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淨化和解脫
在魂炎的壓力下，人魔劍氣自發從楚天體內暴湧而出。
其中似是浮現出一道強烈的念頭。
“要將它徹底碾碎嗎？”
楚天心下疑惑，很快他便意識到，受劍氣影響，他似能隱約看破這魂炎，以及將其演化出來的魂魔的本質。
雖然是稍稍看破，他便是被其醜陋的本質徹底激怒。
面對這種醜惡，他可不想有絲毫的退避，他必須將其徹底摧毀纔行。
他隱隱察覺到，這種醜惡的存在，壓根就不該存在於這世界上。
“人魔磨盤，凝。”
他一念動處，薪火傳續、自強不息的人之劍氣，以及猙獰邪惡、殘忍霸道的魔之劍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度凝縮，最終形成人魔磨盤，宛如兩道此消彼長、互相消磨般轉動。
一眨眼的時間，萬千冤魂凝聚的魂炎便是射入磨盤之中。
這道人魔磨盤，連先前迦藍最強的一招追魂斬仙刀都能徹底碾碎，但此時遇上這凝縮成不到巴掌大小的小小魂炎，卻是旋動的更加艱難。
並非魂魔實力強過迦藍。
而是兩人的覺悟不同。
追魂斬仙刀的確是迦藍最強一擊，發出此招後他狀態嚴重下滑，毫無懸念就被楚天壓制並斬殺，付出不可謂不大。
可這等付出，與魂魔自燃軀體相比，仍然沒有絲毫的可比性。
連自身軀體都能燃盡，其付出可謂到了極致，無疑遠勝迦藍。
是以，這朵魂炎比追魂斬仙刀更難對付。
雖說斬靈第七式磨滅威能恐怖，可在魂炎上也遭遇了相當頑強的抵抗。
楚天怒火萬丈，若連這等醜惡的存在都不能摧毀，他就妄爲人類，白白活在這天地間。
“給我滅。”
人魔磨盤在楚天憤怒的喝聲中，威能大增，克服阻礙，繼續旋動。
終於，打破了對方最後的抵抗。
魂炎一點點艱難的熄滅。
每熄滅一點，裏面便有許多冤魂消失。
楚天似能聽到無數冤魂悲傷的吟唱。
無一例外，統統都是人類的魂魄。
當然，在最後的最後，他能清晰察覺到這些冤魂內心的釋然。
所有冤魂在向他致謝。
感謝他拯救他們，脫離苦海。
楚天心下也是感傷，卻更加堅決的將其磨滅。
生爲人類，卻只剩下魂魄，而且只能依靠這般醜陋的魔物生存。
活着也是折磨。
用這樣的方式活着，可以說本身就是生爲人類的莫大侮辱。
因此，冤魂消失的最後瞬間，都是釋然而欣慰的向他致謝。
因此，他才更加堅決的要將此醜惡的存在徹底消滅。
楚天雙目一片冰寒。
人魔磨盤與他同等憤怒，堅定的將魂炎磨滅。
隨着時間的流逝，魂炎已經熄滅到只剩一丁點。
雖然能體會到所有冤魂的情感，但絕大多數冤魂對楚天都比較模糊。
但陳空的魂魄卻格外清晰。
剛剛死在魂魔手下的陳空或許是實力較強大的緣故，魂魄相當清晰，楚天都能辨認出其就是在此間留下嫉惡如仇美名的斷魂雙槍陳空。
冥冥中在，這位鐵漢看向對方，雙目一派釋然：“謝謝了，這位小哥，將我從這該死的境地中救出。那麼，別了。”
他臉上忽然綻放出有些生硬的微笑。
其中有着與其他同胞一樣的消失。
旋即他的魂魄便在楚天的感知下漸漸消失。
“如果我能早點潛入的話，陳空就不用死了。”
楚天心裏有些難受。
陳空小時候，魂炎只剩一絲絲。
魂炎變得弱小，並處於人魔磨盤之下，楚天憑藉敏銳感知，便能察覺到，裏面只剩下兩道魂魄。
兩道最爲強大，領袖萬千冤魂，宛如帝王一般的魂魄。
帝魂。
先前的冤魂他比較陌生。
而這兩道，也不知怎的，他隱隱有種熟悉感。
但一時也想不起是誰。
但當人魔磨盤壓下時，其中一道帝魂漸漸化作一道倩影。
這是位頗具蘿莉風的少女，相貌清純，楚天愣了一下，纔想起對方身份。
若不是他記憶極好，定然記不住這是谷家家主谷九陽的親身女谷靈兒。
“谷家不是滅在天羅國皇室手裏了嗎，此女怎麼還活着，活者也就罷了，怎麼和這魂魔扯上關係。”
另外一人，楚天就更疑惑了。
是一位相貌清麗、身姿曼妙的佳人，他曾在靈武院選拔上有過一面之緣，對方是位天才御獸師，本事不弱，卻不和常理的在選拔祕境一座鐵索橋上偷襲自己，卻被毫無懸念擊敗。
他並不知嫣兒是因爲黃天虎才記恨自己，並在選拔中在險地偷襲自己的。
“楚天。”二女都是眼神複雜看向楚天。
她們被困在魂魔兩隻醜惡頭顱內，早已喪失作爲人類的記憶，卻在楚天的壓力下逐漸喚醒記憶，終於，在彌留的最後時刻，記憶已全部喚醒。
她們芳心滋味難言。
既有對楚天改變其命運的深深恨意，過往的恩怨，又有難言的感激。
如若不是楚天，她們或許永遠都會被困如那隻魔物體內，以人類厭惡，她們自己也深深厭惡的姿態活着，是楚天淨化了她們的魂魄，將其救出苦海。
她們的靈魂在人魔磨盤的碾壓下漸漸磨滅。
與此同時，楚天便獲得了她們的記憶。
楚天感受到谷靈兒敗在他手裏，芳心產生陰影，修爲止步不前對他的淡淡恨意，也能感受到對他的恐懼，還有對曾饒其性命的一絲絲感激。
他知道了，接下來幾年內，他的名字都時常出現在少女的口中和夢中。
接下來天羅國皇室滅掉谷家，此女遭受多方追殺，對自己仇恨升級，堪稱銘心刻骨，讓她自怨自艾，怨恨自己無力，被她改變了命運。
他宛如親臨其境般聽到當時少女無力而渴盼的吶喊。
“原來，有強大的實力，真的可以爲所欲爲啊。爲何你能改變我命運，我卻不能改變你命運呢，爲何你不用親自動手，就能滅掉我的家族，就因爲你實力強啊。”
“我不想死，我也想擁有強大的實力啊。”
“只要能讓我擁有強大的實力，我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出。”
最終是一位名叫悠的男人將其救出。
奇異的是，所有記憶都無比清晰，但他在記憶裏看悠的面容時，卻好像有一團霧氣遮蔽了他的感知。
這位如霧般神祕的男人，身着在風中很是翩然的黑袍，身形瘦削，面容看不清楚，只能看出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膚色。
谷靈兒將他視作神，視作她的生命。
此人改變了靈兒的一切，將其變得強大。
當靈兒被種蠱成功，如玉額前浮現硃紅蓮花紋路時，楚天便覺心中一凜。
他陡然想起了碧濤劍宗某位長老留下的黑蓮紋路。
兩者相比，雖然色澤不同，但似乎有着某種共通性。
彷彿朱蓮只是黑蓮的低配版本似的。
而黑蓮本身，也不過是一樣仿製品，畢竟其只是碧濤劍宗那位長老描摹出的罷了。
而在碧濤劍宗宗主無燼臨終前留下警示中，昔日天眼教和碧濤劍宗大戰時，天眼教教衆均是在凝出這道黑蓮後實力大進，這才導致碧濤劍宗的失敗，只能將傳承放入遺蹟中。
朱蓮只是低劣品，卻能將靈兒的修爲從不到化罡境提升到一轉凝丹，功效不可謂不霸道。
而黑蓮更是令當時的楚天都無法自控，後來依靠來自靈妖族的血脈力量，才勉強掙脫。
霎時間，楚天心中警覺，再度深深忌憚。
單是低配版本，就有此等霸道功效。
很難想象那原版的黑蓮會有多可怕。
想來即便是近來實力大進，連滅三尊魔族無敵存在，在第四層魔獄中橫掃無敵的他也只有仰視的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