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章 牲口?
夜魔窟。
祝羽跟在悠身後,沿着往下的階梯一層層深入。
這座魔窟羣魔盤踞,非但如此,其中還有好幾道連祝羽都覺得強悍,甚至令他深深忌憚的恐怖氣息,沿途更是周邊環伺。
他不由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雖然他對自己的保命手段很有自信,但在這羣魔亂舞的魔窟深處,如若魔族一番翻臉,他連一絲絲的存活幾率都不會有,他隱隱察覺到,有好幾道氣息都比現在的他強大。
在他感到心悸時,悠若有感應,放慢步子,與他並肩行走,笑道:“不必擔心,我與夜魔兄頗有交情,和我一起,他們不會傷害你的。”
“在你膜拜蓮姬大人後,這些魔族便不會對你有任何敵意,便會拿你當同胞看待。”
聞言,祝羽暗暗心喜。
能令高貴的魔族將他當作同胞看待,這可真是太好了。
旋即本能的狐疑,會有這麼好的事?
倒不是他懷疑悠,只是無功不受祿,天上不會掉餡餅,無緣無故的,竟會有這樣的好事?
因此,雖說心裏已是本能的將悠當作自己闊別多年的大哥看待,但他還是保持了最後一線警惕。
悠不再說什麼,繼續引着他深入,而沿途魔族並沒有阻攔他們,甚至見了悠前來,大多數都敬畏的讓開道路,行下屬禮儀,口稱聖使。
“這個聖使,倒是不知是什麼職位?”
他正想着,隨着他們的深入,他漸漸發現的人類的存在。
在這座魔窟之中,有着不少人類存在,修爲或強或弱,但看向悠和自己的目光都十分親切,彷彿悠看自己的目光一般。
那是一種有着共同夢想和追求般的惺惺相惜。
讓他暗自詫異。
一層層深入,最終,他到了最深處,向感應中那些強大的氣息中的一道靠攏。
那是一尊端坐於高高在上的座位之上的魔帥,那魔帥身後有若蝙蝠一般的黑色羽翼,雙翼展開,宛如能遮雲蔽日,化白天爲黑夜。
雖說本就察覺到此人的強大,但距離近些,祝羽察覺到,對方要比他先前感應的還要可怕太多,分明就是感應中那幾位魔帥中最強的。
其水平大致與悠處於同一層次,都是法相中期層次底蘊深厚到難以想象的怪物。
有着黑色羽翼的魔帥,卻是生有一雙粲然的星眸,彷彿裝着一片粲然的星空一般,臉龐英俊,線條宛如大理石雕刻一般,體型修長,體魄健美,分明就是一尊魔族的美男子。
“這種氣息,不會有錯,此人便應該是夜魔窟的第一魔帥,夜魔。”祝羽暗自心驚。
而夜魔見悠到來,魔軀一閃,便毫無徵兆出現在悠面前,粲然笑道:“悠,我的兄弟,歡迎你歸來。”
旋即看向祝羽道:“這位是?”
不待祝羽發話,悠微笑解釋道:“這位是我的新同伴,你叫他小羽即可,即將成爲新的聖使。”
“聖使嗎?這可是了不得。”
夜魔口中嘖嘖稱奇,但很快便接受了這個事實,深以爲然道:“不過,憑你的實力和潛力,倒是有足夠資格成爲聖使了。”
“歡迎你加入,我的兄弟。”
話語落下,向祝羽伸出雙手,猝不及防給了後者一個擁抱。
鬆開後,祝羽硬着頭皮道:“夜魔大人,在下只是想通過蓮姬大人,獲得魔族傳承之法,並無意加入夜魔窟,實在抱歉。”
他本以爲夜魔會勃然大怒,不過沒有,夜魔雙目有現在的他看不十分明白的詭異之色閃爍而歸,看着他,倒也不以爲忤,笑眯眯的說:“無妨,無妨,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咱們不分彼此,是一家人。”
祝羽雖然心中不解,卻也沒有多問,向悠道:“悠大哥,你還是先幫忙解決我的問題吧,蓮姬大人呢,她在哪裏?能否讓小弟參見她?”
悠面露回憶之色,道:“蓮姬嗎?我也十分的想念她呢,算起來,我可是有近三千年沒有再見到她絕美的尊顏了呢。”
語氣裏,竟是有少許失落。
但失落中,又似有着毋庸置疑的無怨無悔存在。
祝羽喫了一驚,“這……”
悠從回味中覺醒,擺了擺手,向祝羽露出奇異的笑容,道:“小羽,咱們雖然沒有參見蓮姬大人的福分,卻是隨時隨地都能膜拜她呢。”
“膜拜她,我的問題就能解決嗎?”祝羽連問道。
“當然可以,但這不是重點,算了,現在跟你說沒用,時機到,你自然便會明白了,跟我來。”
悠引着躍躍欲試的祝羽回到其居處。
他和夜魔是老相識,與夜魔窟已保持了近千年的合作關係,於他而言,夜魔窟便是他的家。
既是自己的家,自然有其居處。
其居處也在最後一層,就在夜魔所在的不遠處。
那是一片無比陰暗的房間,陰暗到連祝羽都感到一絲絲不適應。
當然,作爲法相境強者,他視力極好,倒是能看出其居處甚是簡陋,空無一物,他的前方,有着一張不起眼的桌案。
祝羽藉助其眼角餘光,能看到此桌案之前,有着一道深深跪着的痕跡。
不知在多麼悠久的歲月裏,跪拜了多少次,纔有這麼深的痕跡。
就連天性涼薄的祝羽,也不由爲之動容。
就在此時,悠小心翼翼的從自己懷裏取出一道不知什麼材質做的神像來,雙手小心翼翼捧着,如奉至寶一般,將這隻有巴掌大小,小巧玲瓏的神像碰上案。
只見那神像不只是何物所制,惟妙惟肖,宛如真人一般。
雕刻的是一位少女模樣的青裙女子。
其纖細婀娜的身形,清純如蓮的俏臉,都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
傾國傾城,沉魚落雁。
祝羽看一眼,即便他從不好女色,也不由點頭,暗自道:“這真是位有傾國之色的美人兒。”
忍不住便多看了幾眼。
第二眼,他心中便立下宏誓,此女是他今生所愛,此生此世,上窮碧落下黃泉,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將其奪來,成爲自己的私有物品。
然而,第三眼,他覺得此女不染塵埃,如光潔如玉的皎皎明月一般,而他是那麼的卑微,那麼的低賤。
差距之大,連雲泥之別都遠遠不足以形容。
“我真該死,先前怎會有那麼荒唐了想法,真是褻瀆了她,我真是……罪該萬死啊。”
他不由自助撲倒在地上,和他的大哥悠一道,深深趴伏在地,五體投地,對這尊蓮姬的神像雕塑頂禮膜拜起來。
蓮姬彷彿忽然活了過來,可人俏臉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無比體貼的說,不要責怪自己了,我原諒你哦。
然後,此女便自然而然化爲她的知音了。
祝羽彷彿回到了過去。
在他灰暗的童年裏,在嚴父的嚴厲的教導下,他生活的沒有一絲色彩。
但蓮姬出現在他身邊,宛如一個知心大姐姐一般,陪伴他走過所有道路,讓他陰暗童年都煥發出異樣的光彩來。
少年時代,他如原本一般,隨着實力的強大,變得越來越冷酷,越來越六親不認。
可本該六親不認的他,卻多了個比血濃於水的親情,生死相依的戀情還高尚不知多少倍的至親之人,那便是蓮姬大人。
他六親不認冷酷的心裏,彷彿有了一絲溫暖。
直到如今,他成長爲一位較爲年長的青年,蓮姬大人還是一副少女模樣,對方不知活了多少年,依然是這副動人的少女模樣,依然陪伴他走過無數回憶。
原本,他只爲強大而奮鬥。
今天才發現,以往都白活了。
這時間,還有蓮姬大人這麼美好的人。
要活,就不能爲一切庸庸碌碌的事活着,連以往渴盼的實力,以及魔族體質和傳承都變得微不足道,他整個人的生活都鮮亮了起來。
自此以後,無論活上幾千年,幾萬年,他都不爲別人而活,都願意爲了那如姐姐一般的蓮姬大人活着,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在所不惜。
說也奇怪,本該是死物的蓮姬神像,其上也發着淡淡的青色蒙光,點綴之下,陰暗的空間都不顯得陰暗,變得流光溢彩起來。
彷彿他們灰暗的生命裏忽然多出鮮亮的眼色。
他們原本沒有意義的人生,被賦予了超凡脫俗,庸人不可理解,卻足以令他們孤芳自賞的意義,從此變得與衆不同起來。
無心的他們,從此有了心。
沒有靈魂的他們,從此有了靈魂。
一切的一切,都變得豐富多彩起來。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半年
在祝羽灰暗枯燥的生命,和他的大哥悠一樣,被賦予與衆不同的意義的同時。
黑暗魔淵深處。
某座寢宮內。
正在指點玄麟修煉的蓮姬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玄麟見她笑得開心,便好奇問道:“姐姐,你在笑什麼?”
聞言,蓮姬笑得更開心,纖纖玉手親暱的拍了拍她的小腦袋,收回手,道:“沒什麼,只是姐姐又多了只可任由宰割的牲口罷了。”
話分兩頭,再說楚天那邊。
在“黑絕劍”的聲名漸漸在狩魔聯盟傳播開來,名聲越來越響亮的同時,楚天的實力也在洛風對隊友的衆目睽睽之下,以令人驚歎的速度精進着。
以至於一月後,連原本自認實力尚且穩勝其一線的洛風也是有點懷疑,自己能不能穩壓這個蕭絕了,因爲從近期狩魔行動實戰表現看,對方壓根就沒比他這個隊伍中的王牌差多少嘛。
某次大戰後。
夕陽下,洛風忍不住看了眼果決一劍終結了最後一尊魔帥的楚天一眼,對方在這一戰表現的實力更爲驚豔,讓他不由有些狐疑,“這貨的實力怎麼這麼強,不會已經趕超我了吧?”
“不對,不可能的,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才一個月而已,這怎麼可能?”
“錯覺,對,這一定是錯覺。”
其餘兩位隊友,餘望山早就對楚天的能力心服口服自不必多說。
就連秀仙子芳心也漸漸產生了陰影。
雖說根據年齡對比,她有絕對自信通過自身超人一等的潛力上與這“蕭絕”拉開差距,可是,單從這一月的提升看,對方的提升一點都不比她這位整個櫻山潛力最高的元老低,甚至比她提升的更大。
“或許是因緣巧合,他運氣較好的緣故,這種提升如此逆天,必不會持久。”
“必然是臨時的狀態,如若一開始就有這種速度,何至於蹉跎半生,整整蹉跎到四十多歲,才堪堪踏入法相前期?這一點都不科學,所以,一定是巧合。”
她只能在芳心中這般安慰自己。
然而,三個月後。
就算洛風拼命欺騙自己這是錯覺,但一樁樁鐵錚錚的事實也讓他不得不承認這樣一個事實。
那就是楚天的實力的確已是超越他了。
超越的太明顯了,他本人都無法維持原本錯覺這個推論。
如果說他的實力,在整個法相前期是一流,那對方就是頂尖,如果他是頂尖,那對方就是鳳毛麟角,如果他是鳳毛麟角,那對方就是鳳毛麟角中的鳳毛麟角。
總歸,對方實力明顯就是穩勝他一籌,明顯到他無法再罔顧事實欺騙自己說那是錯覺。
秀仙子也是感到不可思議。
雖說她至今仍然堅信“蕭絕”匪夷所思的提升是巧合,但這巧合持續時間未免夜太長了吧。
這都三個月了,還沒完嗎?
她很清楚對方的戰力可是已經提升到在整個法相前期都鳳毛麟角的地步了,可修爲還在提升,戰力也在提升。
如果巧合可以持續這麼長時間,雖然她潛力不俗,卻也一點也不抗拒啊。
這樣的巧合,就算給她來一打乃至更多,她芳心也是不會有絲毫的抗拒,沒有太大壓力便能坦然全盤接受的。
哦不,就算只有一個,也可以勉爲其難的接受。
看着蕭絕這種提升,她不由頗有些怨天尤人。
明明她纔是最年輕冒昧,潛力最高的那個,爲什麼這種巧合會發生在蹉跎半生的蕭絕身上,而不會發生在她身上呢?
一念至此,她芳心便有股不可抑制的酸味湧現。
她深深地,酸了。
近半年後。
炎炎夏日的時節。
楚天的實力已是如這天氣的溫度一般,提升到一個空前但不絕後的高度。
那般高度,就算是在整個法相前期,戰力也算頂尖層次的洛風,都是懷疑蕭絕的戰力怕是已經全然超越了法相前期這個範疇,恐怕都足以媲美法相中期的強者。
樂天秀也深深地敬畏這份實力,當然,她敬畏的是楚天提升的速度。
某日夜裏,某次荒野的野炊中,她終於忍不住芳心的疑惑,美目看向楚天,沉吟了一下,恭維道:“蕭前輩實力驚人,晚輩佩服佩服。”
不管論年紀,還是論眼下實力,這個蕭絕都超過她,因此姑且將其算作前輩倒也沒有什麼丟人的。
“好說,好說。”楚天淡淡的道。
“前輩如若施展祕法,實力全開之下,應該足以媲美法相中期的強者了吧?”樂天秀問道。
洛風、餘宗主都是豎起耳朵,凝神屏息的聽着,彷彿生怕落下這位蕭絕前輩的隻言片語似的。
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中,楚天略作沉吟,還是點了點頭,隨意答道:“大概差不多吧。”
如果是本尊的話,無須現在,早在幻靈宮覆滅前,他就有勉強媲美法相中期的實力。
但若是蕭絕這個身份,此時實力全開,比當時的本尊還要穩穩勝出一線,這等實力,真正媲美一般法相中期應該沒什麼疑問。
當然,這不是說他提高不多。
隱藏身份後,他只有先前七成實力。
總體而論,單論基礎修爲,他是提升非常大的。
他自覺已在法相前期的道路上,走了約莫一半的距離。
若再花費同等時間,大約在冬季時,他應當能走完所有路程,基礎修爲突破法相中期。
屆時,在施展出五尾靈妖變,哦不,現在應該叫邪波祕術的那門增幅法門後,他的戰時修爲將會提升到新的高度,就算遇到那些法相中期有相當底蘊的人,也有信心與其正面一搏。
扯遠了。
且說洛風等聞言,肯定了心中猜疑,便對楚天更加敬畏起來。
先前是認可,現在都上升到敬畏的高度了。
經過試探後,樂天秀才問出她芳心深藏已久,自己真正想問的話:“蕭前輩,你究竟是如何獲得,如此驚人的提升速度的,要知道,咱們認識還不到半年,你,爲何會提升這麼快?”
“快嗎?我覺得還好吧,馬馬虎虎了。”
楚天隨意答道。
“馬馬虎虎?”洛風、餘宗主聞言不由汗顏,若這等進步速度都算馬馬虎虎,那他們奮鬥這麼多年,還在法相前期蹉跎歲月的人莫不是連馬馬虎虎都算不上了。
他們臉色不由一陣陣發燒。
楚天見狀,才覺得有些不對勁,有點怕出幺蛾子,連補充道:“其實這也沒什麼,我從來都是這麼提升的。”
樂天秀也是俏臉發燒,兩腮若桃,但聽了這話,忍不住一肚子槽點作祟,不由發問:“前輩,請問您今年貴庚。”
“這個嘛,我今年四十有二?”
“四十二?如果前輩你向來都是這種提升速度,何以在我們認識不到半年前,才堪堪突破法相境呢?”樂天秀咬牙問道,美目死死盯住楚天。
楚天心裏一空,暗道糟糕。
這個老阿姨,還真是敏銳呢。
“怎麼辦,怎麼辦?”
其實,此時此刻,他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立不安,心神不寧。
當然,由於他自創的換日神訣的玄妙,這類寧靜不安的情緒,外人從表面上全然看不出來,表面上,他仍是臉上波瀾不驚,穩如老狗,只是暫時稍稍陷入沉吟,低眉沉思。
一副沉思者的模樣,令天秀三人都不敢打擾。
終於,他有了說法,便喟嘆一聲,從地上起身,在三位同伴的注視下轉過身去,揹負雙手,在夏季粲然星空中負手而立,波瀾星輝照耀在他身上,給他多了份神祕感。
他似是在安靜的回憶往事。
見狀,就連好奇心最爲旺盛的秀仙子也不敢輕易打擾。
這麼追憶了十多秒後,方有寂然的聲音響起。
“也罷,這件事本是不堪回首的陳年往事,但既然你提起,便與你們說說吧。”
那麼,楚天爲了穩住秀仙子他們,保持蕭絕這個身份的隱蔽性,又會如何忽悠?
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她死了
爲了穩住秀仙子他們,楚天雖然心下緊張,但因換日神決的玄妙,臉不紅心不跳,當着秀仙子等三尊法相境強人的面,開始了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我蕭絕非凡俗輩,本是天資橫溢之人,少年時代深戀一女子,又那女子被邪魔迫害,這件事深植我心,一埋二十多年,雖然天資不俗,因這件往事所困,修爲進展大不如前,是以蹉跎到四十多歲,還是在域主巔峯止步不前。”
“整整二十年,我才走出了這段困境。”
“或許是福禍相依,當不久前走出困境後,我便進入一種特殊的狀態中,好像向越多的魔族復仇,自身修爲都會變得越強,是以纔有這種提升。”
樂天秀三人都是深以爲然的點頭,旋即天秀第一個反應了過來,詫異道:“咦,不對啊,剛纔蕭前輩你還說你向來都是這麼提升的,現在又說進入特殊狀態,殺魔便可提升修爲,這兩者並不相符吧!”
楚天聞言,不由焦急。
問題怎麼這麼多?
先前他只是打算隨口糊弄過去,那會想得這般周全。
當然,因爲換日神訣的玄妙,他表現的並不明顯,卻也略顯尷尬的道:“呵呵,口誤,口誤。”
旋即,自己也覺得這個藉口太假,又補充道:“你知道的,那件傷心往事深值我心二十多年,每天我都活在悲傷之中,不怎麼與人交流,所以說話不怎麼利索?”
樂天秀仍有些狐疑。
畢竟剛剛相識的時候,對方槓起自己,可是口若懸河,極盡犀利毒辣,沒有絲毫不利索的徵兆,怎麼到了現在,反倒不利索起來。
不過,好歹她也知道自己問題有點多,不再追問,而楚天說的那件往事,身爲女子的她不由升起感觸,看向楚天的美目中的神色比起先前都有些變化,彷彿有着什麼東西漸漸的冰消雪融。
雖說表面上楚天紋風不動,實際上尚是憂鬱內斂美少年的他,被對方看的頗不自在。
只聽秀仙子喟嘆一聲,道:“原來蕭前輩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還好,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其實很多事都已經淡了。”楚天硬着頭皮悵然道。
秀仙子感慨道:“前輩對那位女子還真是深情呢,向來她泉下有知,也會感動的。”
旋即作總結般說:“前輩戀人竟被邪魔迫害,難怪你會對魔族如此仇深似海了。”
女人大都是善變的動物。
原本還對楚天抱有成見的洛天秀,對楚天已不再抱有成見,也不覺得先前其先前那種對魔族趕盡殺絕的方式太過殘忍了。
這時,洛楓好奇問道:“蕭前輩,你這提升實力的狀態大概能持續多久?”
楚天微微沉吟,旋即道:“我也不知,不過現在還在,不過我感覺大概能再持續一段時間吧。”
戰天神訣的核心,是類似以戰養戰的永久提升,當然,楚天沒必要將這一點泄露出去。
談話結束,當天秀三人將話題從他身上移開時,有點紛亂的議論聲都似離他遠去,整個天地都彷彿安靜了下來。
楚天從地上起身,轉向東方。
他深愛的人,被邪魔迫害嗎?
或許,的確是的。
曾經的曾經,他無比深愛一個傾國傾城,笑起來就很恬靜的女孩。
那個女孩,她叫小靜。
但是,忽然有一天,對方忽然變了另外一個人。
當那個夜晚,靜雪殘忍的向他揭開真相,當着他的面,展露出近乎無可匹敵的恐怖實力時,他心靈深處的那個很好看很恬靜的女孩小靜就已經死了。
安然死去。
或許時間還要提前。
那個他喜歡的小靜,在遺蹟之地在他遇難時捨身救他,反倒中了司玄玄冥毒時,在他帶着她,遍訪各方驕子,爲她治病時,其實就已經死了。
當初熊塵出手,其實也失敗了。
當小靜身體被寒冰覆蓋,化作晶瑩剔透琉璃時,其實已經死在他的懷裏。
後面的她,再不是那個他喜歡的小靜,而是他從來不曾認識,無比恐怖的怪物、邪魔。
在他心靈深處,他喜歡的小靜又何嘗不是被邪魔害死,永遠離開了他。
“小靜已經死了,輪迴神族的那位,不過是將她殘害致死的邪魔罷了。”
“我曾經最喜歡的女孩,最深愛的戀人,她的確死了,死在邪魔的迫害之下。”
楚天內心深處,似有無邊無際的悲傷湧來,就算以換日神訣的玄妙,也是難以盡數掩飾。
於是,“蕭絕”漆黑冷厲的眸子中,眼角處終於有一滴淚珠滴落下來,即便在夏季的夜裏,也是迅速的凝結成冰。
是夜如是而過。
這件事發生不久。
某日戰後。
大家都在做戰後修整,而楚天也感應到修爲的變化。
“如此實力,我應該有實力將溯源瞳的追魂神通初步施展,能推演出那個敗類所在之處了。”
念頭一起,楚天便覺難以抑制,彷彿推演出除去那個敗類,能對戰天神訣和他自身修爲的提升有頗大的裨益一般。
他悄然離開洛風等人,找到僻靜無人處,額前浮現血妖瞳,一道道機器般精密的紋路蔓延其中。
溯源瞳。
雖說以蕭絕身份,施展溯源瞳有些違和。
但他也沒更好的辦法了。
他並沒有時間開發溯源瞳在蕭絕這個身份上的對應瞳術。
而距幻靈宮覆滅過去已有這麼長時間,魔族的那一位,沒可能以天魔聖之尊對他一個小小法相境毫不放鬆,虎視眈眈。
他只是稍稍施展,找出悠的蹤跡,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他此時施展的溯源瞳,紋路更加精巧,構造更加高級。
顯然,他對溯源瞳的修煉比先前更加高級。
以至於能將追魂神通初步施展。
品質頂尖的功法,武學,提升到高深層次,會有神通衍生。
溯源瞳這項瞳術也不例外。
推演法門,是先前就有的神通,而追魂,則是最近才誕生的神通。
所謂追魂,自然是能夠依據蛛絲馬跡,將一切真兇從幕後揪出。
他微閉雙目,腦海中便出現一段記憶。
先前消滅魂魔時,谷靈兒給他的,關於那個叫悠的男人的記憶。
悠出現在記憶裏,不出意外,他的面容之上,似有一團霧氣遮蔽他的感知。
楚天念頭一動。
悠的記憶畫面,便是從他腦海內,轉移到外界他的面前。
如記憶中一般,面容有一團迷霧籠罩。
先前,就算他用溯源瞳,也無法將這團迷霧祛除。
只是,有了追魂這項神通,倒是可以一試了。
“溯源瞳,衍生神通,追魂。”
奧妙莫測的追魂之力,從溯源瞳中湧現而出,凝聚起來,宛若一束光芒一般照在悠充滿迷霧的面容之上。
面容上的迷霧,便是漸漸消融。
楚天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阻力。
“此人的修爲,倒是極不簡單,很有可能尚在現在的我之上。”
這麼想着,楚天卻雙目一冷,加大了追魂的功力。
在他的堅持下,那團迷霧終於驅散開來。
最後一縷迷霧驅散,悠的面容終於出現在他的窺探之下。
那是一張俊逸到有些妖異的面容,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嘴角帶着似能讓人消除戒備的笑容。
“看看這個傢伙在那個地方?”
全力催動溯源瞳,追魂光束再度凝聚而成,投射到對方的沒有迷霧遮掩的面容上。
而後,他調出腦海裏聖武大陸的地圖。
首先便排除東南西北四域。
對方在中域。
然後,範圍漸漸縮小。
在中域中間地帶。
陰陽道宗,天機閣也駐紮在那片地帶。
魔族大本營也在那片地帶。
楚天眼神一凜,那裏魔窟處處盤踞,可以說是魔族外部實力最強的地方。
不知有多少狩魔聯盟的斬首小隊出師不利,被覆滅於更加強大的魔窟手中。
迷霧既已消除,他的追魂沒有太大障礙。
圈子層次分明的漸漸縮小,最終追到一處地址。
若感應沒出錯,悠正是在那個地方。
記下地址,收起血妖瞳,與狩魔聯盟發佈的魔窟勢力分佈一比對,楚天已是明白了自己的目標所在。
“夜魔窟,悠,虧你還是人類,竟是在夜魔窟嗎?”
楚天黑亮雙目浮現出一抹仇恨。
悠,人類中的敗類,迫害無辜女子進行所謂的魂魔試驗,更是被他發現與夜魔窟勾連。
那麼,下一個目標,就是你了!
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一次圍剿
翌日。
楚天向幾位同伴告別。
眼見他的身形消失在天邊。
洛風等人都是感慨難言。
通過半年來的交往,這位蕭絕前輩已徹底征服了他們。
現今實力之強,已是足以媲美法相中期強者。
就算洛風這尊狠人,向來對自身戰力很有自信,但在其面前也不得不甘拜下風。
對方在他們這支團隊中,已沒有了提升的空間。
想來外面更廣闊的天地,纔是蕭絕前輩的去處。
而那種地方,競爭更加慘烈,不是他們這一層次能夠涉足之處。
不知不覺,對方已進步到另外一個層次了。
曾經對“蕭絕”看不慣,對自身潛力十分自負的秀仙子,美目中也有莫名光芒閃過。
在現在的她看來,這位蕭絕前輩也算是一位奇人。
其經歷特殊,宛如波瀾一般大起大落。
整整二十年,被困在失去心上人的傷心之中。
二十年後,懷着對破壞心上人的邪魔的仇恨脫困而出,在她的見證下,以驚人的速度成長了,每當一尊魔族倒在其腳下,其實力便會有提升。
彷彿魔族不絕,仇恨不斷,其實力便能無限提高一般。
二十年的潛伏,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不飛則已,一飛沖天。
“這位蕭絕前輩以誅魔悟道,在不遠的將來,或能成爲一尊了不得的人物。”
儘管視野裏已沒有了蕭前輩的身影,秀仙子的美目中也不由有些異彩連連。
楚天離開西南區域,自是去向中域中間地帶。
雖說距離此處很遠,而且爲了保持蕭絕身份,沒法施展全速,但由於目的地確定,他很快便到了中域中間地帶。
雖說世界還是那麼大,但自他踏入法相境後,便明顯察覺到世界變小了。
他踏入中間地帶,並沒有停留,繼續向搜魂中夜魔窟那個方位趕去。
在附近一個城鎮住了下來。
因爲狩魔聯盟與魔窟的交鋒,倒時形成了不少戰時的補給站。
便是這所謂的小鎮。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因爲是敵對勢力最強的中間地帶,即便這小鎮裏,也有狩魔聯盟的站點存在。
雖然是小小的站點,裏面來往的武者卻也實力不俗,更是不乏實力強勁的團隊,比洛風團隊還強的戰隊,在這個地方比比皆是。
不過,楚天倒也沒有第一時間選擇戰隊加入。
而是找人打探了關於夜魔窟的情報。
根據情報顯示,已有許多戰隊對夜魔窟出手了,其中不乏法相中期的強者,但所有戰隊均是栽在其手中,甚至,據說夜魔窟的勢力還只是露出冰山一角罷了。
而且,後天,趙符戰隊將聯合蕭瑟戰隊,對夜魔窟進行圍剿。
趙符,乃陰陽道宗長老,實力之強,在法相中期也算頗有名望的存在。
而蕭瑟,同樣是坐忘劍樓身居高位的強者,一手劍術出神入化,其戰力之強,絕對能令大多數法相中期敬畏。
強將手下無弱兵,他們的戰隊自然也非凡俗之輩。
雖說他們實力強大,但楚天本能的察覺到,悠這個男人並不簡單,未必會在其圍剿之下隕落。
“雖說我如今實力,應該不足以與悠、夜魔這種人相抗衡,卻也可以藏在暗中觀察,若情況合適,便出手幫這兩支戰隊剿滅魔族,了卻一樁心事。”
楚天做下決定。
轉眼便到了後天。
夜魔窟之外,便是一片陰暗的森林。
森林中古木參天,奇大無比的枝葉在空中延展開來,彷彿遮天蔽日,青天白日之下,也是顯得有些陰沉。
某片空地。
一道道身影肅穆的屹立其中。
甲冑鮮明,宛如一尊尊不動的雕塑一般。
終於,某一刻,一道道視線向天空仰望。
一道道身影降落下來。
分爲兩支隊伍。
其中每支隊伍的,每個人都是法相境以上強者,其中甚至不乏法相中期的存在。
兩支戰隊的每個人,都是這些狩魔軍耳熟能詳的人物。
即便先前沒那麼大名望,但在狩魔行動中,也漸漸變得耳熟能詳了。
如同黑絕劍蕭絕在西南區域漸漸累積起名望一般。
雖說其中某位強者都是耳熟能詳的強者,狠人。
但大多數人的目光,都是聚焦在兩個人身上。
左邊戰隊,爲首的那位仙風道骨,身穿陰陽道宗道袍袖的老者,揹着一根彷彿沾染筆墨的碩大畫筆。
陰陽道宗長老趙符。
而右側戰隊,爲首的是位身上散發着肅殺劍氣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相貌平凡,算不上英俊,但一雙黑眸之中,不時有着令人膽寒的鋒銳光芒掠過。
那般氣質,冷傲而寂寞。
來自坐忘劍樓的劍道強人,蕭瑟。
與化身蕭絕的楚天倒是頗有幾分相似。
趙符,蕭瑟皆是當世強人,況且出身名門。
即便是在狩魔聯盟組建以前,也是很早便在中域聲名鵲起,受萬衆矚目。
聖者固然是屹立於時代之巔的人物。
但其身份何等高高在上,就算在六聖地,都算是中流砥柱般的人物,此等人物,平時坐鎮各自門派之內,等閒豈可輕出,正常狀態下,普通人又有幾個有幸碰見。
法相境,乃最臨近聖者境的境界。
只要聖者不出,但以這一層次的人物爲尊。
因此,其中的佼佼者,似趙符、蕭瑟這等人物,在絕大多數人眼裏已算是貨真價實的風雲人物了。
兩人各自點頭行禮。
趙符看向狩魔軍全體,白鬚隨風拂動,面露悲天憫人之色,道:“夜魔窟作惡多端,不知多少同胞已隕落其手,其中不乏老夫的知交好友,與魔族也不講什麼道義,老夫捨棄這臉面,縱與蕭兄弟聯手,也要在今日將邪魔誅除。”
蕭瑟濃眉一跳,森然道:“今日便是這些邪魔外道的隕落之時。我蕭瑟只要一息尚存,便與此等邪魔不共戴天。”
一道道肅殺的劍氣如秋風一般自由湧現,飄拂過來時,臨近的一片狩魔軍竟是感到一股窒息的味道。
彷彿這些劍氣,但凡他們沾上一絲,便將死無葬身之地。
“前輩。”就算狩魔軍紀律嚴明,但也不願被自家強者誤殺,那一片便有一道道驚呼聲響起。
蕭瑟醒悟過來,這才收了劍氣,卻轉過身,淡淡道:“走了。”
言罷,其身形騰空而起,向夜魔窟方向飛去。
其戰隊成員也是騰空,在後緊跟。
趙符戰隊隨後。
狩魔軍團在最後面。
無論是其中的將領,還是兵士,都是殺氣騰騰。
雖說夜魔窟兇威凜凜,但既有趙符、蕭瑟兩位長老在此,料也無力迴天,他們何懼之有?
兩位前輩的戰隊負責收拾魔窟高端力量。
他們這些狩魔軍也不會閒着。
他們會一個不拉,將其中的魔崽子逐個揪出,一個不拉通通殺死。
附庸其下的人類,他們也要通通殺死。
紙裏包不住火,夜魔窟麾下,有不少人類爲其征戰,並不算什麼祕密。
比起魔族這些外族,內奸更令他們打心底延誤。
人類與魔族,不共戴天。
連魔族都投靠,這還是人嗎?
行進到某一位置,他們都是降落了下來。
面前出現了八九道魔氣滔天的身影。
正是夜魔窟一方的魔帥。
雙方都是降落。
而狩魔軍團自是遠遠避開。
只要是其中經歷過些世面的老鳥,都大概知道間隔多遠距離能庇護自身周全。
魔帥一方,爲首的魔帥生有黑色羽翼,相貌英俊,雙眸粲然若星空的,便是夜魔窟一方的代表人物夜魔。
雙方頂尖人物,已是按照以往慣例,在魔窟之外碰面。
大戰一觸即發。
不遠不近處,以神隱術藏在虛空中的楚天也是不由緊張起來,心跳陡然加快。
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夜魔窟的實力
仙風道骨的趙符,目光在一羣魔帥中一掃,最終落在混在羣魔中的悠、祝羽兩人身上。
雖說這兩人身上也有魔氣,但他能分辨出,對方絕非魔族,而是人類血統。
盯着這兩人,他一雙老眼中目光逐漸凌厲起來,“你二人身爲人類,卻輔佐魔族,助紂爲虐,爲害自己同胞,到底有沒有一點羞恥之心?”
“如果你們還有一點人類的底線和原則,就當助老夫剿滅這羣魔頭,放心,有我趙符在此,沒人能威脅你們。”
悠露出戲謔之色,看向祝羽,道:“小羽,你聽到了嗎,這人要離間我們哪,你覺得好不好笑?”
祝羽不語,臉上譏諷之色極濃。
其他魔帥也都露出忍俊不禁的神色。
而老大夜魔卻是不爲所動。
似是注意力不在這邊。
趙符見狀,雙目厲色更濃,厲聲道:“我等有人數方面的優勢,你二人也是人類,可莫要自誤,速速棄暗投明,老夫也可既往不咎。”
他們一方的確有人數優勢,他們兩支戰隊成員加在一起,可是超過魔窟一方兩人。
兩尊法相境,這可是不小的差距了。
悠、祝不再說話,更加忍俊不禁。
莫要自誤,棄暗投明,還真是可笑啊。
其他魔帥,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魔氣升騰,羣魔亂舞。
而這時,夜魔似回過神來,雙目恢復神采,笑道:“老東西,請你告訴本帥,你所謂人數優勢,到底在哪裏?”
話語落下,他嘴角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打了個響指,便有兩根黑色的驚悸倒刺從內到外,刺破人類陣營兩位斬首小隊成員的心臟,從裏面鑽了出來。
這黑荊棘似有可怖破壞力,剎那間,便將這兩位法相境體內的生機破壞殆盡,不過數息,他們生機便被消失殆盡,心臟破碎,身形無力倒了下去。
可憐這兩位法相境,連自己法相都沒有喚出,便被夜魔以近乎偷襲的詭祕手段擊殺當場。
夜魔的意思很明白,將多出的兩個人殺掉,就不存在所謂的人數優勢了。
“你這邪魔,可惡。”
蕭瑟見狀,那裏能按耐的住,陡然拔出寶劍,對着夜魔就是一道威力絕強的衝刺。
卻被悠中途攔下,蕭瑟雖然劍氣凌厲,卻被他以一隻右手,盡數攔下。
那隻右手之上,生出一道道魔鱗,堅逾神兵,渾然不似人手。
蕭瑟肅殺的劍氣,一沾染到這層魔鱗便似被盡數屏蔽,難以憑藉其鋒傷其絲毫。
兩人且戰且走,戰在遠處。
其他強者,也各顯神通,彼此激戰在一起。
而夜魔貴族般優雅的一笑,雙翼展開,化作一道黑光,一個呼吸,便出現在趙符面前,白皙食指,生出宛如利刃般的長長的指甲,兩隻手化作一對魔爪,爪痕劃破虛空,狠辣異常向趙符抓去。
趙符見狀,不敢怠慢,連抽出背後畫筆,運筆若槍,向夜魔刺去,兩人就此戰在一處。
當雙方強者且戰且走,場地徹底騰開後,戰鬥進入白熱化階段,雙方各顯法相,進行了更加激烈的交戰。
這一交戰,並沒有呈現什麼旗鼓相當,很快就出現一邊倒的局勢。
就算是兩支知名戰隊聯手,也很快就被夜魔窟一方碾壓。
先前夜魔窟雖然擊殺了不少戰隊,但即便是那些戰隊中最強的,也無法和趙符、蕭瑟兩支戰隊的任何一支相提並論。
兩支戰隊聯手,本擬怎麼都能收拾對方的,不料卻是這種局面。
顯然,在先前的戰鬥中,夜魔窟雖然滅殺了諸多人類陣營的斬首戰隊,卻依然保留了大部分實力。
想來若不是今天遭到兩隊圍剿,對方依然不會暴露真正實力。
“這夜魔窟實在太陰險了,明明實力這麼強,卻喜歡藏着掖着,情報中的記載,恐怕連對方的三成都不到,實在太可怕了。”
藏匿在虛空中的楚天看的頭皮一陣陣發麻。
其他成員一邊倒,趙符、蕭瑟的情況表面要好一些,其實情形更加令人絕望。
趙符早已取出背後畫筆,攻伐了一會兒,便凝出自身兩千丈高的法相。
那法相的品質,就算在法相中期也算出類拔萃,其法相神兵,也是一支巨大的畫筆。
畫筆彷彿可軟可硬,做出纏繞刺殺等種種攻擊,虛空一片片坍塌,威勢極爲駭人。
但威力卻在漸漸削弱。
原因很簡單,他與夜魔戰鬥,夜魔竟是連法相都無需施展,憑藉本尊,便可與他的法相抗衡。
夜魔魔爪鋒利,雙翼扇動處,空間在他面前形同虛設,來去縱橫,越戰越兇。
非但如此,夜魔身周天地都似遭到莫名引動而產生變化,彷彿有着黑暗領域延展開來。
類似法域,但即便最頂尖的域主境品質最高的法域,也遠遠無法與黑暗領域相媲美。
黑暗領域之下,強如趙符,生機和體能都是漸漸流失。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戰越弱。
光澤璀璨的法相神兵暗淡,消失。
法相削弱。
連法相都不能維繫。
只得手持畫筆作戰。
更加難掩頹勢。
而悠那邊則更加誇張,以一隻魔手就將蕭瑟足以令普通法相中期劍法盡數接下。
楚天看的連連咂舌。
毋庸置疑,蕭瑟精研劍道,雖然比不上現在的他,但比當日的葉知秋要高明許多,加上自身修爲,在法相中期,論殺傷力本應是罕逢敵手,但在悠手底,卻彷彿毫無反抗之力的嬰兒似的。
以蕭瑟這個身份,能發揮出的實力,比蕭瑟、趙符這兩個都遠遠不如。
楚天甚至不確定,就算他顯露本尊,傾盡全力作戰,究竟能不能比趙符等人更強。
有可能趕不上,有可能趕超。
具體要戰鬥了才知道。
但就算能趕超,卻也絕對難以超越太多。
絕對是五十步笑百步。
現在的他,就算親自出手,怕也是會被夜魔、悠這種人物耍着玩。
他心中暗暗慶幸。
他出於謹慎,纔沒有擅自現身,一上來就幫助趙符他們誅魔,先選擇暗中觀察。
不料卻暗中救了自己一命。
沒錯,就是救命。
這夜魔生有雙翼,速度快到不正常,以他現在修爲,就算將鯤鵬寶典盡數催動,恐怕多半也無法從對方手底逃脫。
雖說有老狐狸存在,但夜魔是法相境的佼佼者,他不確定老祖以這種狀態,能否對付對方。
一旦對付不了,逃又逃不掉,那就完蛋了。
在他心驚肉跳時,魔窟中已有一道道魔影湧現而出,不知何時包圍這邊,與狩魔軍戰在一處。
儘管這支狩魔軍實力強大,人數超過一千人,但遇到魔窟圍剿,仍出現壓倒性的實力差距。
這時,人類陣營已有斬首小隊成員接二連三倒下,已有兩尊魔帥,以法相境修爲,參與對毫無反抗之力的狩魔軍團屠殺。
還有一位魔帥空閒下來,也不出手,笑眯眯的看戲。
有更多魔帥加入看戲隊伍。
不知不覺,人類的兩支戰隊,除了實力最強的趙符、蕭瑟外,其他戰隊成員已無一例外的倒下。
一邊倒的局勢下,意志再堅定的人也無法堅持。
一道道人類的身影倒下。
鮮血染紅附近森林的大地。
楚天雖然心中忌憚,卻也看的決眥欲裂。
這些被屠殺着的,都是他的人類同胞。
他真想一個衝動,出去與夜魔等人拼了。
但實力差距很明顯,他深深知道,這麼做也只是送死而已。
“老祖,你能對付他們嗎?”
楚天問道,希望老狐狸能幫忙將他們救下。
“我的能量,用一點少一點,或許以後會有更危險的局面,會更需要我的力量,不可用在這些人類上面。”
老狐狸暗自想到。
他乃妖族祖魂,也有種族方面的私心,雖然對魔族也有怒火,但不願打破他長期的原則。
“抱歉,老祖我的能力,並不比現在的你強太多,就算出手,也是毫無用處。”
楚天無法,雖然決呲欲裂,卻也不敢暴露出來絲毫,維持神隱術的狀態,生怕對方發現一般,一點點悄悄的向後撤,漸漸離開戰場。
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選擇?
就在楚天一點點漸漸離開戰場時。
場內戰況已進入尾聲。
那位陰陽道宗的長老趙符,終是到了近乎山窮水盡之時。
“邪魔,老夫縱然必敗,你也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趙符老眼一厲,白鬚拂動,那支如長槍大小的畫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化作正常毛筆大小。
他將毛筆點在虛空中,開始勾畫起符篆一般。
符篆每一筆的勾畫,都似耗費心血,小小的一杆毛筆,在他手下卻宛如有着泰山之重,每一筆完成,他的神色便更加萎靡一分。
符篆勾畫完成,原本有着些許遊離之感的每一筆、每一畫,都似因形成一個整體而得到某種昇華,彷彿化龍點睛一般,陰陽二七在符篆上凝聚,水如交融,難分彼此後,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在符篆之上散發開來。
這股力量之強,就連撤離的楚天也感應到了,一時頭皮微微發麻。
因長期未曾顯露本體戰鬥,本體戰力暫且不論,如單憑蕭絕這個身份,就算用出這個狀態的最強攻擊,恐怕也會被這道符篆毫無懸念一招秒殺。
單憑這一招,趙符以往的那些威名就毫無花哨。
盛名之下無虛士。
陰陽道宗趙符,名不虛傳。
雖說感應到趙符這一招的恐怖,但他依然沒停下撤離的腳步。
兼修精神,瞳術的楚天感知異常敏銳。
在他感應中,夜魔要比趙符還要強大,趙符此時的確是拼了老命在攻擊沒錯,恐怕也難造成太大戰果。
趙符這位老者,整個人都似被壓榨乾淨,奄奄一息一般,但他看向夜魔的目光中,卻滿是森然,手中畫筆在符篆上一點,那符篆彷彿跨越空間,向夜魔鎮壓而去。
二氣誅魔符。
誅魔符上似是帶着鎖定目標之能,只要此符不被正面結下,就會永遠跟着目標,追到天涯海角。
夜魔察覺到這一點,是以並沒有施展那種非人的速度躲閃亦或趨避,迎着這道攻擊,不進反退,邁前一步,右手曲指成拳,狠狠一拳向誅魔符轟去。
驚天衝擊波蔓延開來,虛空一片片坍塌。
趙符嘴角露出笑容。
雖說他這一招不可趨避,但若對方真的趨避,起碼威勢也會削減一點,似這般正面迎擊,他拼命絕招的威力就會百分之百的發揮,戰果必然比想象中還要驚人。
原本只能將對方弄出重傷,此魔如此託大,說不定會直接隕落。
雖說他筋疲力盡,並無翻盤之力,但能在死前將夜魔拖下水,算是大賺了。
驚天衝擊波過後。
虛空漸漸復原。
漫天煙塵散去,待趙符看到其中情形時,眼珠子都差點突出來了。
只見夜魔好端端在那兒站着,哪裏有受到絲毫傷勢的可能。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趙符一時竟忘記逃跑,拼了老命,耗盡所有體能和心血的最強一擊,竟然毫無戰果,他如何能夠接受這樣的事實。
“老傢伙,你剛纔說什麼?就算你必敗,也要讓本帥付出什麼?再說一遍,本帥沒聽清楚。”
夜魔英俊到妖異的臉上,露出一抹戲謔的笑容。
他一面戲謔的笑,一面緩緩活動着手腕。
剛纔那一下的確讓他付出了代價。
然而並不算難以想象。
他只是覺得,手腕微微有點發麻。
僅此而已。
手腕上的麻意祛除後,他右手五指之上,再度生出一根根魔牙般鋒銳的指甲來。
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旋即突兀出現在趙符身後。
他不知何時暴漲到宛如劍刃長短的魔爪已是漸漸縮小,收攏,收回魔爪,化作修長優雅的玉手。
蔓延在周圍空氣裏的黑暗領域如百川歸海一般,緩緩收攏。
周遭這才恢復朗朗晴空,天日得以重現世間。
“好快!”
這是趙符最後一個念頭。
旋即,宛如劍刃抹過他的脖頸。
蒼老頭顱落地。
無頭屍身倒下。
鮮血染紅大地。
陰陽道宗趙符便是就此隕落。
另外一邊,蕭瑟早已凝聚法相,法相之劍向悠發出道道威能驚人的斬擊。
悠連法相都沒有施展,單憑一隻看似微不足道的魔手,就將所有攻擊化解。
足有幾千丈大小,肅殺之氣凝聚的斬擊,與悠與人類一般大小的體型完全不成正比,悠卻能輕易化解,甚至,只是將修長食指輕輕點在對方斬擊上,看似威勢驚人的劍斬便是土崩瓦解。
這兩人在法相境上的底蘊,對法則的掌控差距實在太大了。
這般差距,就連以蕭瑟較爲高深的劍法造詣,也遠遠無法彌補。
雖然都是法相中期,積蓄也差太遠了。
楚天對此察覺到了,又是頭皮發麻。
雖說他早就知道,法相境十分漫長,就算是同一層次,也有可能呈現出鴻溝般的差距。
但那只是心裏有這個概念而已。
與親眼見到是兩回事。
如果不親眼見證這般戰鬥,單憑想象,他實在無法想象,同爲法相中期,差距竟然也能大到這種程度。
他如今在戰力方面,只是憑藉種種手段和劍道造詣,媲美一般的法相中期罷了,暴露本尊,實力會強不少,卻也斷然無法與這種程度相媲美。
就算他現在的確有法相中期戰力,但比起對方,簡直就像是小學生比大學生一般,沒有絲毫的可比性。
他算是初入法相中期的戰力,而對方若論實力,恐怕已是站在法相中期之巔。
若法相後期不出手,楚天都很難想象,會有人能在這一層次挫敗對方。
劍道最擅攻伐,蕭瑟劍氣鋒銳無匹,但他所有劍斬都似斬在無邊無際的浩瀚海洋裏,毫無效應。
那無邊無際的強大,彷彿悠久歲月的累積,不時一朝一夕所能趕上的。
戰鬥到某時,蕭瑟身邊,法相支離破碎。
他消耗嚴重,竟是無法支撐法相。
但他性子孤傲,就算明知必死,也是不進反退,手持寶劍,飛蛾撲火般撲向深不可測的悠。
其下場,當然真的是飛蛾撲火。
不數招,他寶劍便被悠以魔手控在手中。
右手用力。
仙器品質的寶劍被咔嚓咔嚓捏斷。
然後,笑眯眯的看向蕭瑟,將右手對着他。
從蕭瑟的角度,能清晰的看到,對方的右手異常冰冷,渾然不似人手,掌心一陣蠕動,竟是現出一隻異瞳來。
毀滅性的波動淡淡的在其上蔓延開來。
就算以蕭瑟性格,就算他抱有必死的決心,也是不由心底一寒。
異瞳中,陡然射出一道光束,光束籠罩下,蕭瑟身體僵直,瘦削挺拔的身體僵直,血肉逐漸融化,不數息便化作一攤血水。
悠嘴巴一吸,血水從地面上浮起,抖掉灰塵變得純淨後,化作一道血線被他納入口中。
然後,他微閉雙目回味其滋味。
法相境人類血水的味道,果然是很不錯的。
狩魔軍人數較多,四散奔逃,但距全殲也只是時間問題。
另外一邊,楚天悄悄撤到挺遠的地方。
遠遠超出一般法相中期的感知範圍。
但楚天依然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神經緊繃,悄悄撤退。
眼看就要徹底撤出安全地帶。
可身邊忽然有一小隊狩魔軍的殘兵在他身畔經過。
他們在遭受更強大魔族的追殺。
他們一個個在楚天身邊倒下。
慘死在魔族之手。
當然,追擊的魔族雖然遠比這支小隊強大,在楚天手裏卻不算什麼。
楚天如今的修爲,翻手便可將其覆滅。
但那樣有可能會引起悠、夜魔的注意,他會死無葬身之地。
那麼,他究竟會作何選擇,會不會暴露自己遭遇危險?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立誓
一道道人類同胞的身影在楚天面前倒下。
就在他身畔發生。
讓他看的格外真切。
楚天忍不住便動了不顧一切救下對方的心思。
可是,其他魔族倒也罷了,悠、夜魔這兩人,現在的他是萬萬對付不了的。
眼睜睜看着人類同胞在身邊倒下,楚天氣的渾身顫抖,卻在拼命壓抑自己。
“我不能衝動,真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此時雖然距離很遠,但恐怕那兩個傢伙,也不是沒有一點發現的可能的,我活下來才能爲這些人報仇。”
打定主意,正要離開,又一尊人類倒在他的面前。
眼看對方倒在血泊中,儘管楚天竭力控制,也忍不住在虛空中伸出右手,在面前虛空一握。
而追擊這支小隊的魔族正獰笑着,打算斬草除根,身形卻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在一片亂局之中化作飛灰,然後徹底被湮滅。
雖然他們比追擊的人類強大,卻也就是通靈境域主境的層次,楚天猝不及防出手,他們毫無反抗之力便被徹底湮滅。
旋即大袖一捲。
神隱術隱匿一切的氣息延展開來。
神隱空間。
將剩餘的三四個人類籠罩在內。
消失在所有人的感知之下。
戰場上本就一片混亂,此處又是戰場的極邊緣處,其他魔族都在較遠的地方,而且也都在追擊其他狩魔軍,沒人分心看這邊。
而楚天的出手只在電光石火之間。
於是乎,這幾個追擊的魔族便無聲無息被消滅,而倖存的三四個人類,也在誰也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被楚天出手藏匿於虛空中。
楚天現在已將神隱術修煉到相當高深的程度,雖然還沒有達到當年神隱王令東域羣魔束手的地步,卻也差距不算太遠。
他非但可以自己隱匿氣息,藏匿於虛空中,更可以將其延展到羣體,庇護一部分人。
倒不是不可庇護更多人,只是如若動靜過大,解救人類過多,引起旁人的注意就更大。
因此,他只能救下少批人。
救下這幾人後,楚天並沒有立即動作,凝神屏息,一動不動,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同時,用眼神抑制住即將驚呼出聲的某人。
其實,在神隱空間中,理論講對外屏蔽,就算裏面驚叫,外界也不應該有所感應。
但謹慎起見,楚天還是阻止了這種行爲。
這批魔族中,有兩個傢伙強到不正常,萬一對方感應到,那就全玩完了。
羣魔都在各做各的事,悠回味了嘴裏血水的味道後,睜開眼來,頗爲疑惑的看了這邊一眼。
所看位置,正是楚天他們所在的位置。
包括楚天在內,所有人都是一動不敢動,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身體僵硬,宛如泥雕木塑一般。
“還是被發現了嗎?”
楚天頭皮感到一陣陣發麻,脊柱骨發涼,渾身戰慄,汗毛根根倒數而起。
在這一瞬間,心裏湧現無數情緒。
什麼情緒都有。
唯獨沒有懊悔的情緒。
若事情再來一邊,他還是會選擇出手救下這幾人。
就算冒着一定的風險也一樣。
若在可能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對在自己身畔倒下的同胞見死不救,其行又與邪魔何異。
他不後悔。
“死亡,終是要來臨了嗎?”
楚天的心往下降落。
不過,悠在盯着那片地帶看了會,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
是錯覺嗎?
應該是錯覺。
儘管悠收回目光,看似沒有再注意這邊。
但楚天依舊一動不敢動。
其他人也一定不敢動。
魔族屠殺人族的行動依舊在進行。
甚至有事發生在近處。
大地上鮮血不斷蔓延。
藏匿於虛空中,楚天無力再看,無力的閉上雙目。
有人類迸濺的血珠向這邊飛來,對着他眼皮飛來。
彷彿空氣一般穿過他的眼皮和腦袋,繼續向遠處飛濺。
有人類倒下的身影,倒在他和其他藏匿之人的身上,宛如空氣一般將他們傳過。
甚至有魔族揮舞着鋒銳無匹的魔刃,向他的脖頸之上抹去,卻也如同劃過空氣一般劃過他的脖頸,最終落在他身後的人類身上,同胞的慘叫聲在身後響起,又有一人隕落。
被救下的幾位狩魔軍,原本緊張萬分,但見慣這般情形,逐漸安定下來。
看來這位黑衣前輩,的確有着非凡之能,藏在這裏,屏蔽外界,外面的魔族未必能發現。
他們,有救了。
這些狩魔軍也是心性非凡之輩,就算有什麼攻擊和波動向他們轟來,也是一動不動。
果然,一切攻擊轟在他們身上,宛如命中空氣一般,他們每個人都毫髮無傷。
這便是神隱術修煉到高深層次的玄妙,非但能庇護本尊,還能庇護同伴,只要不是超越想象的攻擊,只要不被發現,任何攻擊都無法命中庇護下的任何人。
好一番殺戮下來。
除了被楚天救下的幾位狩魔軍外,每個狩魔軍已隕落到場。
趙符、蕭瑟兩大威名素著強者的團隊,上千人的狩魔軍傾巢出動,竟落到全殲收場。
悠、夜等魔帥返還魔窟。
羣魔在後緊跟。
一道道身影騰空而起,再度進入魔窟之中。
楚天一動不動。
正有人要說話,看楚天一動不敢動,便住了口。
憑藉異於同級強者的感知,楚天隱隱察覺到,怕是還有感知注意在這邊。
是以依然按兵不動。
遠處,悠在感知良久,也沒任何反應,終是收回其感知。
看來,剛纔的感應,真的是錯覺了。
遂不再關注彼處。
羣魔歸巢。
此地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還是和平常一般的陰暗森林。
只是,陰暗空氣裏,血腥味濃重,地下屍橫遍野,連風中都似有殘魂的飄蕩,悲鳴。
楚天等一動不動的帶着。
他,幾位狩魔軍兵士都有哭的衝動。
但他們只能任由淚水在眼睛裏乾涸。
謹慎起見,一動不動待了許久。
確實沒有動靜,楚天察覺連那道感知也收回許久,才保持神隱空間的狀態,帶着幾人神不知鬼不覺,悄悄的離開。
到林外,他依然沒有接觸這種狀態,只是速度漸漸提高。
最終到了絕對安全的地帶。
一個距夜魔窟有很遠距離,極爲偏僻,絕無一人的峽谷中。
面前空間微微波動,楚天和幾位狩魔軍身形在空氣裏顯露出來。
有人謝楚天救命大恩,其餘人都是神色哀傷。
同一支隊伍的同伴,先前還活的好好的。
可現在,大家都死了,只剩下他們幾個。
同時,他們感到致命的膽寒。
即便再怎麼堅強的人,一旦遭遇這般致命的威脅,怕是都不易重返戰場之上。
他們的同伴,都慘死在夜魔窟手裏。
但他們心底,卻一片冰冷,竟是提不起絲毫報仇的心思。
對方實力太過可怖,連趙符、蕭瑟這樣威名遠播的強者,都遠非對方敵手。
像他們這種人,恐怕一輩子都沒希望向對方報仇了。
甚至,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他們怕是都沒勇氣返還狩魔戰場,他們打算好好修整一段時間了。
楚天神色沉重,轉過身去,默默離開。
當一襲黑衣,身形孤傲的他,即將消失在衆人視野裏的時候。
一道道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前輩”
有人高呼出聲。
楚天步子戛然而止,緩緩轉過身來,視線與其遙遙對視。
“前輩,請爲我等報仇。”那人聲嘶力竭地吼道,神色悲憤,淚珠一滴滴加速滴落,淚雨如傾。
“前輩,請爲我等報仇。”其餘幾人也是神色悲憤,淚雨如傾。
楚天似被瀰漫過來的悲壯氛圍感染,眼睛微微溼潤,但終究沒有再留下眼淚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
他目光變得冷厲,再度轉過身。
“各位放心,我蕭絕立誓,早晚必將夜魔窟斬落劍下。”
如劍光一般鋒銳的話語留下,楚天再度遠去,徹底消失在幾位兵士的視野中。
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通過招募
自那次圍剿後,楚天心裏便多了個目標,那就是圍剿夜魔窟。
帶着這種信念,他必然能在武道路上一往直前。
當然,前提是要誅魔。
他初入中域中間地帶,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找到合適的斬首小隊。
某個狩魔聯盟的站點外的空地上。
任劍八團隊,正在招募新成員。
團隊大哥任劍八,乃坐忘劍樓強者,精修劍法,聲名響徹中域十數年,素有“豪劍”之稱。
其威名之盛,尤在趙符、蕭瑟兩人之上。
除了任劍八之外,其餘三人也是大有來頭。
來自廣寒宮的冰娥仙子,天機閣忘機長老,都是法相中期強者。
別說他們,就算此時負責招錄新人的散修趙重山,雖然是法相前期強者,但戰力強橫,在這個境界罕逢其敵。
任劍八本欲招募一尊法相中期,但這等強者,數目本就不算多,加上現有的大都組過隊伍,大都是各自隊伍中中流砥柱般的存在,一時哪裏能碰到。
因此,參加招募的都是法相前期的強者。
原本打算找個和趙重山實力相當的隊友,不料趙重山實力太強,罕有人能滿足要求。
本來規矩是要有能力和趙重山大戰三百回合。
可是,往往三招兩式就敗了。
無奈,他們只得一再降低標準。
二百五十回合。
二百回合。
一百五十回合。
一百招。
可依舊沒人能達標。
以至於原本信心滿滿的旁觀者,大都打了退堂鼓。
同爲法相前期,這趙重山也太變態了。
雖然降低了標準,但要在其手下撐一百招,也實在太難了。
“真是一幫廢物。”
冰娥仙子見狀,忍不住黛眉大皺,低聲抱怨了一句。
她曼妙之音音量雖低,但在場都是修爲精深,感知敏銳之人,大家又不聾,大都聽到了。
聽到這話,在場的堂堂男兒都不由臉色一紅。
如若發話的是個男兒,他們說不定會怒斥。
但是冰娥現在這麼一個冰清玉潔,芳名遠播的美人,他們沒有憤怒,都是羞愧不已,恨不得將自己腦袋鑽進地縫裏去。
深感自己實力太弱,辜負了冰娥仙子的期待。
冰娥仙子略作沉吟,便檀口輕啓,囑咐道:“重山,在最後降低一次標準,能接下你五十招,便可將就收入隊中,若無人有這個能耐,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旋即看向任劍八,輕聲道:“小妹認爲,若連這等能耐都沒有,那就是累贅,任大哥你說呢?”
顯然,雖然此女倨傲,但對這支隊伍的支柱,實力更強的任劍八,還是十分尊敬的。
任劍八也點頭。
招募這麼久都沒效果,他也有些不耐煩了。
趙重山虎目掃向衆人,道:“既然如此,便將標準下降到五十招,凡有人能接下我趙重山五十招,便能加入我們團隊,受任劍八老大的庇護,這可是最後的機會了,有沒有人挑戰?”
然而,他的實力周圍的人都見識過了,先前挑戰者,並不比他們之中大多數人弱,可連一個堅持超過三十招的都沒有,五十招這個條件還是太苛刻了。
“還有沒有人挑戰?”
“還有沒有人挑戰?”
一連問了好幾遍,全場都是噤若寒蟬,並無人應答。
劍八團隊成員,都是面露失望,正打算離開時,卻有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
“我蕭絕前來挑戰。”
一位身形瘦削,一臉冷厲的黑衣男子出現在場內,走向趙重山。
自然便是化名蕭絕的楚天了。
周圍有一道道議論聲響起。
“蕭絕是誰?”
“不知道,沒聽說過。”
“必是位無名小卒,能接下趙重山十招,就燒高香了。”
“十招?你也太高看他了,此等無名小卒,分明就是完全沒弄清對方的實力就冒然出手了,單是這個眼界,實力都強不到哪去,依我看,連撐過三招都是問題。”
“三招都撐不過嗎,完全是路人而已。”
周圍諸強者都是搖頭。
黑絕劍蕭絕的確有聲名,但先前他主要在中域西南地域活動,他的名望也僅限於在那片區域傳播。
而此地並非西南區域,而是狩魔行動最爲激烈的中原區域,他那點名望,沒傳播這麼遠倒也不足爲奇。
楚天走入場內。
周圍人等散開,保持觀戰的安全距離。
此次招募,因在站點之外進行,不宜鬧出過大動靜,是以禁止凝聚法相。
雖然禁止凝聚法相,但雙方都以本尊戰鬥,倒也公平,也能準確反應實力了。
是以,只要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便不會遭到波及。
楚天看向對方一頭寸發,身強體健的趙重山。
對方氣息的雄渾紮實,堪稱鳳毛麟角。
當然,是在法相前期這個範疇內。
趙重山看着楚天,在他感應下,對方氣息十分隱晦,他感應不出絲毫。
不過,他也沒有放在心上。
天下之大,擅長隱匿的人多了去了,不能說明戰鬥起來就很強大。
具體如何,要戰過之後才能得知。
因此,他神色不起波瀾,中規中矩的道:“你我都不凝聚法相,用出本尊極限實力戰鬥,你能在我手下撐過五十招,便可入隊。”
楚天點頭,忽然眉頭一挑,問道:“可以使用兵刃嗎?”
“當然可以。”
趙重山點頭。
楚天遂將寶劍從腰間劍鞘中拔出,持在手中。
那是一把黑刃寶劍,漆黑如夜的刀刃上,蘊含着森冷的鋒銳。
自然是冰流劍經換日神訣僞裝後的成果。
他持劍在手,倒也沒有動手,漆黑雙眸看向趙重山,提醒道:“你也取出兵刃來。”
趙重山傲然一笑,“我就不用了。”
楚天也沒有勉強,殺伐冷厲的劍氣從身上蔓延而出,周遭虛空出現裂紋,大地一片片裂開。
單是這道劍氣,就讓趙重山皮膚生疼,他頭皮一陣陣發麻,彷彿被毒蛇盯上,感到了致命的威脅,楚天正待作勢向前,趙重山連驚呼出聲,“仁兄且慢!”
楚天停止動作,淡淡看着他。
在這漆黑眸子下,趙重山不由臉色一紅,但還是硬着頭皮道:“兄臺實力驚人,乃我之勁敵,待我取出兵刃,你我公平一戰。”
而這時,周圍觀戰人等才反應過來。
一道道驚呼聲響起。
“好驚人的劍氣,你們感覺到沒?”
“廢話,傻子才感覺不到。”
“我一看這位黑衣前輩,便知如此不俗相貌的人,必然實力也是非凡,果然不出我所料。”
“咦,剛纔我沒記錯的話,是你說的黑衣前輩連撐過三招也成問題?”
“這個嘛……呵呵。”
“無論如何,這位黑衣前輩如此強大,應該能通過考驗。”
“單看這股劍氣的可怕,撐過五十招肯定沒問題,甚至,還能撐得更多。”
“或許,兩人會大戰三百回合以上?”
“沒錯,我隱隱有種預感,這是一場龍爭虎鬥。”
衆人議論聲中,趙重山右手一握,取一杆長槍在手,強悍氣息爆發而出。
雖說沒凝出法相,但已將自身元氣和天地法則的掌握運用到極致。
可見他對上楚天,沒有絲毫的留手。
兩人身形一閃,衝擊到一處,進行眼花繚亂般的交鋒,不數息後,便各自出現在對方身後,背對背佇立。
楚天將手中如夜般的黑刃寶劍,一寸寸緩緩收回劍鞘。
而趙重山手持長槍,如戰神一般佇立。
見狀,觀戰的強者不由都是疑惑。
“這一戰,究竟誰勝了?”
“我也沒看清。”
待回劍入鞘的聲音停止,趙重山上半身的衣衫忽然有一道道裂縫出現,化作片縷掉落下來,露出一身強健的肌肉。
兩人先後回身,面對面而立。
許久,趙重山才收起臉上震驚,收起長槍,向楚天抱拳道:“多謝蕭兄手下留情?”
楚天開口,淡淡問道:“算我通過了嗎?”
但不是刻意刁難,而是謹慎起見,還是要確認一下的好。
聞言,先前說過要楚天接他五十招,而且在開始不取兵刃的趙重山羞愧難言,簡直很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點頭道:“當然算通過了。”
於是,楚天便順理成章加入了任劍八團隊。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目標體系
對楚天的表現,敗於其手的趙重山自是心服口服。
雖說他還有些搞不明白,爲何他敗的那麼快。
講道理,就算對方劍法境界高深,但論基礎修爲,比他還差了不少,就算會敗,也斷然不該這麼快啊。
而且,有那麼一瞬間,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握。
他便是在那時被對方以靈巧的劍法神不知鬼不覺進行爆衣的。
不過,他也沒有什麼不服的。
無論對方使用何種手段,終歸是贏了。
對方既能將他衣衫化作片縷,也就是說,如果有心,他早已是一個死人。
“這種戰力,恐怕已是堪比法相中期了,可是,他的戰力,明明該據此還有很大差距纔是,到底怎麼回事?”
對此,他百思不得其解。
而冰娥和忘機長老,都是互視一眼,雖然沒有開口,卻是互相傳念。
“看到了嗎?”冰娥仙子問道。
“看到了,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他氣息卻陡然提升一大截,距法相中期都接近了不少,瞬間就趕上趙重山,修爲不弱,劍法造詣遠勝,是以便在短時間內擊敗重山。”
“由於那一瞬間太快,是以連重山都沒有絲毫的察覺,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卻逃不過老夫的眼睛。”
忘機長老皓首輕點,老眼中有智慧的光芒疾掠而過,“趙重山在整個法相前期已算鳳毛麟角,平常同境界絕對罕逢敵手,卻依然被此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見這個叫蕭絕的雖然還比不上我等,卻已是有了一般法相中期的戰力了。”
冰娥點頭認可:“嗯,修爲遠遠不到法相前期,可藉助自身高超的劍道造詣,和剛纔那一瞬間的增幅,的確是貨真價實的法相中期戰力。”
忘機長老也表示了他的認可,“若他修爲稍有提升,以他戰力,很快便能趕上我等,成爲咱們這支團隊的主力之一。”
冰娥仙子卻是輕搖螓首:“理論上是這樣,但此人看上去已年過四十,雖然踏入法相境,卻還遠遠沒有踏入法相中期,看來他的潛力有限,基礎修爲,也不是說提升就能提升呢。”
“呵呵。”
忘機長老笑了,道:“仙子你要求未免也太高了,在老夫看來,在他這個年紀,能有如今修爲已算相當不錯了,法相中期,這未免太奢求了,不是每個人都有仙子你這麼優秀的天賦的。”
冰娥仙子嫣然一笑,如嬌豔的鮮花偶然間破開冰封盛開,不做言語。
只是,她嫣然的笑容裏,卻有一絲絲自負存在。
年僅三十三歲,便有法相中期修爲,這等天賦,比那位櫻山最富潛力,最年輕的元老秀仙子還要卓越的多。
也就是六聖地層次的廣寒宮,才能生養的出她這麼優秀的佳人。
天賦和卓越如此優異,難怪會有一些自傲了。
不過,她也沒說什麼。
只是招募個同伴罷了。
本來就不能奢求對方和她一般優秀。
若拿她做參照物,未免太欺負對方了。
雖說對方那一瞬間的爆發,能持續多久還是個未知數。
不過本意就是招募個和趙重山差不多的同伴。
眼下已經超出預料太多了。
就算是挑剔的她,也認爲這個蕭絕加入團隊,給他們這些主力打打下手,的確是夠資格了,應該比趙重山更夠格。
他們更注意楚天的戰力。
但任劍八不同,身爲來自坐忘劍樓,有豪劍之稱的大劍客,他的關注點難免主要放在楚天的劍道造詣上面。
“好高深的劍道造詣,就算比我,也差不了太多,若我與他有一場勢均力敵的切磋,我的領悟就會更深,可是……”
“他的基礎修爲太弱了,就算有剛纔那一瞬間的祕術增幅,實力比我也差的太遠,而且,在他這個年紀,修爲才提升到這一步,潛力稍稍差了點,或許是修煉條件差。”
“如若加入我坐忘劍樓,修煉到此時,怕是就能與我來一場旗鼓相當的切磋了。”
“可惜,可嘆。”
任劍八惋惜不已。
他知道對方會進步。
可他又不是木頭人,也不會閒着。
若進步大差不差,對方永遠都會落後他這麼多。
而且,從現今年紀和修爲推算,其進步幅度應該不如他快。
這樣越到後面,對方和他的差距就會越大。
大家的差距非但不會縮小,而且會隨着時間的推進,而不斷拉大。
“我本想來一場旗鼓相當的切磋的,這樣對我的劍道造詣也會有幫助,真是可惜了。”
任劍八搖頭,將這個念頭拋開。
他本非蠅營計較得失之輩,本是豁達豪邁之人,否則也不會有豪劍的美譽。
劍如其人,他生性豪邁,纔會有如斯豪邁的劍法,才能在這方面登峯造極,得到中域各方強者的傾佩和認可。
在他們議論楚天時,楚天也在打量着他們。
雖然他能輕鬆對付趙重山。
但在這支團隊中,重山兄無疑是底層般的存在。
通俗講,就是打下手的。
在他們互相打量時,趙重山連小跑過來,爲楚天介紹任劍八等人。
都是些如雷貫耳的強者。
與他踏入法相境不久,一踏入便化名蕭絕在西南區域狩魔不同,面前這三位,在狩魔聯盟組建之前很久就已遠播於中域,以及周邊四域。
尤其是豪劍任劍八,其名聲之大可謂如雷貫耳,他早在東域靈武學院深造時就曾聞其盛名,初入中域時,對方名望已是如日中天,絕對是膾炙人口層次的強者。
任劍八面容滄桑,亂蓬蓬的頭髮,服裝奇特,腳踩木屐,寬袍大袖,隨風飄拂,自有一股落拓不羈的不俗氣質。
楚天感應下,對方絲毫沒有催動,劍氣已自然而然凝爲實質,若柳絮般飄拂在周圍的空氣裏。
雖然看似輕飄飄,楚天卻能感受到其內在沉重的分量,通過自身高深劍道和高明眼力,他知道這只是對方未曾爆力的潛伏狀態罷了,如若全力爆發,必然是猶如山巒傾覆,洪水泄流一般石破天驚。
如此劍道造詣,加上在法相中期浸淫多年的修爲,難怪豪劍的名頭會如此響亮。
“他的戰力,比起趙符、蕭瑟等人,又是在其上一檔了,而悠、夜魔的戰力,比任劍八前輩還要恐怖,我要履行諾言,覆滅夜魔窟,起碼要先趕超任前輩纔行。”
“我當下的戰力要差太遠了,不過,只要我基礎修爲踏入法相中期,應該就不會比他差。”
“我且加入這支戰隊,誅魔衛道,相信,距那一天不會太遠了,剷除夜魔窟雖然難,但早晚必有那麼一天,我會盡快達到能將其覆滅的層次。”
心中立下宏願,夜魔窟這個長遠目標,任劍八這個階段性小目標一應俱全,他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體內似有戰天之心澎湃跳動,戰天之氣在體內經脈中奔流呼嘯,彷彿源源不斷。
戰天神訣,已是進入最強的運行狀態中。
相信在這種狀態下,那一天的到來,不會太遠了。
第一次狩獵,楚天明白了任劍八等人的實力。
漫說任劍八,就連冰娥仙子,忘機長老也是實力不俗,尚在現在的他之上。
現在的他,就算施展邪波祕術,比起這兩人中的任何一個都要遜色。
當然,這是在不暴露楚天身份的情況下。
如若真的傾盡全力,情況就兩說了。
不過,這兩個人,的確是比目前的“蕭絕”更勝一籌。
於是乎,楚天就在任前輩這個小目標之前,又設下了冰娥仙子,忘機長老這兩個小小目標。
如此一來,目標體系就初步確定。
目前,他首先要趕超的,是小小目標,冰娥仙子忘機長老二人。
其次,要趕超的是在此之上的小目標,就是趕超在東域都曾聽說,聲名如雷貫耳,膾炙人口的中域風雲人物,豪劍任劍八。
然後,則是履行諾言,將夜魔窟徹底拔出,將悠這等枉爲人類的敗類殲滅。
然後後面,還有目標。
譬如入聖,消滅魔族一方的魔聖,甚至那位覆滅了幻靈宮的恐怖傢伙。
目標體系設下,楚天便隨着劍八小隊,參與了種種狩魔行動中。
他的修爲以令幾位同伴驚歎的速度,飛快的提升着。
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非人的提升速度
加入任劍八團隊後第一次狩獵,楚天明白了隊友們的實力,其他隊友也更明確了他的實力。
冰娥仙子、忘機長老明白了,那增幅明顯的祕術,對方並不是只能維持短短一瞬間而已,而是能維持相當可觀的一段時間。
也就是說,在相當可觀的一段時間內,對方將擁有法相中期的戰力。
這比他們料想的要好太多了。
當然,這等戰力縱然了得,但比起他們這些老牌法相中期,依然是有着一些差距的。
事實的確如此,但所有人都沒預料到,這位新入隊的“蕭絕”,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竟會有如此驚人的實力提升。
那般進步速度,簡直是肉眼可見,駭人聽聞。
自加入那天又過了三個月。
楚天施展邪波祕術,在增幅狀態下能凝聚兩千丈黑絕法相,實力再原有基礎上,再度產生質變。
這下,就連冰娥仙子、忘機長老都是不得不承認,此時的“蕭絕”,實力的確是有要在他們之上了。
某此戰鬥,冰娥仙子剪水般的瞳孔,倒映着“蕭絕”大顯身手,將感應中比她還要強的魔帥輕鬆擊殺,不由輕咬紅脣。
她明顯能看出,這位蕭絕的實力已遠在她之上了。
“雖然他實力的確比我強,但這是暫時的,從長遠看,憑我的潛力……”
想到這裏,她的念頭卻不由戛然而止。
她突然想起對方這段時間以來非人的進步速度。
像她這種高手,感知不會出錯。
在蕭絕剛入隊時,是的確比她和忘機長老弱上一檔的。
但兩個月後,她就隱隱察覺到,可能已被對方趕上,但她的驕傲,使她不願承認這個事實。
但現在,對方實力似再度產生質變,遠遠將她拋在身後,在她之上一檔,無論她再怎麼不願承認,也是不得不認清現實。
那就是對方此時,在施展祕術後的實力,已不是她和忘機長老所能媲美的了。
既有這般提升速度,就算她潛力優秀,但也不是十分確定,憑藉這份潛力,是否一定能在進步速度上凌駕對方了。
任劍八注意到這一幕,也是沉默了下來。
雖說他渴望對方和他之間能有一戰,還頗爲對方沒有一個好的背景,耽誤了修爲進展感到惋惜,但他同樣清楚,那只是不切實際的夢想。
但當對方呈現出如此驚人的提升速度時,他有感到一些恐慌。
自己長期以來引以爲傲的戰力受到衝擊般的恐慌。
“如若他能以這種速度一直提升下去,說不定和他進行一場勢均力敵的切磋或許不只是夢想,不,這種狀態不可能持久的,我這麼多年,身經百戰積蓄的實力,絕對沒有那麼容易被超越。”
“對,這是不可能的。”
“夢想只是夢想而已,殘酷的現實,不是靠一兩次的幸運就能輕易扭轉的。”
任劍八心情漸漸安定下來。
畢竟沒有人比他這樣的大劍客更理解劍道造詣的優劣。
修煉到一層層次,在劍道領悟上格外有感覺時,劍道境界和修爲都會突飛猛進,的確是劍神獨有的優勢。
然而,這種狀態不可能持續進行下去。
當在參悟劍道上狀態不好,提升就會緩慢下來。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對劍神來說,成也劍道,敗也劍道。
一切順利時,劍道提升固然會帶動修爲提升,破開常人難以破開的屏障,但一切不順時,止步不前的劍道,有時候也會成爲修爲提升的攔路虎。
像對方這種提升,已算是非人的提升速度了。
整整持續三個月,難道還不夠,難道還要持續的更久嗎?
不可能的,絕對不會有這麼不科學的事發生。
然而,事與願違。
這般持續速度依舊在持續進行,不知何時纔會停止。
不知不覺,又是兩個月過去。
任劍八最近心事連連。
從先前戰鬥的種種跡象看,他越來越懷疑,蕭絕的實力或許已經差不多要趕上他了。
這種感覺,幾乎讓他夜不能寐,輾轉難眠。
忍無可忍之下,他暫且放下自己身份,厚顏提出和楚天切磋的要求。
他的心靈,已長期處於懷疑與自我懷疑之中,急需一場切磋將他解救。
不誇張講,這甚至可以說是對他脆弱心靈的一種救贖。
爲了實現自我救贖,他便屈尊向楚天這個資歷最淺的成員發起挑戰。
見狀,冰娥仙子,忘機長老都是震駭難言。
他們都是沒有料到,任劍八竟會向蕭絕發起挑戰。
雖說蕭絕實力突飛猛進,大概已非他們這些人所能企及,但那可是豪劍任劍八啊,在中域諸多劍神中,也絕對算是一流的存在。
“怎麼會這樣?任大哥竟然會向蕭絕發起挑戰,這是爲什麼?莫非他認爲,蕭絕……前輩已有實力與他正面一戰了嗎?”
冰娥仙子秋水眸瞪圓,以曼妙好聽的聲音,向忘機長老驚聲問道。
“我也不知。”
平時經驗豐富、智慧淵博的忘機長老也是一臉迷惑,不確定的道:“但料想不會是這樣,任劍八他只是見蕭絕潛力不俗,所以屈尊指點?”
冰娥仙子聞言,芳心一陣釋然,深以爲然,輕點螓首,確定的說:“沒錯,一定是這樣,這並非渴望勁敵的戰鬥,而是一場指點交流大於勝負的友好切磋,任大哥他,只是抱着指點的打算。唉,他這個人還真是無私啊。”
忘機長老也是頷首贊同,“劍八他一貫就是這麼大氣,否則豈會受人尊崇,贏來豪劍這個稱呼,他胸懷寬廣,如淵如海,品格高尚,真是令老夫敬佩。”
冰娥仙子輕點螓首,看向任劍八,美目異彩連連。
當然,只是對強者的欣賞。
男女之情的話,任老大還真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何況,冰清玉潔的她目前也沒那方面的打算。
所謂戀人,只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小女生追求的。
她追求的是自身的強大。
與這個相比,男女之情就顯得微不足道。
作爲廣寒宮仙子,她一直都是如此的冰清玉潔。
切磋開始,冰娥仙子,忘機長老,趙重山撤的很遠很遠,生怕被波及到,也爲即將切磋的任劍八和楚天騰開空地。
任劍八腳踩木屐,買前一步,雙手持劍,一道狂風般的劍罡斬出,如龍捲一般呼嘯着向楚天撕扯而來。
楚天臉色冷厲,一劍斬出,黑色的決絕劍氣與龍捲劍氣碰撞,互相撕扯角逐,互相消弭不見。
他們兩人雙目都有冷色掠過,身形消失在原地,趙重山揉了揉眼,看看兩邊,觀察下冰娥仙子、忘機長老兩人的視線所在,並將自己視線融入進去,這才勉強看到瘋狂切磋的兩人的身影。
也不知過了多少招。
他們各召出一道法相。
任劍八凝出一道手持神劍的豪邁之相,高兩千丈。
楚天凝出一千丈黑絕法相,本來被壓制,但他催動邪波祕術,修爲暴漲到法相中期層次,黑絕法相也暴漲了兩千丈。
兩道兩千丈法相神兵來去,開始了交鋒。
這般交鋒,動靜極大,波動之下,天地一片片碎裂,互相撕裂角逐着的恐怖劍氣,宛如要將虛空徹底洞穿似的。
最終,這場切磋以不分勝負告終。
冰娥仙子等三人都是目瞪口呆。
雖說冰娥仙子很想說這是一場指點大於勝負的友好切磋。
但她好歹有些眼力,已看出任劍八在這場切磋中沒有絲毫的放水。
縱然如此,拼到消耗嚴重到連法相都不能維繫的地步,還是不能戰勝蕭絕嗎?
不知不覺,蕭絕竟然成長到足以與任大哥分庭抗禮的地步。
正當她這麼想時,忘機長老神色驚疑不定,沉吟了一番,終於忍不住向冰娥仙子道:“仙子,你發現了沒?”
“發現什麼?”冰娥不解道。
“也不知是不是老夫的錯覺,雖說兩人是平手,但老夫總覺得,蕭絕看上去似乎沒有很累,莫非……”
忘機長老忽然想到可怕的事般驚道:“莫非他不是和劍八一樣,因體能耗盡無法維繫法相,而不得不中止戰鬥,而是自動解除的。”
聞言,即便以冰娥仙子的淡然,剪水般的瞳孔也不由陡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