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 錯亂和忘我
陽坤的確是想親自教訓楚天沒錯。
但是，以他身份，主動動手不可能。
這種以大欺小的挑戰，對方完全可以拒絕。
而且，王上也不會坐視。
那就只有等對方挑戰一條路了。
如果對方有那麼一天，他不會有絲毫的客氣，用壓倒性的實力將其從峯頂打入深淵。
神道年輕一代第一人陽坤深感在楚天身上丟了面子，心中暗暗打定這個主意。
在王麟，陽坤，以及其他驕子心情不平靜的同時，靜軒同樣再度受到震驚，他的心情也並不平靜。
某座峯頂，俯瞰戰況的靜軒臉色僵硬良久，才漸漸恢復了笑容。
楚天比他想象中提升的更快。
倒也不算什麼壞事。
如此一來，對方成長到能望其項背的層次的那一天，就會到來的更早。
也就是說，他能更早的摧毀楚天兄弟的武道之心了。
單是想想，都很興奮呢。
桀桀。
花了幾個時辰修復後。
楚天又回到先前三點一線的生活中。
三點，日常修煉，武庫參悟，對記憶裏靈妖族高端傳承進行消化。
一線，便是戰天之氣貫穿始終的，提升自我的變強主線。
枯燥而充實的修煉生活，彷彿超脫於塵俗。
除了戰臺上戰勝對手外，除了王上不時請他到王宮，以宴席招待外，他幾乎不與人打交道。
而是醉心於修煉中。
一方面，是兩位魔聖的出現給他太大的打擊，讓他深刻明白了不能超凡入聖的無力感。
另一方面，變強本身就有着如同輪迴天心訣一般讓人上癮的奇特魔力，修煉着，參悟着，變強着，不知不覺，時間就已經過去了。
他的生活，枯燥而單調。
唯一的鮮亮色彩，使同居一島的靜雪，不時用那種迷死人不償命的美食異香，或將修煉洞天內修煉的他引誘到屋外，提線木偶般出現在海邊，或將武庫島內參悟六道聖典的他引誘出島，提線木偶般歸來，出現在海邊。
楚天在大快朵頤的同時，也忍不住與她講道理。
雖然他明知，與靜雪這種人講道理是班門弄斧，自取其辱，但或許是因爲修煉被中斷，滿心憤怒的原因，或許是別的原因，也不知怎的，他總忍不住和靜雪辯解一番，雖然屢次失敗，卻也大同小異。
入了冬的時間似是變得格外快，生活就這樣平靜的度過，轉眼便到了除夕之夜。
小時候，每年的除夕，都是楚天在一年中最喜歡的節日。
那般喜歡，比他的生日有過之而無不及。
每年除夕，家族聚會的場景，與小夥伴們的玩耍的情景都記的很清楚。
尤其是早期，那時同輩們還沒到嘲笑他是個沒孃的孩子，沒到嘲笑她娘是妖精的時候，所有小朋友都相處的很和睦，大家一起玩耍，然後一起接受長輩們的禮物和祝福。
就算後面進入靈武學院，每年除夕之夜，也有與社團的夥伴們一起慶祝，霍朝強大哥爽朗的笑容，雲昭和煦的微笑，尤其是，記憶中的那位名叫“小靜”的淺淺的恬靜的笑容。
那般笑容，彷彿他在狂風暴雨中所能依靠的靜謐的港灣。
曾經的除夕夜裏，見到這般笑容，他曾發誓要守護那個女孩一生一世。
可以，今年的除夕夜，身在異鄉他族，倒是沒有什麼好慶祝的了。
而且，輪迴神族地處西海以西，風俗與他的家鄉迥異，並沒有除夕夜的說法。
神族有其他節日，每過其他大型的節日，霸天也會召他過節，金碧輝煌的王宮，豐盛到無與倫比的宴席，不過除夕在輪迴神族並非節日，所以神族的一切都還照舊。
除夕夜之前，傍晚的時候，身在武庫第八層參悟的楚天猶豫了一下，便沒有選擇回去，拋去雜念，繼續進入心無旁騖的修煉狀態中。
就要在心無旁騖的修煉中度過這年的除夕夜。
專注的修煉，既能讓他有如癡如醉的收穫，也能讓他忘記了時間。
異鄉他國，除夕夜，忘卻時間，才更容易捱過除夕夜。
然而，沒過多久，到了飯點的時候。
忽然，有着一股難以形容的異香傳來。
熟悉的味道。
靜雪烹飪的美味的味道。
像平常一樣，楚天本能的垂涎欲滴。
然後，儘量控制忍耐。
最終，忍無可忍，依舊垂涎欲滴。
如提線木偶般被操控着離開一層層武庫，飛出武庫島，最快速度返還所居住的那座島嶼。
這次沒在海邊。
除夕夜，天空中有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而下。
海水冰冷而純淨，一波波溫柔的拍打着海岸。
往常烹飪美食的地方無人。
楚天也沒有再次駐足，而是繼續滿臉陶醉，如提線木偶般來到靜雪居處之外。
一步步走向門口，一推，門打開，楚天閃身進入。
雖然他與平常受到誘惑時一樣，雙目通紅，盯着美味，垂涎欲滴，但靜雪卻沒有像平常一樣，露出彷彿被嚇了一跳的表情，也沒有什麼疑問，不待陳雨婷忍無可忍，刷的一下將美食從她手中奪走。
便將美味交到楚天手中，並遞一雙筷子。
楚天在室內飯桌旁坐下，心無旁騖，揮筷如飛，大快朵頤。
靜雪則留給他一個窈窕的背影，揮鏟如飛，趁着室內竈火烹飪其他美事。
她動作優美，宛如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瑕疵。
一道道美味呈上。
楚天狼吞虎嚥。
她安靜坐在楚天身邊。
一小口一小口吃完一個水果。
然後，美目落在狼吞虎嚥的楚天身上，露出幸福而滿足的笑容。
喫完美食，楚天與平常一樣，拍着鼓鼓的肚子，一臉的滿足，須臾，他意識才恢復正常，不受操控。
他從座上起身，來到靜雪面前。
靜雪也起身。
兩人四目對視。
和平常一樣，楚天惡狠狠看了靜雪一眼，怒道：“靜雪，你怎麼這樣啊？”
這一次，靜雪卻沒有和先前一樣裝無辜，而是淺淺一笑，道：“今天是除夕，看你平時忙，就想給你改善一下。”
聞言，楚天倒是發不起火來。
也不知怎的，或許是因爲是除夕夜的緣故，兩人間那種遙遠的距離被拉近了一些，面對靜雪，楚天心事如潮，待稍稍平靜，便是問道：“靜雪同學？”
“嗯？”
“我問你，你平時幹嘛總是換着花樣給我做菜，說實話，不要胡攪蠻纏，你到底存了什麼心思？”楚天忍不住問出心裏話。
他不明白，他雖然實力突飛猛進，在神族驕子榜上都名列二十八名，但他深深知道，眼前這位的可怕，知道他這點能耐，與對方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論實力，他還從未見過比對方還強的人，對方的實力，完全超出他的認知，幾乎算是無敵般的存在。
那兩位魔聖何等強大，他傾盡全力，也無法毀掉對方一根小指，這麼強大的魔聖，都被此女隨手湮滅。
論身份，對方是神族神女，而他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外來小子。
論容貌，對方是他生平僅見的美人，沉魚落雁，傾國傾城之類的詞語不足以形容，只要是見過她的人，就不會再相信，這世間還存在任何一個能在美上趕上她的女子。
對方各方面都這麼完美無缺，爲什麼竟是願意在他身上下這麼多心思？
他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存了什麼心思？”
靜雪略作沉吟，便是理所當然地答道：“我只是想將你的身體照顧的好好的，修煉越是繁忙，身體就越要健康，只要你能安好，我就很開心很滿足了。”
話語落下，她嘴角微揚，忽然就露出恬靜的笑容。
那恬靜的笑容，純淨而單純。
見到這久違的笑容，楚天彷彿錯亂了時間。
彷彿一切都重回從前。
再沒有那個實力可怖的靜雪。
有的只是單純恬靜的小靜。
他一時忘我。
“小靜。”
楚天眼神恍惚，極溫柔的低低喚了一聲，忽然伸出手來，將靜雪纖纖玉手抓在他手中。
靜雪微微喫驚，抬頭去看他，只見楚天神色憂傷，銀色瞳孔中，有着一滴滴晶瑩的淚珠流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