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章 另一位劍客
一道威能絕強,銀色璀璨的掌印向被無間域界禁錮,邁不動腳步的楚天迅猛異常的轟來。
轟來的軌跡上,空間都隨之離開,銀色掌印之上,雷霆之力流轉,銀光閃閃,宛如雷霆之精魄一般,讓人望而膽寒。
被逼到絕境中,楚天知道自己無法再隱藏。
眼下局面,他唯有將對鯤鵬奧義所有推演的成效盡數施展出來。
如果這樣還無法挽回局面,那他沒有其他法子可想,唯有落敗,並向對方無私奉獻自己苦修多日的精純功力一途了。
一念至此,纏繞在他體表的灰色雲氣一番蠕動,其中似有什麼活物在誕生,其中發出一聲聲古老的異嘯聲,彷彿來自遙遠時代,又彷彿來自未知的天外似的。
雖說活物並未誕生,只有異嘯,卻似讓灰色雲氣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一番繚繞,雲氣邊緣與禁錮楚天行動的無間域界碰撞,竟發出一聲聲令人牙酸的切割聲。
彷彿兩個了不得的東西再做較量。
又像是兩把品質相當的神兵,不斷以鋒銳的兵刃摩擦碰撞。
旋即,楚天竟是暫時恢復了部分行動力,身形一閃,便毫無徵兆出現在遠處,將蒙間拍來威能超強的掌印輕鬆趨避開。
這道銀色璀璨的掌印落空,轟在地面上,將這個地面都拍的凹陷進去,一道道裂紋蛛網般蔓延,而且蛛網也進行進一步崩潰。
若大一片地面都是徹底崩陷。
即便以楚天此時的能力,被這種攻擊拍到了,也只有落敗一途。
幸虧他恢復了些行動力。
蒙間見狀大怒,身形向楚天追去,卻被楚天輕鬆趨避開。
事實上,就算將身法全開的楚天,也要受到無間域界的嚴重影響的。
他已將這部分的參悟全開,但身法也只能發揮原先刻意保留時一半的威力,僅此就可知蒙間的手段對他依然有相當明顯的壓制作用。
不過,因爲超脫境鯤鵬真意太過玄妙,即便只能發揮出這種威力,也足以讓楚天避開蒙間的追擊,以及追擊途中源源不斷的攻勢。
蒙間追了一會兒,眼見追不上,便在追趕期間不斷夾雜掌印攻擊,一道道掌印宛如不要錢似的對着楚天狂轟亂炸,不過將身法全開的楚天,就算在無間域界的壓制下,也能與其有周旋之力。
一道道威力絕強的攻擊均是落空。
無論再強的攻擊,如果打不到人,那就是沒有意義的。
蒙間並非不知這一點,但他並沒有放棄追擊。
他抱着消耗楚天的心思。
在他看來,越玄妙的身法,消耗的體能越大。
這種觀點也並非沒有道理,但超脫境以上的鯤鵬真意就完全不會被這種情況所限。
超脫境以上的鯤鵬真意,對體能的消耗幾乎低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儘管蒙間不甘心,但這種想法註定是要落空了。
就算他作爲通靈九重強者中霸主級別的存在,但若存着這種想法,恐怕楚天沒到達極限,負責追擊的他就先到達極限了。
追趕了一會兒後,蒙間終於確定了楚天的遊刃有餘,停了下來。
楚天也停了下來。
反正他速度比對方快,在逃跑這種事上,還是頗有主動權的。
這種情況只需要敵不動,我不動就可以了。
“小子,難道你除了躲就什麼本事都沒有嗎?”蒙間臉上再無平時落拓不羈般的瀟灑,雙目中幾乎能噴出火來,怒道。
聽到這句話,楚天便覺得耳熟,略一思索,便想起了以前剛入黑蟾蜍戰場時,他被迫採取類似迂迴戰略時,遇到的狠人黎玄也說過類似的話。
當時黎玄是這麼說的。
“無腦鼠輩,只會躲來躲去,始終不敢與我一戰嗎?”
與此事蒙間的話在某種程度上,倒是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是以,楚天便用與當初回答黎玄類似的話回答蒙間。
“師兄此言差矣,你一個通靈九重,對付我一個通靈七重,還不讓我躲,不覺得這種話太天真了嗎?”
他這樣說,旋即,他想了想,害怕對方再糾纏,便自行補充道:“師兄你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吧,但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一躲到底,不會蠢到和你硬碰硬的。”
蒙間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宛如喫了蒼蠅一般的難受表情來,氣的身體顫抖,勉強控制後,看向楚天,似要將其可惡的面容深深記在心裏,冷聲道:“小子,你有種,我記住你了,你最好祈禱以後不要輕易遇見我。”
然後,他也是意興闌珊的道:“這場算是平局,判定吧。”
三蟾蜍那邊,眼見精心設計的狙擊失敗,三隻蟾蜍一時都陷入了沉寂。
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黑蟾蜍,藍蟾蜍都是目瞪口呆。
他們並非不知楚天難纏,但沒料到難纏到這種地步。
連大哥他都失敗了嗎?
雖說還沒有完全失敗,但蒙間作爲銀蟾蜍口中最適合狙擊楚天的強者,他的失敗,無疑帶給他們相當嚴重的打擊。
連他們一向成熟穩重,算無遺策的大哥都要在此子身上栽了筋斗嗎?
銀蟾蜍的驚訝,數倍於他們,但他畢竟是大哥,第一時間調整好心態,在兩人腦海裏嘆息道:“蒙間既然失敗,我幾乎有大半幾率要失敗了。”
他沉默良久,還是決定再試驗一次。
他決定派出銀蟾戰場中最強的宮本來對付楚天。
宮本雖然沒有無間域界那樣專門剋制楚天的手段,但一身實力傲視同級,在域主境以下幾乎是猶如帝王一般的存在,連蒙間這樣的人都在其手中有過敗跡。
就算楚天有詭異莫測的速度,但此人說不定有辦法對付呢?
如果連他也沒辦法,但就算銀蟾蜍不願承認,也是不得不承認此次狙擊徹底以失敗告終,而他們蟾蜍三兄弟要徹底栽在楚天身上了。
與蒙間的交手,看似驚心動魄,實際上體能消耗極爲有限,略一休整就修整了過來。
可驟然遇到這麼強的人,他心裏還是略微有些陰影的。
畢竟蒙間的強大,可是先前在化龍戰中從未遇到的,空前的強大,而且無間域界對他的限制,絕非唐陽的金陷域界可比。
原本他覺得唐陽那種對手算是很強,但也不知是現今實力提高了,還是眼界提高了,他覺得先前遇到的唐陽固然強,但與蒙間相比手段和實力都稚嫩的像小孩子似的。
幸虧他通過溯源瞳,對鯤鵬奧義有所參悟,否則即便他領悟了超脫境的鯤鵬真意,今日與蒙間一戰也只能以失敗收場,豈有現在的平手之局。
這種平手,當然算不得光彩,但能維持自身精純功力不強行被人採納,這一點就很是難能可貴的。
但他畢竟身經百戰,心性了得,很快就驅散了心理陰影,精氣神都重歸巔峯。
然後他態度謹慎,再次申請了在銀蟾蜍戰場的第二場化龍戰。
不久後,他和對手同時出現在一片銀色空間的銀色廣場之上。
出現在他身前的是一位身形瘦小,卻氣質幹練的男子,臉龐瘦削,其貌不揚,但眼神極其鋒利,被他雙目盯上,楚天都覺得似有冰冷鋒銳的刀子在他白皙皮膚上狠狠劃過一般。
他已在進入此間之前看過對手的名字。
不用問便知這便是他此戰的對手,宮本了。
一見此人,他便覺得心中劇震,雖然對方其貌不揚,但他本能的察覺到,對方怕是個不下於先前蒙間的人物。
下一瞬,一道斬斷過去般,憂傷而果決的劍意不受控制的從他體表升騰而起。
斬靈劍意此時竟是不受楚天控制自發升騰。
他正震驚間,便是見到也有一道鋒銳到無法形容宛如百鍊神兵般,甚至比現在的他還要在境界上穩勝一籌的劍意,在對面身形瘦小男子身上升騰而起。
於是,即便不通過兵刃,雙方都是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另一位在同輩中難以遇到的,一位天資橫溢的,了不起的劍客。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自信轉身
宮本,楚天身上同時有造詣高深的劍意升騰而起,宛如風雲龍虎一般交織在一起,在他們中央的空間進行角逐。
這時,雙方都沒有拿出絲毫的修爲,只是用純粹的劍意在進行交鋒。
就是在劍道境界上的交鋒。
能不依靠修爲就做到這種程度,很顯然,這宮本在劍道上的領悟絕不在楚天之下,絕對也是位領悟了真正劍道的強者。
此人身份與楚天相當,都是尚未踏入域主境,就領悟了劍道的劍道天才。
楚天感受到對方身上的劍意,不由臉色陡變。
講真的,自他因靜雪之事領悟斬靈劍道後,還從沒遇見過能在劍道領悟上與他相提並論的同輩人。
面前的宮本看上去絕對不到三十歲,卻在劍道上有了這種領悟。
雖說劍道極難領悟,能在領悟劍道的幸運兒只是少數中的少數,但幻靈宮人才雲集,乃是在外有着第七聖地美譽的修煉寶地,而天擇殿弟子又有十萬之衆的巨大基數。
這麼多人,有那麼一兩個同樣領悟了劍道,獲得不可思議劍道境界的天才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雖說於楚天來說,能遇到靜雪這件事絕對算是難得一見的奇遇。
但即便幾率很小,同樣會有精於劍法的天才會遇到專屬於自己的奇遇。
這麼一來,就能以三十歲之內的年齡,在劍道上抵達不弱於,甚至勝過現在楚天的程度。
不幸的是,貌似面前的宮本就是這種人。
雖說以楚天的境界,略一感應,便感應的出宮本劍意的強大。
但對方並沒有以修爲壓人,到目前爲止只是純粹劍意的比拼,也就是彼此間純粹劍道境界的比拼。
這種比拼,就算明知對方的強大,若不做出努力,楚天又豈願真的退縮,自承遜色於人。
於是,他狠狠一咬牙,也沒有施展絲毫修爲,眼神凝視虛空,似乎在那上面有一道纖幼窈窕,容貌傾城,美輪美奐的倩影,他眼神變得憂傷,憂傷的彷彿能斬斷過往的劍意不受控制的潮湧而出。
然而,宮本也將自身劍意徹底施展,他的劍意千錘百煉,宛如百鍊精鋼一般,而且鋒銳到宛如神兵利器的程度,鋒銳堅韌,堅韌到近乎無法摧毀,彷彿他本人無比堅韌頑強的意志。
楚天從未想過有人的劍意能鋒銳到如此地步,宛如能斬斷天地,也從未想過有人的劍意能堅韌到如此地步,宛如處於地獄也不能將其磨滅一般。
鋒銳,堅韌這兩種特性,在宮本的劍意裏發揮的淋漓盡致,甚至到了令楚天都動容的地步。
兩種劍意在他們中間的空間宛如攻城略地一般交戰,儘管楚天傾盡全力,對尚存地盤固守,對對手鐵蹄之下的底盤想方設法挽回,但不可忽視的差距之下,他依然不可避免的呈現出頹敗之勢。
連戰連退,步步失利。
最終,雙方劍意,或者說彼此間的劍道境界終於較量出結果。
楚天只佔據三成疆土,而宮本佔據整整七成。
側面上,這也反映出雙方劍道領悟上不可忽視的差距。
楚天難免感到沮喪。
在劍道上他可是極有自信的。
相比之下,在實力上輸給對手,並沒有什麼,他也不會太過記在心上,反正他也不是沒輸過。
但在劍道境界上落敗,可是很久沒遇到過的了,他難免會覺得沮喪。
宮本卻是目露欣賞,道:“小小年紀,竟能在與我劍道的較量中,尚存三成的疆域,你到我這般年紀,劍道修爲怕是不下於我。”
雖然他這麼說,楚天仍然心中沮喪。
不管怎麼說,他劍道境界弱於對方,這是板上釘釘的了。
原本空手的宮本則用右手一寸寸緩緩抽出懸在腰間的寶劍,他的劍造型不美,宛如由千錘百煉的玄鐵鑄成一把,看似平凡,實則其鋒銳和堅韌都達到了足以令人動容的地步。
在他拔出寶劍的同時,楚天手中的冰流劍也是發出了宛如真龍般的一聲聲咆哮。
而宮本的玄鐵寶劍也發出了一聲聲哇呀哇呀難聽的翁鳴,彷彿在與半仙器的冰流劍進行交流似的。
顯然,宮本手裏這把玄鐵劍賣相雖平庸,卻也是把品質不下於現今冰流劍的半仙器。
不然是不會進行類似的交流的。
只有同一層次的人,纔會進行言語交鋒。
同理,只有同一品質的劍,纔會進行共鳴對話。
宮本雙手持劍,臉色肅然看向楚天,沉聲道:“小子,你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可報上名來。”
原來宮本在銀蟾戰場縱橫無敵已久,在戰前習慣性的沒看楚天的名字,是有此問。
聞言,楚天平復了沮喪的心情,提起鬥志,也是雙手持劍,將寶劍在胸前一橫,點頭行禮道:“我名楚天。”
宮本點頭道:“楚天麼,我記住這個名字了,來日你實力提高了,你我或將再有一戰,你也別急着認輸,作爲一位懂劍之人,且受我一劍再離開不遲。”
旋即又說:“放心,你應該知道,就算我不留手,此間銀蟾蜍也不會看着你死的。”
楚天先是點頭,旋即有些懵。
認輸?
憑什麼要認輸?
硬碰硬的話,他承認沒可能打得過對方。
這一點不用嘗試他也知道。
他還是能隱約感應出對手修爲遠在他上,怕是絲毫不下於先前的孟間的。
但打不過對方,難道還逃不過對方嗎?
要知道,作爲一個剛成爲獅靈弟子,剛踏入銀蟾戰場的新人,他從來都沒將正面實力視作自身保障。
雖然說出來很丟人,但初入此間,最能作爲他自身保障,最能給他安全感的從來都不是實力,而是超脫境的鯤鵬真意,是對鯤鵬奧義的推演,是迅疾莫測,宛如超脫現實的玄妙身法。
儘管這宮本看上去是位光明磊落的劍客。
他對其也不無好感。
但他卻不會因爲這一點,就天真到放棄靠身法與其五五開的戰略的。
因爲對對方有好感,就在化龍戰中認輸?
認輸就要向對方無私奉獻一道他自己苦修多日的精純功力,他纔沒那麼蠢呢。
宮本不再說話,將更加成熟精深,有着霸道雷霆流轉的銀蛟氣輸入到手中玄鐵劍中,玄鐵劍上起了層閃爍不定的玄色光芒,越來越亮,終於到達巔峯。
下一瞬,他雙目精光一炸,雙手斬出一道玄色劍氣,宛如一道有着不可思議速度的流光,迅疾絕倫向楚天射去。
宮本修劍向來講究的天下劍法,唯快不破的理論在這一劍中被運用得淋漓盡致。
然後,他便頗爲瀟灑的轉過身去。
異常自信的轉身。
同時,緩緩將手中玄鐵劍一寸寸插入劍鞘之中,他動作緩緩,並用耳仔細傾聽不算精緻的劍刃與劍鞘一點點摩擦的聲音。
眼神也不復正常狀態的鋒銳。
而是整體呈現出一種孤獨寂寞冷的感覺。
他無須回頭,也是知道楚天輸定了。
他的這一劍,並沒有附帶任何鎖定特效,也沒有類似領域般的壓制。
在他看來,那只是小道。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根本就沒有絲毫的必要鎖定敵人。
他只須用連敵人閃避不及的速度發起進攻就得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雖然他只是用出一半的攻擊速度。
爲了表示對一位劍客應有的尊重,他破天荒的對一位修爲在通靈九重以下的對手施展了足足一半的攻速。
如若楚天沒有領悟了劍道,沒有在劍道的境界令他都刮目相看的話,他是壓根不屑於施展這麼多攻速的。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命懸一線的戰鬥
按照宮本的感覺,若他沒看錯的話,楚天的修爲在通靈九重以下。
雖然楚天斂氣手段高明,沒有暴露修爲,但宮本依然察覺到他的修爲絕對沒有通靈九重,撐死也就是通靈八重,甚至有九成可能只是通靈七重,這九成中,至少有七成可能是踏入通靈七重不久。
作爲銀蟾戰場的霸主,宮本的感應還是猶如老鷹一般銳利的。
他那一劍的速度,可是用出了五成的速度,根本不是一個修爲僅在通靈七八重的對手所能趨避的。
一般人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
不過他對楚天甚是欣賞,認爲對方應該能反應過來。
卻也沒用。
就算腦子反應的過來,身體根本跟不上他的動作。
這個修爲的速度,是不會有機會躲開他五成能力的一斬的。
講真的,雖然只有五成功力,但就算是通靈九重的強者,恐怕也有超過九成葬身於這一劍之下。
後面的結果,他不用看也知道。
當然是楚天趨避不及,被銀蟾蜍看情況解救。
銀蟾蜍宣佈他的勝利。
毫無懸念的事,沒有絲毫看的必要。
於是,他便提前自信轉身了。
提前轉身後,宮本眼神冷冽,孤獨寂寞冷,傾聽着劍刃一寸寸入劍鞘的聲音,並耐心等待銀蟾蜍宣佈楚天落敗的聲音響起。
宮本劍刃入鞘,沒聽到銀蟾蜍搶救楚天的聲音,也沒聽到攻擊命中目標的聲響,只聽到轟的一聲巨響,然後是劍氣切割下,地板不斷碎裂。
這般聲響,可不像攻擊命中的聲音,只像是落空的聲音。
他方纔發動的劍斬,竟是落空了。
宮本乃身經百戰之輩,雖然劍斬落空,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但事實告訴他,儘管很不可思議,但剛纔他發起的,本以爲對手不可能趨避的劍斬,竟是真的落空了。
他暮然回首,略一掃視,便是看到他劍將大地斬出一道深深地溝壑,溝壑內部的石料也被鋒銳劍氣撕裂。
而溝壑百丈開外,有着一道完好無損的身影。
只見楚天身上倒是沒有什麼氣勢爆發而出,安安靜靜的,彷彿夜間潛伏的貓似的,而其前額處,卻多了一道妖異的血瞳,血瞳有玄妙的紋路,一道道紋路組合下,似是構成一方奇特的瞳孔世界。
映照在瞳中世界中的一切都似變幻,就算是流光掠影般迅疾,在此瞳紋觀察之下,也會變得如烏龜爬行一般緩慢。
楚天最近雖然沒有把重點放在精神修煉上,但自成就靈境神魂後,也能將以往無法施展的玄妙瞳術施展出來。
這靜磁瞳紋便是其中一種。
儘管宮本只拿出一半速度,但本能的察覺到危險的楚天,便是及時施展出靜磁紋。
靜磁瞳,顧名思義,此瞳內宛如一方磁場,亦或者說一方世界一般,即便是令人反應不及的襲擊,在此瞳映照下也會明顯變緩,讓人避免了反應過來之前就被秒殺的下場。
宮本的五成攻速,堪稱不可思議,就算楚天憑藉和近來在領悟上突飛猛進的鯤鵬真意,能夠輕鬆趨避,未必能及時反應過來。
就算他武道修爲達到七重,併成就靈境神魂,但在這般攻速下,依然存在感應不出攻擊來勢,而被命中的可能。
爲將風險降低到最低,他便施展出靜磁瞳,在瞳中磁場內,宮本原本快到不可捉摸的五成攻速,他把握起來也綽綽有餘,是以將其躲開的結果沒有得到改變。
宮本再次一寸寸拔出玄鐵劍,當劍拔出時,渾身精氣神已提升到相當強的程度,只見他目光冷冽看向楚天,再度一劍斬去。
一道更加強大的玄色劍氣瞬間成型,化作一道更加迅疾的流光爆射向楚天。
當劍氣劃過空中時,空間一點點破碎,宛如牛皮紙被粗暴的撕開一般。
很明顯,這道劍氣威力更勝先前。
宮本用了七成功力,才發出這道劍氣。
他發出劍氣後,此番並沒有空虛寂寞冷的轉身並收劍入鞘,依然手持玄鐵劍,雙目森森盯着楚天,細看他動作。
冷森森的雙目,宛如劍魄千錘百煉的凝聚似的。
他倒要看看,對手是怎麼躲開他的劍斬嗎?
能躲開他五成功力的劍斬,就是不知能不能躲開他七成功力的劍斬?
在他的注視下,楚天妖瞳中靜磁世界浮現,映照之下,本來速度不可思議的劍斬被他看的清清楚楚,在劍斬來臨之前,灰色元氣包裹他身體,一聲聲異嘯聲傳出,然後楚天便如空間穿梭一般,身形在剎那間消失在原地,並出現在百丈開外。
他七成功力,足以將普通通靈九重強者一道兩斷的恐怖劍斬,便被楚天輕巧無比的躲過。
“這怎麼可能?”宮本忍不住毫無高手形象的目瞪口呆,震撼到無法形容。
楚天身法的迅疾固然超出預料。
但他最驚訝的不是這一點,而是對方能來得及反應他的斬擊。
毋庸置疑,他是能將攻速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劍客。
而超高攻速帶來的最大優勢,從來都不是讓對手無法趨避,而是讓對手連反應都來不及反應。
這樣,縱然對方修煉過再玄妙的身法,但反應出了差池,也會被毫無懸念一劍斬殺。
儘管銀蟾蜍最看好的是用無間域界壓制楚天的蒙間,並在蒙間失敗後,認爲已經輸了大半。
但實際上,某種程度上,對楚天最具威脅的並非蒙間,而是能發揮超高攻速的宮本。
蟾蜍兄弟固然強大,但畢竟是幻靈宮內形成的靈獸,縱然狡詐,但對人類的修煉,和互相剋制並不是十分了解。
好比這次。
他們都認爲最剋制楚天的是掌握無間域界的蒙間,而實際上卻是能發揮超高攻速的宮本。
宮本最終注意到楚天宛如能將一切變緩的妖瞳,當他的目光觸碰到血妖瞳,準確說是觸碰到瞳內玄妙的靜磁紋時,他感到自己心跳都似變慢的許多。
“看來楚天之所以能反應過來,全是這奇特瞳術發揮的效果,真是難纏,此子實力並不強,卻是最剋制我的。”
宮本雖其貌不揚,卻是性情高傲之人,想到這點,更是不服,心中一聲冷哼:“就算剋制我,想讓我什麼都不做是不可能的,看你能否抵擋我的十成威力。”
然後,他將玄鐵劍接連斬出,一道道恐怖的劍氣橫掃虛空,向楚天圍剿過去。
其中每一道,威能到遠在先前的兩道劍斬之上。
銀蟾戰場毋庸置疑的霸主,劍道天才宮本十成威力的劍斬,威力恐怖絕倫,而速度更是快到匪夷所思。
別說這麼多劍斬,就算只有一道,就算通靈九重的強者,能來得及反應,並及時趨避的也是鳳毛麟角,一般的通靈九重若被命中,恐只有粉身碎骨一個下場。
似的,以宮本在劍道上的領悟,其斬出的劍氣不是難麼好承受的,即便命中的並非身上要害部位,也能迅速席捲全身,劍氣凌虐下,從內都外,從肌肉到骨骼都會被徹底粉碎。
楚天不敢有絲毫大意,將靜磁紋全神貫注施展,將一切軌跡映照在瞳內靜磁世界中,減緩速度後,判斷出沒有危機的地方,便施展鯤鵬真意,在諸多攻擊中瞬移般躲來躲去。
即便宮本的十成功力,也難奈他何。
然而,他實際上並不那麼輕鬆,十成功力的劍斬,就算有靜磁瞳的減緩效果,軌跡也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而且那麼多劍斬的圍剿,根本就是鋪天蓋地,也就是他鯤鵬真意達到超脫境後,有類似空間挪移的效果。
否則想從這近乎無差別範圍狂轟亂炸中趨避,就算再快的速度也不行。
就算如此,他也要仔細判斷出現的落點,否則若是判斷失誤,認爲安全的點實際上是危險點,他就會當場落敗。
這可以說是命懸一線的戰鬥。
那麼,命懸一線的戰鬥中,楚天能否持續與強敵宮本週旋下去?
他是否會有落敗的危險?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一世英名
楚天和宮本命懸一線的戰鬥,仍在如火如荼,刺激人心的繼續進行着。
這種戰鬥,對楚天來說,其他手段都排不上用場,可以說純粹是反應和躲避的戰鬥。
他掌握的靈妖變等增幅手段,除了消耗體能外,根本沒有用處,因此楚天只是施展靜磁瞳和鯤鵬真意的配合與其周旋。
宮本久攻不下,心中竟是隱隱有了一種憤怒感。
以他的能力,加上在劍道上令有過奇遇的楚天也甘拜下風的超凡領悟,就算在銀蟾戰場中諸多通靈九重的同門中,也是猶如帝王一般的存在。
雖說他對楚天高看一眼,但他何時曾受過這般挫折。
他現在通靈九重的修爲,對戰一個通靈七重的對手,竟然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攻下。
就算對手是他高看一眼的楚天,受到這種挫折,也絕對可以說是奇恥大辱了。
受到奇恥大辱,他眼睛都紅了,再無戰前的淡然,而是出現了一道道紅絲,冷酷的聲音宛如從冰冷地獄中咬牙切齒的發出:“威力,十二成。”
然後,他將自身氣息都超負荷的爆發了。
超負荷的氣息,帶來的是超負荷的劍氣。
一道道劍氣以恐怖的速度撕裂空間,斬向楚天。
楚天將靜磁瞳全力催動,就算是在瞳內磁場緩慢許多倍後,攻擊依然迅疾絕倫,只是一道無法把握的模糊影子。
楚天不敢耽擱,也將靜磁瞳十二成的催動,那劍氣影子依然模糊,卻勉強可以把握了,而這時攻擊就要來臨,他將有異嘯聲隱隱傳出的灰色雲氣纏繞身體,憑空消失,及時趨避到百丈開外,然後在下道劍氣來臨之前,再次消失。
劍氣在他原地的地面上斬出更加駭人的溝壑。
一道道溝壑觸目驚心的在大地上蔓延開來。
楚天身影出現在場內。
他每出現在一個部位,便有一道迅疾絕倫難以把握的恐怖劍氣掃蕩而來,他在十二成靜磁瞳的洞察效果下,勉強趨避。
往往他上一瞬趨避,下一瞬劍氣便疾速斬來,將大地斬出一道溝壑,局面驚險無比。
由於催動到十二成,他血妖瞳中流出了一滴滴鮮血,映襯着其憂鬱白皙的臉龐,醒目無比,隱隱透露着一股妖異感。
由於超負荷催動,時間一久,楚天便感到一陣陣頭暈,噁心,他幾乎是全憑着一股頑強意志在支持。
就在他即將到達極限時,卻再也沒有劍斬發來,楚天保持百丈開外的安全距離,雙目謹慎的打量着對方,並不敢收起血妖瞳,更不敢關閉瞳中讓他感到負荷巨大的十二成功力的靜磁紋。
在他的注視下,宮本看上去狀態也很差,口中喘着粗氣,身上多出皮膚,血管爆裂,一道道狂暴的劍氣從其中散溢而出。
十二成威力劍氣的連續發動,他也並不好受,甚至受到了不輕的劍氣反噬。
再繼續下去,劍氣反噬就會加重,從而削弱他的戰力,若遇到其他人不打緊,若碰到同樣在銀蟾戰場中稱雄的幾位牲口,怕是就會輸掉化龍戰了。
作爲此間帝王般的天才,宮本自然知道銀蟾蜍的性情究竟有多麼卑劣,對方可不會放棄將他從霸主寶座上扯下來的機會。
因此,這一戰不能再進行下去了。
他深深看了楚天一眼,道:“你不必如此戒備,你贏不了我,我也奈何不得你,這場戰鬥毫無意義,我不打算再繼續下去了。”
楚天神色稍松,卻也沒敢收起靜磁瞳,而是問道:“既然如此,此戰算是平手如何?”
宮本點頭。
楚天便向銀蟾蜍道:“還不判定結果?”
銀蟾蜍無奈,只得宣佈了這場戰鬥以平局收場。
此戰已有既成結果,楚天這才放心的收起血妖瞳。
宮本看向楚天,難免感慨。
在他這種強者眼裏,楚天現今的實力沒什麼大不了,卻是他遇到對手中最難纏的一個。
沒有之一。
以他現在的能耐,就算是此間那幾位稱雄銀蟾戰場的存在,比其他也要遜色一籌,即便與其匹配到,儘管交手會激烈一些,卻也能毋庸置疑贏取勝利,並笑納其精純功力。
但在楚天這麼個通靈七重的對手手裏,卻討不得絲毫的好處,只能與對方以平手收場。
“這麼變態的反應和速度,此子現在實力不足以在此間稱雄,卻怕是沒有什麼人能奈何得了他了。大家都奈何不得,我奈何不得也沒有什麼。”事到如今,宮本只能這般強行安慰自己。
見對方在看他,楚天忍不住老臉一紅,笑道:“我非師兄對手,只能通過這種手段勉強維繫了,手段不光彩,請宮本師兄見諒。”
宮本倒是表現出了不俗的氣度,聞言點頭,道:“手段沒有光彩與不光彩的區別,只有有用與無用的區別,師弟此舉乃明智之舉,況且你也是懂劍之人,未來成就未必在我之下,不必介懷。”
楚天點頭。
銀蟾蜍見雙方沒其他話可說,便將兩人都傳回現實。
楚天回到現實中,頭昏腦漲,差點沒直接暈過去。
他還是第一次在實戰中施展靜磁瞳,第一次便是這樣的超負荷催動,自然會不好受。
他搖搖晃晃見了修煉室,在其中開啓獅靈弟子洞府精神修行模式,觀想逍遙圖等手段,修復精神狀態。
而另一邊,宮本也消耗不菲,暫不申請化龍戰,閉關修復狀態不必贅述。
蟾山頂上。
黑蟾蜍道:“我本以爲蒙間是最剋制此子的人,沒料到這一戰要更波折一些。”
“看來我們都走入誤區,未必只有剋制速度的法寶,手段才能剋制此子,超出反應的攻擊速度,也能給其造成致命威脅。”藍蟾蜍說。
黑蟾蜍點頭,向銀蟾蜍問道:“大哥,你那邊有沒有攻擊速度比這個宮本還快的?”
藍蟾蜍聞言,也和黑蟾蜍一般心懷期待。
銀蟾蜍卻搖頭道:“我知道你們的打算,但遺憾的是,我這裏宮本已經是攻擊速度最快的了,攻速最快的他對付不了楚天,能限制速度的蒙間也對付不了楚天,很遺憾我這裏沒人能對付這個牲口小子了。”
黑蟾蜍仍不死心,道:“我看這牲口小子這一戰並不輕鬆,有不小損耗,如果他逞強繼續挑戰,我們或許還有機會。”
銀蟾蜍點頭:“雖然很不甘心,但這是咱們唯一的翻盤機會了。”
這一戰,楚天消耗雖大,卻主要是由於超負荷催動靜磁瞳的精神消耗,而非體能消耗。
不過他有逍遙圖等手段,只花了一個時辰,便將精神狀態修復如初,又花了幾分鐘,用不滅天星體將不多的體力消耗修復。
不錯,就是幾分鐘。
他現在的境界,催動鯤鵬真意體能消耗低到令人髮指。
一個時辰多一點,他便再次向銀蟾蜍發起挑戰。
銀蟾蜍有所感應,道:“此子又發起挑戰了。”
黑蟾蜍冷笑道:“還真是目中無人,才一個時辰多一點吧,就全修復好了?大哥可以再嘗試,或許還有機會。”
銀蟾蜍點頭,給楚天匹配一個攻速僅在宮本之下的強者。
此人攻速雖快,卻比宮本差一大截子,楚天狀態不比與宮本對戰時差,只將靜磁瞳催動個七八成,就能將其攻擊來勢看的分明,催動鯤鵬真意趨避,此戰自是沒有絲毫的懸念。
又是五五開的平局之勢。
見狀,蟾蜍兄弟傻了眼。
這看上去根本就和先前沒有什麼不同嘛。
老成持重的銀蟾蜍本打算放棄,但黑蟾蜍一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慫恿大哥再做嘗試。
銀蟾蜍虛懷若谷採納了二弟的提議,派出一位實力遠超楚天,同樣擅長僞領域手段,這方面的造詣僅在蒙間之下的強者對付楚天。
當然,這只是心存僥倖之下的無用嘗試。
此人比起蒙間沒有任何優勢。
蒙間對付不了楚天。
此人自然也對付不了。
戰績卻是一樣的五五開,也就是平局。
蟾蜍兄弟見狀,只得放棄。
就算是性格倔強的黑蟾蜍,此時見了棺材,除了落淚也別無他法了。
蟾蜍兄弟淚流滿面,他們兄弟一世英名,盡皆葬送在楚天這個牲口小子手中了。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今非昔比
話說楚天利用接近奧義層次的鯤鵬真意和新近領悟的靜磁瞳兩項手段,接連與孟間、宮本等銀蟾戰場霸主般的存在平手,使蟾山頂上那三隻畜牲對付他的計劃不得不提前流產。
但這不代表事件到此終結。
誠然,由於現在楚天堪稱逆天的保命能力,銀蟾蜍等一時拿他無法,但他們心裏總歸有怨氣,他們便將在楚天那兒受到的怨氣發泄到其他人身上。
於是,在化龍戰場打拼的天擇殿弟子們受到牽連,本來順利的弟子發現自己的匹配開始流年不利起來,而眼前本就流年不利的弟子,面臨的形勢更加雪上加霜。
先前在黑蟾戰場與楚天有過關聯的人,也受到重點照顧。
銀蟾蜍的想法很好理解,楚天震驚了他們,既如此,又豈能只有他們兄弟受到震驚?
獨樂樂不如衆樂樂。
與其如此,大家一起分享他們的震驚吧。
尤其是與楚天有過戲劇化交際的各位。
還是楚天踏入銀蟾戰場的第一天。
又一次化龍戰匹配。
某處銀蟾空間中,楚天看向對面。
眼前的青年相貌英俊,體型略顯瘦削,下巴高高揚起,膚色蒼白,沒有絲毫血色,瞳孔是黑夜般的色澤,漆黑如墨的髮絲隨風飛舞。
竟是一個老熟人。
曾經在黑蟾戰場遇到的爆炸強的強者黎玄。
上次遇到對方,還是楚天剛踏入通靈四重,剛進入虎靈弟子爭鬥的黑蟾戰場時,面對在通靈六重中也算霸主級存在的黎玄。
儘管他有着極爲出衆的戰力,面對這等強者也絲毫沒有還手之力,只能藉着與唐陽一戰時僥倖突破到超脫境的鯤鵬真意與其周旋。
唯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苦修多日的精純功力不被對方吸納。
但此時見到,在通過鯤鵬真意連續周旋好幾場後再次見到此人,楚天卻沒有像先前一樣,再度藉助鯤鵬真意與其周旋的想法,而是取冰流劍在手,銀瞳之中,濃郁的戰意宛如凝聚成升騰的熾熱烈焰。
先前他修爲遠不如對方,不得不借用鯤鵬真意不光彩的周旋。
現在他已是修煉到通靈七重,已是趕上對方,在彼此修爲相當的情況下,他不認爲自己面對此人時,還會像先前一樣毫無還手之力。
是的,黎玄儘管在踏入銀蟾戰場中頗有進步,修爲無限接近通靈八重,但還是通靈七重的範疇。
這一點自是逃不出楚天敏銳的感知。
何況,他先前還有與對方一戰的約定。
或許對方已不記得,但他還記得承諾過若修爲提升到與對方一般水平,必會與其一戰。
現今再次遇到,焉有迂迴之理?
黎玄自也認得楚天。
雖說作爲曾經黑蟾戰場上的王者,絕大多數對手的面容,根本就不會在他記憶力留下任何色彩。
但楚天是決然不同的。
一個修爲只有通靈四重,卻藉助卑鄙無恥的手段,強行與之五五開的人,他腦海裏自是有着與其相關的鮮明印象的。
是以,他見楚天的第一眼便將其辨認出來了。
他對楚天印象極度鮮明,甚至到了見楚天一眼,便將先前的事在剎那間絲毫不差的回憶出來的地步,甚至連對話也能一字不差的記下。
能清楚的記得兩人間的對話。
尤其是以下兩句。
楚天有些生氣的說:“我現在修爲不足,等我修爲提升到與你一般水平,會好好找你打一場的。”
對此,他不屑的冷笑道:“好個狂妄的小子,速度快一點就認不清自己了……難道只有你會進步,別人不會進步?”
當時,黎玄深深的覺得自己進步速度被小看了,是以對楚天的話不屑一顧。
但現在,他只覺得自己的臉生疼。
雖然他不願相信,但楚天能出現在這銀蟾戰場,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其將修爲提升到和他一樣的通靈七重。
“這才一個多月的時間吧,就從通靈四重提升到通靈七重,怎麼提升的這麼快,就算他場場勝利,也不會這麼快吧。”
黎玄不可置信的想道。
他倒是不知,楚天體質構造特殊,與一般人迥異,加上開闢的是天地洞天,每天進行化龍戰的次數遠超旁人,何況他掌握的修復手段,也是其他人沒有的,而且近來他因靈妖血統的天賦覺醒,爆發出無窮的力量。
這麼多條件綜合在一起,便成就了獨一無二的他,完全超出一般人常識的他,就算在曾經是黑蟾戰場王者存在的黎玄也覺得不可思議的他。
黎玄並非沒有常識之人,簡單感應了在楚天的氣息。
此人乃過往黑蟾蜍戰場中的王者,即便到了更高的銀蟾蜍戰場,也絕對算是通靈七重這個等級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因此,即便楚天尚未暴露氣息,即便他斂氣手法高明,黎玄也隱隱從對方身上感到一陣若有若無的威脅感,更印證了他的猜想。
但只是一個半月的時間,就連升三級,這件事委實太過離譜。
好奇心害死貓。
即便以他的冷傲,也是忍不住向楚天問道:“你怎麼可能來到這裏?你修爲突破到通靈七重了?”
楚天不料對方竟有此問,點頭道:“沒錯,就是今天突破的?”
黎玄臉色數變,才勉強接受了這一事實。
心裏不由升起一道念頭。
這麼短時間,連一向自視甚高的他都只升一重的修爲,而對方卻連升三重,這等天賦,堪稱驚才絕豔。
但這種想法,卻讓他本人猶如喫了蒼蠅一般難受。
像他這樣的人,又豈願承認真的不如楚天。
於是,他強行壓下心中隱隱升起的敬佩情緒,冷聲道:“小子,你的進步速度的確超乎我的預料,但進步速度快,不代表實力強,你不會以爲你在我面前會有機會吧?”
楚天聞言,雙眸戰火升騰,深以爲然的點頭道:“我正是要與你一戰?”
“哼,狂妄,有種別躲,且喫我一拳。”
黎玄見狀愈怒,抬起右手,修長五指緊握成拳,元氣凝聚其上,璀璨的銀光在上面凝聚成一道光團。
光團之中,銀色雷霆遊走,更是有着龍吟之聲響徹。
將化龍神訣修煉到銀蛟氣的境界後,將元氣凝於拳上的確威力非凡。
但能凝聚到他現在這等程度的,在通靈七重修爲的天擇殿弟子中,絕對超不出一手之數。
漫說通靈七重,這一手大半通靈八重強者也未必能做到。
由此可見此人可怖的戰力和底蘊。
由於剛踏入銀蟾戰場,韜光養晦的他暫時沒有了以往那般鋒銳的鋒芒,但就算如此,王者就是王者,就算現在,他也是此間通靈七重這個修爲下,霸主級別的存在。
他雙目狠辣之色掠過,旋即一拳轟出,銀蛟氣在他拳下凝成一道銀色匹練,如迅疾狂暴的閃電疾掠過空中。
他和楚天一樣,修爲提升到通靈七重後,從原本的黑蟒氣,進化成現在的銀蛟氣。
一來功法進化。
二來修爲提升一重。
三來他此時含怒出手,迥異於先前的隨意爲之。
因此,這道匹練的威力比起先前,威力足足提升了好幾倍,掠過之處,空間都宛如被撕開一道深深的痕跡。
上次,面對這般攻擊,楚天除了藉助鯤鵬真意迂迴別無他法。
但這次,面對威能比先前還恐怖好幾倍的攻擊,楚天並沒有任何採取迂迴戰略的想法,不進反退,只見他迎着攻擊一步邁出,伸出他的右手,銀蛟氣蔓延其上,同樣凝聚到有龍吟傳承,雷霆奔走的程度,銀蛟氣也化作一片片銀色的龍鱗分佈在他右手上。
看準銀色匹練來勢,輕輕一抓,一晃眼便將匹練抓在龍鱗右手之中。
旋即五指用力,狠狠一握,便將那游龍般狂暴迅疾的銀色匹練在右手捏爆,旋即運氣將殘餘能量化解,銀瞳平淡看向面露不可思議之色的黎玄,淡淡道:“這等試探的手段,就不必拿出來了吧?”
“黎玄師兄,可以請你,好好戰鬥嗎?”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四十六招
聽聞楚天之言,黎玄臉上不可思議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羞愧與凝重交織的神色。
就算他先前沒有動用全力,但含怒之下,已是動用八成以上的基礎力量了,一般的通靈七重若要硬抗,下場也幾位悽慘,就算是佼佼者之中,能正面抗下的也是少數,不料卻被自稱剛剛踏入通靈七重的對手單手捏爆。
“這小子真是個怪胎,非但身法妖孽,修爲一趕上來便如此強悍。”黎玄看向楚天的眼神凝重之級,雙手各自一握,各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月輪,想來這便是他的兵器了。
他的兵刃造型奇特,頗有些奇門兵器的味道。
上次楚天太弱,沒能將他的兵刃逼出。
但此時黎玄眼見楚天只一隻右手,便輕鬆捏爆他發揮一定實力轟出的銀色匹練,便已知其是勁敵,心中不敢有絲毫的疏忽,直接將兵刃取出。
在黎玄取出月輪時,楚天自也若有感應的將冰流劍取在手中。
黎玄將自己氣息提升到巔峯。
楚天也將自身氣息提升到巔峯。
且將自身劍氣全開,劍氣與氣息交織,聯手之下,就算黎玄在通靈七重的道路上幾乎走到盡頭,無限逼近通靈八重,也出現隱隱被壓制得跡象。
高手對氣息的感知是最敏銳的,對這一點黎玄自是第一時間感應,他覺得楚天雖然剛踏入通靈七重,根基卻無比紮實,將銀蛟氣凌厲霸道的特徵發揮的淋漓盡致,很難想象剛成就獅靈弟子的人竟能將銀蛟氣發揮到這種程度。
這也就罷了,對方宛如也和自己寶劍融爲一體一般,人站在那兒,就好像一把無比鋒銳的劍,發揮出詭異的劍氣,那劍氣中似含有侵蝕之力,在其侵蝕之下,就連他也感到情緒暗淡,覺得心中悲愴,整個天地都暗淡了下來。
因此,他的氣息不能盡數發揮,因此隱隱受到了壓制。
黎玄對此無法忍耐,冷喝道:“夜靈降臨。”
旋即他氣息發生變換,其中出現出一道詭祕的身影,雙目幽深,給他霸道的氣息多了些深不可測的味道。
原本的黎玄,給人的感覺是霸道,宛如浩蕩奔流,不可阻擋的大江大河。
喚來夜靈降臨後的他,在霸道之餘多了份深不可測的感覺,彷彿一片黑暗幽深的海域,深不可測,深不見底,變得更加可怕了。
而且,他已到極限的氣息再度提升,悄然間,那道阻攔在七重和八重之間的屏障無聲破碎。
他竟是暫時獲得了通靈八重的修爲。
夜靈降臨,乃是黎玄用積攢的海量幻點兌換的一向神奇的祕法,祕法價值不菲,足以媲美絕大多數武道奧義。
修爲達到現今接近通靈八重的程度,他藉助這道祕法,就能破開那道橫亙在七重和八重之間的屏障,暫時將修爲提升到通靈八重,獲得超出原本的戰鬥能力。
在黎玄施展底牌時,楚天自也沒有閒着,施展自己的底牌,玄元獸鎧,不滅天星體第三重等手段接連施展。
旋即,他略一動念,心臟內七千多滴金血翁鳴振動,宛如猛獸復甦一般,額前血妖瞳睜開,一道金色結界浮現而出,並開始驚人衍變。
楚天的氣息越來越狂暴,血脈本源的力量鋪天蓋地爆發開來。
他的雙目變得狹長,散發着一絲絲冷峻的味道。
宛如活物演變的金色結界,最終化作一道精緻至極的金色光蓮。
野馬般不馴的兇暴氣息也被徹底控制住,在楚天身周如金色氣焰般升騰。
楚天的修爲便當着黎玄的面,如雨後春筍般截截拔高。
從剛踏入通靈七重修爲的水準,到成熟一點的水準,成熟很多的水準,佼佼者的水準,佼佼者的佼佼者的水準,再在與施展祕術前的黎玄相當的,距通靈八重只有一步之遙的水準。
他施展祕術,黎玄起初臉色還能保持平靜,到這時依然色變,但心裏還是想:“你纔剛剛踏入通靈七重,就算施展的祕法再怎麼誇張,也不太可能突破到通靈八重吧?”
這時,楚天身上,也似有冥冥中的一道屏障悄然突破,他的修爲便暴漲到通靈八重,與巔峯狀態下的黎玄相當的水準。
黎玄的神色變得無比精彩起來。
不可思議,震驚,等等,最終定格在深深的豔羨中。
能有這般增幅,不用說楚天剛纔施展的簡約變身,是一種武道寶典級別的珍稀傳承了。
黎玄最終沉下氣來,就算對方出乎意料,獲得與他相當的修爲,但在同級的戰鬥中,他更沒有道理輸。
在修爲不弱於他人的情況下,黎玄還沒有輸過。
他自出生以來,便算是那種橫掃同級,同級無敵的王者。
過往如此,向來如此,以後,也將永遠如此。
“你有如此傳承,固然令人豔羨,但修爲相當的話,你非我敵手,百招之內,我必敗你。”
黎玄心下暗道,旋即腳尖一踩地面,宛如巨象踏地一般,將腳下銀玉地面踩的崩陷,旋即身形一縱,狠狠射向楚天。
楚天腳尖輕點地面,施展靈妖變後,他全身的兇暴氣息以及兇猛勁道也被控制到匪夷所思的程度,他這種實力踩下去,地面竟然只有少許裂縫,旋即也狠狠射向黎玄。
黎玄和楚天,猶如迅猛出膛的炮彈般,化作火流星狠狠射向對方,兵刃相交,勁氣衝撞,在場中央展開一場大戰。
剛開始尚且旗鼓相當。
但十招之後,形勢便開始有利於楚天。
二十招後,楚天完全是壓着黎玄打。
三十招,漸漸進入了徹底碾壓。
四十招,就算是施展夜靈降臨後,實力暴漲的黎玄,在楚天狂暴而精準的攻勢之下,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哦不,應該說招架之功,也以很快的速度不再有了。
四十六招,交鋒的戰場中,一道身影狠狠倒射而出。
落在地面上,將地面砸出一道深坑。
地板碎裂,煙塵瀰漫。
另一道身影卻猶如跗骨之蛆一般隨至,修長的身影在瀰漫開來的煙塵中一沒而入。
煙塵散開時,裏面的情景漸漸浮現而出。
只黎玄狼狽不堪的躺在地上,身上衣服上多處傷口,連臉上都有道道被鋒銳劍氣劃出的血痕。
他一臉苦色的看着居高臨下俯視他的楚天。
楚天居高臨下俯視着他,冷森森的冰流劍已橫在他脖頸之前。
只要他一動,就會沒命。
講道理,他這會子除了認輸沒別的選擇。
但他可是黑蟾戰場上的王者人物啊,面對曾經實力遠遜於他的小子,竟然要認輸?
他該如何甘心?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銀蟾蜍也似沉默了,竟然沒有出來判定平局。
“還不認輸?”楚天淡淡道。
他打算若對方還不認輸,就將劍刃繼續往前遞,反正有銀蟾蜍在,應該不會出人命的。
就算出了人命,那也是那隻銀色畜牲宣判過遲,並非他的鍋。
黎玄無奈,只得認輸。
銀蟾蜍這才宣佈了此戰由楚天獲勝收場。
楚天離開,帶走了一道黑蟾蜍戰場過往王者人物黎玄苦修多日的精純功力。
黎玄離開,損失慘重,他本就快突破通靈八重了,不料卻流年不利,在楚天這失禮,損失一道精純功力。
想來要在他人那兒討回來,使自身狀態重回巔峯後才能再次醞釀突破的事了。
此等損失,可謂慘重。
至於銀蟾蜍,倒是也是喜悅的。
安排這一戰,他打算噁心的不是楚天,而是黎玄。
他本想讓黎玄震驚於楚天使他們三兄弟震驚過的,令人髮指的保命能力,不料楚天如此變態,竟然憑藉硬實力,只過了四十多招,便挫敗了在通靈七重中也算霸主級存在的黎玄。
“只一個黎玄,還不足以分享老子的震驚,我從二弟那兒收到消息,先前在二弟那兒與牲口小子有過交集的,除了黎玄,還有孫鯤,唐陽兩人,先安排孫鯤吧,唐陽昨日突破通靈八重,就先留在後面。”
銀蟾蜍突然有了個很好的想法。
正在笑納黑蟾蜍戰場曾經王者黎玄苦修多日精純功力的楚天,並不知道他的後續戰鬥已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遠的下一場等待着他的,是那個戰場曾經霸者,有孫一棍美譽的孫鯤苦修多日的精純功力。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最後一絲天真
獅靈弟子洞府內,煉化完黎玄苦修多日的精純功力後,楚天睜開雙目。
他睜開的雙目中有着些許疑惑和不解之色。
他倒不是對他本人的今非昔比感到喫驚。
這本就是意料中事。
只是對方的實力未免有些弱。
準確講,也不能說是弱,而是沒有達到他的心理預期。
先前一戰,黎玄給他留下了極爲強大的印象,當初剛入通靈四重的他,在對方手底,除了依靠身法周旋外別無他法。
況且,以後黑蟾戰場的戰鬥中,他再沒有遇到過像是黎玄,孫鯤那麼強的人。
很容易就判斷出,對方怕是黑蟾戰場中不可匹敵的存在,絕對是堪稱王者的存在。
是以,在他的記憶裏,黎玄的形象是不可抗衡般的強大。
儘管他知道自己今非昔比,認爲在修爲趕上的情況下,應當能與對方有一戰之力,但也沒料到竟能這麼輕鬆就獲勝。
剛纔的戰鬥,還不足五十招吧?
這就把這原先看來不可擊敗的對手淘汰出局了。
就連楚天自己都一時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儘管他居高臨下俯視黎玄時,俊臉上神色是淡淡的,但實際上,他內心早就有點喫驚了。
喫驚於過往不可匹敵的黎玄,在現在的他眼裏,竟有些色厲內荏的紙老虎的味道。
“或許,黎玄實力不止如此,只是我攻擊太過猛烈,一不小心贏得太快,是以讓別人的實力都無法盡數發揮了?亦或是,他只是簡單的運氣不太好?”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高手間的戰鬥,有時也看運氣的,或許,我並沒有碾壓他的實力,只是與他旗鼓相當而已,只是因爲運氣好才這麼輕鬆擊敗他,如果運氣好的是他,同理他也能輕鬆擊敗我?”
“不過是運氣作祟罷了,我萬不該小看黎玄這位必然曾在黑蟾戰場叱吒風雲的強者,也萬不該小看和他同一層面的同門,因爲,我能勝他,實力成分只佔三成,運氣成分大概佔了七成。”
最終,楚天只能勉強將自己的速勝歸於這個原因。
他實在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他拋開心中雜念,謹慎的發起了這一天的第九場化龍戰的申請。
銀蟾蜍體內某處戰場空間內。
楚天看到對面貌似病懨懨的黑瘦年輕男子,眼神不禁陡然凝重起來。
因爲他認出此人竟是實力幾乎和黎玄在伯仲之間的孫鯤。
如果說黎玄是過往黑蟾戰場絕對的王者,那孫鯤起碼也是霸主級別的存在,實力比前者並沒有相差太多。
儘管楚天剛纔贏了黎玄,但將自己勝利的原因歸根於運氣的他,面對實力幾乎與黎玄不相伯仲的孫鯤,還是不敢有絲毫的掉以輕心的。
楚天藉助鯤鵬真意強行與敵五五開的能力,想不給別人留下鮮明印象都難。
孫鯤認出了楚天后,原本無精打采的眸子瞬間露出極度震撼的神色來。
他既然認得楚天,自然知道當初楚天是什麼修爲。
這麼短時間內,從通靈四重晉升到通靈七重?
要知道,這可是通靈境之間的差距,竟然在這麼短時間內連升三級?
不過,沉默寡言的孫鯤,並沒有去問楚天何以在這段時間連升三級。
他知道每個人都有保護自己隱私的自由。
與黎玄不同,孫鯤心裏先前就比較欣賞楚天。
現在面對修爲趕上他的楚天,自是不會他掉以輕心。
他收起雙目中的驚訝,臉色一定,恢復成以往的沒有表情,右手一窩,取出一根金棍,一步邁出,已是出現在楚天身前,運上氣力,狠狠一棍轟出。
棍出的軌跡上,空間似是受到爆炸性力量的衝擊,迅速的裂開。
因爲對楚天心存重視,孫鯤這一棍幾乎用出了基礎狀態下,九成以上的力量。
楚天一聲大喝,因功法提升進化成靈元蛟鎧的靈元獸鎧,不滅天星體第三重同時施展,氣息在原有基礎上,暴漲一大截,右手一握,取出冰流劍來。
他雙手持着冰流劍,宛如持着幾千萬斤的重物似的,動作遲緩,冰流劍一點點軌跡分明的向前斬去。
遲緩,只是視覺誤差,實際上,只一剎那,劍刃便沉重而平穩的斬在孫鯤內蘊爆炸性力量的金棍之上。
與此同時,楚天心底宛如有無邊無際的絕望蔓延,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蔓延開來的黑暗深邃的海洋麪前被逐漸淹沒似的。
似是天地都崩塌在他眼前。
正是斬靈劍道第二式天崩。
劍刃看似沉重平穩的斬在孫鯤金棍上,然而,卻有股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力道剎那間爆發出來。
楚天,孫鯤兩人手中冰刃相交,在接觸的瞬間,便同時感受到一股頑強的阻力,臉色冷厲,吐氣開聲,兵刃相交處便有凝若實質的衝擊波蔓延開來。
凝若實質的衝擊波以兩人爲中心,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地面上便從中心處開始,崩陷出一個大坑。
然後,兩道身影都是猶如炮彈一般倒射而出,落在地面上,站穩身子。
孫鯤震驚的看向楚天。
他已經施展出九成以上功力。
楚天竟還能與他分庭抗禮。
他當然會震驚。
楚天看向孫鯤的目光中倒是不含任何驚訝。
他連靈妖變都沒施展,對方若連這樣的攻擊都擋不下那纔有鬼了。
他預估孫鯤應該和他一樣,隱藏着更強的底牌,而且隱藏的和他一樣深。
於是,他便向孫鯤道:“孫師兄,咱們就別熱身了吧,都拿出最強實力來戰鬥,好吧?”
孫鯤聞言,不由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熱身?
這叫什麼話?
他雖然不能說傾盡全力,卻也用出基礎狀態下九成以上實力了,他本以爲楚天用出的實力不在他之下,不料對方卻說這僅僅是熱身?
“虛張聲勢嗎?他不應該用出這麼低劣的手段。就算虛張聲勢,難道我就不會辨別真僞了,說起來也不太像,到底是爲什麼呢?”
孫鯤沒有說話,心裏卻無比糾結。
不到數息,便有許多個念頭閃過。
他在糾結時,楚天可不打算等待了。
“那麼,我就先開始了。靈妖變。”他雙目略帶興奮看向孫鯤,心中動念,心臟內七千餘滴金血翁鳴振動,宛如猛獸復甦,他的氣息變得無比狂暴,似是洪荒而來的兇獸,額前血妖瞳睜開,金色結界演變成光蓮形狀。
無比狂暴,如野馬一般不馴的氣息也被徹底控制住,化作金色氣焰在楚天身周升騰。
而這金色氣焰也似把楚天的修爲徹底引爆,他的修爲便在孫鯤不可思議的注視下截截拔高。
最終,通靈八重的屏障也被徹底破開。
他變得狹長的雙目看向孫鯤。
孫鯤已是過於震驚,瞠目結舌,渾然忘記及時施展底牌,以防楚天襲擊。
“若我現在發起襲擊,怕是能迅速制敵。”
楚天心中略一轉念,但他很快放棄了這個念頭,這麼做,並不怎麼光明磊落。
一來他有絕對的保命手段在身,足以防備不測。
最差的結果也就是五五開,就算稍稍放水,不會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二來孫鯤上次也沒像剛纔的黎玄一般譏嘲他,人品不錯,他能沒有心裏負擔的對黎玄這種人偷襲致勝,但面對孫鯤這種人品不錯的,還是過不去自己心底的那道坎。
當然,這是有了絕對保命手段的情況下,他纔會這麼做。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改不了骨子裏這最後一絲天真。”
楚天這般對自己說,旋即看向目瞪口呆的孫鯤,催促問道:“孫師兄,我要發動攻擊了,你,準備妥當了嗎?”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楚天的迷惑
關於楚天的問題。
孫鯤當然尚未做好心理準備。
按說像他心理素質這麼強的強者,碰到一般的局面,無論發生了什麼,也不會驚訝到連防備對手都忘記了的。
但反過來看,連他這種黑蟾戰場曾經的霸者都驚訝到連基本的防備心理都消除的地步,由此可見他到底驚訝到何等嚴重的程度了。
其實,他會如此震驚,也沒有什麼意外的。
他可是清晰的感應到,在施展那玄妙變身的一瞬,楚天的氣息從通靈七重突破到通靈八重。
但通靈境之後的境界可是宛如鴻溝般巨大,就算一般的祕法,也無法突破七重和八重之間的鴻溝。
就算是相當珍稀的祕法,能從七重到八重,但那也是從七重巔峯到八重罷了。
而楚天的基礎修爲只是剛踏入通靈七重不久。
在與楚天碰撞的那一招,儘管孫鯤喫驚於楚天的實力,卻也對他的基礎修爲有了準確的瞭解。
雖然實力,根基都強的完全不像剛踏入這一境界的新人,但其基礎修爲,的確就是剛踏入通靈七重的程度。
如此祕術,竟然能填補剛踏入通靈七重與通靈八重之間判若雲泥般的巨大差距,可謂珍稀中的珍稀。
就連孫鯤也沒有預料到竟會在通靈境層次的戰鬥中出現。
所謂少見多怪。
對這等提升幅度如此誇張的祕術,他自是看的一愣一愣的。
正因如此,他才震驚到都忘了現在的楚天,對他也是相當危險的人物這件事。
他一直沉迷於震驚之中,楚天的問話纔將這一狀態打破,他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整個人神經炸裂,彷彿炸了毛的貓一般,身形迅疾絕倫的倒射而出,出現在百丈開外的安全距離。
他很快想起上次與楚天戰鬥時其施展出的宛如空間挪移一般的驚豔身法,百丈距離,也不算安全的。
他連又回退百丈,找回安全距離,這才心情安頓了下來。
卻是不知,楚天新近參悟鯤鵬奧義,雖然沒有將奧義徹底參透,但若要施展鯤鵬真意,不知要比原先要強大多少倍。
將奧義中的無數奧妙融入身法中的鯤鵬真意,已經絕非原本的鯤鵬真意所能侷限的了,哪怕是最高境界超脫境。
連續後退兩個百丈安全距離,孫鯤鬆了口氣,但下一瞬,他的臉便紅了。
他忽然想到,剛纔距離那麼久,他不知犯了什麼病,竟在對方眼皮底下呆愣了那麼久,別人若想偷襲他,早就發動了,何必專門提醒一下。
他還如老鼠遇見貓一般連續後退兩個百丈。
可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難免貽笑大方了。
雖然他臉紅。
不過他是那種黑瘦的皮膚,即便臉紅也不十分明顯,他平定心情後,支支吾吾答道:“我還沒準備好,師弟請稍等一下,馬上就可以了。”
“等他準備完畢,一定會有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吧,就算不是,應當也比上一次鬥黎玄精彩的多,畢竟上一場我是因爲運氣好才贏得那麼輕鬆,若任由孫鯤師兄實力全開,我就算實力全開,也不會贏得太輕鬆,孫鯤師兄在不大意的情況下,應該能堅持百招才敗吧?”
“百招不行的話,八十招,這個要求總不過分吧?”
當然,這是他此時此刻心靈深處的訴求,並沒有說出口。
靈妖變的楚天,給孫鯤十二成的威脅感。
這般威脅下,孫鯤不敢有絲毫拖延,恐怖的氣息升騰而起,提升到巔峯。
因提升氣息,他的基礎修爲暴露無遺。
他和先前的黎玄一樣,都是幾乎走到通靈七重的盡頭,可以說要不了多久就能踏入通靈八重。
孫鯤氣息提升到這種程度,相信即便在這銀蟾戰場中所有通靈七重的對手中,也算罕逢敵手了。
但在靈妖變後,實力暴漲的楚天面前,這種程度的實力不能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因此,他不得不施展面對一般同級對手,根本沒必要用出的底牌。
只見他將手中金棍狠狠鋤在地面,然後整個大地,都似給他以無窮力量,無窮力量加持下,他身後出現一道無比龐博的影子。
竟是一道巨鯤之影。
並非那種身法冠絕天下的史前神獸鯤鵬。
而是不同品種的巨鯤。
以磅礴的力量聞名妖族的巨鯤。
巨鯤加持下,孫鯤身上,通靈七重和八重之間的屏障被極爲暴力的轟破。
他的修爲也和楚天一樣,提升到通靈八重。
他這項祕法的增幅自然沒有靈妖變明顯。
卻也和黎玄差不多。
兩人現在的基礎修爲差不多,精確講,孫鯤要稍稍遜色那麼一丟丟,祕法增幅差不多,實力上孫鯤也要遜色一丟丟。
所以才說他的實力幾乎和王者黎玄不相伯仲。
孫鯤氣息暴漲,腳下地面崩陷,崩陷的區域如風暴般狂暴的席捲四面八方。
地皮被一層層掀開,飛沙裂石,天地震顫。
處於風暴中央處,身後有巨鯤影子加持的孫鯤,有種不可匹敵的感覺。
然而,楚天將一切看在眼裏,靈妖變後顯得狹長的雙目中卻有些疑惑。
這就是對方的全部實力嗎?
他承認,在通靈七重的對手中,應該算是比較強。
但也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強嗎?
完全沒有。
“不,這一定是錯覺,孫鯤應該很強。或許我近來太過順利,纔會產生這種不靠譜的錯覺,以後還是虛心些好,不管怎樣,我都不能掉以輕心,不管他實力如何,我總要以全力打完這次化龍戰。”
楚天察覺到自身好像有輕浮的苗頭抬頭,連在心裏諄諄告誡自己。
孫鯤準備完後,將鋤入地中的金棍抽出,一步邁出,將前方一步遠的地面踩的崩陷,身形向楚天爆射而去。
身形瘦小的他,因巨鯤虛影的加持,有似顯得無比的偉岸。
舉手投足間,都似蘊含着巨鯤之力,戰力之強,遠非先前可比。
楚天也是腳尖輕點地面,與黎玄戰鬥時一樣,因勁氣內斂,只將地面踩出少許裂紋,身影一閃,毫無徵兆出現在半途的孫鯤之前。
兩人手中兵刃相交,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聲響。
各自後退一段距離。
楚天后退距離明顯更近。
然後再度向前,兵刃不斷相交,發出一聲聲驚天動地的聲響。
從地面到天空,從天空到地面。
地面上一處處崩陷,僅是兩人激鬥中落腳點的肆虐。
劍劈棍打般的鴻溝,自然是兩人兵刃落空的傑作。
無論天空,還是大地,處處都因這兩人的戰鬥而留下痕跡。
此處銀蟾空間,很快就變得千瘡百孔,宛如體無完膚的病人一般。
在經過將近十招的激烈後。
戰況逐漸扭轉。
逐漸有利於楚天。
越到後面,碾壓之勢越明顯。
約莫三四十招後,孫鯤變得舉步維艱。
孫鯤步步後退。
楚天步步緊逼。
又一次交鋒中,楚天毫無徵兆出現在面前,孫鯤幾乎是被引動似的,手中金棍與楚天冰流劍相交。
兩人各自倒退一段距離。
看似距離相當。
但孫鯤喘着粗氣。
楚天神色自如。
只見他不依不饒,如跗骨之蛆般又毫無徵兆出現,再次引動對方冰刃與其相交。
再度各自後退距離相當的距離。
但孫鯤背後巨鯤影子轟然破碎,他的修爲也從通靈八重下滑到通靈七重。
而且他神色萎靡,就連通靈七重的修爲,也只能發揮出全盛時的六七成。
這等狀態,雖不能說全無還手之力,但他面對的是依舊保持靈妖變狀態,實力依舊在巔峯的楚天,如若抵抗,用屁股想都知道結果是以卵擊石,恐怕連兩招都撐不過去。
楚天不再進攻,手持冰流劍,平淡中略顯驚訝的目光看向孫鯤。
他沒記錯的話,這只是第四十二招吧?
對方就敗了?
這離他預先心理預期,超過百招,亦或超八十招的小目標也差太遠了吧。
孫鯤看着楚天,神色震撼到無法形容。
上次見楚天時,對方只能憑藉身法與他周旋,毫無正面對抗的能力。
這次再次見到,就能這麼輕鬆的將他碾壓了嗎?
於是,他由衷敬佩的向楚天一抱拳,旋即恭維道:“師弟,你實在太強了,雖然都是通靈七重修爲,但你比我強太多了,我有生之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戰力這麼恐怖的?”
“我很強,我很恐怖?”
楚天心裏更加迷惑。
他是如此的迷惑,以至於都忍不住不確定的反問道:“我,很強嗎?”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鄧青桃
孫鯤聞言,連道:“當然,我從沒見過和你一樣強的通靈七重,其實我對戰同級對手,很少有敗跡,可在修爲佔優的情況下,卻完全非你敵手,這樣難道還不強嗎?”
他話語裏沒有絲毫對自己失敗的遮掩,黑瘦臉上滿滿都是對楚天的傾佩,可見此人着實沒有多少心機,是個純粹的武癡。
否則先前也不可能在黑蟾戰場混到那種程度。
但即便是這種將全部身心都投入到武道上的武癡,也覺得楚天戰力恐怖。
由此可見楚天戰力是真的很恐怖了。
楚天點頭,也不知怎的,那道彷彿刻在靈魂深處的纖幼窈窕的倩影又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絕色少女黑裙拂動,恬靜的笑容如不染絲毫塵埃的白蓮一般在塵世徐徐盛開。
強大,恐怖。
他瞬間就懂了,真正強大恐怖的究竟是誰。
像這種詞彙,根本和他這種人不沾邊的,連絲毫的牽連都沒有。
於是,他略顯黯然的嘆了口氣,消失在此處銀蟾戰場空間中。
當然,臨走前的時間,銀蟾蜍已是宣佈了他的勝利,讓他帶着一道黑蟾戰場曾經霸者孫鯤苦修多日的精純功力離去。
孫鯤也消失在此處空間。
但即便回到現實,孫鯤依然有迷惑駐留。
那個銀髮少年,出於預料的強大,就算在他眼裏,戰力也是恐怖至極。
即便面對他,在基礎修爲遠遜的情況下,依然贏得毫無懸念。
然而,對方儘管毫無懸念取勝,但看上去似乎並不怎麼開心呢。
“這是爲什麼呢?”孫鯤心裏迷惑。
想來作爲一個純粹的武癡,他恐怕是一輩子都想不出楚天情緒低落的原因了。
畢竟楚天在靜雪那裏遭遇到的,也算是絕對的奇遇,一般人不可能有這樣的情感和體驗,既沒體驗,自然無法對他靈魂深處的無力和暗淡感同身受。
與孫鯤的戰鬥,是楚天在晉升獅靈弟子的當天的第九場化龍戰。
前三場戰鬥,是在突破通靈七重之前在黑蟾戰場進行的。
接下來四場戰鬥,是銀蟾蜍安排蒙間,宮本,其他兩人,攻擊四位強者進行狙擊。
第八場戰黎玄。
第九場戰孫鯤。
楚天在獅靈弟子洞府內煉化完那道來自孫鯤的精純功力後,馬不停蹄向銀蟾蜍再次申請化龍戰。
在此之前,銀蟾狙擊楚天的計劃破產,和楚天有過交集的黎玄,孫鯤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只剩下一個晉升通靈八重不久的唐陽,打算暫留下來備用。
因此,楚天的匹配機制,恢復到正常匹配的機制。
第十戰,楚天匹配到的是同爲通靈七重的同門。
只是一般的通靈七重,因此楚天任何手段都無須使用,判斷出對方實力後,一拳將一道銀光束貫穿對方的防禦,一擊敗敵。
在銀蟾蜍宣佈楚天勝利時,他將自己的拳頭拿到眼前去看,又看向他的對手。
他對面那位修爲同在通靈七重的選手,用驚魂未定的目光看他,那般眼神,無疑是受到極度驚嚇後的眼神。
“此人好歹也是通靈七重修爲,怎麼弱成這副德性?”楚天心裏暗暗疑惑。
他並沒有對對手的過高要求,只是這也太不像話了。
與對方一戰,簡直不像是在進行一場激戰,而像是陪沒長大的小孩玩過家家的遊戲罷了。
他感到頗爲無趣。
但回到現實中,他就有些欣喜了。
他內視了從對方那兒得來的功力。
這個對手弱歸弱,但這道功力還是蠻精純的,沒有摻雜任何水分。
銀蟾蜍雖然卑劣,但正因如此,纔不會在剋扣敗者功力上摻雜水分。
當然也不會多扣,規則不允許,他們在被宮主大人創造出的瞬間,便下達了某些約束其行爲的硬規則。
規則約束的,他們一樣也不敢犯。
規則不約束的,他們幾乎沒有一樣不犯的。
吸收完這道精純功力後,他體內達到飽和狀態。
而他眼下尚未服用破限丹。
以往第九戰進行完,他就會感到飽和的。
先前或許是修爲突破到通靈七重的原因,連續進行十場戰鬥才進行飽和。
“這豈不是說,若我服用一枚破限丹,一天就能進行十一場戰鬥?”一念至此,楚天便覺心喜。
由於剛成就獅靈弟子,尚未來得及兌換新的破限丹。
楚天去了趟奇寶山,在獅靈弟子區域兌換了夠一月服用的破限丹,然後去了趟神功坊,並有目標的複製了其中一些劍法傳承,而後返還。
破限丹是適合獅靈弟子服用的上品破限丹。
原本虎靈弟子時複用的中品破限丹不能多用,楚天便送回奇寶山回收。
奇寶山有對寶物的回收功能,這般消耗類藥物只要沒有破壞藥性,回收率可達百分百,只適合虎靈弟子複用的中品破限丹被兌換成相應的幻幣,沒有任何剋扣。
劍法傳承,是楚天領悟劍道用的,是領悟劍道的養分,現在的楚天,仍舊處於赤子之心復甦的快速進程中。
在赤子之心復甦的情況下,他的劍道就好像一塊乾燥,急於吸收水分的海綿,自復甦開始後,他每過一段時間,都會零零散散去神功坊複製一些劍法傳承,從中吸收了養分,從另一側面推動劍道提升。
赤子之心復甦,是他的一項機緣,但要充分利用這項機緣,楚天也需要儘量吸收足夠多的養分,近來隨着劍道境界進步明顯,他都暫時放棄了精神修行,化龍戰後的閒暇時間,要麼用在武道真意的推演上,要麼用在推動赤子之心的復甦上。
扯遠了。
話說楚天服用一枚上品破限丹後,向銀蟾蜍申請第十一場化龍戰。
果然,沒有像原先試探時一樣遭到拒絕,直接進行了匹配,他很快就匹配到對手。
第十一場化龍戰。
看着面前身材高挑,容顏嫵媚的女子,楚天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
並非因爲此女美貌,而是對方竟是位通靈八重的強者。
儘管對方沒有刻意爆發,可也沒有刻意隱藏,以楚天感知的敏銳,感應的出對面雖爲女子,卻也的確是個貨真價實的通靈八重的高手。
楚天心情很好,刷的一下取冰流劍在手,將氣息略微爆發,點頭道:“師姐。”
對面的鄧青桃見狀,沒有絲毫的訝異。
儘管在化龍戰場,彼此你死我活,很少互相打招呼。
但作爲一個美女,還是經常有人給青桃打招呼的,即便失敗,臉上也不顯露出多少怨懟之色來。
畢竟這是美女的專利。
因此,鄧青桃對此司空見慣,迷人桃花美目看了眼楚天,輕點螓首作爲應對。
但芳心卻是悄然一鬆。
原來是個剛剛踏入通靈七重的小師弟。
看來這一場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了。
“這種水準,我即便不用兵器,單靠修爲也能輕鬆將其碾壓。”鄧青桃心裏暗道。
正在她這麼想時,楚天則是面露興奮,一道道無聲的喝聲在心底劃過。
“靈元蛟鎧。”
“不滅天星體第三重。”
“靈妖變。”
他修爲節節拔高,提升到與鄧青桃同樣的通靈八重的水準,狂暴的氣息在身周化作金色氣焰,在他身周升騰不休。
沐浴在金色氣焰中的楚天,看上去威風凜凜,宛如一位年紀輕輕的金色戰神似的。
而鄧青桃檀口微張,看的一愣一愣的,但此女巾幗不讓鬚眉,很快反應了過來,宛如炸了毛的貓一般,窈窕嬌軀一緊,便將全身氣息提升到巔峯,同時纖纖玉手一握,一枚宛如燃燒着火焰的軟鞭出現在其中。
剎那間,她已是爆發出自己的最強實力。
旋即,兩人的身影便如驟然相逢的金風玉露似的,剎那間出現在戰場中央,在元氣衝擊波間戰鬥了起來。
雙方看似旗鼓相當,然而戰鬥開始不久便很快分出了高下。
第十五招,兩人兵刃相交,身形狠狠倒射而出,楚天神色自如,而青桃香汗淋漓,雲鬢散亂,顯得很是狼狽,連持着火鞭的玉手都微微顫抖。
楚天毫無徵兆消失在眼前,她暗道不妙,立即嬌軀一閃,疾速趨避。
但她在新的位置出現時,來不及鬆一口氣,便是嬌軀一僵,動作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因爲楚天已是出現在她高挑惹火的嬌軀之後,幾乎是貼着她的香背,距離之近,彼此呼吸都能聽得清晰。
但冷森森的冰流劍已是從後面放入她白天鵝般優雅的玉頸之上。
銀蟾蜍宣佈了楚天的勝利。
一道苦修多日的精純功力離開鄧青桃的嬌軀,進入楚天體內。
楚天戰前給予厚望,認爲是勁敵的,正兒八經的通靈八重弟子鄧青桃,卻在與其交手僅僅十六招後,就生死操於人手,遺憾落敗。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芳心上的一根刺
成就獅靈弟子首日第十一場化龍戰結束後。
鄧青桃回到現實中,美目中有着對自己的一絲懷疑。
她這個通靈八重的修爲是假的吧?
否則怎會連個通靈七重的小師弟面前都如此不濟。
當然,這只是一剎那的錯覺。
施展種種手段後的對手,氣息強大到恐怖,絕不遜色於她這個通靈八重的強者。
“本來就是他戰力太過恐怖,而不是因爲我弱,我的實力在通靈八重中雖然不算突出,但碰到同級對手還不至於輸掉大多數戰鬥,之所以在他面前如此不濟,只能理解成他太過強大了。”
一念至此,她嫵媚俏臉上便浮現出深深的驚歎來。
通靈七重就強成這樣。
若是修爲提升上去,達到通靈八重,甚至九重,天知道會強成什麼德性。
那種強大,恐怕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不過,單憑她有限的想象和揣測,也能推斷出那個銀髮少年若是修爲幹上去,就算在銀蟾戰場這麼血腥殘酷的地方,也足以捲起一陣可怕的風暴。
想到這裏,她頓時覺得自己這次失敗並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畢竟她這次敗給的可不是一位普通的通靈七重的同門,而是一位必將在銀蟾戰場上掀起一場可怕風暴的狠人。
楚天回到現實中,卻是感到很是有些無法接受。
對方雖爲女子,卻也是通靈八重的強者啊,是他本以爲能讓他陷入苦戰的人。
結果竟然只堅持了十六招。
這個戰績,可是連通靈七重的黎玄、孫鯤兩人都遠遠不如啊。
結合先前遇到的對手,除了孟間、宮本幾位修爲徹底碾壓的勁敵外,其他修爲同在通靈七重的同門都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這可是化龍戰最頂尖的銀蟾戰場啊,在其中戰鬥通靈七重弟子水準竟差成這樣?”楚天感到無法理解。
要知道,這可是在有七聖地美譽的幻靈宮中,而且是有十萬弟子之衆,綜合實力最強的天擇殿,即便是通靈七重這一層面,也應是高手雲集,絕對不可小覷纔是。
但在楚天遇到的這些對手中,除了老熟人黎玄、孫鯤兩人能造成一些麻煩外,其他人全都不堪一擊。
這讓楚天都懷疑對方本應與他在伯仲之間的通靈七重的修爲,是否是虛假的了。
同樣的修爲,在對方身上與在他身上截然不同。
對方身上通靈七重的修爲,根本就脆弱的跟紙糊的似的。
楚天敏銳察覺到一連串的順利,已是帶給他在心理上的膨脹,他連沉下心來,諄諄告誡自己:“這只是第一天而已,或許,通靈七重中真正厲害的角色,根本就沒有出場。”
“一定是這樣的,作爲十萬弟子之衆天擇殿最高層次化龍戰場,銀蟾戰場中通靈七重中弟子水平之高一定超乎想象。”
“像我今天遇到的黎玄、孫鯤兩位師兄,在黑蟾戰場中算是十分強大,在最高的銀蟾戰場中就未必同樣強大了,在通靈七重中,大概也只算是較爲優秀的水平罷了。”
“這纔是第一天,以後一定會有比他們強大許多,足以讓我感到威脅的對手出現的。”
“何況,剛纔那位師姐只能在我手底堅持十六招,雖然是通靈八重的修爲,卻應該是這個層次裏水平最差的,正常的通靈八重,起碼要比黎玄師兄強出很多才是,不然也對不起通靈八重這個修爲。”
“這麼算起來,我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稍微優秀一點的通靈八重,我恐怕都不能對付。”
“嗯,到時候,就看對方強到什麼程度,重點是要將眼睛擦亮些,看什麼人是可以稍稍與其交手的,什麼人是隻能借助身法周旋的,一個判斷失敗,就回全盤皆輸。”
“我不可被近來的順利衝昏頭腦,就算我先前順利,但銀蟾戰場是化龍戰的終極戰場,不可能讓我一直這麼順利下去。”
“化龍戰是個會吞噬弱者血肉的可怕怪獸,稍不留神被吞進去,就會被分解的連渣都不剩,我萬不可掉以輕心。”
“以後的路還很漫長,真正的考驗纔剛剛到臨,我的未來危機四伏,步步驚心,我只能謹小慎微,一步一小心了。”
一連串念頭從腦海裏掠過,楚天心靈深處的膨脹苗頭被迅速澆滅,重新變得謹小慎微起來。
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將心態恢復到這種應有的正常狀態,今日化龍戰到了極限,楚天便進行鯤鵬奧義的推演和劍道的修煉,直修煉到午夜時分,才匆匆上牀入睡。
翌日又是新的一天。
楚天便懷着如履薄冰的謹慎心態,向銀蟾蜍發起了化龍戰。
自昨日起,他在銀蟾戰場的化龍戰生涯已是正式開啓。
並一天天這麼持續下去。
楚天本以爲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會有能讓他覺得危險,甚至戰力足以超越他的通靈七重出現,但時間一長,楚天終於漸漸失望了。
接下來他竟是沒有遇見過能媲美黎玄、孫鯤兩人的通靈七重。
別說通靈七重了,就連他偶爾匹配到的通靈八重選手,也大都是與那天那位好看的師姐同樣只能在他手底堅持十多招水平的。
也就是和青桃同等水平的。
還遇到個最弱的通靈八重,甚至在他手下連十招之數都不能堅持,簡直弱爆了,令楚天深爲鄙視。
弱成這樣,哪裏像是堂堂通靈八重的強者,又哪裏配是堂堂通靈八重?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那天恐怕是冤枉那位好看的師姐了。
人家在通靈八重中,雖然不算強,但也絕對不算他想象中最弱的品種嘛。
通靈八重中或許有強者,但或許是不常匹配到這個修爲的緣故,反正能在楚天全力爆發下堅持二十多招的,已經算是優秀的了。
他匹配到的最強的那位通靈八重,也只能堪堪堅持三十招,比黎玄、孫鯤等都遜色的多了。
至於通靈九重的強者,因爲銀蟾蜍早放棄了對他的狙擊,按照正常匹配的機制,憑他通靈七重的修爲,能匹配到通靈九重的強者,那人品要差到何等程度?
楚天人品還不錯,反正沒有差到那種程度,所以一天天過去,除了先前被銀蟾蜍安排來狙擊的那幾位,沒有再匹配到過。
總歸,後面匹配到的對手,沒有給楚天帶來太大威脅,他甚至都會覺得太過順利了,順利到有些無聊。
儘管如此,一場場勝利,帶給他的是一道道銀蟾戰場諸位對戰過的驕子苦修多日的精純功力,他的修爲突飛猛進,一步步向通靈八重的水準靠攏。
鯤鵬奧義也在如期進行。
藉着伊瑤帶來的奇特效果,楚天開始對隔三岔五從神功坊那複製來的各樣劍法傳承中,如干枯海綿吸收水分般吸收營養,也在順利的推動。
楚天順從本心,偶爾與鄰家小妹般的伊瑤約見。
伊瑤與楚天約見的同時,也繼續去見姐姐伊冬給他介紹的對象。
在與那些人相處時,伊瑤總覺得缺少驚心動魄的動心,相處的過於平淡而失敗。
往往見一次就失敗了。
其實,就算是缺少某些驚心動魄的東西,但以伊瑤一貫親切可人的性子,也未必不願嘗試着與其交往一段時間。
但她總覺得似是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裏。
後來,每次相親時,她總莫名其妙感到一種罪惡感,像是有一根刺紮在她芳心之上一般。
雖然扎的不狠,但芳心也是感到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她還是疑心那根刺在那兒。
但找來找去,總歸沒有頭緒。
奇怪的是,一旦離開介紹的對象,那根刺就消失了。
她好像突然能呼吸了一般。
縱然伊瑤冰雪聰明,也一時弄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