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章 收縮,隱忍和更深謀劃
雖說靜軒大哥屢次趕人。
但楚天並沒有立即走人,而是熱心的道:“你身體不舒服,沒關係,我用不滅聖紋幫你修復一下好了。靜軒大哥你那天對不滅聖紋的封印,我早運功解開了,現在運行無礙。”
靜軒連道:“這就不用了,我自己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用跟我客氣。”
“真的不用。”靜軒陡然提高了音量,一時將楚天鎮住,不敢吭聲。
局面有些尷尬。
靜軒也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態,臉上硬生生擠出一抹笑容,道:“總歸,我今天心情不太好,就請小天你先走吧。”
“那好吧。”
楚天有心化解尷尬的局面,又說:“話說靜軒大哥你也太壞了,我戰前可是好心告訴你不滅聖紋的奧妙,你卻專門修煉了那門祕法來對付我,不過比試中就是要不擇手段,我很欣賞你這一點。”
“還好了,你過譽了。”
靜軒硬着頭皮道,臉上卻火辣辣的。
“既然靜軒大哥你身體不舒服,心情也不好,那兄弟我就先走了哈。”走前,楚天很客氣的打招呼道。
“恕不遠送。”靜軒的回答簡潔扼要。
目送楚天離開,靜軒臉色慘白,忽然渾身顫抖起來,恐懼的顫抖,雙目之中有着濃郁的驚悸之色。
最好永遠都不要來了啊。
你個怪物。
無論是她,還是你,都是可怕到超乎我想象的怪物。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你們這種人存在?像你們這樣的怪物,最好統統都給我去死!”
靜軒內心深處發出惡毒的詛咒,並且發誓,他這輩子都不想見到這般怪物了。
他的寢宮之外。
楚天依依不捨的回頭望了一眼。
他是本想與有着兄弟般情誼的靜軒大哥把酒言歡,不巧對方身體不舒服,心情也不好。
“還真是不巧呢,不過沒關係,過幾天,我一定會抽空看你的,靜軒大哥他總不會,天天心情都不好吧?”
這麼想着,楚天心中失落便少了些,心情重新愉悅起來,來到懸崖邊往下一跳,穿過重重雲層,卻在高空中停頓下洛勢,圓滿層次的法則元氣包裹身體,橫渡虛空遠去。
他的衣衫與逆來的罡風摩擦,宛如旗幟般極爲有力的獵獵起舞。
而這個時候,外界狩魔聯盟對大陸各處魔窟的剷除已進入尾聲。
東南西北四域的魔窟實力較弱,早已被毀滅殆盡。
中域的魔窟也近乎消亡殆盡。
就算是臨近黑暗魔淵的中北地帶,也是僅剩下寥寥幾座實力強橫的紫禍魔窟。
狩魔聯盟親自排除各自門派中,法相後期,法相圓滿,組建斬首小隊,對紫禍魔窟發起衝擊。
暗中還派出度過一兩道聖劫的強者,並不參與對魔窟的剿滅,而是負責監視來自黑暗深淵的監視者,注意其除了接引魔族外,是否有大的異動。
黑暗魔淵監視者,現階段主要負責對紫禍魔窟的監視考察。
他們嚴格遵循那位尊貴美麗的天魔聖巫的懿旨,將狩魔聯盟剷除魔窟的行動,當作磨礪這些底層魔族,使其蠶繭化蛹的戰場。
大多數魔窟毀滅於蔓延開來的戰火之中,但有少數的通過考驗,倖存了下來。
在他們的接引下,有條不紊的進入黑暗魔淵。
誠如巫的預料,六聖地組建狩魔聯盟,剷除諸多魔窟,看似橫掃無敵,毫無顧忌,其實依舊在忌憚黑暗魔淵的力量,並沒有打破平衡。
大致只派出同層次的強者,對付相應級別的魔窟。
黑暗魔淵的監視者默認了這種舉動,並將其視做對下層魔窟的考驗。
唯有通過考驗,得到他們認可的少數精銳魔窟,纔會被允許進入黑暗魔淵。
當然,在黑暗魔淵接引那些得到監視者認可的魔窟時,無論是六聖地,還是其派出的那些度過一兩道聖劫的強者,都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對這種情況的默認。
看上去戰火處處。
但人魔兩大陣營,還彼此給對方留下最後一道顏面,心照不宣的保持彼此間的一線平衡。
雙方的這種默許,便是這一線平衡比較明顯的直觀呈現之一。
一月後。
這所剩無幾的幾座紫禍魔窟,大半隕落於六聖地派出的,有圓滿層次出動的斬首小隊之手,但還有兩座紫禍魔窟通過考驗,得到了監視者們的認可,被接入黑暗魔淵。
監視者們將在這大陸上最後兩座魔窟解印入黑暗魔淵後,監視者們,以及負責接引的魔族們都如潮水一般退回黑暗魔窟。
幾座先前默許的人魔戰場,譬如十八層魔獄這等地方,魔族的人員和魔物也是迅速的退場。
總歸,在楚天初步掌握武庫最深處那門魔道的最強傳承,名爲修羅九斬的絕世聖典的第一斬的暮春時節,魔族在整座大陸的觸手都被斬斷。
說是斬斷,也不準確,應該是類似去蕪存菁的摒棄了一些不需要的力量,將得到錘鍊的力量重新收回。
應該說黑暗魔淵是將萬年來遍及大陸各處的觸手有揚棄的,主動收縮回黑暗魔淵。
六聖地雖然下定決心剷除外界魔窟,但聖地的一些高層心裏委實忐忑。
畢竟他們對付的可不是獸人這等流浪在外,實力薄弱的弱小族羣,而是在大陸上兇名赫赫,萬年前差點兒以一族之力,奴役整座聖武大陸的魔族。
他們將黑暗魔淵在魔族在大陸上的力量連根拔起,那些窮兇極惡的魔族焉能沒有一點報復?
說實話,不管是四神族,還是六聖地,都在某種程度上,做好了迎接魔族報復的準備。
就連遠在西海以西輪迴神族,這段時間整日在武庫第九層鑽研修羅九斬的楚天,也是有所感受。
不時有比現在的他,還要強大許多的氣息在注視着神族各處區域,甚至,那一道道聖者的氣息都不再有絲毫掩飾的微微釋放,警告意味甚爲濃郁。
只是,黑暗魔淵對此沒有半點反應,竟像是徹底認慫了。
這讓四神族,六聖地的一些高層都感到不可思議。
魔族,那一兇殘的族羣,原來也會這般認慫,喫了虧都不稍稍反抗一下的嗎?
雖說他們剷除的這些魔窟,對整座黑暗魔淵不至於傷筋動骨,但對方起碼要表現一下下嗎,否則又怎能令其麾下堪稱兇殘的諸多魔族強者心裏服貼?
實際上,諸多魔族強者並不心服口服。
外圍的魔窟與長久來紮根在黑暗魔窟的各族,上等魔族,乃至王族都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魔族各個層次,都對外圍魔窟被剷除的事羣情激烈,紛紛叫囂要向六聖地報復回去。
這是正常的,雖然外圍的魔窟,在黑暗魔淵的上等魔族看來,無非都是下等魔族,但打狗還須看主人,魔窟中那些賤種被滅這件事本來沒什麼,但事關他們的臉面,這就是天大的事兒了。
若不有所回應,外界那些人類說不定還會以爲他們魔族好欺負。
有不少魔聖,甚至是個別領悟了因果的老怪,都表示要給六聖地一個懲戒。
並不是說一定有覆滅六聖地中的一兩座那麼誇張,起碼也要予以其致命的打擊,讓其知道,黑暗魔淵不是好惹的。
然而,所有聲音都被壓了下來。
因爲天魔聖巫發話讓所有魔族按兵不動。
原本叫囂的上等魔族,包括王族在內都噤若寒蟬。
各族手段通天,凝聚聖息的魔聖也不約而同暫收了報復的想法。
就連那些領悟了因果,在諸魔聖中也算老資格的魔族老怪,也都禁了口。
但是,沒有任何人在內心深處對此有所不滿。
因爲發話的是有史以來最強的巫聖。
他們都是知道,巫聖智慧淵深,能勘破天機。
這般存在,考慮事時大底着眼大局,能看到他們看不到的東西。
那位看到的東西,甚至那些高高在上的魔聖大人們怕是也看不到。
他們還知道,巫聖的隱忍,不只是簡單的隱忍而已,暫時的隱忍,也不值得外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爲之欣喜,因爲將來時機到來時,必會十倍的報復回去。
“那些愚蠢的人類,真是無知者無畏,巫聖已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雖然暫時無礙,可若時機到來,可不是隻會被一兩尊聖者那麼簡單,他們要倒大黴了,桀桀。”
那些對巫有更深刻了解的魔聖大都這般幸災樂禍。
而在武庫第九層,楚天參悟魔道最強傳承修羅九斬的進度,終於漸漸引起了同樣參悟這門絕世聖典的魔道妖孽,神族驕子榜第一的獨孤的關注。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走岔了?
楚天在修羅九斬上的進度,超出了輪迴神族年輕一代第一人,驕子榜榜首,魔道第一妖孽獨孤的預料,是以漸漸引起了他的期待。
日夜浸因這一魔道最強傳承,獨孤自對此法有較爲深入的瞭解。
修羅九斬,乃是集極致破滅,霸道,和冷酷於一體的傳承,修羅斬出,宛如有能將一切推到重來的力量。
準確說,是擁有極致的崩解之力。
任你有萬千法門,絕世武力,我自一劍斬出,修羅斬下,萬物可滅。
從中便可知這一傳承的孤傲霸道之處。
懶得進行諸多變化,無論對方是誰,有何等手段,都是一劍斬出,卻能將對手的一切手段都徹底瓦解。
修羅九斬,毫無花俏,卻威能絕強。
這九斬特性大致相同,都是冷酷霸道的一斬,宛如能崩解萬物。
招式沒有任何變化。
但每一斬,都比上一斬更能將這一屬性發揮的淋漓盡致,所擁有的破壞力和威懾力倍增,當然,將其修煉成功的難度也是幾何倍數遞增。
獨孤沉浸此法十數年,日夜參悟修羅九斬,卻只是修煉到第五斬的層次。
後三斬,並非超凡入聖之前所能施展出來的手段。
聖者以下的極限是第六斬。
在魔道血脈裏,關於修羅九斬有一個說法,那就是唯有在聖者以下成功參悟第六斬,將來纔有徹底掌握修羅九斬的可能。
因此,獨孤的夢想便是在超凡入聖之前掌握第六斬,這是他在今天這個階段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標。
然而,這一點談何容易,他早在兩年前便掌握了第五斬,整整兩年的修煉,對第六斬卻摸不到絲毫頭緒。
第六斬的難度要超出前五斬太多。
而且,施展方法還沒有任何不同。
他無法掌握第六斬,純粹是因爲在劍道上的參悟不夠。
修羅九斬,每一斬都需要個人修爲以及自身在劍道上的領悟做支撐,越往後,所需的支撐越高。
獨孤已渡心魔劫,若要參悟第六斬個人修爲是沒問題,但在劍道上卻差了一線。
所謂劍道,虛無縹緲,看起來差了一線,實際上就是雲泥之別,甚至有可能終身都無法邁出這臨門一腳。
或許超凡入聖後必會有變化,卻限定了他不能將修羅九斬參悟到極致,這讓心高氣傲的他如何能夠接受。
況且,超凡入聖乃是何等艱難的事,入聖三劫的最後一劫,入聖劫可是真正的九死一生,每一代都有渡過心魔劫多年的強者,源於對入聖劫的恐懼,終其一生也不敢踏出最後一步。
就是因爲他們深知,一旦踏入這最後一步,冒然也好,自認準備周全也好,其結果必然是九死一生。
心魔劫的修爲,已經很強很強了,若聖者不出,當可稱王稱霸,除了四神族六聖地這樣的頂尖勢力,爲宗派的尊長,老祖都綽綽有餘。
花花世界,大可用悠長的壽命看享受,豈可輕易邁出最後一步。
每一代的強者,在度過心魔劫,臨近入聖劫時,甚至都會主動放緩修爲進度,無數年止步不前,就是害怕入聖劫降臨,將他們現今好不容易纔擁有的實力和地位統統毀掉。
聽上去可笑,但沒有修煉到心魔劫,是不知道入聖劫有多麼可怕,有多麼難度過。
總歸,就算獨孤是輪迴神族年輕一代第一人,也覺得超凡入聖,對他起碼也需要五年時間。
甚至,縱然五年後他也不敢冒然渡劫,具體要看到時候自身的感應,或許需要十年,乃至更久。
成就聖者這件事相對遙遠,現今他的最大追求就是想摸到第六斬的門路,並將其修成,如此一來,他的戰力會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自信心得到昇華,日後超然入聖或許也能多一份把握。
迄今爲止,獨孤只掌握了修羅第五斬,聽上去是不高,但縱觀輪迴神族歷史,能在他這個年紀掌握第五斬的,幾乎用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在他掌握第四斬時,就能力挫王麟、陽坤等天驕,奪得驕子榜榜首的位置,而修羅九斬,每一斬的威能比起上一斬,都有近乎脫胎換骨的變化,呈現幾何倍數的遞增之勢,由此可見第五斬的威能有多麼驚人。
楚天和獨孤都在神族武庫第九層第六座祖碑下參悟修羅九斬這門傳承。
因此兩人之間建立了一些奇妙的聯繫,加上兩人都是在劍道上浸淫極深的妖孽,即便是參悟狀態,獨孤也能大致感應出楚天在修羅九斬上的進度。
楚天參悟修羅九斬的前兩斬,第一斬用了兩個月時間,第二斬用了四個月的時間,前後加起來,只用了約莫半年的時間。
這般速度,可謂極爲驚豔,甚至,比獨孤當時還要好上一些。
但是,獨孤並沒有太過在意。
因爲他深深知道,修羅九斬這門傳承,起步並不難,難在後面,每一斬的難度,比起後面都有幾何倍數遞增。
前兩斬的成績什麼也代表不了,從第三斬才能看出些端倪。
然而,又過半年,也就是楚天開始參悟修羅九斬的一年後。
來年初春時節某一日黃昏。
輪迴神族武庫第九層,第六座祖碑之下。
正在心無旁騖參悟修羅第六斬的獨孤突然睜開眼眸,漆黑眸子犀利的看着楚天。
楚天身上,有着可怖劍氣微微波動,通過雙方與祖碑的關聯,獨孤自是意識到此子的進度已是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他已是到了修羅第三斬的境界,自他修煉只有一年時間,若減去前兩斬花費的時間,半年,也就是說,區區半年,他就將修羅第九斬參悟成功了,這怎麼可能?”
獨孤感到不可思議。
如只用半年,就成功參悟修羅第三斬,那這般劍道天賦,參悟前兩斬,用的時間必然比半年還要少上許多。
在楚天這,修羅九斬越到後面,修煉難度越是幾何倍數遞增的特質。
“怎麼會這樣?若修羅九斬前後難度都差的不遠,我怎會苦修這麼多年,也只能在第五斬止步不前呢?”
獨孤百思不得其解。
雖說如此,他也是很快恢復了平靜。
這只是第三斬,對方大概不會,連第四斬,第五斬也能這般一帆風順的修成吧?
因此,他重新閉上眼眸,再度進入心無旁騖的修煉中去了。
雖說如此,他對楚天,總歸多了一絲絲期許。
儘管他知道不該有這種不靠譜的期許,但他終歸是無法忍耐。
所以平時難免對楚天多了一些關注。
刻意關注之下,他便是發現,楚天在修羅九斬上進步迅速的同時,自身劍道也突飛猛進。
只是,對於這種突飛猛進,他既欣賞,也隱隱有些遺憾。
他能察覺到楚天身上這股劍氣的邪惡。
而按照他的理解,修羅九斬雖是魔道傳承,卻與邪惡這種事毫無關聯,無慾無求,無正無邪,才能將修羅九斬的可怖威能盡數發揮出來。
若不這麼做,那就走了岔路。
幾日後的晌午。
楚天退出參悟狀態。
獨孤也退出參悟狀態。
兩個人都是簡單喫喝了點。
權作午餐。
因爲兩人都是心情冷傲之人,所以儘管同在此處參悟一年,彼此卻沒有任何交流。
“楚天!”獨孤冷酷的聲音響起。
楚天看向他,俊臉略顯驚訝。
因爲平常,兩人雖然同在此處,卻從不互相搭話。
他知道對方必有話講,便安安靜靜的等待。
果然,獨孤略一沉寂,便一臉冷傲的直言道:“在修羅九斬的參悟上,你走岔了。”
“哦。”
楚天微微喫驚,但很快便平靜了心情,沉聲道:“願聞其詳。”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西門的警告
“你低估了修羅九斬這一法門。”
獨孤一臉冷傲的向楚天解釋道:“雖說此法號稱魔道最強傳承,但並不是說,一味催動邪惡之心,便能順利修成修羅九斬。”
“雖然號稱魔道,但其實本身和邪惡並不沾邊,主要是講究一個無拘無束,隨心所欲,因厭惡世間不平之物,自然而然化身奪命修羅,是以一斬出,崩解萬物,這纔是修羅九斬的要旨。”
“似你現在這樣意味刻意追求邪惡,實際上已是落了下乘。”
“你或許在爲自己在前三斬的進度沾沾自喜,但你這其實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絕對是得不償失。”
“爲了更加貼近魔道要旨,如此主動爲之,可謂矯揉造作,與我魔道的要旨南轅北轍,反而越來越遠,真是諷刺。”
“我勸你還是趁早放棄在參悟修羅九斬時,趁早放棄這種幼稚的方法,否則終身都別想將其修煉到高深境界。”
“看着吧,若你繼續修煉下午,從第四斬開始就會感受到艱難,別看你前面進展順利,但你在三年內,不,我敢保證你在五年內無法掌握第四斬,而且,多半終身無法掌握第五斬。”
“不因爲目前這點小小進度而沾沾自喜,將目前擁有的小小成就推到重來,不執着於邪惡,從你這庸俗的邪惡中跳出來,你才能真正領悟到魔道的要旨,如此,纔是修羅九斬的正確參悟方式。”
獨孤平素並不是多嘴多舌之人,他嘴裏一年都蹦不出幾句話,但因內心深處對楚天懷有期待,這才破例一番說教。
他嘴巴雖然如刀子般鋒銳,但實際上,是擔心楚天走了岔路。
楚天聞言,目露思索之色。
但很快就把獨孤的建議拋到腦後。
他知道自己現在狀態有些異樣,但他絲毫不排斥這種異樣。
原本他還爲了參悟武庫傳承沒有軸心,無法領悟的深入而煩惱。
但自那一天因老爹的事覺悟後,他修煉何種傳承都是順風順水,無論是底蘊還是實力,都是一日千里。
坦白講,如果不是那次變故,他現在多半還在第八層參悟聖典,而且未必能得到要旨,如何能擁有參悟修羅九斬的資格?
如果硬說他的覺醒是邪惡的,那他寧可一直邪惡下去。
如果下方是深淵,他寧可在其中的最深處沉淪。
只要能獲得實力,他將不擇手段。
儘管獨孤這麼說,他可是絲毫沒有察覺到這種狀態有什麼不好。
實際上,他很享受這種狀態。
如沐春風,如飲甘霖。
桀桀。
“獨孤,謝謝你的建議,不過我很享受現在的狀態,並不覺得這樣參悟有什麼不對,況且……”
楚天微微一頓,想起之前與獨孤僅有的那句對話,並將其照搬出來:“這種事,不試試看,怎麼知道結果呢?”
“不見棺材不落淚,真是幼稚。”
獨孤心中暗道,他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他此時也已用完午飯,便微閉雙目,在祖碑附近奇特的效果下,很快便繼續進入心無旁騖的參悟狀態中了。
楚天也是意志果決之輩,一旦想好一件事,無論是什麼人說什麼話,他都不會有絲毫的動搖,他也很快摒棄雜念,進入心無旁騖的參悟狀態中。
他們都在參悟魔道最強傳承,修羅九斬。
獨孤參悟聖者以下所能掌握的最強的第六斬。
而楚天經過一年來的參悟,多少有些造詣,開始參悟第四斬。
只是,若獨孤所言是真,他將在這一斬的參悟上遇上前所未有的阻礙。
不過,他既然做出選擇,便不再考慮這件事。
而是全力參悟修羅第六斬。
與那門號稱天下第一功的輪迴天心訣不同,這修羅九斬的參悟,並不是出了結果纔有收穫,參悟過程的每一步,整個參悟過程,都是劍道造詣突飛猛進的過程。
就拿修羅第四斬,和第六斬來說,就算沒將其真正掌握,但在不斷接近那一斬的過程中,在劍道上的造詣也會日益精深。
對於他們這樣的劍客,劍道精深,武道修爲自然也會水漲船高,不會存在脫節的問題。
因此,即便獨孤十數年來日夜參悟修羅九斬,實力和修爲也絲毫沒有耽擱,這從他穩穩壓制王麟、陽坤等人,制霸神族驕子榜便可見一斑。
修羅九斬的參悟,和劍道實際上是互爲依存,互相推動的關係。
劍道造詣高深了,纔有條件更好的參悟修羅九斬。
修羅九斬領悟的深了,在劍道上的理解也會更高。
兩者之間,共同構築成一個生生不息的良好循環。
楚天全力參悟第四斬,參悟的過程中,他的劍道造詣漸漸精深,特別是在開始參悟第四斬之後,他體內那道恐怖劍氣一天比一天可怕,也一天比一天邪惡。
一般人或許未必能夠感應。
但凡劍道上有一定造詣的劍道強者,天賦異稟的妖孽,都能在他身上感受的越來越明顯。
自和靜雪完全修復關係後,西門對楚天也漸漸不那麼排斥。
靜雪有時候做了美食,送給西門品嚐時,楚天也會在她身邊陪着。
畢竟,他們現在可是這個世界上最最甜蜜的戀人,這種事,他怎能不陪在他最喜歡的小靜身邊?
西門起先見兩人關係修復,自是對楚天不那麼排斥。
雖說沒恢復到能開口指點其劍道的程度,卻也沒有再像上次一樣,冷哼一聲,一臉不悅的拂袖而去。
他們相處的倒也和睦。
但在楚天參悟修羅第四斬以來,他身上不斷膨脹的邪惡劍氣,即便是西門,也是暗自凜然。
這一日,夜色落幕時。
靜雪將盛放着剛做好美味的食盒遞給西門。
西門接下食盒。
楚天便打算照例與靜雪一道離開。
“楚天。”
西門的聲音卻在他背後響起。
“西門前輩。”楚天看向西門,目露質詢之色。
“我有話對楚天說,你先離開。”西門對靜雪說。
靜雪哦了一聲,便先行離去。
“楚天,你要對小靜好。”西門心事重重,說話便不再斷斷續續,而是相當流利起來。
“這個我當然知道,我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她了,你應該知道的,西門前輩。”楚天露出一抹由衷幸福的笑容。
雖是在他的那張俊臉上,卻也靜雪絕色俏臉上的沒有什麼不同。
並沒有什麼“橘生淮南則爲橘,生於淮北則爲枳”之虞。
“你體內的劍氣,可是越來越邪惡了。”
西門漆黑眸子中,忽然釋放出極鋒銳的光芒。
那般黑色的目光,宛如黑色閃電一般,彷彿在其照耀之下,萬物無可避行,一切隱藏的祕密都會被看穿。
這般鋒銳的目光下,楚天不由心虛,微微避開視線,略一沉寂,忽然說:“所謂劍道,也有正義邪惡之別嗎,如果硬要說有,那我認爲,只要能讓人獲得力量,一切手段就是正義的,否則便是邪惡,西門前輩你認爲呢?”
西門不答,臉色冷峻,體內恐怖的劍氣忽然爆發。
一道道極其微小,卻鋒銳無比的劍光遊走於空氣中。
附近的天空上,一道道裂縫不斷出現。
這般境界,雖然楚天事先已經感受過一次,但再次感應,還是會覺得非常恐怖,恐怖到近乎超乎想象。
他目前已是掌握修羅第三斬,劍道造詣更加高深,雖然比起獨孤這等魔道第一劍道妖孽還有些差距,卻比他初入輪迴神族時不知強大多少倍。
但就算他的劍道不知比先前強大多少倍,就算西門體內的劍氣只是稍稍釋放,連冰山一角也談不上,但楚天還是覺得發自內心的恐怖。
儘管他事先見過,不至於爲此動搖劍道之心,但由於境界上的巨大差距,他的劍道都似在對方的威懾下匍匐顫抖。
不過,他也沒有露出什麼懼怕之色。
依舊無所畏懼的直視着對方。
可怖的劍氣,終於如退潮一般收斂回西門體內。
“你走吧。”
西門轉過身去,負手而立,似是不願再看楚天一眼。
楚天也轉過身去。
漸漸離開。
行不數步,西門冷酷的聲音再度響起。
“楚天,以後如果讓我知道你對不起小靜……”
說到這裏,西門微微一頓。
楚天漸行漸遠的步子也是戛然而止。
旋即,西門語氣森然的說:“我會殺了你的。”
楚天內心不由一顫,但他什麼也沒說,一步步離開。
不知何時,西門已是再度轉過身來,雙眉霸道專斷,宛如墨刷,白衣勝雪的衣襟在晚風的吹拂下獵獵起舞,他漆黑眸子定定的看着楚天,鋒銳的宛如刀子,明亮的宛如火炬。
楚天對西門本無惡感。
但也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極討厭對方如黑色火炬般的,明亮而鋒銳的目光,感到皮膚一陣刺痛,陡然加快步子,匆匆離開西門所在的這座小島。
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輸的不冤
雖說獨孤曾說楚天在修羅九斬的參悟上走岔了,並斷言他五年內無法掌握第四斬。
然而,僅僅八九個月後。
那一年冬季第一場落下的那一天下午某時。
依舊心無旁騖參悟修羅第六斬的獨孤突然睜開眼眸,漆黑眸子犀利的看着楚天。
楚天身上,可怖的劍氣微微波動,通過雙方與祖碑的關聯,獨孤知道他對修羅九斬的參悟又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掌握修羅第四斬,不是說修羅九斬,每一斬難度比起上一斬,都會幾何倍數遞增,將其掌握所需的時間,也會幾何倍數遞增嗎?”
“那爲何在此子身上,竟是絲毫看不出倍增的痕跡。”
一時間,獨孤竟有些失魂落魄。
這種事對十幾年浸淫此法,卻止步於第五斬的他的打擊之大,遠非外人所能想象。
如果說前三斬只是入門,那第四斬就是真正的登堂入室,即便是當初的他,掌握第四斬也頗花費一番功夫,當初他憑藉第四斬,就能立挫王麟,陽坤等天驕,坐穩神族年輕一代第一人的寶座。
楚天也掌握了第四斬,雖然其修爲尚淺,無法與他相比,但修羅第四斬發揮出的威力,也非一般人所能比擬。
很快,獨孤便對楚天的戰力做出判斷,“既然掌握了修羅第四斬,那麼在脫胎劫以下,將不會有人能夠壓制他,羅蒙也不行,此時的他,必然能夠名列驕子榜第四。”
獨孤的判定極其精準。
翌日,楚天約戰驕子榜第四,蠻道第一妖孽羅蒙,兩人展開較量,種種底牌揭開,終於到了決勝之時。
羅蒙伸出食指,咬破舌尖,將鮮血噴在自己指尖上,旋即在自己強健的軀體上劃出一道道古老的血紋。
隨着血紋的刻畫,他強健的軀體都是片片龜裂,他體內血液彷彿化作岩漿,炙烤之下,他皮膚失去水分變得乾枯,宛如破舊的牆壁剝落下來,然而,他渾身血氣大作,氣息更加恐怖。
蠻道祕法,蠻體化鼎術。
武庫第九層七座祖碑中的一座,收錄着名爲蠻神圖鑑的絕世聖典,其中保羅萬象,乃是蠻道一脈的最強傳承,也和獨孤、楚天修煉的修羅九斬一樣,達到了絕世聖典的層次。
而這蠻體化鼎術,乃是蠻神圖鑑中收錄的一幅圖。
能將此施展,顯然這羅蒙在此法的修煉上已是入了門。
雖說他因先前的消耗戰,體能消耗到無法維持法相,但在施展這蠻體化鼎術後,他一身血氣化作蠻鼎的能源,一瞬間爆發出極驚人的力量。
因爲不滅聖紋在同級持久戰上帶來的優勢,楚天此時雖然消耗嚴重,但依舊有維持法相的能力。
說起他此時的法相,雖說依然是五千丈大小,卻比他剛踏入法相圓滿時不知要強大多少倍,就算在脫胎劫烙印的映照下,所能觀察到的缺陷也不斷減少。
雖說隨着修爲的提升,新的缺陷不斷出現,但不同於先前,缺陷出現的速度,已是遠遠趕不上他彌補的速度,這意味着他的法相距“真正的圓滿”已是爲期不遠,待達到那一步,便是脫胎劫降臨之時。
但就算是在此時更強大的九劫法相的庇護下,面對這個狀態的羅蒙,他也感受不到絲毫的安全感。
憑藉自身血脈賦予的天然敏銳感應,他能大致判斷出對方這一擊的強度,就算他將九天星相劍最強防禦招數,玄武之靈,無雙守護施展出來,凝聚無量法陽,施展所有防禦手段,怕也絕對抵擋不下對方正在醞釀的攻勢。
面對對方捨棄一切,以身化鼎的絕強攻擊,哪怕是無雙守護這等絕強的防禦手段也沒用,接近脫胎劫層次的法相也不能賦予他安全感。
“這麼強的攻擊,任何防禦手段都是無用,唯有以攻對攻,纔有勝出的可能。”
血腥之色在楚天銀瞳中迅速凝聚,他臉色如冰川一般冷酷,宛如化身修羅。
在他化身修羅時,渾身氣息暴漲,宛如來自太古的修羅氣息,重新現於世間。
楚天雙手持冰流劍,如持千鈞重物,緩緩將其舉起。
在寶劍緩緩舉起時,楚天身後五千丈法相都是變得虛幻。
化作源源不斷的動力注入他體內。
盡數化作催發修羅之氣的燃料。
一道道鋒銳的劍氣在他身體周圍遊走。
攻擊尚未發出,他所在的空間便寸寸龜裂。
而此時,羅蒙帶着半聖器拳套的拳頭已是如流星一般轟出。
轟出一道宛如來自古老洪荒的拳印。
向楚天層層壓來。
拳印轟來時,此間天地彷彿都化作幫兇,層層疊疊鎮壓而來。
蠻神圖鑑,絕世殺拳。
而楚天這時,也是將自己新近領悟盡數施展,將那宛如能湮滅虛空的驚天一斬狠狠斬出。
修羅第四斬。
在楚天斬出時,不少觀戰的魔道一脈的長者都不由臉色微變。
修羅第四斬。
他們是知道此子有修煉修羅九斬的資格。
但這才過了多久,便修煉到第四斬了嗎?
他纔多大年紀,便能修煉到這一斬。
他們都不由狠狠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一道道震驚的視線中,修羅第四斬便是與絕世殺拳狠狠碰撞。
這般碰撞也沒有太過僵持,便很快出現了結果。
那彷彿層層疊疊鎮壓而來的天地,都是迅速的安定。
充滿絕世凶氣的拳印微微一顫,便是在羅蒙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支離破碎。
而修羅第四斬雖然有所削弱,便依舊向羅蒙狠狠襲來。
這一斬彷彿有修羅之威震懾,震懾之下,天地封鎖,彷彿逃到天涯海角都無法擺脫。
“我認輸。”
羅蒙無力抵擋,終於在攻勢來臨之前叫出聲來。
楚天眼神依舊血腥,臉色依然冷酷,然而,卻在修羅第四斬即將命中的前一瞬,雙手將寶劍一提,念頭微動,那驚天一斬便變換了方向,幾乎擦着羅蒙的臉向上飛去。
羅蒙視線自然而然向上。
便是看到那道劍斬直沒入高空層層雲端,旋即在雲端之上一聲巨響。
雲層受驚般散開。
他,以及不自覺向上仰視的衆人便是見到,那片天空微微一顫,都是迅速坍塌開來,坍塌成觸目驚心的模樣。
便有一滴滴冷汗在羅蒙額前淋漓而下。
既已取勝,楚天臉上冷酷和銀瞳中血腥漸漸退散,反手將冰流劍一寸寸插入背後劍鞘中。
他轉過身去。
跳下擂臺。
而羅蒙震驚罷,卻是一臉崇拜的看着楚天,洪亮聲音道。
“沒想到你竟然能參悟出修羅第四斬,雖然你修煉時日尚短,可你在修羅九斬上的造詣,卻遠比我在蠻神圖鑑上更深,這一戰……”
羅蒙微微一頓,還是直言道:“我輸的不冤,一點也不冤。”
見他這般磊落,楚天心下也頗欣賞,卻也沒說什麼,只是步子一頓,聽他的對手將這番話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離開後,不少人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一樣的,都一樣的。我預料的果然沒錯,這個楚天果然跟她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啊,爲什麼,爲什麼像你們這樣的怪物非但不早點死,而且還又增添了一個,你們這種怪物不死絕,像我這樣的正常人什麼時候纔能有出頭之日啊。”
某座峯頂,靜軒不由恐懼的想,經此一戰,楚天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更加濃重了。
能勉強忍住不哭出來,已是他的極限了。
根本無法像平常一般露出,如春日陽光般和煦燦爛,宛如兄長般的和藹笑容。
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聖劫降臨
楚天讓蠻道第一妖孽羅蒙輸的心服口服,強勢奪下神族驕子榜第四的寶座後,不少人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心情無法平靜的驕子,當然不只是十強妖孽靜軒而已。
“混蛋。”
神道第一妖孽,陽坤狠狠一拳轟在山壁上。
悄無聲息間,那道堅固山壁便在他拳下化作一地碎沙。
附近諸多驕子都不由身體微顫。
驕子榜第三的陽坤的暴怒,即便並不針對他們,也讓他們感到戰慄。
楚天這個外來小子,儘管在先前的挑戰中連續取得勝利,讓陽坤這個排外的妖孽對其深惡痛絕,卻沒有真正將其視爲勁敵。
充其量只是將其視作將來要狠狠教育的對象罷了。
但這次,他真正從楚天身上感受到一種致命的威脅。
雖然他是神道一脈的妖孽,也對這一魔道最強傳承有大致的瞭解,知道比起前三斬,第四斬委實是有着質的區別。
當初他和王麟,修爲和陽坤相當,但他們兩個均被獨孤擊敗,當時就是敗在獨孤剛剛領悟的修羅第四斬之下。
如今楚天也領悟了這第四斬。
他看到楚天,彷彿便是看到了另外一個獨孤。
他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
這彷彿是一種輪迴。
“不可能的,就算他參悟了修羅第四斬,但修爲與我相比,還有很大差距,現在的我,底蘊可遠非當時的我所能比擬,就算是當初的獨孤,料也無法擊敗現在的我,何況區區一個楚天,哼,我也是鬼迷心竅了,不過是區區第四斬罷了。”
“有什麼好慫的。”
雖然這麼想,但陽坤心靈深處仍是有了一分如鯁在喉的危機感。
仙道第一天才王麟,也是失去了以往的從容,俊臉難看之極。
他的確很欣賞楚天。
但這是建立在不超出他預料的情況下。
妖孽到這種程度,都讓他有點不確定將來是否能狠狠的凌虐對方。
作爲仙道第一妖孽,驕子榜第二,他素來目高於頂,驕傲自信,除了比他更加妖孽的獨孤之外,年輕一代實際上他誰都不真正放在眼裏。
之所以看重這個看中那個,只是爲了給他無趣的生活找點趣味罷了。
但似乎,楚天能在這麼短時間內領悟先前曾讓他感到不快的修羅第四斬領悟出來,讓他心裏隱隱有了厭惡感。
畢竟在整個神族年輕一代,凌駕於他的人,有獨孤一個就已經很足夠了,不需要再增加一個楚天。
“楚天啊楚天,你進步這麼快,這麼妖孽,我王麟真的好想好想,狠狠地凌虐蹂林你啊。若將你這種天才的武道之心毀壞掉,一定會讓我獲得超乎想象的愉悅。”
仙風道骨的王麟挺拔身體微微顫抖着,黑漆漆的眸子裏露出一抹病態的亢奮。
沒錯,他從身上感受到一種不可忽視的威脅感。
但這同時也讓他真正感到一絲興奮。
這種興奮,除了當初的獨孤外,神族年輕一代尚且沒有第二人讓他遭遇過。
獨孤,心情也不再平靜。
雖說當時已猜出楚天怕是掌握了修羅第四斬,通過這次比試,他更是發現了對方對第四斬的掌控力極強,超出了他的預料。
就是楚天在千鈞一髮之際,將第四斬變向斬向雲端之上的虛空那一幕,看似簡單,但唯有同樣浸淫修羅九斬這一傳承的人,才知道要做到這一點有多難。
修羅九斬,不同於等閒劍道傳承,之所以能發揮出崩解一切的力量,全因爲修羅之力的存在。
修羅之力極難掌控。
楚天昨天才掌握修羅第四斬,今天就敢這麼做嗎?
儘管楚天早已離開,神族驕子榜第一人獨孤依然在某座峯尖沉思。
“昨天才掌握修羅第四斬,今天就敢施展出來嗎?我能看得出,他是想用實戰錘鍊自己的掌控力,可是,剛纔他可是最後關頭才臨時變強的,一個閃失,羅蒙怕是就會橫屍當場……”
“不,有王在,魔道一脈也有超凡入聖的前輩在,不至於會有這種結果。”
“莫非,正是知道有聖者在場,他纔有底氣這麼做?”
“不對,知道是一回事,但身臨其境,有沒有底氣做是另外一回事。”
“他敢於這麼做,應該不是將希望寄託在在場的聖者身上,而是相信自己一定能夠完美掌控,楚天,你這究竟是何等的自信啊,要知道,你可是昨天才掌握修羅第四斬的。”
獨孤心下感慨。
他不得不承認,若換做他,在剛掌握修羅第四斬的第二天,與人切磋時可不敢玩的這麼驚險。
“雖然被我斷言在修羅九斬上走岔了路,可實際上,他進度比我當初更快,前三斬暫且不論,第四斬竟然只用了不到九個月的時間,而且在掌握的第二天,就有絕對自信能做到完美變向,這……”
“而且,算算時間,他掌握第一斬用了兩個月,第二斬四個月,第三斬半年,從第三斬就開始不對了,第三斬難度遠超前兩斬,花費時長本應提高一大截,用一年時間也算短,卻區區半年就掌握。”
“而第四斬就更假了,竟然只用了不到九個月,比他掌握第三斬只延長兩個多月時間,依次算來,難道他掌握第五斬,與我在修羅九斬的參悟上平起平坐只需一年時間?”
想到這裏,獨孤便一陣惡寒,連拋開這個不靠譜的念頭。
“不,這種事根本不可能,修羅第五斬,和之前是絕然不同的,到時候他就知道了。”
獨孤這般安慰自己。
可不管怎的,他終於是從楚天身上感到了一絲希望。
神族年輕一代,他已經無敵太久了,獨孤求敗,寂寞如雪,因此急需一個對手來驗證自己的實力。
王麟,陽坤等人讓他失望了,楚天的表現,特別是這兩天的表現,終於讓他心底的慾望楚楚欲動,重新對他的生活充滿了希望。
“不管如何,楚天,請你快速成長起來,做我獨孤的對手吧。”
山崖間,獨孤雙拳緊握,喃喃自語,一陣朔風吹拂而來,浮動着他的黑色衣角和一根根寂寞如雪的白髮。
戰勝羅蒙後又過了三個多月。
這一天夜晚。
楚天參悟大半天修羅第五斬後,照例與靜雪相聚。
作爲甜蜜的戀人,他修煉再忙,也要時不時與他的小靜約會的。
約會罷,臨別前,靜雪忽然向他微微一笑,道:“天哥,還沒恭喜你,你大概快渡脫胎劫了。”
“是嗎?”楚天聞言,也是由衷欣喜的看着靜雪,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嗯,兩日後應該就會到來,你要做好準備,不過我想以你的積蓄,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靜雪輕點螓首道。
這近兩年來,她出落的愈發明豔動人,與此同時,因那寒毒時時發作,讓她膚色更加白皙,宛如無暇雪玉般晶瑩剔透,窈窕嬌軀更加單薄,彷彿風一吹就倒,即便此時喜氣洋洋時,兩腮依然有着略顯病態的嫣紅,更是賦予她一種驚人的美感。
“小靜你都這麼說,應該沒錯了。”
楚天點頭。
作爲即將渡劫者,他自然也對脫胎劫的到來有所感應,但心中不是十分肯定,時間更是無法精確,可靜雪都這麼說,誤差不會太大的。
他便凝出自身法相去查看,就算有聖劫烙印的映照,瑕疵也是所於無幾了。
按照靜雪所說,兩日後他就將渡劫,那現在這點殘餘的瑕疵,便是最後一批瑕疵,他目測將其彌補,大概也就需要三兩日的時間。
時間擺在那,應該不會新的瑕疵出現。
因此,兩日後,他便沒有照例參悟修羅九斬,而是召出修煉洞天,吞吐天地元氣修煉,在他的修煉下,五千丈法相之上,所剩不多的瑕疵也迅速得到修復。
這般修煉持續到接近晌午,某一刻,他心中微微一動,以他目前的實力和底蘊,竟然也是有些不寒而慄。
他忽然就察覺到這片天地間最爲恐怖的能量,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天地風雲湧動,他所在小島之上的高空,有云層風雲匯聚般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變黑便沉,化作重重烏雲,沉沉壓在他的頭頂。
整個天地都陰暗了下來。
而層層疊疊的陰雲之上,距大地無限遙遠的九天之上,有恐怖的能量不斷的醞釀凝聚。
一道近乎超越法則的劫雷迅速凝聚成型。
早有心靈烙印的楚天眼神凝重之極。
他便是知道,入聖三劫中的第一道,他的脫胎劫即將降臨。
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渡脫胎劫
楚天所在小島區域,滾滾陰雲匯聚而來。
恐怖的能量不斷醞釀,迅速凝成一道近乎超越法則的劫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楚天轟然落下。
楚天知道這是入聖第一劫脫胎劫,不敢怠慢,五千丈法相之上法則光芒流轉。
此時他已走到法相圓滿的極限,法相高度雖然仍是五千丈,但構築其內核的法則,卻不知比他剛踏入這一層次時要完善多少倍,並非只有一絲絲圓滿意味散發出來,而是在某種程度上,達到真正的圓滿。
若非如此,脫胎劫也不會冒然降臨。
脫胎劫將五千丈法相籠罩在內。
一束束璀璨光華散發,在法陽之外凝出無量法陽。
入聖三劫,只能憑藉本尊和法相共同的力量來度過,類似九天星相劍等一切外在手段,武學,功法,乃至一切傳承都是無效的。
關於這一點,楚天事先早有了解。
即便不瞭解,當脫胎劫真正到臨時,他心中對此也有本能的感應,亮如明鏡一般。
是以,他並沒有施展任何劍術,武學,以及其他傳承,邪影也沒有從體內域界中釋放,因爲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無用,他只施展了比較直接的無量法陽作爲防護手段。
無量法陽不斷膨脹變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一道無量晶壁,宛如結晶層一般將法相籠罩在內。
然而,他仍然有些低估了脫胎劫的可怕。
那道劫雷與無量法陽碰撞,就好像物質穿過透明空氣一般,毫無阻礙將其穿過,不到剎那便將楚天法相,以及法相庇護下的本體包裹在內。
突破前,他本以爲自己的法相完美無缺,在法相圓滿層次已算稍有的穩固,但在脫胎劫將其籠罩的一瞬,法相依然有着近乎崩潰的感覺,構築法相的內核法則都是微微戰慄。
如果不是這麼長時間的積蓄,使他的法相的圓滿程度遠非先前所能比擬,但是這一下接觸,他便會在這道劫之下徹底崩潰。
五千丈的法相,對劫雷竟是形同虛設,在他法相差點崩潰的同時,即便他常年浸因肉體,身體也差點崩潰。
劫雷落下,並不消散,而是形成一個長時間存在的劫雷磁場,使他的法相和肉體同時感到痛楚。
這種彷彿源自靈魂本源的痛楚,讓楚天忍不住狠狠倒吸一口涼氣。
痛,好痛。
若是心性不堅定之輩,只要一瞬間,怕是便會徹底暈過去。
他這才知道了,即便只是入聖三劫的第一道,脫胎劫也絕非易與。
難怪以輪迴神族的底蘊,渡過此劫的也只有獨孤等區區三人,脫胎劫的可怕,強如羅蒙、靜軒大哥等也無法冒然渡過。
“這就是你說的,憑我的積蓄,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嗯?”
楚天回想起靜雪講的那句話,便是覺得自己有點被坑了,但這種時候,他無暇多想,只能咬牙承受。
他畢竟心性堅韌,雖然剛開始猝不及防,但後來依然漸漸適應下來。
只是,處於這久久不散的劫雷之中,他法相和肉體都彷彿落入熔爐之中一般,法相之中法則扭曲,肉體都有漸漸融化的跡象。
值得欣慰的是,法則扭曲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健全完善,肉體漸漸融化後,卻像更高的層次昇華。
不管法相,還是肉體,以及其他各方面,都在向之前難以想象的層次邁進。
這讓他感到有些欣慰。
這劫雷雖然會讓他劇痛,但對實力的提升也是肉眼可見的。
“我不能只想着痛,要格外珍惜這磨礪的機會。”
楚天不斷這般給自己洗腦,久而久之,似乎好點了。
然而,這般磨礪也太久了啊。
久遠到讓他都感到絕望。
他本想着這般持續下去,肉體的痛感會麻木。
而是恍惚間,一個世紀過去,兩個世紀過去,無數個世紀過去,痛感依然存在,而肉身和法相的蛻變,都似微不足道起來。
劇痛之下,他的時間概念都是混淆,感應中的時間似無限變緩,外界過去一分鐘,他感應中卻過去了一個世紀,一個輪迴。
關鍵是,他從不會感到麻木,意識始終情形,甚至,在劇痛的刺激下,比平時還要敏銳多少倍。
“到底,什麼時候會接受啊。”
“該死的脫胎劫,簡直沒完沒了。”
“我不會死在這道劫雷下吧?”
“真的好累,其實,只要閉上眼,就不用感受這般非人的折磨,一切都會變好的。”
就在他想起這個念頭時,眼前忽然出現一幕。
在皇家園林那座亭臺裏。
靜雪和楚雲的交流。
“伯父,不要着急回去,神族景緻甚多,尚有一些您沒去過。和族人們相聚,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
“我想若您離開,父王大人也不會高興的。”
然後,靜雪的相貌忽然產生了變化,似是化作一道由透明氣流組成的怪影,怪影嘴巴裂開,形成誇張彎月一般的弧度,勾勒出狂妄而諷刺的笑容。
彷彿在說:“天哥,你最好祈禱伯父不要離開,如果他離開,父王大人不會高興的,我也不會高興的……”
說到這裏,他語氣微微一頓,形象又變回靜雪溫柔恬靜的樣子,她嘴角微揚,露出白蓮般純淨的笑容,然而,說出來的話語卻聳人聽聞,讓楚天脊椎骨一陣陣發涼。
“如果人家不高興,後果可是會很嚴重的哦,雲伯,姐姐,天哥你所有親人都會死。”
“天哥你害怕嗎?恐懼嗎?如果你害怕,恐懼,就老老實實喜歡人家吧,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懂了嗎?”
旋即,靜雪又化作那道笑容誇張而諷刺的怪影。
“懂了嗎,你這個卑微可憐的螻蟻。”
然後,她便大笑起來。
瘋狂的大笑。
彷彿無數個世紀劇痛的折磨下,楚天本來行將崩潰的意志,再度復原起來,臉色冷漠,眼神血腥,彷彿化身一尊來自太古的修羅。
劇痛兀自在持續,兀自無時無刻不刺激他的神經,但在一個又一個世紀裏,“修羅”卻平穩了心情,無比坦然的將一天又一天安然度過。
一天天渡過,他的肉體,以及對法則的掌握,都產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並非冷漠的他感受不到疼痛。
他也是凡人之軀,如何感受不到脫胎劫的疼痛。
但他知道,在他真正接近那個人之前,他絕不能倒下。
“不過是入聖三劫中最弱的脫胎劫罷了,如果連這點小小的考驗都無法度過,還不如干脆死了算了,有什麼資格做你的天哥?你說的對嗎?我最親愛的小靜。”
楚天諷刺的自語道,然而,目光卻冷漠如同千萬在不化的冰川一般。
彷彿有一兩滴晶瑩的珠狀物不受控制的額拋灑而下。
使空氣裏多出鹹溼的變化。
但很快就被感應時間裏滄海桑田般的變換淹沒。
外界,時間每過去一秒,脫胎劫籠罩下卻似過去了一年,外界過去一分鐘,在脫胎內卻似過去了一個世紀。
如此,外界進行了一個時辰後。
感應中彷彿過去了上百個世紀後。
籠罩楚天一個時辰的脫胎劫微微沉寂,旋即無聲無息漸漸消散。
五千丈法相早在先前的劇痛消磨中消耗殆盡,在後半個時辰,楚天完全是憑藉自己的肉體硬撐下來。
楚天睜開雙目。
銀瞳之中射出如旭日一般的強光。
睜眼好久,雙眼卻漸漸收斂。
適應彷彿相隔上百個世紀,已是相對陌生的現實世界後,他感應到恐怖無比的肉身力量。
比起先前,他整個身體都產生了驚人的蛻變,彷彿脫胎換骨,再獲新生。
他不由微微一握拳頭。
整個木屋都是隨着這個動作而微微顫抖。
由於剛度過脫胎劫,對蛻變的肉體尚未無法掌握的完美,因此肉身之力有一絲絲的外泄。
但就算是這一絲絲的外泄,若他沒有在修煉時將所在環境改造成修煉洞天,單是這一握拳,整座木屋都會坍塌。
“這便是脫胎劫帶來的力量嗎?”
楚天對自身力量有所感應,自然感到有些欣喜。
現在的自己,可是要比突破之前,要強大太多了。
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盡在掌握
渡過脫胎劫後,楚天的實力全面提升。
所謂脫胎劫,指的就是肉體上脫胎換骨。
比起先前,他的肉體,有了脫胎換骨的蛻變。
蛻變後比先前不知強大多少倍的肉體,在某種程度上,都有種近乎超越法則之感。
毋庸置疑,若他現在與那蠻道第一人羅蒙對戰,大可不比像先前一般麻煩,冰流劍都不用取出,法相也不用凝聚,只須以這尊肉體簡單粗暴的衝破,兩三下怕是就能將對方全力凝聚的法相沖爆。
若原先的他,對付現在的他,也好不了太多。
甚至,楚天都懷疑,先前的他若手持半聖器層次的冰流劍,怕是都無法給現在的自己造成任何傷害。
脫胎劫對肉體的提升實在是太大了。
而且,楚天感覺自己對法則的掌握也今非昔比,凝出的法相,也遠比法相圓滿層次強大。
而且,肉身之力是一切的起源,有如此恐怖的肉身之力做基礎,他體內的元氣可謂源源不斷,非但法相比先前提升甚多,而且沒有了一般法相境強者體能不繼的問題。
脫胎劫強者,雖然不算真正超凡入聖,但與一般法相境卻有本質的不同。
包括法相圓滿在內,一般法相境全力作戰,大都會凝聚法相,體能消耗極快,持續作戰能力有一定缺陷。
而脫胎劫強者不同,肉身脫胎換骨,對法則的掌握與先前不可同日而語,利用法相作戰,與法相境強者以肉身作戰並無區別,不存在消耗巨大的問題。
衆所周知,一般法相境強者,之所以凝聚法相進行戰鬥,那是因爲法相極其強大,法相的強大絕對超過本尊甚多。
可脫胎劫以上強者若凝聚法相作戰,必然與上述緣由毫無關係,那只是爲了避免直接以肉體碰撞,慎重起見的試探手段罷了。
雖說脫胎劫強者凝聚的法相強大無比,連最強的法相圓滿都遠遠無法比擬,但這並非其最強的手段。
這一層次強者最強的手段不再是法相,而是經過蛻變後脫胎換骨的肉體。
就和剛纔楚天渡劫時一樣,法相是提升相當大,並非法相圓滿所能比擬,但真正有脫胎換骨蛻變的是他的肉體。
要知道,他的肉體,在感應空間裏,可是經過上百個紀元的劇痛折磨,折磨下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的肉體都是無時無刻不在熔爐裏淬鍊的。
彷彿上百個紀元淬鍊下來,那般提升堪稱恐怖,就算是提升巨大的法相,與其相比也是遠遠不如。
正因如此,他的肉體纔有了近乎超越法則的威力。
就算是法相圓滿中的佼佼者的法相,也絕對經不起他現在這尊肉身三兩下的衝撞。
能稍稍經得起脫胎劫強者法相沖擊的,唯有同層次強者掌握法則構築的法相。
正因脫胎劫強者的肉體太強,若以肉體毫無保留衝撞時,一個不慎,弱的一方就會身體崩潰,當場隕落。
這種全力作戰的方式風險太大,爲了降低風險,便大都以法相互相試探,那一方被迫祭出肉身,就意味着落了下風。
因爲那說明在法相,以及法則的執掌上弱於對手,就算較量肉體,多半也非其敵手。
總歸,與法相作比較,便能發現脫胎劫強者的肉體有多麼強大。
因此,感受到體內力量,楚天也感到欣喜。
他退出修煉洞天,從木屋中走出,伸了個懶腰,呼吸一口外界的新鮮空氣。
剛纔在感應空間裏,他彷彿塵封了上百個世紀,上萬年,隨着那口空氣在體內流轉,他蛻變後的軀體,每個細胞都是興奮,在他呼吸時,無須作勢,身周空間都是有一道道裂縫蔓延開來。
當然,他剛剛突破,肉身之力有點滿溢,熟練了就好了。
楚天一看天色,臉上略微浮現驚訝之色。
雖說他知道,感應空間裏的時間不足爲據。
但現實裏也委實過去太短時間了吧。
感應中似過去上百個世紀,而現實中,他突破前已近晌午,現在只是錯過飯點一段時間,算起來只過去一個時辰?
他略作沉吟,便露出一臉和煦笑容,喜氣洋洋向他附近的木屋,也就是靜雪的居處走去。
以他們的關係,他既然突破,當然要先把這個喜訊告訴小靜,讓她一起來分享她的喜悅。
到木屋之外,便開始有一絲絲誘人香味傳遞而來。
楚天站在門口微微一愣,卻伸出手來,動作熟稔的將門扉推開,步入其中。
他推門時,力度控制的很好,沒讓開門聲傳出絲毫。
廚房內,一道窈窕嬌軀正將一道剛出爐,熱騰騰的美味往盤子裏盛。
那道嬌軀,婀娜動人,纖細腰肢宛如楊柳一般。
楚天悄悄走過去,毫無徵兆伸出手,一把攔住那楊柳一般的纖腰,湊到她耳邊,問道:“猜猜我是誰?”
靜雪正專心烹飪,一時也沒有察覺,嚇了一跳,差點沒把手中盤子丟到地上,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兩腮微紅道:“別鬧。”
楚天看了一下盤子,正是他平時喜歡喫的一道海鮮,不是靜雪愛喫的類型,便不由好奇地問道:“小靜,你也喜歡這個?”
靜雪一時沒回答,嫋娜的走到客廳,將這第一道菜安安穩穩放在飯桌上,方微轉嬌軀,用靈動美目白了緊跟而來的楚天一眼,解釋道:“天哥,這是給你做的,慶祝你度過脫胎劫。”
“咦,你怎麼知道我要來,哦,我知道了,我先前突破時動靜不小,果然沒避開你的感知。”
楚天先是一驚,旋即點頭道。
靜雪笑而不語。
“你在笑什麼?”楚天奇道。
“還是不說了。”
“說說看。”
“我不想說。”
“不聽話?”
“我就不聽話,你拿我怎樣?”
靜雪尖俏下巴微揚,有點小蠻橫的道。
“我把你這樣。”
話語落下,楚天突然伸出手來,胳肢起她來。
靜雪天生怕癢,咯咯的笑了起來,兩腮微紅,後面,連呼吸都有些喘不過來。
“別這樣,好哥哥,原諒我,我錯了嘛。”
“那你告訴我你剛剛再笑什麼?”
“好吧,別這樣了,咯咯,咯咯……”
靜雪被迫答應。
楚天這才停下手來。
“卻是不好告訴他緣由。”
靜雪黛眉微蹙,正在沉吟。
卻聽楚天說到:“你如果說謊,我可是會不高興的哦。”
他雖然仍是一副和煦的笑容。
但靜雪卻不由自主心中微凜。
就算是善意的謊言,她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他們之間的傷痕到今天還完全沒有得到彌補,反而越裂越大。
無論如何,她不能再說謊了。
她忐忑的看着楚天。
面對楚天,她漸漸失去了以往的從容。
先前她能輕而易舉將那麼深的祕密隱藏三年之久,可此時,她臉上滿是小女孩般單純的忐忑,沒有絲毫的掩飾,一眼便可看穿。
楚天看穿了她的忐忑,臉上浮現出一抹心疼,上前一步,將她擁入懷中。
才發覺那嬌軀竟是微微顫抖。
楚天拍着她的肩膀,靜雪心情平穩了下來,旋即輕輕將他推開。
“小靜,可是有什麼話不方便對我說嗎?我本以爲,像我們這種關係,什麼祕密都可以對對方分享的,你總是這樣,先前也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你就像是一團迷霧,絕美旖旎,但不管怎麼努力去看,卻總也看不透。”
楚天神色有些疲憊的道。
俊朗臉上,有着說不出的哀傷。
不被信任的哀傷。
這一刻,連他自己都有些自我懷疑。
他爲何如此哀傷。
但他很快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很明顯,他是演的,這種事根本沒什麼好糾結的。
重要的是,對於眼前這個妖女的每個念頭,他都要事無鉅細的全面把握,否則,大家就會面臨不可知的危險。
未知,纔是最可怕的。
“天哥,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
靜雪也是有些疲憊,怔怔的定了定神,才解釋道:“剛纔那件事,雖然你渡劫時動靜不小,但在兩天前,我就能判斷出你的突破時間了,應該是晌午之前,突破後應該還沒用餐,而有這種喜訊,你一定會第一時間對我說,所以……”
聞言,楚天腦海裏猶如一陣轟鳴。
深深感受到眼前他這個“戀人”的可怕。
原來在兩天前,她非但感應到他的突破之日,就連突破的時辰都推演的不差絲毫。
一念至此,度過脫胎劫所帶來的短暫喜悅,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因爲他知道,就算他突破了脫胎劫,也沒有任何區別。
他的一切,都逃脫不出眼前這個恐怖傢伙的掌握。
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我等的驕傲
度過脫胎劫,並穩固修爲後,楚天並沒有立即對驕子榜進行衝擊,而是繼續修煉,參悟修羅第五斬。
或許是福禍相依的緣故,總歸他突破後,因一切盡在靜雪掌握而驚醒,驚醒狀態下,體內戰天之氣和劍氣都進入異常活躍狀態中。
修煉和參悟起來都一日千里。
雖然他自己也不是十分明白爲何會有這種情況,但他的實力,的確是以驚人的速度在蛻變着。
終於某一天,在修羅九斬的那道祖碑之下,楚天睜開雙目,銀瞳中有極致的鋒銳漸漸暗淡下去,恢復平凡。
他古井無波的心裏也是感到微喜。
不枉費他這段時間的潛心修煉,今日終是在劍道上更進一步。
修羅九斬看似只是一項傳承,但在這一傳承上稍有進益,反映到劍道上,都是驚人的蛻變。
“是時候繼續向神族驕子榜發起衝擊了,以我現在的實力,應當能夠鎖定前三的寶座。”
楚天略作沉吟後,目光投向同樣在這座祖輩下,常年累月潛修的獨孤,旋即收回目光,暗自搖頭。
以他現在的能力,對付王麟,陽坤這兩位或許沒問題,但對付獨孤這位神族年輕一代最強之人,卻依然毫無勝算。
他劍道是突飛猛進,在近期進步非常多,但如今也就是堪堪追上對方的水準,論修爲,雖然他度過脫胎劫,但對方可是度過心魔劫的強者。
正如法相圓滿與脫胎劫一般,脫胎劫強者與心魔劫也沒有絲毫的可比性。
雖說他擁有諸多底牌,那手中的底牌還遠遠不足以彌補,這兩個境界間如鴻溝一般巨大的差距。
況且,能稱霸神族驕子榜多年,而且是魔道舉一脈之力傾力培養的絕世妖孽,楚天可不信獨孤手裏沒有底牌存在。
“現在挑戰此人時機尚未成熟,也罷,陽坤,王麟,在我向獨孤挑戰以前,就先拿你們兩位驗證一下實力吧!”
這麼想着,楚天便離開武庫第九層,回去備戰去了。
當然,無論如何,不管是陽坤,還是王麟,都是難得一遇的妖孽,如此人物,如果到外界,恐怕都能與天榜第一的那位同樣在脫胎劫層次的妖孽,也就是陰陽道宗第一聖子凌然相提並論。
就算是現在的楚天,也不敢太過小覷,挑戰之前,總要精心籌備一番的。
穩固暴漲的武道、劍道修爲,並且將已經掌握,可能會用到的底牌手段再熟悉一遍。
他近來參悟太辛苦了。
參悟的辛苦時,就要休息一下,然後再參悟,才能維持良好狀態。
這與體能訓練頗有相似之處。
都講究一個勞逸結合。
不久後,一則勁爆消息如風暴一般席捲輪迴神族。
就是楚天要挑戰神道年輕一代第一妖孽,名列驕子榜第三的陽坤的消息。
不過,這一消息也沒有讓大家太過意外。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楚天渡劫已有三個月,大多數人都知道了這一消息。
當知道這一消息時,不少神族長老,驕子都隱隱有種預感。
那就是楚天必不甘心於眼下的地位,必要與陽坤這位神族第三妖孽一爭短長。
只是沒料到會過了三個月之久進行挑戰。
驕子們暗自訝異。
楚天,這匹外來的黑馬,在以往突破後,挑戰其他對手時,都是猶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所向披靡,強如靜軒,羅蒙等十強妖孽,都絲毫無法阻攔其腳步。
可到了陽坤這,突然也是前所未有的慎重起來。
難道說,此子也明白驕子榜前三的水準,不是先前的十強所能比擬的嗎?
也有不少高層,長老暗自讚歎。
這個楚天,雖然來自外界,雖然狂妄卻不倨傲,雖信心百倍,但關鍵時候,譬如挑戰陽坤這等天驕時,也蠻有分寸的嘛。
沒在突破後,馬不停蹄進行挑戰,而是要積蓄一段時間,待精心籌備後再挑戰,於此便可見一斑。
只是,只花三個月時間來做籌備工作,不覺得太兒戲了嗎?
要知道,脫胎劫之後的道路可是漫長無比,突破一個境界,動輒就要十年,乃至數十年,道路可謂漫長無比。
三個月聽起來不算太短,但實際上,脫胎劫和心魔劫之間十分漫長的道路相比,幾乎就是滄海一粟,不值一提了。
他們這些長輩再怎麼欣賞楚天,也有些不明白,精心籌備三個月,與剛一突破就發起挑戰有什麼不同。
懷着種種疑問,時間終於逼近了約戰之時。
風雲匯聚龍虎島。
作爲年輕一代三強寶座爭奪戰,交戰雙方,陽坤,和楚天,都是霸天無比看重的人物。
因此,戰鬥開始前,龍虎島都人滿爲患。
一位位高層駕臨。
神道一脈,更是賢者雲集。
這種戰鬥,自然少不了神族的王霸天。
他對這一戰的勝負頗爲期待。
按照常理看,楚天雖然趕上了陽坤的修爲,但陽坤可是在幾年期,楚天進入輪迴神族時便已度過脫胎劫,而楚天只是在三月前堪堪渡劫,怎麼看都是陽坤有優勢。
但親眼見證他這位“好女婿”一路崛起,他可是知道,他的這位女婿完全不可以常理視之,不能算是正常人。
很明顯正常人,無法在這麼短時間內,自法相中期踏入脫胎劫。
坦白講,這等速度,除了幼時的小靜外,他還從沒在第二個人身上見過,就算是神族年輕一代最優秀的獨孤,比起楚天都是有所不及。
這個層面上,楚天也可以說超越了神族年輕一代。
所以就算陽坤踏入脫胎劫層次更久,他也不認爲楚天會毫無勝算。
簡而言之,他認爲這一戰乃是一場龍爭虎鬥,不到最後時刻,誰也看不出最終勝負。
他對此戰的結果充滿期待。
戰鬥雙方到場。
周圍那一道道灼熱視線的注視下,楚天和陽坤分別登上那座萬衆矚目的戰臺。
楚天目光不卑不亢的平視陽坤。
誠然,在他初入輪迴神族時,對方在他眼裏是不可抗衡的強大,但這幾年,他委實經歷了許多事,實力比起先前有了驚人的蛻變,一路橫掃神族驕子榜諸多妖孽,給了他無窮的自信。
十強妖孽他虐過不少,名列前三的對手,陽坤還是頭一個。
即便面對神道一脈年輕一代第一人陽坤,他也無所畏懼,他只是感應到,他體內的戰天神訣楚楚欲動,戰天之氣也似更加澎湃了。
而陽坤則依舊是一身華貴的金衣,氣度華貴而精緻,卻是臉色陰沉的看着他。
“渡過脫胎劫三個月就急於挑戰我,你不覺得太早了嗎?我認爲驕子榜第四這個位置,對你已經足夠了。”
陽坤無比陽剛,宛如精雕細琢而出的,輪廓深深的臉上,臉色卻是陰沉的彷彿能滴出水來。
楚天微微一笑,也不知是否受體內邪惡影響,那笑容竟是頗爲邪魅,只聽他漫不經心,卻又言簡意賅的道:“不要這麼說,人,都是貪心的。”
“有時候,貪心或許會付出嚴重的代價。”
陽坤雙拳緊握,陽剛精緻的臉上臉色扭曲,咬牙切齒的說,體內有恐怖氣息醞釀。
腳下戰臺表層開始龜裂,從一道道裂縫蔓延,到一大片一大片龜裂。
想來若不是這座戰臺之內自成空間,怕是一瞬間都會在他腳下坍塌。
而他們所在的天空之中,風雲湧動,天空都彷彿微微變低。
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漸漸瀰漫在空氣中。
“楚天,你太狂妄了,這一戰,我會讓你真正明白,我等神族驕子的驕傲。”
話語落下,陽坤這位神道第一妖孽的體內,忽然有極爲恐怖的氣息,如熾熱的熔岩一般狠狠的爆發開來。
第一千七百零八章 無盡山河印
恐怖的肉身之力,和法則元氣,攜同天地之力,匯聚成一道更加恐怖的氣息,宛如熔岩一般在陽坤體內狠狠爆發。
氣息爆發出,這片天地都是劇烈扭曲,構築天地的法則都是改變。
脫胎劫強者那恐怖的肉身,被髮揮的淋漓盡致。
陽坤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這一戰,他不想凝聚法相做任何的試探,他一上來就要動用本尊,全力戰鬥,以渡劫後更強的肉身,將堪堪渡劫的對手徹底碾壓。
他也不打算動用什麼兵器之類的。
似他們這等脫胎劫強者,軀體經過淬鍊,萬劫不滅,足以碾壓所有仙器,半聖器也未必有自己的拳頭好使。
他只想用自己的鐵拳,一拳將眼前這個狂妄小子的狗頭打爆。
當然,這只是一個設想,不至於將其實施。
“看在王的面子上,我將他狠狠揍一頓,然後騎在他身上,用手狠狠抽他幾個打耳光就是了,不這麼做不足以泄恨。”
在陽坤心裏有了一個想法的同時,楚天看着暴怒到甚至有些扭曲的陽坤,體內戰天之氣澎湃,其慫恿之下,楚天心裏,也是漸漸誕生了一個想法。
他想試驗一下,如果他傾盡全力施展修羅第五斬,眼前這位驕子榜第三,神道年輕一代第一妖孽陽坤能否扛下來?
戰天之氣澎湃下,他似能感應清楚戰天之氣的念頭。
他心中不由發苦,暗自詢問道:“非要這麼做不可嗎,是不是太過爛俗了?”
他體內,那道戰天之氣彷彿乳臭未乾的乳虎一般嗷嗚了一聲。
這一道回應充滿了理所當然的味道。
“非得這麼做嗎,如果他扛下來,難道我還要真認輸?”楚天又不甘心的問道。
戰天之氣表示非得這麼做。
不這麼做就不給他提升實力。
而且,他最好乾脆利落贏下這一戰。
否則也不給他提升實力。
所謂的戰天之氣,就是這麼專斷和傲嬌。
“真俗。”
楚天暗自腹誹,卻也無奈,只得依言照做,只見他反手,從自己背後,將冰流劍色彩璀璨,如纖長星河般造型精緻的劍刃一寸寸拔出,持劍在手,看向神道第一人,目光非但無所畏懼,而且都有些倨傲開始凝聚。
倨傲滾雪球一般膨脹,最後竟是在他的眼神裏盡化一片淡漠,宛如高高在上的神靈,淡漠無情的注視着世間蒼生。
陽坤觸及到這般目光,若非素來知道楚天,幾乎都疑心自己面前站着的,並非一位同輩,而是一位早就超凡入聖不知多少年,實力通天,一根小指就能將他當作螻蟻碾碎的高高在上的聖者了。
就算他是神道第一人,驕子榜前三的絕世妖孽,觸及這般目光,一時都有些腦回路短路,暫時懵逼了。
此時的楚天,卻顧不上他作何感想,只是將下巴微揚,緩緩提起手中寶劍,劍尖直指陽坤,眼神淡漠的道:“陽坤,只要你能接我一劍不敗,那這一戰就……”
說到這裏,他微微咬牙,頗不情願的將後續話語說出:“算我輸。”
聞言,在場神族高層,族人,驕子們都不由虎軀一震,旋即軀體石化,目瞪口呆。
就連霸天也是神色一愕。
你就這麼自信?
而靜雪也是睜圓美目。
天哥他會說這種話?
而神道一脈的其他天驕,尤其是與陽坤關係很好的小弟們聞言都是一愣,旋即也是呆若木雞,宛如泥雕木塑一般。
一滴滴冰涼的汗珠,不受控制的從他們額前淋漓而下,零落如雨。
他們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楚天要完蛋了。
陽坤老大聽了這話,豈能忍受?
一定會發飆的。
發飆狀態下,未必會記得此子與王,與神女的關係,恐怕一巴掌就會將此子擊斃。
楚天,危險了。
“不管是誰都好,救人啊。”
某陽坤小弟更是在心底暗暗吶喊。
陽坤聞言也是錯愕,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但反應過來後,臉色扭曲,精緻陽剛的俊臉都迅速脹紅,紅裏發紫,嘴裏發黑,盡化豬肝色澤。
一時間,陽坤都忘記了王,神女的存在,暴怒縈於前胸,恐怖氣息升騰而起,一下子就達到巔峯。
整個戰臺都是在他腳下顫抖起來。
空間一片片坍塌。
“小子,你找死。”
旋即,他不再客氣,臉色脹若豬肝,雙手迅速在眼前結印。
在他結印之下,周圍天地風雲湧動,天地之力如百川歸海一般凝聚而來。
他手印變幻間,天地法則也開始變換。
無論是磅礴的天地之力,還是自身法則元氣,以及脫胎劫千錘百煉肉身中近乎超越法則的可怖肉身之力,都隨着手印的變化,在他面前,漸漸凝聚成一尊古印。
這座古印本身,都彷彿無盡山河的凝聚。
只是,無盡山河般的古印模糊而虛幻,宛如湖面般盪漾起一圈圈漣漪。
而陽坤結印的雙手都是微微顫抖,臉色發白。
很顯然,這次攻擊,即便對他這樣的脫胎劫強者來說,也絕對要超出正常的負荷。
這類手段,並非比試的手段,而是搏命殺敵的手段。
就算當時爭奪驕子榜第二寶座時,與王麟一戰時,也捨不得施展,此時竟是一股腦祭了出來。
陽坤雖然臉色發白,但他狠狠咬牙,用牙齒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出,噴在面前的虛幻的古印上。
古印微微一顫,這才無比艱難的由虛幻變得清晰,漸漸穩固了下來。
他的手印,也是與此同時完成。
那無盡山河般的古印之上,有着無比恐怖的波動蔓延開來。
即便是現在的楚天,也是感受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脅,讓他本能的感到頭皮一陣陣發麻,一下子就將警惕心提升到十成。
當然,做戲做全套,雖然他心中警惕,他銀瞳中依然一片淡漠,俊臉上依然滿是不屑之色的。
如果他不這麼做,體內的戰天之氣就未必聽話,會讓他修爲受到難以想象的不利印象。
表面上戰天神訣是外掛般逆天的絕學,能讓他修爲在短時間內蛻變,可實際上,天上絕不會掉餡餅,他在實力突飛猛進之餘,受到戰天之氣制約時,心情是相當無奈和苦逼的。
“給我死來!”
也許是暴怒情緒淹沒了理智,陽坤此時真的毫不留手,他目光一閃,那道古印便是升空,化作無盡蒼茫山河,毫不留情向楚天狠狠鎮壓而來。
正是保羅萬象的神道最強武學,絕世聖典,神道王印中已是登堂入室的第二印,無盡山河印。
眼見這一招,不少驕子驚呼出聲。
就連王麟也是眉頭微皺。
連無盡山河印都用出來了。
陽坤這是想幹什麼?
難道想殺了此子嗎?
也不知怎的,王麟心中竟是有些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竊喜。
或許,像楚天這樣的妖孽,能這樣死在失控的陽坤手裏,也不失爲一種不錯的結局。
陽坤雖然殺人,但這都要怪此子不知死活激怒他,就算王問罪,大概也要考慮在族內其他高層的意見,陽坤怕也罪不至死。
大概吧。
其實就算陽坤那廝給楚天抵命,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牽連不到他身上。
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此時此刻,仙道年輕一代第一人王麟大概就是這種自私自利的心理。
楚天表面上狂傲,其實內心慎重之極,陽坤手印凝聚時,他便將一道道底牌掀開。
九彩龍神鎧。
不滅聖紋。
七尾靈妖變。
他氣息提升到巔峯。
脫胎劫以後的肉身和元氣,以及天地之力匯聚成的氣息,尤爲可怖,徹底爆發下,天搖地動,風雲湧動,這般威勢,遠非任何法相圓滿可比。
血腥之色迅速在他眼瞳中凝聚,臉色如冰川一般冷酷,宛如化身太古時代的修羅。
看起來與戰敗羅蒙的那一招相似,其實截然不同,雖然出自同源,但威能卻天差地遠,完全不在同一層次。
而霸天,以及神族某些正待將楚天從無盡山河印下救出的聖者見狀,都是微微錯愕,不由自主停頓下來。
他們的眼神變得驚疑不定起來。
難道說,這是……
不可能的吧!
就在他們糾結時,已然化身更強修羅的楚天,已是將自身劍道領悟,全身的精氣神盡數匯入這一斬之中。
宛如湮滅虛空一般的驚天一斬斬出,向無盡山河印狠狠斬去。
正是他新近才領悟的修羅第五斬。
龍虎島某座峯頂觀戰的獨孤,見狀卻不由瞳孔陡然一縮。
第一千七百零九章 秒敗陽坤
眼見楚天施展出修羅第五斬,神族驕子榜第一獨孤瞳孔陡然一縮,臉上浮現出濃郁的不可置信來。
要知道,他可是神族年輕一代最強之人,也是最精於劍道之人,聖者以下,就算將老一輩算上,能有他這般劍道境界的也是屈指可數。
可就算是他,也是潛心修煉十數年,才堪堪掌握修羅第五斬。
楚天此子,才參悟修羅九斬多久,怎麼就能與他一般境界。
何況,是爲了更加貼近魔道,刻意抱有邪惡之心的情況下有了這般速度。
此番作爲,可謂矯揉造作,與他理解中的魔道南轅北轍,但進步速度卻超乎他的理解。
“我當時斷言他在經過前三斬的順利後,五年內無法掌握第四斬,可他不但掌握了第四斬,而且連第五斬也不動聲色的掌握了,這……”
一念至此,即便冷傲如獨孤,也覺得臉皮發燙。
這就很尷尬了。
然而,當他仔細回憶起楚天的進步,他雙目中便有難以掩飾的驚歎浮現出來。
楚天參悟第一斬,用了兩個月。
第二斬,四個月。
第三斬,半年。
第四斬,八九個月。
第五斬,半年有餘。
統共加在一起,只有兩年零兩三個月的時間,就掌握了修羅第五斬,枉他號稱神族第一妖孽,旁人都說他劍道上天賦逆天,平時他在神族年輕一代也是獨孤求敗,寂寞如雪。
可這會兒,他怎麼覺得他這些年都活到豬身上了。
原本他還覺得十數年能掌握修羅第五斬已經很不錯了。
但與此子比較,他才知道這等天賦,實在是愚魯的可以。
“不對,怎麼可能會這樣?”
“不是說修羅九斬,越到後期,修煉難度和所需花費時間都會幾何倍數遞增的嗎?怎麼在此子身上我全然看不到這種跡象呢?”
“前四斬倒也罷了,修煉時間雖然增加的極爲緩慢,但好歹是增加了,可這參悟第五斬的時間是什麼鬼,爲何只有半年就參悟了?比參悟第四斬的時間還短,這是怎麼回事?”
就算以獨孤的見識,這會也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嚴重顛覆,一頭霧水,他對楚天的情況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說,在參悟修羅九斬的方法上,他纔是對的,而我是錯的,否則他的進步速度焉能超越我這麼多,雖然很不可思議,但也只有這一種解釋了。”
“可是,這又怎麼可能呢?就憑他那種矯揉造作的邪惡之心,怎可能與我無慾求魔的劍心相提並論,何況還能超越我這麼多,這並不合乎邏輯。”
“或許,這種情況作爲旁觀者根本看不清楚,只有與他一戰,才能感悟的真切。”
“不過,他堪堪度過脫胎劫,而我度過心魔劫也有好幾年,我對付他,未免以大欺小。”
“將修爲壓制在初入脫胎劫的程度,與他戰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獨孤很快就拋棄了這一不靠譜的念頭。
身爲劍客,他非常明白劍客這種生物有多麼驕傲。
而且,楚天還不是一般的劍客,可是在他的注視下,在修羅九斬的參悟上呈現出非凡進步趨勢的妖孽,雖然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起碼在這段時間裏,對方無論是修爲,還是劍道的進步速度都是他生平僅見。
他捫心自問,若化作他是楚天,若被人在壓制修爲的情況下挑戰,不管對方有何等過得去的緣由,於他而言也無疑是奇恥大辱,待他修爲趕上,必然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雖然參悟劍道重要,但獨孤也不想這麼做。
倒不是怕得罪楚天這麼一位劍道妖孽。
而是他本心告訴他,不能這麼做。
“看來,只能等他踏入心魔劫,再與他好好戰一場了。”
一念至此,獨孤不由在內心深處虔誠的祈禱。
楚天啊,快點成長吧。
心魔劫雖然是道大坎,但如果你真的如你表現的一般逆天,必然能夠踏出這一步。
快點度過心魔劫吧,來到我獨孤的面前,與我一戰,告訴我,我究竟是怎麼錯的,又究竟錯在何處?
獨孤在默默祈禱,在場觀戰的人等一片震驚,與此同時,楚天全力斬出的修羅第五斬卻不會印任何人的期待亦或震驚有絲毫的停頓,無比迅疾的爆射而出,與無盡山河印狠狠碰撞在一起。
與狠狠鎮壓而來的無盡山河印正面碰撞。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波動。
衆人只是見到,虛空微微波動,彷彿紙張一般抖動,動作幅度輕微,彷彿一張薄紙輕微的抖動一般。
然而,那無盡山河卻猶如化作薄紙上的虛無縹緲的字畫,被輕輕一抖,便在陽坤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湮滅。
修羅第五斬雖然大幅削弱,卻繼續向驚駭欲絕的陽坤斬去。
陽坤一時被深深打擊到。
剛纔的無盡山河印,可是他目前掌握的必勝手段,從不輕易用出,此時用出,內心已是提前鎖定勝利,因此他從未考慮過如果這一擊無效該作何應對。
他之所以出這一招,並不是想看楚天落敗的。
他只是在暴怒之下失去控制,忘記了王、神女對楚天的看重,只想將楚天一擊秒殺罷了。
在他的概念中,這一下便能將對手毫無懸念的秒殺,即便不行,對方至少也少受到足以讓其失去所有戰力的重創,焉能料到,他賴以依仗的無盡山河印竟是瞬間湮滅。
“不,這不可能。”
正震驚時,破滅,霸道,而冷酷的修羅第五斬已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斬來。
霸道而明亮的劍光將他籠罩。
“不!”
陽坤一聲慘叫。
與此同時,楚天有點喫力的用雙手將寶劍一提,修羅第五斬便在將陽坤一劍兩半的前夕變幻了方向,幾乎擦着陽坤的臉向上飛去。
陽坤臉色一片煞白。
而他華貴精緻的金衣,則是被轉爲兩半,旋即被散逸的微小劍氣肆虐,一陣風不合時宜吹拂而來,便是片片縷縷的飄落下來。
在場的神族女子,無論老少,都連將美目望向別處。
一陣陣涼意也沒讓陽坤及時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連向楚天大聲認輸。
生怕晚了會被劈成兩半似的。
楚天聽到對方認輸,眼神淡漠的點頭。
心裏卻暗道慚愧。
修羅第五斬,他剛剛領悟,差點沒控制住。
幸好最後關頭及時收手。
不過日後也要勤加修煉,儘快提升自己對這一斬的控制力纔行。
心裏這麼想着,楚天臉色依然淡然冷酷。
一寸寸將冰流劍緩緩插入背後劍鞘,旋即轉過身去,也不見如何做勢,便是在戰臺邊緣出現,飄然降落臺下,向場外走去。
一劍秒殺神族驕子榜第三,神道第一妖孽的陽坤,讓他受益匪淺,戰天神訣運轉下,修爲大幅提升,他要去消化他再度提升的修爲了。
修爲快速提升固然很好,但也得穩紮穩打,起碼暴漲的修爲都要盡數消化,將其全然化作己用,否則便會根基不穩,縱有一時之進步,也難成大器,超凡入聖更是想都不用想。
因此,就算身懷戰天神訣,也不能太過膨脹,在修煉這種事上,要慎之又慎,否則,一不小心就會釀成大錯。
陽坤目送楚天離開,口中傳出一口氣。
彷彿劫後餘生。
直到楚天走後很久,他才漸漸反應過來,精緻陽剛,輪廓深深的俊臉上,臉色難看至極。
剛纔他竟然被他一向排斥的外族卑賤小子一劍秒殺?
而他陽坤還親口向他認輸。
想他尊爲神脈年輕一代無可置疑的第一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簡直忍無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