全部隕落,神族依然能維持不倒。   很快,不少神族高層雙目便浮現出勃勃的野心來。   此時此刻,唯獨靜軒與大家的想法不合拍。   “大家都瘋了。”   靜軒注意到周圍人的神色,目瞪口呆,旋即目光瞥向靜雪,眼神裏不着痕跡掠過一抹惡毒。   他與在場被她的力量迷惑,包括他父王在內的族人們不同,他對這份可怖的力量沒有絲毫的垂涎,只有無邊無際的恐懼。   “我族崛起,爲四神族之首,爲天下之首?”   “別開玩笑了,這種事與我有什麼關係?”   “我今生今世,最希望的就是能親眼看到這個怪物死,這纔是萬惡之源。”   “只有她死了,我的心靈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寧。”   且不說靜軒作何感想,卻說霸天一連串言語穩住局勢後,雙目看向靜雪。   靜雪明顯察覺到,霸天這位讓小時候的她害怕的嚴父臉上,竟然失去了所有的嚴厲,看向她的雙目中,甚至有着難以掩飾的討好意味來,露出竟是有些諂媚的微笑來,道:“小靜你喜歡那個叫楚天的小子對不對,爹爹支持你,全力支持你,神族也會支持你的,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靜雪點頭道:“多謝父王大人體諒。”   “呵呵,與爹爹客氣什麼,以後你叫我爹爹便是,不用叫父王大人,都叫的生疏了。”   靜雪淺淺的笑着,也不說話。   霸天也知道這種事不能操之過急,想了想,又說:“你是我女兒,既然你喜歡那個叫楚天的小子,可以請他來神族嘛,你喜歡的話,甚至可以把他全家都遷入神族。”   “比起外界,我族的修煉條件,總歸是要好一些的。”   “不用。”靜雪沒有猶豫的拒絕道。   她不用想,就知道這種事肯定是楚天反感的。   只會讓他們變得更加生分。   “好,我聽你的,不過神族可以派出高手,保護他,你放心,都是暗中的,不會讓他有所察覺。”霸天有說。   聞言,不待靜雪作何反應,臺下已有不少神族高層,以及各脈尊長躍躍欲試,盯着靜雪,只等她一點頭,就要開口爭搶這個美差。   這種事風險又低,又能博得神女和王的好感,何樂而不爲。   這次,靜雪沉吟了一下,才搖頭道:“也不用。”   她知道楚天身上有祖魂在,在其保護下,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有東西能威脅到楚天的。   何況,有祖魂在,即便是神族派去的高手,也很難徹底避開其感知,就算有擅長隱匿的高手,短時間內或可隱瞞,但時間一久難免出差池。   遭她連續拒絕,高高臺階上,靜雪身邊,霸天臉色終於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活着的傳說   霸天連續提議,都被靜雪否決,心下竟是有點惶恐,靜雪有所感知,便補充道:“我想,他不希望被打破平靜的生活,應該尊重一下他。”   “是要尊重的,爹爹尊重你們的意見。”   霸天心下一鬆,連笑道。   “父王,我還有事,就先離開了。”靜雪輕聲說。   霸天連點頭。   靜雪離開,離開這座山巔宮殿,跳下萬丈神山,落到山腳下,開始遠離。   距這座象徵王權的神山越遠,她心情漸漸暢快起來。   剛纔大殿中,形形色色的念頭,包括霸天和靜軒的每個念頭,都被她敏銳感覺到了。   那個地方,太渾濁。   她要儘量離得遠一點,多呼吸一下外面新鮮乾淨的空氣。   一念至此,她離去的窈窕倩影更顯迅疾了。   某處人跡罕至,天地元氣並不在乾神族之下的神祕洞天內。   無邊廣袤的大地上,有着風格古樸的建築錯落有質的分佈。   這便是與乾神族齊名的,四神族之一坤神族。   先前遺蹟之戰,奉命監控神隱王的小雷神林磊出身的坤神族。   也是靈武學院的成立者和幕後勢力的坤神族。   不同於乾神洞天,坤神族洞天內地形奇特。   邊緣處地勢較高,越往中心越低,地勢越低的地方,建築越密集。   大地的中央,建築最密集之處,最高大的一座建築內。   神族議事大殿內。   臺下兩邊有幾位族內手握重權的高層肅立。   臺上一位年歲蒼老,看不出活了多久,鬚髮皆黃,卻又一雙洞察世事睿智瞳孔的老人安靜的端坐。   此乃坤神族這一代的族長姬元。   崔元,以及其他高層正在聽剛歸來的崔澤長老作彙報。   他回到神族,草草安置了新收的弟子霍朝強,便急匆匆親至此處向神族詳細彙報此行見聞了。   雖說當夜就想神族傳訊,但有些細節,還是需要一點點當面稟報的。   彙報進行完,姬元尚未發話,早有位高層忍不住向崔澤長老問道:“崔老哥,你說的是真的嗎?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七八的女娃,非但已入聖,連你都遠遠不是對手,這真是聳人聽聞,喂,你就算要捧對方,也無須這麼貶低自己吧?”   崔澤看向對方,沒好氣的說:“我貶低你個頭,阿瞞,求你放狗屁前動動腦子,老夫可是個要面子的人,若不是對方太強,會這麼自降身價嗎?”   那高層嘿嘿乾笑一聲,也不再說了,然而他的臉色,以及其他幾位高層,包括族長姬元臉色都凝重了許多。   無比的凝重,甚至是震駭。   就連姬元也深深的震撼了。   他們倒也不是沒見過能壓制崔澤的,只是十七八歲就達到這種程度,委實超過了他們的想象太多。   崔澤好歹也是位聖者,坤神族雖然家大業大,但聖者加起來也超不過五個,排名神族實力前五的強者,竟然被外人吊打,還是這麼年輕的女娃,即便在他們這些人聽來,也覺得不可思議。   若不是他們知道崔澤在這種事上不會亂講,恐怕都要以爲是無稽之談了。   姬元畢竟是族長,見多識廣,首先從震撼中擺脫出來,忍不住嘆息道:“這女娃,小小年紀,竟然也能達到這種程度,倒也罕見……”   聞言,在場的老傢伙們都是忍不住大汗淋漓。   心想族長你也說的太委婉了。   這豈止是罕見,簡直就是聳人聽聞,甚至聞所未聞了。   如果說話的不是他們瞭解的老崔,連他們都要以爲是胡說八道,都要忍不住讓人將其轟出去了。   姬元沉吟良久,方纔將臉色一肅,宛如能洞察世事的睿智目光蘊含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威壓俯視臺下的崔澤,蒼老之聲響起,沉聲問道:“崔澤長老,此女既如此不凡,那就你所見,若老夫親自出馬,要花多少招才能將其拿下?”   “是五十招,還是一百招?”   聞言,其他高層也豎起耳朵聽着。   按照崔長老所說,對方也絕非弱者。   兩個強者間孰強孰弱,永遠都是正常武者關注的焦點。   即便他們都是坤神族位高權重的高層,也不能徹底免俗,也忍不住或多或少升起了好奇心。   不料族長親自垂詢,一樣性格豪放的崔澤此時卻是扭捏了起來,乾笑兩聲道:“這個嘛,不好說,嘿嘿,不好說的。”   心下卻想,那妖女實力之強,還要遠在族長你之上,即便您老親自出馬,恐怕撐不了太久就會被她吊打,可是這話他又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姬元見他扭扭捏捏,心中狐疑,又試探地問道:“那你覺得,對此女,我族應該採用何種方法對待?”   “族長,各位,不是我老崔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覺得斷不可與之爲敵,何況以她修爲,如若有一破壞,整個學院都會被她彈指間摧毀,還是不必與其較真。”崔澤勸諫道。   聞言,族長姬元不置可否。   下面的幾位高層則是炸了鍋。   這麼做,未免太慫了啊。   就算對方是亙古未遇的天才好了,但他們坤神族可是四神族之一,可是容不得這種挑釁的啊。   即便惜其資質,爲了人類大局不忍殺害,起碼也要出面將其困在神族之內,對其作一番思想工作,好好讓其收斂身上這股野心,洗心革面,將自身本領用之於正道,爲人類做出更大貢獻啊。   豈能放任不管。   不過其中也有一位高層沒有說話,他陷入沉思。   他心細如髮,已是想到靜雪來自輪迴神族這種可能。   崔長老不會說話,那小小年紀,獲得這種成就,只可能以輪迴神族的繼承這種特殊的手段獲得了。   兩大神族如若因此開戰,生靈塗炭且不必說,人類的基石動搖後,妖族以及其他各族說不得都會覬覦,這倒也罷了,如若那魔族藉助這個點,捲土重來,那他們坤神族就是全人類的罪人了。   這般罪名,即便是坤神族也不願承擔。   眼見高層們炸鍋,崔長老知道不該再瞞下去了,便喝住衆人,並向姬元說:“族長,此女的實力絕對沒有大家想得那麼簡單。事到如今,不能再瞞下去了,如若我預感是真,此女恐怕已是觸及了天地之限,達到了聖之巔峯的階段。”   衆高層的議論聲戛然而止,都是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彷彿“聖之巔峯”這四個字含有天大的魔力似的。   就連姬元也是受到驚嚇,充滿睿智的瞳孔聞言陡然一縮,加重語氣問道:“聖之巔峯?你確定。”   其他高層也連道不可能,非但是心裏說,有的甚至忍不住喊出聲來。   越說越離譜了。   連他們都感到不可置信。   在包括族長在內的一道道質疑的目光中,崔澤苦笑一下,但還是肯定的點頭道:“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但八九不離十,正是聖者巔峯……”   頓了頓,解釋道:“也就是祖棺中的先輩同樣的境界。”   這一下,就連族長姬元也不淡定了。   祖棺,可謂他們四神族的終極底牌。   很少人知道,四神族都有一具祖棺,祖棺中可藏有一尊先輩之體,將其封印起來,並隨着時間的推進,持續增加實力,直到超越人體極限,觸及天地之限,達到聖者之巔。   可惜的是,以目前四神族的底蘊,每個神族中也只有一尊這樣的祖棺存在,並將其依仗爲終極底牌。   只要不是面臨人類毀滅這樣的大危機,這些終極底牌從不輕易釋放。   而且,即便釋放了也有諸多限制,能量耗盡了,還要回到祖棺之中繼續儲備體能的。   而像靜雪這樣的“活着的聖者之巔”,而且還是位年輕少女,這在先前歷史上,可是從未有過的。   聽聞這從未有過的訊息,姬元深深沉默下來。   在場其他人也深深沉默了下來。   整個議事大殿,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乾人龍動怒   坤神族議事大殿內。   沉默良久,神族族長姬元沉默良久,消化了這一訊息後,看不出活了幾多歲月的老臉上,竟是沒有多少憤怒,其洞察世事的瞳孔中,反倒是浮現出一抹欣喜來,又向崔澤問道:“年紀只有十七八歲?修爲是聖者之巔,你確定?”   對這一點,崔澤倒是沒有疑問,點頭道:“沒錯,就算有誤差,也不會太大。”   “她是人類,不是什麼妖族?或者根本就是魔族。”說到魔族時,姬元瞳孔中突然爆發出極鋒銳的光芒來,彷彿炎炎夏日能灼傷人眼的光線似的。   崔澤知道族長的擔心什麼。   若此女是妖族倒也罷了,若是整座大陸的共敵,那就是天大的禍害了,不惜一切大家都要將其除去,但反過來若是人類,那就是一樁不折不扣的幸事。   他認真回憶一下,又是肯定的點頭道:“老夫不會看錯,她的確是我人類,身上沒有一絲妖力,其他異族之力,更不可能是魔族。”   姬元想了想,黃眉舒展開來。   也對,就他所知,就算是潛藏在魔域的魔族,能達到這個水平的,也沒有太多,兩隻手都能數過來,而且能在崔澤長老眼前隱匿,擅長隱藏手段的,不過只有兩人罷了。   其中一位是人類認知裏最神祕,也是現有魔族中地位最高,諸多魔王之首的巫。   根據傳說,巫是魔族中最美的女子,自萬年前追隨吞天魔帝至此,魔帝被鎮壓後,巫領袖羣魔推到魔域,爲魔族留下薪火,至今尚未覆滅,而且在大陸各處或明或暗開闢了諸多魔窟。   有傳言說,那位巫擁有永久的生命,在萬年前,一直到今天都存在在天地之間,鎮守在魔域最深處,維持了整整萬年的傾國傾城,享受永恆的青春和美麗。   當然,大多數人都將其視作無稽之談。   就算是魔族,也並非不死不滅,也會蒼老,也會死亡的。   永恆的青春,是不可能實現的。   還有一位就是變化多端,令人防不甚防的幻魔王。   不管是他們之中的哪一位化作靜雪,在掌握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都沒道理手段如此溫和,什麼都不做就乖乖離開。   這並不合常理。   剩下的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這位聖者之巔的少女,的確就是他們人類的天才。   思索間,姬元雙目跳動着欣喜的光芒。   這份欣喜,倒是沒有絲毫矯揉造作。   四神族中,坤神族是個最有大局觀念的族羣。   作爲該族當代族長,姬元也繼承了先輩們的意志,遇事處處從人類的大局出發。   下面也有位高層欣喜的說:“此女既是我人類天才,且以達到聖者之巔境界,倒也不必與其大動干戈。”   “要對付她這種層次的,只能開啓祖棺,不能將先輩的力量,用到這種內鬥的事上。”   “對,此女必然是來自輪迴神族,兩互相爭,必有一傷,她在學院所爲,其實也算不上挑釁,少女心性,貪玩了些,卻無傷大雅,不必與之一番見識。”   “我贊同,若兩神族因爲這點小事爭鬥,兩敗俱傷,豈不讓親者痛,仇者快,妖族,異族笑都要笑死了。”   “魔族必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如若傷亡慘重,必定會趁虛而入。”   “族長,萬不可因一時之氣,損我人類的根基,我族應爲人類柱石,不可因此區區小事自損棟樑。”   姬元擺了擺手,衆多議論聲才消停了下來,他看向臺下幾位高層,非但不怒,老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由衷的喜色:“此女與我族雖有小小過節,卻也沒有太大仇怨,我自理會得,竟能誕生這等人物出來,真是我人類之大幸。”   幾位高層這才放下心來。   其中又有一位高層,忽然想起一事,當場向姬元稟報。   他稟報的是當時楚楚遇襲之事。   楚楚既是天階天才,又是乾神族的小公主,神族都有關注的,她遇襲離開,作爲負責的高層,他自然知道那件事,很容易將那件事與今日之事聯繫起來。   崔澤長老聽了,也在旁邊搭話。   原本他向楚天詢問時,問的很詳細,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但沒有把兩件事聯繫在一起,是以剛纔彙報時主要說自己的見聞,對楚天這點私貨,他覺得沒有細說的必要,是以沒有詳述。   崔澤長老和那位高層將消息一印證,便把事情大致理清楚了。   在座幾位高層一派愕然。   就連族長姬元也是驚訝。   那位和崔澤印證的高層性情詼諧,驚訝之餘,嘿嘿一笑道:“老夫覺得,這個叫楚天的小子,能耐不大,豔福不淺,一邊是乾神族的小公主,一邊是輪迴神族的天之驕女,嘖嘖。”   然後他又看向崔澤,笑道:“老崔,乾神族有了,輪迴神族也有了,不如把你孫女也許給她,然後老夫在到虛空神族幫他說和。”   “這下集我四神族驕女之青睞於一體,這等豔福,空前絕後,誰人可比?”   其他高層雖然老成持重,卻也不由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就連臺上的姬元也不覺莞爾。   只有崔長老不以爲然,罵了一句:“滾你孃的,少拿老夫的寶貝孫女說笑。”   那高層與他相交甚好,也不動怒,嘿嘿直笑。   剛纔緊繃的氣氛,頓時舒緩了下來。   姬元在莞爾之餘,依舊想着心事,然後說:“你等在此坐鎮,老夫要出趟遠門。”   另一位達到聖者修爲的高層抱拳道:“如果族長是打算到輪迴神族確認此女身份的話,小弟可以代勞,相信發生這種事,他們也不會再作隱瞞這等無益之舉。”   “你去不行。”姬元道,旋即解釋:“老夫此行,確認此女身份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把人龍阻攔下來,要阻止他,必須我親自去纔可。”   幾位高層都是恍然大悟,他們或多或少已有耳聞,乾人龍找到楚楚這位失散多久的獨生女,極盡寵愛,若受到訊息,必然也能做出與其同樣的推測。   姬元族長會從人類大局出發,在這件事上選擇息事寧人,乾神族的族長,一貫護短的乾人龍有沒有這個覺悟,就很難講了。   雖然乾人龍實力了得,但與族長也就在伯仲之間,再強也奈何不了聖者之巔絲毫,可如若其一怒之下,動用了神族的祖棺,再與輪迴神族兩敗俱傷,但四神族損傷過半,人類根基可就徹底動搖了。   到時,魔族自然不會錯過這個良機,難免生靈塗炭,整個人類都會危在旦夕。   是以,勸阻乾人龍,控制事端擴大勢在必行。   要做這件事,在場所有人中,只有族長大人有這個面子。   姬元也知此節關鍵,離開坤神洞天,由於事件緊急,尋常趕路已是不及,便撕裂空間,通過一道道空間門戶,跳躍式的向乾神洞天全速趕去。   而作爲四神族之一,乾神族雖然處在空間深處的奇特洞天內,但在東聖域也有耳目,尤其在楚楚出事後,雖然當時沒能找到真兇,卻也派出探子留守附近,有消息立即傳報。   就算探子沒有專門打探,但這件事太大,也瞞不過他,層層彙報上去,乾人龍也是很快知道這件事。   如若不是他練武出關後,通報才傳上來,他知道的還會更早。   宮殿內。   乾人龍收到訊息,臉色極其陰沉,身上恐怖的氣息湧動,彷彿一個隨時都有可能發作的火山似的。   下方高層,特別是彙報的族人都是瑟瑟發抖。   他直接從王座上站起,怒容形之於色,宛如一隻怒獅復甦了一般。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以父之名   眼見乾人龍動了真火,在場高層,彙報的族人都瑟瑟發抖。   在大家都噤若寒蟬,不敢吭聲時,乾人龍一躍跳下王座,一臉怒容,怒氣衝衝就要往外走。   唯有一位資歷最老,對神族最重心的長老,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知道若不阻攔,任由他們的王這麼離開,對方都能把天捅個窟窿,旁人不吭聲,此老只得硬着頭皮叫住乾人龍,道:“王,請暫熄雷霆之怒。”   此老高屋建瓴,從全人類安危的角度出發,擺事實,講道理,廢了好一番口舌,然乾人龍卻越聽越不耐煩,最終一手把那年長的長老推開,怒聲道:“此女潛能無限,不可得罪?不能自相殘殺?人類安危?這些東西幹我鳥事?”   “本王只是知道,我的女兒受人欺負了,作爲她爹,我應該爲她討個公道纔是。”   那長老大公無私,忠心耿耿,還待再勸,卻被乾人龍一把推開踉蹌,剛勉強站穩,卻見乾人龍早就氣沖沖離開了。   此老急怒攻心,充滿恐慌的驚呼聲響徹於宮殿之內。   “來人哪,快叫王后,快叫王后。”   “快,快點哪。”   然而,當雲瑤被叫來時,乾人龍早去的遠了。   聖者行進,何等之速,他身法之迅疾,就連風馳電掣也無法形容,很快就來到乾神洞天的出口處,直接跨出洞天,來到中聖域某處。   作爲人類柱石,無論是位於洞天內的乾神族,坤神族,還是根據種族天賦,居住在更加神祕虛空深處的虛空神族,還是位於極西海域的輪迴神族,都有專門的通道連接中聖域。   畢竟除了超然世外的四神族之外,中聖域乃是人類真正力量的聚集地,更有六大聖地駐紮,此域的重要性,遠非其他周邊四域可比。   乾人龍身形騰空,手一抬,一道聖者專屬的空間門戶從虛空洞開,正待進入時,正巧附近某處同樣有一道門戶洞開,他知道來者必是聖者,便暫且停了下來。   只見另一道空間門戶中,一位鬚髮皆黃的老者從中躍出,此老臉色疲勞,雖是洞穿空間門戶而來,但就好像普通人類經過接近負荷的長跑似的,頗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的意思。   此老雖然臉色疲憊,但見到乾人龍,老臉上卻是露出一抹如釋重負之色。   即便乾人龍正在氣頭上,也不得不將已開啓的空間門戶暫時關閉,向那老者點頭,道:“姬前輩,何故來我乾神族。”   來者自然便是意欲勸阻他的坤神族族長姬元了。   兩人一個是乾神族的王(族長),一個是坤神族的族長,彼此地位相當,但姬元的輩分要比乾人龍高,加上乾人龍一向對素來着眼大局的坤神族觀感極好,是以每次見面必要客客氣氣的尊稱一聲前輩。   姬元又喘了幾口氣,擦去臉上汗水,待呼吸平穩了,才說:“你此行可是要到輪迴神族,找那打傷你女兒的女娃算賬?”   他也是年老成精之人,一看乾人龍的神色就知對方也收到訊息了。   他們能大致推斷出靜雪來自輪迴神族。   乾人龍自然能做出同等推斷。   即便對方不像他們一樣,有崔澤長老這個目擊者,但起碼能得知靜雪有聖者修爲。   且不說聖者之巔,在少女之齡就能入聖,這種事如果說有一線可能發生的話,也只會發生在輪迴神族了。   “不錯。”   乾人龍點頭道:“並不是我以大欺小,此女打傷我女,我總要找回一個場子,前輩你放心,從大局出發,我不會傷她性命,但總要給個教訓,當時我女兒被她打傷,我將同樣將她打傷就是了。”   當時乾神族在現場沒有眼力高明的目擊者,他只是知道對方實力不俗,連崔澤長老都奈何不得,卻也不清楚具體強大什麼程度。   他精修武道,雖然震驚於對方驚世天賦,但也不認爲自己對上對方會輸。   崔長老雖是聖者,但要與乾人龍這種在聖者階層都稱雄多年的乾神族族長相比,差距還是非常大的。   對方不行,不代表他乾人龍也不行。   因此,他是用理所當然的態度說出這番話的。   不料姬元聞言,卻露出奇特的目光來,道:“你此行是自討苦喫。”   “此言怎講?”乾人龍對此不以爲然。   就他所知,整個輪迴神族中,夠資格與他一戰的,也只有霸天一人,他雖然只是一人,但若說要將他留下來,整個輪迴神族全上也沒有這個資格。   並不是說他自信比霸天強。   兩人的實力在伯仲之間,若霸天來闖乾神洞天,依仗人多勢衆,將其擊退不難,但不動用祖棺這一終極力量的情況下,想將其徹底留下也是不可能的。   他就不信了,爲了這件事,對方捨得開啓祖棺,四神族間有明確約定,若非外族入侵,若族羣沒到危亡之時,是嚴禁動用這種力量,尤其是嚴禁將其用於內耗的。   他倒是不怕對方撕毀契約。   人類能持續這麼多年,靠的都是四神族在抵禦外族這種事上同心協力,並儘量避免內鬥的結果。   若是他這個族長被輪迴神族留下,族內高層不得已情況下,必然會代他啓動祖棺,傾舉族之力與輪迴神族同歸於盡,就算對方能夠取勝,彼時魔族入侵還是一個死。   到時候整個人類都會完蛋,誰也沒比誰好太多。   在不能當真將他留下的情況下,撕毀約定也沒有任何意義。   他就不信因爲這件事,霸天那傢伙就真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撕毀約定,動用祖棺。   “你可知道,你要對付的那個女娃,可是聖者之巔的層次,你若找上門去,到底是誰教訓誰?”姬元苦笑道。   “這不可能。”乾人龍陡然睜大了眼睛,目瞪口呆。   他也知這四個字的含金量,即便他多年潛修,但距離這個境界仍有非常大的差距,的確,就算是他,也會毫無懸念的被碾壓。   “其實剛開始我也不相信,但此事千真萬確,乃是我族長老崔澤親眼所見,他也是聖者修爲,不可能在這件事上看走眼。”姬元道。   他沒感慨長江後浪推前浪這種話,因爲這種情況本來就是異類,有史以來從未遇見的異類。   乾人龍沉默了下來,但沉默良久,他雙目中依然有控制不住的怒火爆發,怒道:“聖者之巔嗎?果然了不起,看我回去開啓祖棺,與你兩敗俱傷。”   “糊塗,你要至人類於不顧嗎,你這麼做,我人類就徹底完蛋了。”姬元也覺得此時的乾人龍不可理喻,厲聲斥道。   “此乃我女私事,前輩不必多言,還請速離。”乾人龍周身有恐怖氣息湧動。   姬元蒼老軀體上,同樣有同等恐怖的氣息湧動。   他根本不想與乾人龍作這種無益的爭鬥,但他更不能任對方胡作非爲。   兩道恐怖氣息升騰間,此處天地元氣都是沸騰起來。   正在兩人對峙間,又有一行人自乾神洞天來到此地。   爲首者明眸皓齒,氣度華貴,正是雲瑤。   一出來,就見到聖者對峙,來此的人中雖然不乏強者,但都是心神震顫。   “人龍,住手,你在做什麼。”雲瑤連喝住乾人龍。   乾人龍對雲瑤的愛護,並不在對楚楚之下,也向對其言聽計從,又怕動手傷到嬌妻,連收斂氣息。   姬元也收斂氣息。   一場糾紛消弭於無形。   接下來,姬元將事情要害向雲瑤說明。   雲瑤掌握了所有信息,也是惱怒,但她更多的是喫驚,待知道乾人龍爲了對付靜雪,竟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催動祖棺,絕色俏臉嚴肅起來,柳眉微蹙道:“人龍,你糊塗。”   “我不過是想替女兒討回場子。”乾人龍罕見的沒有順從,不服的頂撞道。   “若女兒知道你犧牲這麼多,甚至犧牲了人類的安危,來爲她討場子,她會高興嗎?”雲瑤問道。   “這。”乾人龍無力辯駁。   接着雲瑤和姬元好一陣勸說,乾人龍終於答應不動用祖棺了。   姬元神色稍松,但乾人龍下一句話卻讓他喫了一驚,也讓雲瑤差點魂飛魄散。   只聽他向兩人說:“祖棺乃神族之物,爲人類安危,我就不動用了,不過就算拋開神族的王這個身份,我也是楚楚的父親,我要以這個身份,向輪迴神族那丫頭髮起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