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聖武稱尊 1647 / 1817

第一千八百章 “智帥”的失算

  楚天化身天地,自虛空另一端抵達此處,感受到一些邪惡魔氣,便不客氣的以聖者之威凝固全場。   無論是設計引誘的魔帥,還是埋伏在此間的魔帥,還是麾下的強者,包括心裏對唐蓉蓉有不健康想法的。   目光略一掃視,便瞥見下方獅王宗不少強者已因特殊環境存在越來越懸殊的實力差距而倒在血泊中。   他尤爲關注的是,下方的林無雙學長和唐蓉蓉學姐。   他目光掃視下,林無雙恍如未覺,依舊如認命一般的星眸微閉。   而唐蓉蓉面臨絕境,本已心存死志,但感受到這浩瀚可怖的聖者之威,驚詫仰視,卻和楚天掃視而來的視線碰撞在一起時,那張令靈武學院不知多少人心動的杏眼中,神色終是變得驚駭。   這位昔日靈武學院第一女神,在整個東域都是不少年輕翹楚夢中女神的唐蓉蓉,與楚天視線碰撞後,視線凝固,凝固的美眸中,是呆若木雞般的神色。   她做夢也沒想到,突然現身來救場的,會是她認爲早已伴隨幻靈宮覆亡而隕落的,在天地雙榜上曇花一現的楚天學弟。   而且,現身倒也罷了。   又怎麼會有超凡入聖的修爲呢?   當楚天學弟離開學院時,不過是通靈境修爲,從分開到現在還不到十年,就超凡入聖了。   這怎麼可能?   倒是和任何嫉妒之類的情緒沒關係。   唐蓉蓉芳心也如她外表一般絕麗,無疑是個心底善良的女孩,不是那種見不得學弟比她好的刻薄學姐。   只是,楚天學弟的實力提升,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由於太過驚訝,她甚至忍不住失態的驚呼一聲,這個舉動連她自己都恍如未覺。   “今天我不是在做夢吧?”   突然想起,今天大起大落太刺激了,以至於都顯得有些不真實,唐蓉蓉便伸出春蔥般的纖纖玉指,用指尖狠狠的掐自己幾下。   嘶。   很痛。   竟不是在做夢。   於是,唐蓉蓉便不由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楚天的視線凝固。   她更加震撼了。   她容色絕麗、風華絕代,本是學院中無數妖孽的夢中女神。   而伸手掐自己,倒吸涼氣,視線凝固,面露震撼都是屌絲纔會做的舉動。   能讓身爲女神的她,不由做出女屌絲纔會做出的舉動,露出了女屌絲纔會露出的神色。   全都是因爲楚天以聖者身份出現,委實給了她太多震撼了。   倒不是她小看楚天。   事實上,楚天也是學院時期她比較看好的人。   主要是在她印象中,所謂聖者,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超凡入聖,高傲冷漠,視蒼生如螻蟻。   突然間,她無法將其與楚天這麼個小學弟聯繫起來。   她視線凝固,芳心卻不由莫名浮現出一個念頭。   “如果我之後見了他,該怎麼稱呼呢,是聖者大人,還是楚天學弟?”   面對絕境,昔日靈武學院第一王者學員林無雙不得不微閉星眸,靜待死亡的來臨。   然而,等候許久,終不見死亡來臨。   隨諸位魔將兵刃而來的呼嘯的風也是停止。   恐怖到難以形容的威壓蔓延開來。   這樣的威壓,只是一絲絲,就讓林無雙發自靈魂的戰慄。   彷彿只有頭髮絲一般細的威壓,就足以將修爲大進的他湮滅無數次一般。   天地都一片安靜。   他甚至都疑心這是虛幻的夢境,不敢睜眼。   生怕一睜眼便會當場隕落。   這片天地不知沉默了多久,終於有一道熟悉的聲音,也就是師尊獅心宗主粗豪的聲音帶着震驚微顫着響起:“超凡入聖,這是超凡入聖的修爲,天呀,怎麼會有這麼年輕的聖者。”   一道道驚呼響起。   其中,他聽到了一聲難以置信的嬌呼。   正是他心心相印的戀人唐蓉蓉的。   於是,他略帶疑惑的將雙眼睜開。   見一道道視線無不仰望上空,便將自己視線混入其中,投向那諸多視線的交匯處。   便是見到,一位相貌頗爲熟悉的銀髮青年,冷色淡漠的屹立於峽谷之外的九天之上,浩瀚恐怖的聖者之威從體內蔓延開來,銀瞳淡漠無比的看向這座峽谷將他們獅王宗步步逼到絕境的諸多魔族,宛如看着不堪一擊的螻蟻似的。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林無雙還是瞳孔陡縮,震撼之色在他深邃星眸中凝固,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是楚天學弟?   超凡入聖了的楚天學弟?   這怎麼可能?   在獅王宗一方震驚時,魔族一方也陷入震驚,感受到這不可抗衡的聖者之威,震驚之餘,也有極度的恐懼。   魔聖大人們,都在第十層之後的地帶,可不會來救他們。   其中將獅心逼入下風的那位修爲最強,地位最高的魔帥,在震驚恐懼之餘,更是十分憋屈。   他不是一般人。   他名爲閻森,乃上等魔族閻魔族族長閻森,作爲族長,他年少有爲,在黑暗魔淵這片區域的諸多魔帥中,他頗富聲名。   他所擁有的,不單單是力量,還有不亞於這份武力的淵深智慧。   這遠近的同僚們,人人都喚他“智帥”閻森。   通過過人智慧,加上運氣比較好沒被聖者直接蒐羅到,他在閻魔族總部被各方攻陷時,他施展金燦脫殼之計,以部分族人爲餌,將族內精銳力量保存下來,待那批聖者離開,便出來獵殺各方強者。   雖說此間總體上,大陸陣營佔據上風,但他有一樣本能異寶,能判斷出他所在附近地帶的勢力分佈。   周圍勢力分佈,強者的質量和數目,都能精準的判斷。   那般區域,固然遠遠無法與聖者相比,卻也遠勝同級強者。   他正是依仗此能,在大陸的進攻中,多次未卜先知的趨利避害,避重就輕,將游擊戰的特質發揮到極致,大陸一方不知多少征戰隊伍隕落其手。   此處更是利用此處地利,將獅王宗一行陷入此處。   他做事向來謀定後動,深謀遠慮,但任他智慧如何淵深,計謀如何出衆,遇到超凡入聖修爲的楚天,一樣絲毫沒有反抗之力。   無論是他,還是他凝聚的邪惡法相,都是如入冰窟,絲毫動彈不得。   這就是很簡答的一力降十會。   雖然心裏憋屈的要死,但他心理素質不凡,調整好心態後,求饒道:“這位大人,務必手下留情,本人智帥閻森,足智多謀,原爲大人謀士,爲大人竭盡智慧,獻計獻策……”   然而,話語沒說完,楚天便緩緩抬起右手,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冷漠的銀瞳中,有着殺氣漸漸凝聚。   “別動手,我做奴僕也是可以的。”   閻森連忙改口。   “求大人饒命。”   其他下方魔族也是紛紛求饒。   然而,楚天那隻手,卻加速握下。   旋即,聖者偉力降臨,撥動法則,巧妙避過友軍,同一時間作用於在場所有魔族身上。   即便此間險地,那如困籠一般,如惡獸一般,堪稱天然屏障的峽谷,也是造不成任何阻礙,微微一顫,旋即無聲無息湮滅,率先消失在天地之間。   旋即,一道道魔族身軀也是湮滅。   先前那心裏對唐蓉蓉有不良念頭的魔將,也是在得償所願泄火之前,消失的無影無蹤。   幾位魔帥縱有法相境修爲,也在其中消失。   有法相的,法相和身體一起消失。   沒凝聚法相的,身體消失。   而那位智帥閻森尚未來得及再次求饒,他的法相便是湮滅,在他注意到法相湮滅的同時,他的魔軀也湮滅的不剩齏粉,只剩最後一道念頭。   完蛋了。   然後,這道念頭也是徹底的湮滅。   說來話長,場面肉眼看上去也層次分明,沒有絲毫的紊亂。   但實際上,現實中時間只過去了一剎那。   剎那間,這將獅王宗一行逼得走投無路的邪惡魔族們便是徹底消失在此間天地之間。   “多謝大人拯救我等於危難之間,我獅王宗獅心終生感激前輩大恩大德。”   作爲獅王宗宗主,獅心絕對算是一方豪雄,但他今日經歷大起大落,己方差點全軍覆滅,祖宗基業差點毀在他手裏,他心神波盪間,竟是捨棄自尊,對楚天深深拜服於地,五體投地,感激涕零的道。   “多謝大人。”獅王宗衆強者都是深深感謝。   面對他們的感謝,楚天淡淡的感謝,他走過獅王宗諸強,走過深深拜服於地的獅王宗宗主獅心,最終走到那對驚魂未定的年輕璧人面前,銀瞳中那令人心悸的淡漠終是消退,嘴角微揚,終於露出少年般純淨的笑容。   “林學長,唐學姐,好久不見。” 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他不自在   闊別重逢,林無雙難以置信的看着楚天。   他從未想象過,東域竟有人如楚天一般,即便進入中域後,鋒芒非但沒有受到絲毫磨滅,反而已更加非人的速度崛起。   是的,自對方離開學院後,無論怎麼算都不到十年時間。   不到十年時間,自通靈境至超凡入聖,這等速度已經超乎林無雙的想象。   他相信同樣超乎任何天榜驕子的想象。   要知道,這可是超凡入聖的境界啊。   即便他的師尊獅心,以及他們宗門的鎮宗強者,也只是在法相境層次。   聖者如果有意,一念便能覆滅不知多少個像獅王宗一樣的強大宗門。   如此境界,即便在整個中域,也是屹立到巔峯層次。   年少不知事時,意氣風發的靈武學院時代,超凡入聖也曾是他的理想。   他不是沒有幻想過有朝一日能夠踏入聖境。   然而,在來到獅王宗,見識了中域之大,明白了域主境之後境界的浩瀚和艱難,每一步,都難於驚天。   這種情況下,超凡入聖的夢想漸漸變得虛無縹緲,化作一個可望不可及的幻想。   將這幻想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切實可行的階段性目標。   正是這些階段性目標,一步步支撐他強大起來,直到現在。   譬如現在,他的下一個階段性目標,就是儘快突破法相境,屹立於天榜之列。   至於先前做過的聖者夢,現在連想都不願意想了,因爲想想,都有種自嘲的心態,都會覺得當年的自己太過愚昧。   超凡入聖的境界,那可是連屹立於天榜頂尖層次的人物,都仰視的境界,想要踏入進去,也需要漫長的時間積累,即便如此,成功率也是極低。   何況是尚未踏入天榜的他。   然而,已認清現實,並因爲這現實漸漸不敢再做聖者夢的林無雙,卻陡然發現,他本認爲隨着幻靈宮覆滅而隕落的楚天學弟,已聖者之姿橫掃羣魔,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心裏的震撼是難以言喻的。   沉默良久,他才認清現實,看待楚天的目光,已不知不覺產生了劇變,要知道,對面不只是當年的楚天學弟,更是一位超凡入聖,強大到無法想象的大能,和他這種人,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了。   對他變得敬畏的態度,楚天恍若未覺,見林無雙身上有傷。   對域主四重這個層次並不算輕的傷勢。   “林無雙,你的傷勢,將讓我代爲治癒吧。”   於是,他便拉住林無雙的手,並將一股浩瀚玄妙的聖力注入。   林無雙先前一戰造成的遍體傷痕,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行修復。   體能也迅速修復。   無須施展不滅聖紋之類的手段,單純依靠自身聖力的玄妙,便在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便讓無雙恢復如常。   楚天鬆開手。   林無雙活動下手腳,星眸露出新奇和震撼交織之色。   數息的功夫,已經全好了。   而且,先前的接觸雖是一絲絲,他卻感受到了楚天元氣的浩瀚博大。   “這便是無數中域驕子夢寐以求的聖者之力嗎?果然超乎想象,唉,這樣的層次,或許我一輩子也無法企及。”   “多謝。楚天學弟,好久不見。”   林無雙點頭謝道,看向楚天的目光,在敬畏之餘多出幾分熟稔。   剛纔所想,固然是事實,但若將其顛倒過來,也未必不成立。   對面不只是一位超凡入聖,強大到無法想象的大能,更是當年的楚天學弟。   楚天想他笑了一下,這時唐蓉蓉好奇問道:“楚天學弟,你現在是超凡入聖的境界嗎?”   “嗯。”   楚天輕輕點頭,旋即注意到唐蓉蓉也是身受重傷,便依樣施爲,拉住她纖纖玉手。   作爲靈武學院無數學員心目中的女神,楚天認知中最美的學姐,她的柔荑猶如一塊溫香的軟玉一般,自是有着讓人心動之處,一般人一握,就難免想入非非。   但是,楚天只是爲了幫她療傷,心中沒有絲毫邪念,目光清正,只是將一縷浩瀚聖力自她掌心注入,她婀娜嬌軀上的傷勢,以及自身體能都在數息之間修復。   治療完畢,楚天鬆開她手。   “這便是聖力嗎,真是好神奇。”   唐蓉蓉誇讚道,美目奇異的盯着楚天。   在她第一次見到楚天時,對方也就是個剛剛在學院內嶄露頭角的小學弟罷了,雖然一路崛起,但因爲她入院較早,身爲四強學員,看待楚天多少會有些居高臨下的俯視。   但現在,她只是獅王宗的一名弟子,而對方已是超凡入聖的大能了,不由讓她感到際遇之玄妙。   “楚天學弟,我做夢都沒想到你能踏入超凡入聖之境,講真的,我已經很多年沒奢望過這個境界了,不知我以後該叫你學弟呢,還是該叫你楚天大人呢。”唐蓉蓉眨巴了下杏眼問道。   “學姐你還是叫我楚天學弟吧。”   楚天答道。   他不喜歡旁人見了他的修爲就一臉敬畏的。   一次兩次的還可以,見多了就真的膩味了。   本就是個超凡入聖嗎,至於這麼震驚嗎?   他倒是忘了,在踏入聖境之前,他見到聖者,也是一臉敬畏,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的。   超凡入聖這一境界,聖者一下對此敬畏無比,將踏入這一層次的強者視若神靈,但踏入這個境界之後,便會覺得不過如此。   尤其是楚天,他絲毫沒有踏入聖境的自覺。   雖說是比過去強了不少,但也不是強大無敵。   他很清楚,自己不過是剛剛踏入聖境而已。   與小靜相比,與西門老師相比,與天魔聖相比,與龍神鳳祖相比,乃至與霸天伯父相比,他依然是個弱雞,沒有絲毫值得誇耀的地方。   所以,旁人對他敬畏他漫不自在的。   他喜歡較平等的對話。   “楚天學弟,能踏入聖境,真有你的。”   林無雙一臉佩服的看着他。   楚天覺得頭大。   這種情況下,與其寒暄了一句,便迅速離開。   以他聖者修爲,還是要進入黑暗魔淵第十層之後的強者領域的,不可能與對方在這片區域廝混,要分開也理所當然,但他走的這麼急促,堂堂聖者,看上去卻頗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雖說他很想回到從前,但畢竟他聖者層次的修爲擺在這。   唐蓉蓉學姐還好些,林無雙學長卻對他十分客氣,周圍諸位強者也是小心翼翼,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除了敬畏,還是敬畏。   這讓楚天有些受不了。   他不過是堪堪超凡入聖罷了,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至於個個都用這麼敬畏的目光看着他嗎?   那些人用敬畏目光看他時,倒是不知道,在他們小心翼翼,如坐鍼氈時,楚天這個被敬畏的對象,也同樣是小心翼翼,如坐鍼氈的,他渾身都不自在,所以就提前藉故離開了。   在他離開後,獅心才如怕驚擾了已離開的楚天一般悄悄走來,小心翼翼問道:“無雙,蓉蓉剛纔那位大人,是你們的學弟。”   “是的,他就是楚天,他的天賦非常高,在無雙離開學院後不久,他就擊敗宋玉奪得傳奇榜第一了。”   唐蓉蓉美眸中露出追憶,幫着答道。   “傳奇榜第一嗎?”   獅心心下卻是震撼。   他獅王宗勢力雖然不弱,也絕非如同四神族,六聖地一般強大的勢力,爲挖掘人才,也曾瞭解周邊四大學院的情況,自是知道靈武學院傳奇榜的含金量。   但他更加知道,即便是傳奇榜第一,這隻能證明有些潛力,又被他拉攏的價值罷了,大多數日後都未必能突破法相前期。   所以,超凡入聖這個層次,用區區一個傳奇榜第一是完全無法衡量的。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黑暗魔淵第十層   因爲繼林無雙之後,楚天曾經擊敗宋玉,名列靈武學院傳奇榜第一的事,獅王宗宗主獅心對楚天有所關注。   知道後面其加入幻林宮後不久,橫掃地榜,在上面登頂,並且位列天榜。   但這些成就,依舊無法和超凡入聖相提並論。   甚至,現任天榜第一的陰陽道宗聖子凌然固然可怕,但與超凡入聖相比,也沒有絲毫的可比性。   超凡入聖,乃是堂堂聖者。   至於聖子,聖者之子嗎?   若與前者對上,那簡直是爸爸打兒子,沒有絲毫的懸念。   兩者之間的差距,不亞於不能出巢的雛鳥,與翱翔於九天之上的蒼鷹。   獅心收起思緒,不由感慨道:“無雙,如果你以後能取得與你學弟一般的成就,那就好了。”   可不是麼,弟子超凡入聖,他這個做師傅的自是臉上有關,不用說同級強者,聖者一下任何人見他,都要恭恭敬敬的,他獅心走到何處,都能威風八面。   聞言,林無雙卻不由慚愧道:“弟子不才,讓師尊失望了。”   雖然他心高氣傲,卻也深深知道,聖者境不同於先前任何境界,不是他想進入就能進入的。   如果師尊是要求突破法相境躋身天榜,他在幾年後還有一些把握。   可超凡入聖麼?   師尊,您老人家自己距那一層都差了雲泥之別的距離,卻拿這個要求弟子,是不是有點太嚴苛了?   獅心還是因爲太過震撼,所以言談間一時失去了應有的邏輯,便歉然一笑道:“爲師也就是隨口一說,無雙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也是,如果超凡入聖這麼容易,那遍地都是聖者了。   如果像楚天這樣的年輕有爲的聖者每一代都多出現那麼幾個,那黑暗魔淵說不定早就被剷除了,那些可惡的魔族焉能到今天還逍遙自在。   唐蓉蓉眼見無雙喫癟,不由嫣然一笑。   這副光景,可是很難在驕傲的無雙身上看到。   同時,芳心中對楚天學弟又多了一番敬畏。   除了楚天學弟,旁人怕也無法踏入連無雙都覺得難以企及的聖者之境。   如果這份敬畏讓楚天察覺到,恐怕他會更加渾身不自在,溜得更快。   身形穿梭重重虛空後,重新出現在黑暗魔淵第九層和十層之間的分界線之前。   不過,他卻沒有立即進入第十層。   他在第十層入口之前的虛空中憑空懸浮,皺眉思索一個問題。   剛纔,他到底是如何察覺到危機了呢。   剛剛,他正打算進入第十層,心中卻陡然升起不祥之兆。   彷彿有什麼與他有關係的人,要遭受致命的危險似的。   同時,他能清楚感應到事發的方位。   沿着事發的方位趕去,便見到林學長、唐學姐遭遇危險的情形,纔有了將對方從那些邪惡魔族手裏救出的一幕。   這種事,先前也曾出現過。   譬如擊敗兩位魔聖後,突然就察覺到了,冥冥中另一位魔聖的神目窺探,並將其窺探切斷。   提前看到天命劍圖後續發展方向。   天命九圖中九這個數字,隱隱間都暗合天道。   加上剛剛對林學長遇險的未卜先知。   “果然,我繼承了輪迴天心訣力量嗎?可是,這一法門又該如何啓動?”   楚天沉吟了一番,在心中試探着向輪迴天心訣祈願道:“我想知道,姐姐現在他們到底到了那一層?”   因爲,根據天下第一功的簡介,練成此功,當無所不知,算無遺策,橫掃披靡,既然如此,知道姐姐在那一層,應該不是難事吧?   他便不由緊張了起來。   對天下第一功輪迴天心訣,他垂涎已久,心裏十分在意。   因在意而緊張。   生怕打擾輪迴天心訣辦事一般,他凝神屏息,開始了等待。   只能聽到自己心跳聲。   然而,等待良久,沒有絲毫迴音,也沒有絲毫感應。   無奈之下,他再度祈願:“我父親楚雲他在什麼地方,能給我看一下他的樣子嗎?”   他當然知道楚雲此時就在乾神族大本營。   雖說此處有不小機緣,卻不是老爹的修爲能夠涉足的。   然而,祈願良久,他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他繼承了輪迴天心訣的力量,爲什麼連這麼簡單的事都無法推斷呢?   他可不認爲這門天下第一功會是什麼假貨。   畢竟,小靜與巫的巔峯對抗還歷歷在目,如在昨天。   如果輪迴天心訣沒有那麼神奇,巫就未必會隕落了。   可是,如果他沒有繼承,那先前爲何有種種不可思議的表現,剛剛又是怎麼察覺到林學長他們有難呢。   簡單一想,楚天便覺得腦海中似籠罩上了重重疑雲,怎麼都想不十分明白。   不過,他也知道這種事根本強求不得,便拋開這個念頭。   身子一閃,自扭曲的虛空處踏入黑暗魔淵第十層。   一片氛圍與先前類似的天地間,那彷彿源自黑暗聖盃的黑暗邪力充斥在各處。   與先前不同的是,這股黑暗邪力凝若實質,絲絲縷縷的遊走在四周空氣裏,無處不在,楚天敢肯定,這股邪力對一般法相境都有不小的影響。   雖然聽人說這個時期,黑暗魔淵的力量被削弱過,但對一般法相境而言,就算削弱過的壓制之力,也是不能隨意無視。   如果是法相境之下,甚至不能在這片區域長期生存。   雖說這邪惡之力,對一般法相境都相當棘手,但楚天卻是不怕。   他體內聖息熊熊,無須任何作勢,整個人便在聖息渲染下染上一層混沌色光芒。   在踏入這片天地,感應到黑暗魔淵壓制的瞬間,楚天整個人都似化作一支釋放出混沌色光芒的耀眼光燭。   一圈圈耀目的混沌色光芒如漣漪般蔓延。   他附近的黑暗都似受驚了的野獸般四處退散。   退散不及的,甚至被混沌色光芒淹沒,自凝爲實質變得虛幻,旋即徹底在這天地之間蒸發。   驅散黑暗後,他體表恢復如常,而這片天地間的黑暗邪力,都似將他銘記下來,懼怕了他的力量似的,他周圍再無任何黑暗邪力存在。   他自是可在此間橫行無忌,不受任何壓制。   楚天將聖者感知籠罩,便是發現了好幾場爭鬥。   其中爭鬥激烈程度,都比這一層之前厲害的多。   這是當然的,一般情況下,法相境以下修爲,都在這片區域絕跡,有資格涉足此間的,無不是法相境以上的強者,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其中某處,以一敵多,某位看服飾是陰陽道宗的聖者出手,那老者一掌落下,陰陽掌力爆發,直接將所在區域的所有魔族盡數抹平,而魔族一方,則沒有魔聖守護,雖然以寡凌衆,勝負卻也沒有懸念。   而在這位聖者身邊,卻沒有陰陽道宗的弟子存在。   楚天倒沒有太過疑惑。   雖說每方的聖者,都有庇護己方弟子的職責,但這是在自己發展不被打擾的情況下,如果每個聖者都守着自己的後輩和門人,自己就不用想着提升了。   這對其門人也未必是件好事。   安全是安全了,但若長期跟着己方門派的大佬,聖者以下任何敵人,對方一巴掌過去世界都清淨了,他們沒有任何油水可撈。   而聖者之上的爭鬥,對一般人來說,風險也未免太大。   其他幾處都是旗鼓相當,雙方都沒有聖者,但聖者之下卻高手頗多,彼此鬥得旗鼓相當,難分勝負。   楚天看了會兒,便化身天地,離開這片天地,繼續向前行進。   如果他插手,以他聖者修爲,雖然沒人敢說什麼,但好處都成他的了,對先征戰的友軍不公平。   雖然他是聖者,卻也要遵守先來先到的規則。   也未必一定要遵守,只是他若以聖者之尊,去搶一羣法相境小輩的好處,未免不道德,這麼做不利於團結。   楚天這麼具備大局觀的人,是絕不會在這種大陸和黑暗陣營激戰的戰時,做出這種不利於團結,不利於大局的醜事的。   其實,重點是法相境之下的獵物他並不看得上。   雖說對付魔族都有利益,但一定是風險越大,機遇越大。   用屁股想也知道,若能對付魔聖,獎勵不是對付這些法相境能夠比擬的。   既然踏入這一層次,他便不甘心只對付一些法相境的小蝦米,要對付,就對付魔聖這樣的大魚。   先前斬殺那兩尊魔聖表現的戰力是超標發揮,平時沒這麼強。   因此,新晉聖者,他也想先檢驗一下,在與同層次魔聖的爭鬥中,他又能取得多少優勢,若他掀開所有底牌,是否具備斬殺一般魔聖的能力?   因此,他便是一路前行,去搜羅合適的魔聖作爲新晉聖者的熱身對象。 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一斬滅族   與先前前九層不同,自黑暗魔淵第十層起,之後的區域已是開始有王族駐紮。   黑暗魔淵第十層,一片魔族宮殿連綿不絕,建築風格奇特而詭異,透着絲絲縷縷恐怖的氣氛。   此處天空上,不時有着一道道強大的身影橫掠而過,鷹隼般的眼眸俯視地面,監視着遠近的一切動靜。   而地面上,則是駐紮着一支支魔族強者構築的軍隊。   軍隊的每一位魔族軍士,都有着極爲不錯的修爲,最差也在通靈境層次,且大多都是通靈境高端,更是不乏大量域主境魔將的引領,以及法相境層次魔帥的率領。   宮殿內一道道氣息強大而邪惡,且透露着一股恐怖的感覺。   殿宇最深處,有着一道最爲強大的氣息,彷彿化身天地,這附近的天地規則盡在其掌握。   顯然,彼處潛伏着一位超凡入聖層次的魔聖(魔王)。   此處,正是魔族王族之一,恐懼王族的大本營。   魔族中的王族,勢力雄厚,必須得有一位超凡入聖的魔聖鎮壓,才能被稱作王族。   如若王族的王,也就是鎮守魔族的魔聖隕落,而王族內沒有超凡入聖修爲的繼任者繼承的話,王族將被貶爲上等魔族。   也就是說,王族中必須有合格的魔聖鎮守,這要求不可謂不苛刻。   因此,現任的王族勢力都極爲可怕。   雖說一支王族,也不至於能和人類六聖地相提並論。   但魔族王族數量極多,如若將王族所有勢力加起來,即便四神族六聖地加起來也不足以抗衡。   雖說有黑暗魔淵的庇護,但魔族能在大陸各族的虎視眈眈之下,整整持續了萬年之久,顯然其整體實力也是異常強橫的,足以遠遠凌駕於大陸任一陣營,所有隻有所有陣營聯合起來,才能阻遏住魔族擴張的勢頭,大陸的和平便是由此建立。   而在恐懼王族大本營的範圍之外,那些巡邏強者視線無法企及的某處,虛空中無聲無息出現了一道年輕的身影。   他畢竟在原先修煉過神隱術,神隱術在聖者境雖然無法保證原有的壓制力,不至於能避開聖者的全力感知。   但在對方魔聖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有心算無心,還是能發揮出其不意之效的。   楚天將自身存在隱匿於無形,銀瞳凝視着遠處的恐懼王族大本營。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抵達黑暗魔淵,雖然他根本不明白,所謂王族,究竟在諸多魔族中也如享有崇高的地位,但這不妨礙他做出基本的判斷。   作爲聖者,他好歹能判斷出前方宮殿深處,有着一尊和他同層次的魔聖鎮守,並且對方顯然是超凡入聖已久的強者,踏入這一層的時間,遠非他這個初入聖境的新人可比。   一番感應後,他雙目露出一抹滿足之色。   聖者以下的小蝦米沒有什麼好值得關注的。   他此行就是爲了找同層次的魔聖練一下手,好確認自己在這個層次的戰力,當然,若能僥倖將其滅殺,也能順便獲得一些提升。   斬殺魔聖,和斬殺魔帥那個收穫大,簡直用屁股想都能想得明白。   他將右手探入虛空,從虛空另一端自己儲物次元中取出聖器冰流劍,銀瞳變得冷冽,悄無聲息一劍斬出。   雖然是悄無聲息的一劍,但因他踏入劍之大道境界,生滅大道的意蘊自然而然便凝聚其上。   這並不屬於天命劍圖的生滅第一圖,也不屬於其他任何招式,這無非便是“平砍”而已。   如果硬要說與其他劍客的平砍有區別,那就是他這位劍客可是參悟了劍之大道的劍道聖者罷了。   作爲劍道聖者,楚天的平砍,威力也極端可怕。   然而,極端可怕的威力卻沒有絲毫外泄,而是融入身前三尺之前,融入面前這片天地中。   面前的天地雖然沒有變化,卻有一股異樣的波動在內地裏傳輸,從而讓這天地有些不同。   這比隨時都可能爆發的火山還要可怕不知多少倍。   如果是前者,或多或少都有些徵兆,而恐懼王族大本營所在的天地卻沒有任何不妙的徵兆,甚至,就連重重殿宇深處,那位超凡入聖層次的恐懼魔聖,在楚天有心算無心之下,對此都一時沒有察覺。   因此,數息後,這片天地都被剛纔融入虛空的那道劍斬感染,一次空前恐怖的劍道波動,自恐懼王族宮殿最核心的部位開始爆發。   那般爆發,說不上來有多可怕,只是,在其爆發前夕,這片天地間所有生靈,都是感到由衷的心悸,渾身恐懼的無法顫抖,氣息徹底被壓制,任何手段都無法施展,心臟窒息,所有魔族都有種大難臨頭的直覺。   他們的直覺是正確的。   因爲下一個剎那,不,應該說不到一個剎那,波動便徹底爆發開來,不數息便蔓延了這片空間。   整個恐懼王族區域的殿宇,以及所有魔族生靈都覆於一旦,只有反應最快的魔族,才能來得及發出半生慘叫。   波動蔓延開來,無論是殿宇中強大而邪惡的氣息,還是外接天空巡邏的強者,以及地面駐紮的一支支軍隊,都是徹底的消失在天地之間。   一朵恐怖的蘑菇雲在恐懼王族所在之處,現在應該說遺址所在的上空升起。   這片地帶所有生靈都當場隕落,連一絲絲的齏粉也沒留下。   聖者之境,竟是恐怖如斯。   與之前完全是兩個概念。   先前楚天雖和兩位魔聖交過手,並秒殺了兩位魔聖,但彼時他因靜雪的事,心情波動之極,根本沒心情體會自己的力量有多強,所以,準確說來,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身上體驗聖境的強度。   一時間,楚天都有些失色。   雖然先前他無數次對聖者這一層次夢寐以求,對這一般意義上,已被人稱作武道之巔層次的強大也事先有過預想,事先也不是沒見過別的聖者,但當這股力量真的出現在他面前,並且是由他本人擁有時,他依然感到心靈震撼。   須臾,他收起目中訝色,便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就是聖者之境嗎,果然強大,雖然依然無法和巫,小靜,西門老師他們相比,卻要比之前強大太多太多了,這完全就不能比,還算不錯嘛,難怪旁人都說,聖者乃武道之巔了。”   “的確,儘管其上還有掌握因果,掌握本源等存在,但一般聖者以下的強者焉能分辨得了這麼多?在他們看來,聖者都是巔峯層次的存在了。難怪只要超凡入聖,在外人眼裏就是武道巔峯層次的存在了。”   楚天只覺得,雖然他早就聽過許多遍“聖者之下皆螻蟻”這句話,但直到今天,當聖者的恐怖力量真正出現在他身上,並真切的爲他本人體會時,他才深深的明白了,這句膾炙人口的話語的真正含義。   剛纔不過是他隨手一擊罷了,根本就談不上動用多少實力,但效果,還是很值得滿意的。   就在他面露滿意之時,尚未散盡的滾滾煙塵中,突然衝出一道魔影。   那道魔影氣息強大無邊,莫名其妙就給人以驚悚,恐怖的感觸。   彷彿自帶威懾,任何聖境之下的人,見到此魔,甚至連呼吸的勇氣都沒有。   便是恐懼王族唯一的王恐懼魔聖了。   可簡稱爲恐魔聖。   恐魔聖雙手長出利爪,體內聖息熊熊,身上聖力化作滾滾魔氣,如狼煙一般沖天而起,魔煙滾滾,遮蔽了其有些蒼老的面目,滾滾魔煙凝爲實質,其上不由流露出一股恐怖的意味來,這魔煙彷彿死亡和恐怖的凝聚。   凝若實質的恐懼魔煙中,只露出一對猩紅的,透着無比恐怖的眼眸來。   “可惡的小子,敢壞我王族根基,今日若不將你當場重創,讓你聖息暗淡,好好修養數年,本魔聖誓不爲人!”   話語落下,恐懼魔聖軀體便化作一道魔煙,無視距離般向楚天射來。   楚天不退不避,持劍直迎而上。   眨眼間,這兩位超凡入聖的存在便衝撞在一起。   一場聖境層次的可怕交鋒開啓。 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修羅第八斬VS死神的喪鐘   已經徹底消失了的恐懼王族遺址上方虛空中。   不時有着一陣陣可怕的波動爆發。   兩位聖者正在進行異常激烈的較量。   恐魔聖很憤怒。   他是真的很憤怒。   通過名字就不難推斷,整個恐懼王族,大都是他的子子孫孫,這麼多子孫被滅的一乾二淨,連齏粉都不留下,任他有滔天修爲,也不能喚回他子子孫孫了。   王族不在,他修爲縱強,一時也成了光桿司令。   雖然他明知,儘管很不願意相信,眼前年紀輕輕的人類小子也是超凡入聖境界,而聖者之間的爭鬥,根本沒法分出生死。   但就算拼着受點傷勢,他也要將眼前這個膽敢悄無聲息覆滅他全族的可惡人類小子當場重創,最少也要讓其被迫修養個三五年。   而他會請擅長推演的同僚推演,或者找同僚幫忙調查此子來歷,並將其同族斬草除根,片甲不留。   既然對方讓他做孤家寡人,那他也不必對其客氣了,將他所有的親人殺死,讓對方也好好品嚐一下做孤家寡人的滋味。   所以,可想而知,帶着痛失同族子子孫孫,含怒出手的他根本不會有絲毫的留手,一上來就爆發出其真實實力。   他所化的恐懼魔煙,就相當於其手中利器,換做一般初入聖境的強者,雖然不至隕落,但在他這般猛攻之下,也必然會驚慌失措,如果稍有不慎,真的有被重創,甚至不得不休養個三五年的風險。   然而,恐懼魔聖卻發現對面的人類小子,卻比他想象中強大太多。   剛開始含怒出手,百分之一百二十爆發實力倒不是十分覺得,但當他含怒出手的勢頭過去,他越來越察覺到如山般的壓力。   雖然自遇到血羅、貪狼兩位魔聖已過去好幾年,但楚天仍然遙遙記得魔聖的可怕,即便他已同樣超凡入聖,但面對恐魔聖這位真正的魔聖時,也不敢掉以輕心,因此,他一上來就將靈妖變等增幅手段同時展開。   種種手段,特別是九尾層次靈妖變的加持下,他雖是初入聖境,但比起恐魔聖這種踏入聖境多年之人也不遑多讓了。   並且,一交上手,他就將天命第一圖生滅展開,他們所在的天地都似在他劍底化作生滅二域,其手中寶劍似化作天地主宰,執掌之下,生滅二域在他劍底流轉,毀滅性的力量在他劍招之間蔓延開來。   彷彿處於這片天地的一切對手,都是被無情拋入生滅規則中的螻蟻,毫無反抗之力,只能被壓的粉身碎骨。   天命第一圖,雖然是一記殺招,但並不是一錘定音的招式,雖然如此,卻更加可怕,此劍道下,每一招每一式都沒有定律,但每一招都要將生滅大道如磨輪轉,要將面對的一切對手都拋入其中,如螻蟻一般湮滅。   當然,同樣超凡入聖,甚至超凡入聖更久的恐懼魔聖不會甘心任由他施爲,滾滾魔煙蔓延開來,也似融入這片天地,每一招每一試都是窮形惡相,兇態必露,莫名恐怖之力無聲無息間蔓延。   蔓延之間,也與楚天搶奪這片天地間諸多規則的掌控權。   每一位聖者都能融入天地,執掌規則。   聖者間的戰鬥,看上去毀天滅地,令人靈魂戰慄,不敢直視,但究其本質,無非便是對天地規則掌控權限的爭奪。   雖然處於這一層次,但在這方面,恐懼魔聖無疑更具經驗,又是含怒出手,實力遠勝正常狀態,本擬在這方面碾壓楚天這個新晉聖者,從而將其重創。   然而,不管他如何努力,楚天天命劍圖一開,規則主導權始終都在楚天這邊,並且,隨着時間的推進,這主導權便越來越強,越來越將他逼入下風。   這便是劍之大道的可怕,大道之勢一成,近乎無力扭轉。   也就是聖者這一層同樣可怕,如若在其他層次,在劍道境界上有這種優勢,一招便可斃敵,對手焉能反抗這麼久?   “這小子真是個怪物,初入聖境而已,怎麼會這麼強,而且,所謂劍道,本聖也見識過,卻從未想過,劍之一道會可怕到這種地步。”   “此子斷不可留。只要他還活着一天,便是我魔族的大敵,使我等諸魔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即便藉助那些執掌因果的力量,也要將其儘早除去纔是。”   “不過,這是後面的事,起碼要先過眼前這一關。”   “不行,這麼下去,我根本毫無勝算,別說將他重創了,甚至本聖都有遭到重創的危險。”   作爲一尊魔聖,兼恐懼王族王權的最高掌控者,恐魔聖自然也是心意果決之悲,他那對猩紅魔瞳之中,有着狠辣之色一掠而過。   是時候出絕招了。   他便沒有絲毫猶豫,念頭一動,滾滾魔煙便在他面前凝聚。   凝聚之下,本就凝爲實質的魔煙,變得更加的凝爲實質,形態,本質都發生某種質變,邪惡光芒大作間,化作一座大鐘。   大鐘之上,一道道邪惡的紋路蔓延,讓人視線觸碰,便會發自靈魂的恐懼。   這是一座彷彿內蘊無限恐懼之道的恐怖喪鐘。   恐魔聖右手一握,再度有滾滾魔煙匯聚而來,化作一杆與面前喪鐘很匹配的棒槌。   他嘴角想起一抹蒼白森冷的獰笑,魔瞳中的猩紅光芒卻是陰冷了下來,降爲零度,一步邁出,雙手運足聖力,將手中棒槌狠狠砸在面前的喪鐘之上。   “小子,這都是你逼我的。”   恐魔聖是真的不想施展這一招,因爲每施展一次這樣的最強絕招,他至少都要修整一個月才能恢復,在現在這個危機處處的戰時,如果不是楚天欺人太甚,將他子子孫孫都斷絕,讓他恨極了楚天,他是怎麼都不願施展這一招的。   “死神的喪鐘。”   棒槌攜着恐魔聖浩瀚聖力,又狠又重砸在他面前,與楚天之間的巨大喪鐘之上。   含着死亡性力量的音波從喪鐘之上爆發開來,宛如奪人性命的號角,帶着無法形容的冷漠和狠辣向楚天襲來。   楚天血妖瞳中,陡然浮現出一道玄妙的紋路。   類似於洞虛紋,卻不知比洞虛紋要強大多少倍。   其實,還是洞虛紋。   這一招雖是基礎的瞳術,卻極爲使用,聖者修爲的楚天施展出來,威力比先前強大太多,連同級聖者的虛實都能判斷清楚。   他類似量化的判斷出了對方搏命絕招,這“死神的喪鐘”的虛實。   坦白講,天命劍圖生滅,起碼第一層的生滅,爆發性並不強,比較擅長一步步積勢,然後碾壓,此時生滅的力量遠沒有蓄到最大,明顯抵擋不住對方的搏命絕招。   “看來,這天命第一圖第一層生滅的威力有限,只是比修羅第七斬略勝一籌罷了,還有很大提升空間。”   心裏嘆息一聲,楚天便找到了修羅意境,眼神血腥,俊臉冷酷,彷彿自屍山血海深處走出,儼然化身爲太古時代的修羅。   然後,在相應境界上,極爲熟稔的踏到第八層臺階之上。   將修羅第八斬斬出。   修羅第八斬斬出,便融入面前天地間,天地之力被深度抽取,都是顯露出一絲絲枯萎的痕跡。   雖然與在與雪妖天燭兩位魔聖交手時曾曇花一現的修羅第九斬完全無法相提並論,但在爆發性上卻要勝過此時的第一層生滅。   略顯枯萎的天地蔓延到與死神音波牴觸的位置,便是停止了下來。   進行了頗爲激烈的對抗。   見狀,恐魔聖嘴角的冷笑便是有些凝固。   這已是他搏命絕招了,發出此招後,他便做好了修養一個月的打算。   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難道還對付不了對方一個新晉聖者的人類小子嗎?   然而,這麼想的下一瞬,那他付出這麼大代價才得以施展的“死神的喪鐘”,便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天地繼續向他這邊枯萎。   在枯萎的天地面前,他甚至遭到某種規則的束縛,一時竟也動彈不得。   枯萎的天地自他身體上蔓延而過。   他整個身體都在他驚訝的目光中寸寸湮滅,徹底的消失。   天地之間,只剩下一道瑟瑟發抖,如風中殘燭一般的恐懼聖息。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聖息之祕   恐魔聖肉體湮滅留下的那道聖息瑟瑟發抖,宛如風中殘燭一般蒼白無力。   隨着恐魔聖魔軀的消失,楚天的氣息也在原有基礎上暴漲一大截,他修爲提升到同樣的程度。   當然,對天地規則的掌控,聖息進化都有同等的程度。   彷彿造成這般戰果,能夠得到這片天地的饋贈,從而使他修爲有同等的增加似的。   “這片天地對聖者層次的戰果,獎勵就是豐厚。”   楚天剛升起這股念頭,便有了新的發現。   他發現他的修爲提升,並不只是單純處於天地饋贈。   除了可觀的天地饋贈之外,還有一部分是戰天神訣得到的提升。   他現在是戰天神訣第二層戰自己的境界。   通過重創眼前的魔聖,戰天之氣對他多了一份認同,比起昨天,今天的他對自己多了份認同,所以這部分提升中,也有戰天之氣的加成。   除此之外,還有劍道的提升。   通過與對方魔聖交手,他的劍道更加嫺熟,大道層次的劍道,劍道提升當然能帶來修爲的提升。   前兩部分較爲可觀,相形之下,劍道帶來的提升在其中佔得比例就非常微小了,堪稱微乎其微。   當然,這是由於在此戰中,他劍道沒有蛻變式的提升,只有日常的提升的緣故,如果是蛻變式的提升,對他修爲的提升是巨大的。   譬如從大道極限提升到劍之大道時,自身修爲應該有十分巨大的提升。   楚天先前是特殊情況,他從脫胎劫提升到聖境,是通過靜雪的饋贈實現的,已經獲得非常巨大的提升了,因此,在劍道提升到大道時,並沒有再度提升,只是幫他在較短時間內,迅速將聖者修爲穩固下來。   否則,也未必能在三個月之內穩固下來,而是要動輒一年乃至數年的時間。   “看來,對付魔族,未必一定要將其殺死,只要將其重創,就能獲得饋贈,按照常理,這饋贈應該直接將其斬殺。”   楚天得到答案,倒是微鬆一口氣。   先前他還擔心,只要不將魔聖滅殺,就不會得到任何獎勵。   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或許是此間天道公正無私,不會對任何做出功勳的舉動視而不見的。   理智分析自身提升的成分後,看着那兀自不熄滅的聖息,楚天眉頭大皺,開啓溯源瞳,卻感知其中成分。   只見這道小小的聖息,內部卻似別有洞天,彷彿包含着整片天地,裏面有着一道道規則。   與天地間的規則相比,聖息內的規則似是穩固非常的穩固,而且與自身能量如何後,產生一種超乎尋常的韌性。   剛纔楚天的修羅第八斬,將聖息內部的規則近乎破壞一半。   根據他的感應,只要能聖息中的所有穩固規則盡數破壞,便能將聖息徹底湮滅,從而讓剛纔的魔聖徹底隕落。   楚天凝視聖息良久,漸漸察覺到聖息的韌性超乎尋常。   “應該沒這麼簡單。”   楚天搖頭。   如果這麼容易就能將聖息湮滅。   那聖者之間的爭鬥就比現實中兇險多了。   他眼神血腥,臉色冷酷,似化身太古修羅,再度將他已是讓天地開始有一絲枯萎的修羅第八斬向恐魔聖殘留的聖息斬出。   儘管恐魔聖已然隕落,但其留下的聖息,已是人性化的感受到威脅,正打算遁逃,卻被修羅第八斬的餘威所懾,絲毫趨避不得,將這一招的威力喫了個正着。   儘管他最近修爲和劍道大進,但連續兩招消耗巨大的修羅斬,也是有些喫不消。   修羅第八斬,雖然遠不如第九斬,其消耗也遠非先前七斬可比。   即便是楚天,也是感到頭暈眼花,氣力不濟。   此時,他體能消耗超過八成,再沒有與聖境強者一戰的體力。   不滅聖紋浮現,運轉一番,才感覺略好一些。   當然,僅此而已,像這種程度的消耗,原地站着不動,即便依靠不滅聖紋,也根本沒法修復。   不滅聖紋固然可進行戰時修復,但那是有限度的,似達到這種程度的深度消耗,唯有正兒八經的打坐,然後再認真催動不滅聖紋,以不滅聖紋和聖息之力加起來,也要經過相當一段時間才能將其修復。   這是後面的事。   眼下,他先將目光投向面前那道聖息,以血妖瞳將其窺探。   洞虛紋雖然玄妙,但消耗並不大。   只見聖息內的規則又有一部分被破壞。   但是,這次的破壞就更少了,只有全部的四分之一。   並且,經過這次破壞,聖息的韌性暴漲一倍。   同樣的招數,一次次破壞下去,每一次的效果都會削減一倍。   楚天略一思索,便皺起修眉。   他絕非笨人,如何不知這樣下去,漫說修羅第八斬這種消耗巨大的絕招他根本無法施展多少次,即便其沒有絲毫的消耗,給他無限度的施展,他在這一劍劍的斬,就算斬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也別想將這道聖息真正的湮滅。   因爲理論上,就算他能斬出無數次,聖息內的規則無限接近於零,但也永遠不會真正清空。   只要不真正清空,對方就不算真正隕落,還有復活的可能,無非就是時間長一點。   而時間長這個缺點,也不是不可以通過外因予以解決。   “難怪說如果不涉及因果層面的力量,聖者之間任如何爭鬥,一方佔據何等優勢,或許能重創對手,卻永遠別想讓其真正隕落,要使其隕落,必須參悟因果纔有可能。”   深深感受到魔聖聖息的棘手,楚天便無限留戀起他施展過的修羅第九斬來。   但現在想起,當時也就是憑着一腔憤怒,十分偶然的將其施展出來,先要將其重現於世,雖然不是說不可能,但終歸要花費一些時間,也要看機緣和進步,需要這些來配合,不是他想重現就能重現了。   那一絲絲因果的力量,無比令他懷念。   如果能將那一斬重現,就能將面前這位不知名的魔聖斬草除根了呢。   如果能將其斬草除根,導致一位魔聖的真正隕落,天地的饋贈必然要比現在的重創程度要大許多吧。   戰天之氣也會更加澎湃,帶來更加明顯的提升吧。   如此順風順水之下,說不定他心中一激動,劍道就有蛻變似的提升呢。   如若天天都有這麼順,楚天覺得就算那因果對一般聖者斷難參悟,但對自己也不會是什麼難事呢,或許肉眼可見的時間內,也有將其成功參悟的可能。   楚天還是收起了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一番感應後,愕然的發現這次劍斬,並沒有帶來任何實質性的修爲提升。   他很快便是想到,這或許是天道爲了避免己方陣營中不靠譜的聖者,用鞭屍這種手段無恥的刷功勳,所以不給任何饋贈。   如果天道真的存在的話,怕是不難認識到這一點吧。   也就是說,對任何一位魔聖,在一定程度創傷的範疇內,饋贈只給一次。   像眼前這位不知名魔聖,已經魔軀盡毀,聖息遭到嚴重破壞了。   他再來一記絕招,將其破壞更嚴重一些,也不會受到任何獎勵。   “天道啊天道,你還真是個吝嗇的傢伙呢。”   楚天自嘲一笑,旋即呢喃道:“你這個傢伙,不會真的存在呢,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話,倒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呢,你是神嗎?”   這雜念只出現了一瞬,便被他捨棄。   這只是不切實際的妄想罷了。   如果他最近不是遇到幾樁蹊蹺的事,根本不會往這方面想。   天道本就是虛無縹緲的說法罷了,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不應存在天道之靈這種東西的。   雖然一部分人認爲這座大陸,冥冥中有天道守護,但在他看來,那只是那部分的無知妄想罷了。   他一直堅定的認爲人要靠自己,而不該將心神放到什麼虛無縹緲的神上面。   那是心靈不夠強大的弱者纔會有的表現。   楚天不甘的看了兀自在瑟瑟發抖的那道聖息一眼,在心靈深處暗自打定主意。   待他能參悟因果後,一定會第一時間返還此處,將這位不知名魔聖的這口聖息徹底湮滅,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楚天知道現在的他,無法將其斬草除根,便化身天地,消失在這片天地,已是去往新的征途了。 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不受控制的旖念   楚天帶着一絲不甘離開,去往新的征途。   而恐魔聖損壞嚴重的聖息,似是感受到他的惡念,不敢逗留在此處,也是融入天地,消失在天地之間。   雖然恐魔聖受到重創,只有一些潛意識,但潛意識也告訴他此地危險,他要知道一方較安全的地帶,好好的休養生息一下。   他本來含怒出手,打算至少要讓楚天修養個三年五年的。   卻不料楚天如此恐怖,一招修羅第八斬,足以讓他修養十年。   還不料此子非但恐怖,並且異常的牲口,那麼恐怖的劍斬,斬出一道還不夠,斬出兩道,就算第二道對聖息造成的實質破壞減半,兩者疊加,也足以讓他修養十五年。   不得不說,這波真是意外的血虧。   可以說是教科書般的偷雞不成蝕把米。   開啓新的戰鬥之前,楚天先找到一方偏僻的深山中,將周圍天地規則改變,整個人深深隱藏在虛空中,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不滅聖紋和聖息全開,全速修復剛纔與恐魔聖一戰造成的消耗。   因爲達到了聖者修爲,這種隨意的隱匿,都不知道比先前全力施展的神隱術高明多少倍。   即便有魔聖不惜屈尊抵達這偏僻之處,如果不是刻意搜尋,也不易察覺到他的所在。   更別說他所在是個偏僻之處,而如今諸多魔族都忙着與征戰而來的大陸各族隊伍進行激戰,漫說魔聖,就連那些魔帥,甚至是魔將,也不會喫飽了沒事做來這偏僻的所在。   這般調整,持續了很久。   他進入深山時,尚是下午,但當他體能全復,再度睜開眼時,時間已到了夜間。   只能看到一輪銀月,高高懸浮在如暮夜空中。   雖然同樣是銀月,此處夜間銀月,也與白天的魔日一般,與無所不在的黑暗力量相得益彰,可以說是一輪魔月。   “使用兩次修羅第八斬而已,竟然需要這麼長時間調整。”   楚天暗自嘆息。   按照這種進度,他一天根本就對付不了幾位魔聖。   當然,縱然如此,他對付恐魔聖的收穫,也是遠遠大於對付其他聖者以下的魔族的。   這段時間,就算他一刻不停歇的以聖者之威,覆滅聖者以下的魔族,理論上的收穫也遠遠不及對付剛纔的魔聖。   聖者之下的獎勵,也聖者之上完全是兩個概念。   與彼此間的修爲差距一般巨大,甚至到了幾乎不能依靠數目進行彌補的程度。   何況,要做到這種戰果,實際上只須一招修羅第八斬就夠了,這麼以來,修復體能所需的時間減慢,就完全可以接受了。   “雖然修復起來難了些,但還是要對付同層次魔聖,修爲纔會有實際性的進展。”   楚天暗道,心裏又想:“就是不知姐姐他們現在在那一層,要不,按照約定和他們匯合?”   當想到這裏,不知怎的,他腦海中便不由浮現出遙遠過往的一幕。   那是楚楚被雲瑤借走,即將離開楚家的前一天夜裏。   在裂巖城某個熟悉的路口。   他和楚楚不約而同的駐足。   分開之前。   或許是因爲衝動,或許是因爲不捨,或許根本沒有原因,兩道年輕的身影終於貼在一起。   當時楚楚將楚天抱得極緊,彷彿生怕一不小心,他就會溜走似的。   兩道年輕身影貼的很近,隔着彼此的衣襟,楚天彷彿都能聽到她的心跳。   儘管已經過去了一些念頭,但那一聲聲漸亂的心跳,無論是姐姐的,還是他本人的,此時都在他耳畔想得分外清晰,彷彿之前一幕,只是發生在歷歷在目的昨日。   世界變得美好,時間停止了下來。   “小天,看你今晚表現不錯,才獎勵你的,只是獎賞罷了,不許多想哦。”   事後楚楚的解釋他也能回憶的起來,可即便如此,此時楚天也是俊臉微紅。   姐姐,雖然你這麼說,但我還是沒法感到釋然啊。   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般的,楚天心裏竟是有了一絲不該有的旖旎。   他暮然驚醒,暗自埋怨自己。   楚天啊楚天,你還真是一個牲口。   姐姐不是說了,那只是一個獎賞而已。   你還在多想什麼。   她是姐姐,是自己親人一般的存在。   對這種存在,他怎麼有如此牲口的想法啊。   何況,小靜對他這麼好,直到生命的盡頭還依戀着他。   他暮然醒悟,先前的誤解盡數化解後,他也深深的喜歡着小靜。   縱然將先前靈武學院相戀的三年包括在內,他也從來沒有一刻,如失去小靜以後喜歡並且眷戀着她。   雖然她已然隕落,卻永遠活在他的心中。   在他看來,她這並不算隕落,只是被困在彼岸等待着他,看似遙遠無邊,但總有一天,他要將她從彼岸拉回。   她是他的戀人,是他的嬌妻,是他心靈唯一的歸宿。   這種情況下,他想到剛纔一幕,無論如何都有一股負罪感。   彷彿在揹着靜雪,去和楚楚偷晴一般。   反正就是莫名其妙就有這種很鬼畜的感覺。   “當時姐姐講的很清楚,不過是獎賞,對我那天表現很好的獎賞,況且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在瞎想什麼?我和姐姐見面,雙方都問心無愧,我們是無比純潔的姐弟情誼,並沒有絲毫對不起小靜的地方。”   “今天晚了,我明天就聯絡姐姐,去和他們匯合。”   楚天也對他的胡思亂想深深憤怒起來,快刀斬亂麻的做出決定,旋即找地方安睡。   當然,這裏是危機四伏的黑暗魔淵,即便安睡,他始終分出一縷心神在外。   以他感知的敏銳,即便同級的聖者,也很難在避開他的感知的情況下,對他進行偷襲。   何況,這大半夜的,沒有那個魔聖有雅興到這孤僻的深山老林搞偷襲。   一般情況下,聖者層次的戰鬥,純粹看修爲的強弱,偷襲沒有任何意義。   沒參悟因果,大家都很難徹底解決彼此,參悟因果了,即便不偷襲,也有辦法將其置於死地。   這天夜裏,楚天睡的並不安穩。   或許是先前想到楚楚的關心,這天夜裏,在睡夢中做的都是關於楚楚的夢境。   一個個的,都是無比旖旎,以至於讓楚天感到十分羞恥的夢境。   若他能夠控制,他是說什麼都不願做這種夢的。   但一連串旖旎的夢境,便不受控制向入睡狀態的他紛至沓來。   踏上武道以來,戰勝他第一個對手楚赫後。   楚楚看天色不早,便向尚且年少的他道別。   她心情極爲愉悅,連走路都是蹦跳着走的,腦後粉色緞帶束縛的那對馬尾,在沁涼清風的吹拂下,隨着步子不住搖擺,在楚天的注視下,遠去的那道倩影異常的靚麗。   她緋紅的嬌顏,脆生生的笑聲,以及招搖的馬尾反覆在楚天腦海裏出現。   讓楚天微微臉紅,不由想到。   楚天啊楚天,她可是你姐,對她有感覺,你是畜牲嗎?   接下來是老婆婆心路歷練的一幕,重現在他此時的夢中。   楚楚對他愛到極致,終於決定捅破那層窗戶紙,向楚天直抒心意,對他表白。   楚天正色回答:“你是姐姐,我是弟弟,我們之間,不可能的。”   “這有什麼難的,我們之間,反正又不是親的,楚雨雖然是我爹爹,但我其實是來自乾神族,血緣上根本沒有關聯,我看你是故意找藉口推辭,難道,你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楚天正打算矢口否認,但不知怎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一位黑裙少女的倩影,容貌傾城,婀娜窈窕,嘴角微揚,勾勒起淺淺的溫柔笑容。   那片笑容,就似他的整片天地,值得他用一生來守護。   雖然在夢境裏,那女孩的名字和身份都變得隱隱約約,讓他記不起來。   但他就是知道,有這麼一位女孩等着他去喜歡。   於是,楚天便改變主意,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剋制自己   面對楚楚是否有喜歡女孩的疑問,楚天不由隱約想起靜雪,有這麼一位等着他喜歡的女孩存在,便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那好,你告訴我,她叫什麼名字,家鄉在哪裏?我可從未見過你和別的女孩有過交往?”楚楚雙手抱胸,杏眼審視的看着他。   楚天陷入沉思。   半晌答不上來。   記憶中,他只是知道有這麼一位女孩,但姐姐問的問題,他卻一概不知。   “我看這是你自己找的藉口,小天,其實根本沒有這樣一位女孩存在吧?”楚楚俏臉一片冰冷,宛如一塊晶瑩剔透的冷玉。   俏臉冰冷的她看上去有種不同於往日的美麗,彷彿一位不同於平素性格的冷美人似的。   “不是的,姐姐,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有喜歡的人的。”楚天着急地答道。   “那你告訴我,她叫什麼名字,你又沒失憶,既然你喜歡她,難道連她的名字都答不上來麼?”小姐姐楚楚咄咄逼人。   “這個,這個……”楚天結結巴巴答不上來。   “果然,你根本就是騙我的,什麼姐弟,有喜歡女孩什麼的都是藉口,都是因爲你一點也不喜歡我,寧願編出一個並不存在的心上人,也不願和我好,難道,我就這麼遭你討厭嗎?”   楚楚美眸裏,有着晶瑩淚珠打轉,無比的哀婉,旋即神色陡然變得決絕。   “我如此的喜歡你,你卻這麼討厭我,我活着有什麼意義,我看我還是去死得了。”   楚楚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把鋒銳的劍,反手便向自己胸口刺去。   “不要。”楚天目眥欲裂,連伸手去攔。   卻晚了一步。   只見楚楚胸口中間,鮮血不可遏制的流出,宛如涓涓的溪流。   “小天,爲什麼,爲什麼你不喜歡我,如果有來世,咱們不做姐弟。”   楚楚倒在血泊中,無論他如何施救,也是不可避免的離開了他。   靈武學院之外,靈城那座客人寥寥無幾的清冷茶樓裏。   闊別三年之久的楚楚楚天在三樓某間包廂裏聊着天。   重逢後,二人的聊天到生疏,到漸漸熟稔,再到與先前一般心有靈犀。   最終,聊天中楚楚突發奇想地問道:“小天,我來問你,如果你是乾神族的王,除了王后之外,還要不要別的妃子?”   楚天略作沉吟後,反問道:“那按照乾神族的規矩,王除了往後意外,是否允許有妃子?”   “那當然,放眼整個乾神族的歷史,像我爹這樣不納妃子的,只有他一個。”   “我覺得,還是按照規矩來比較好,既然規矩讓納妃子,那還是多納幾個好了,至於數目,就和歷代王的平均水平保持一致,這樣並不出格吧?”   “你敢!”   聞言,楚楚再也坐不住了,從座上起身,伸出玉手,情不自禁的往楚天腦袋上重重拍了一下,旋即陡然俏立,兩隻玉手按在桌沿,俏麗的臉龐低了下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被嚇到了可憐巴巴的楚天。   “你聽着,你這輩子,只許有一個皇后,不可以納妃子,連一個也不可以,你的,明白?”楚楚一字字咬牙切齒的道。   桌上的茶壺,茶杯都是瑟瑟發抖。   此時的楚楚,那裏還是什麼體貼可人的小姐姐,而是儼然化作一隻相當暴躁的小母獅了。   楚天也與整個桌面一般瑟瑟發抖,神色驚恐。   就在此時,楚楚平靜了下來,抬起玉手一撩耳邊青絲,美眸中眼波流轉,嫵媚中帶着一絲羞澀地笑道:“主要是因爲無須納妃子,小天,你乖乖的,一個妃子也不要納,姐姐自己做你的王后,好不好?”   那眼波竟是迥異於平時的嫵媚和妖嬈,彷彿勾人犯罪一般,楚天不由臉紅耳赤,心臟狂跳,幾乎都要整個爆裂了。   這時,他已全然想起靜雪的事,知道有個名叫靜雪的女孩子在等着他。   但他一番鬥爭後,最終沒有把持住,向對面虎撲而去,犯下了後悔終生的大錯。   又一個夢境。   進行着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這個夢境中,他費勁千辛萬苦,終於將小靜從彼岸待會,並走入婚宴的殿堂。   婚房。   楚天看着自己的新娘,只見她一身大紅衣裙,曲線窈窕,優雅的坐在牀沿,心臟狂跳,又是興奮,又是小心翼翼的將新娘的紅蓋頭掀開。   然而,他目光陷入石化。   只見紅蓋頭之下,哪裏是他的小靜,而是一位杏眼桃腮,眼波流轉的玉人兒,不正是他的小姐姐楚楚嗎?   楚楚兩腮桃紅,向他嫣然一笑道:“小天,從今以後,姐姐就是你的妻子嘍,這些年我們彼此喜歡着,今日去除僞裝,也是一件好事,從今往後,我們就一起好好過日子吧,我們都會很幸福吧。”   也不知是一身大紅衣裙的楚楚格外嫵媚,還是他婚禮上飲了酒的關係,一時把持不住虎撲而去,犯下了後悔終生的大錯。   翻下大錯後,他心虛的往門口一看,只見靜雪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門口,一臉難以置信,旋即晶瑩珠淚一滴滴拋灑而下,彷彿被奪走幸福的小女孩一般無助的哭泣。   爲什麼,爲什麼,你們要奪走我的幸福。   在她傷心的哭聲中,楚天呆如木雞,不知該如何勸慰,只覺得頭大如鬥,天地都是旋轉起來,不斷的加速旋轉。   又一個夢境。   是最近楚天遍尋靜雪不到,回到蘇蘇目前懺悔的情形。   楚天悲痛欲絕,正在一句句的懺悔。   懊悔交加,淚流滿面。   然而,蘇蘇墳墓旁邊,不知何時有多了一個墳墓,而一個女孩,正穿着一身素白喪衣進行祭奠。   喪衣掩飾不住動人的曲線。   酥胸蜂腰,曲線婀娜,顯然是位動人的佳人。   楚天匆匆一撇,便覺得熟悉,仔細一看,只見真是他的姐姐楚楚。   他便好奇問道:“姐姐,你在幹嘛?這又是誰的墓?”   “這是靜雪妹妹的墓啊,她是這麼好的一位女孩,她去了,總不能連個墳墓也沒有,靜雪妹妹去了,以後就由姐姐來照顧你好了。”楚楚起身,俏立在他面前,溫柔入水的看着他。   一身喪衣的她,看上去竟比平時還要多許多嬌俏。   女要俏,一身孝。   楚天覺得此時的楚楚,竟是美到驚心動魄。   “不,姐姐你胡說,小靜她纔沒死,只是等着我要拯救罷了。”   楚天倉皇而逃。   但具體是因爲傷心,還是因爲心虛,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即便以聖者修爲,迅疾的遠離,也阻礙不了他心猿意馬,旖念叢生。   都是一些很鬼畜的念頭。   ……   也不知做過多少夢境。   楚天終於醒來,已是此日清晨。   一身冷汗將他激醒。   良久,他才勉強分清夢境與現實。   他不由想到:“小靜雖然不在了,但既然我立志要將她救活,也要像她在時一般約束剋制自己,要忍住一切誘惑,就算對方是姐姐,也是絕對不可以的。”   這麼想着,但經過昨夜的夢境,他終究感到心虛,不如昨天一般問心無愧,就決定暫時不與楚楚匯合了。   他喜歡的女孩只是暫時離開,他要保持克制,抗住一切外來的誘惑,其他女孩,無論再怎麼美貌再怎麼好,他都不能有絲毫的東西。   即便是和他很熟的小姐姐楚楚,也是絕對不可以的。   於是,他便踏上了繼續尋覓魔聖,並與其較量的征途。   在第十層歷練了三天,修爲有所提升後,他來到第十一層。   果然,與他想象的如出一轍,在第十一層,遇到心儀魔聖的幾率更高。   他本不想立即見楚楚。   但又過兩天後的這天夜晚,他卻是事與願違的收到了楚楚的主動聯絡。 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韓楓   與恐魔聖一戰約莫五天後的夜晚。   在第十一層某座氣息的峽谷中,楚天收到了小姐姐楚楚的聯絡。   面前出現了楚楚的影像。   她所在的那方天地,黑暗力量更爲濃郁,顯然是在黑暗魔淵的更深處。   與此同時,楚天的影像也輸送過去。   當然,他以聖境修爲,將所在天地規則產生改變,使所在看上去依然是外界輪迴神族閉關的那座孤島的樣子。   這一點以他修爲做來,自是真實無比,漫說是楚楚,就算彼處有聖者,通過通訊器觀察,也難以看出其虛假。   “小天,都三個多月了,你還在閉關嗎?”   楚楚美眸打量下楚天所在的環境,果然沒發現其虛假之處,便是問道。   “沒辦法,超凡入聖之後,穩固修爲就比先前的境界慢的多,況且在劍道上,其他傳承上,方方面面都需要熟悉,所以短期內不可能結束閉關,姐姐你不用管我了。”   雖然是撒謊,但楚天事先早在肚子裏打了無數次腹稿,說來倒也臉不紅心不跳,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來。   心靈深處的鬼畜念頭,在睡夢中會出現,天知道會不會在現實中出現。   他不想做對不起小靜的事,慎重起見,只能如此了。   雖然他不是個喜歡撒謊的人。   但有時候,善意的謊言,還是十分有必要的。   譬如此時。   “哦,這樣啊。”   楚楚俏臉黯然,看上去明顯有些失落。   “嗯。”   楚天點頭,旋即看到對方所在的環境,心中一動,話鋒一轉道:“姐姐,你們現在抵達黑暗魔淵那一層了?”   “我們現在在第十二層。”   楚楚答道。   “果然。”   楚天目光一閃,他就覺得,對方所在的黑暗力量,比他所在的第十一層還要濃郁不少,果然是在更深的十二層。   旋即,兩人繼續往下聊。   楚楚雖然很奇怪,爲何小天還沒到黑暗魔淵,卻對這裏面的一切情況都那麼感興趣,但還是不厭其煩,將自己所知道的盡數感知。   通過與楚楚對話,楚天瞭解了更深處的情況。   目前各大頂尖勢力的驕子,大多數聚集在第十一層,和第十二層。   雖說這片地帶,已是王族鎮守,不排除魔聖殺上門的可能,但各方勢力也不乏聖者存在,倒也並不懼怕。   如三神族,六聖地這些勢力,大都有足夠底氣保護自家天驕的姓名。   只是,各大勢力不可能將所有聖者都用於保護自家天驕,大部分聖者都和自家大部隊分離開來,結伴亦或尋覓機緣,對自己實力有信心的,甚至到更深層的天地與更強大的魔聖對抗。   這就造成了後方有些空虛,部分魔聖不再墨守陳規,而是窺準局勢,不時到各大陣營後方進行襲殺。   由於分兵,留守的聖者固然可保證自身無礙,卻未必能保證自家後輩都無礙。   當然,大陸陣營的聖者也不是好惹的,各族的聖者也會潛入魔族的後方,出手襲殺魔天驕,事成後也不留戀,乾脆利落的榮耀迴歸,要麼三兩聖者結隊強攻,若幾位聖者聯手,就算魔族中一般的王族,也不能抗下。   雖然護族魔聖,開族魔聖不至於隕落,但其血脈上有密切關聯的王子王孫,以及麾下的族人,都會類似恐懼王族一般被斬草除根,片甲不留,死的很慘。   各族頂尖勢力的征戰隊伍中,也不是沒有掌握因果的大能。   但這些大能在進入第十一層區域後,便會被魔族一方的勢均力敵的同層次大能盯住,早已脫離大部隊,前往黑暗魔淵極深處,與其交鋒。   因爲他們也是知道,如若掌握因果的大能來到自家天驕所在處,別說自家後輩,就算對己方聖者也不亞於一次浩劫。   若是對付掌握因果的魔族大能,就算己方聖者,也有隕落的可能。   勝負目前沒出現結果,但根據楚楚講的情況,楚天預估應該是旗鼓相當,否則無論那一方取得優勢,另外一方各層次強者都會面臨滅頂之災。   魔族強者衆多,又依仗此處地利,按說大陸任何一族都遠非其敵,但因爲輪迴神族滅族事件,以及近來天道對征戰黑暗魔淵的豐厚獎勵,大陸各族同仇敵愾,聯手進攻下,倒是足以與魔族維持平衡。   楚天有些擔心楚楚的安危。   但轉念一想,乾神族高手如雲,即便只是留守一部分高手,也必能守護其安危。   如果連他們都對付不了,就算楚天過去,也是送菜的。   畢竟楚天此時又沒掌握因果,也未必會強過乾神族留守的聖者。   況且,大環境變得如此危機四伏,他忍不住又多了一重顧慮。   先前幻靈宮好好的,有十萬弟子之衆,傳道授業,其樂融融。   但他成爲幻靈宮聖子不久,幻靈宮就覆於一旦。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某種巧合,後來他到輪迴神族,即便輪迴神族作爲人類四神族之一,傳承超過萬年,最後也是分崩離析,他連累小靜身死,霸天伯父,靜軒大哥等人都不知所蹤。   對此,他感到深深的內疚,進而隱隱覺得自己是個不祥之人。   在獲得足以保護一切的實力之前,最好還是距自己的親人遠點,以免連累到他們。   因此,他決心與楚楚保持距離。   “沒關係的,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連林學長他們都能引起我的感應,姐姐遭遇不測之前,我沒道理沒人和感應的,如果我真的有輪迴天心訣的力量的話。”   雖然迄今楚天仍找不到激發可能存在的輪迴天心訣的方法,但先前種種跡象表明,他極有可能是掌握了這個力量。   他雖然和林唐等人關係不錯,但與姐姐的關係,比他們都還近的多,講道理應該有感應的。   不過,他很快又想到,此間十八層黑暗魔淵看似是一片地域,實則是十八片分隔開來的天地。   就算他能感應到林學長兩人遭遇不測,但能否在天地分割情況下,感應到楚楚的不測,還是不得而知。   一番沉吟後,楚天決定了,就先到楚楚在的第十二層好了。   若在同一片天地,能感應得到林學長,唐學姐他們,就算乾神族百密一疏,讓姐姐遭遇不測,他也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他知道這黑暗魔淵是何等的廣袤,即便在同一片天地,也幾乎沒有與對方巧遇的可能。   那幾率太低了。   雖然時間已經不早,可他還是第一時間上路,向十二層所在的方向匆匆趕去。   第十二層是比前面更加兇險。   但根據楚楚所說,由於兩大陣營因果之上的尖端力量維持平衡,超凡入聖應該便是這一層的最強戰力,他就算過去,充其量也只是和倒在他手裏的那些魔聖一樣,軀體泯滅,但聖息仍存,總歸隕落不了,又有什麼好怕的。   況且,儘管他無法重現修羅第九斬,但自忖在因果之下算是實力不錯的,儘管孤身一人,也有在第十二層安身立命的自信。   所以,他便無所畏懼的趕去。   黑暗魔淵第十二層。   一條汩汩流動的僻靜溪流邊。   只有溪流流動的響聲。   楚楚神色卻失落起來。   不遠處,有着一道挺拔身影,生怕打擾她一般,在她與楚天通話時,遠遠的注視着她。   眼神中有着極爲隱晦的仰慕一掠而過。   卻甚有自制力,一動不動的站着注視,宛如一道溪邊林外一尊英俊的雕塑似的。   只在她結束語楚天的通話,不自覺表現出失落時,才身形一閃,出現在楚楚面前。   卻是一位身着青衣,相貌俊逸,臉色溫潤的男子,手持一根碧色的長笛,長笛不俗,竟是一件聖器。   此人氣質脫俗,風采絕倫,彷彿神仙中人。   正是乾神族年輕一代第一人韓楓,心魔劫強者。   顯然此人和獨孤一樣,也是踏入這聖者之下的最強層次。   他宛如看自家小妹一般,溫柔的看向楚楚,溫言道:“師妹,你可是有不開心的事,如果有,不妨說給師兄聽聽。”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韓師兄的心思   乾神族第一聖子韓楓,乃是乾人龍唯一的親傳弟子,自然可以喚楚楚一聲師妹。   說是親傳弟子,但因爲乾人龍嗜武成性,往日不是練武,就是閉關,對這位弟子只有資源支持,而沒有太多教導。   但這韓楓天賦異稟,竟在這種情況下一路修煉到心魔劫,橫壓整個神族年輕一代,其橫溢的天資於此便可見一斑。   楚楚歸族後,韓楓更是對她產生了仰慕和賞識。   畢竟他可是知道,這位師妹究竟在東域那個窮鄉僻壤之地耽擱了多久,然而就算走過這樣的彎路,如今也修煉到了脫胎劫,固然有神族不遺餘力培養的緣故,但自身的優秀也凸顯無疑。   在耽擱這麼多年的情況下,還能修煉到如此地步。   若沒有那般耽擱,如今的一身修爲豈不是不在他之下了?   韓楓既爲乾神族第一聖子,平時自然不乏追求者,乾神族,甚至其他神族,都有許多天之嬌女對其芳心暗許,仰慕無比。   但他一心向武,從未對任何女子稍加辭色。   可隨着他和楚楚的相處,這位乾神族小公主的優點越來越凸顯出來,縱然是以往在感情上不動如山的他,也終是心動了。   這一心動,便如干柴烈火般不可收拾。   然而,韓楓雖然天賦異稟,尊爲乾神族第一聖子,卻毫不張揚,是個有涵養的人,覺得感情這種事,要循序漸進,水到渠成,尤其對師妹這樣的絕代麗人,若操之過急,那纔是唐突了佳人。   韓楓極有耐心的,漸漸走入這位師妹的心裏。   但他偶然間發現,這位師妹心裏另有其人。   他走入師妹心裏,對方將他當作大哥哥一般看待,所以偶爾也會陪他聊天解悶,或許師妹自己也未必知道,她心裏住着一個人,那個人就是她在楚家的族弟。   雖說有族弟這重身份,韓楓心裏卻沒有絲毫安全感。   他深深明白,那根本就是一層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說是姐弟,又不是親的,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誰能保證後面不會發展成情郎。   他深深的明白着,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不能將師妹芳心中那名爲楚天的青年徹底取代,就算走入對方心裏,也無法博得美人歸,最終會被當作兄長一般的存在。   他,纔不要做對方的兄長。   他要做貌美如花的師妹的情郎,要做恩師的乘龍快婿,要做乾神族地位尊崇的駙馬。   所以,儘管他與楚天素昧平生,但立場使然,已隱隱將不知情的後者視爲情敵了。   眼見楚楚在通訊後失落,他心中便是猜測,怕不還是與那個楚天有關,便多留了一分心,是有眼前這一幕。   經過這些年的接觸,心地善良的楚楚也對韓楓有好感。   在她看來,對方溫柔體貼,彷彿能隨意對其傾訴的兄長一般。   當然,也僅是限於兄長般的好感,不涉及什麼男女間的情愛。   潛意識裏,她只是將對方視爲一個無話不談的大哥哥。   所以,她沒有任何的避諱,便將楚天的事講給韓楓聽。   她表達了對楚天不能迅速到黑暗魔淵的遺憾,畢竟這塊地方,雖危機重重,卻也是個寶地,如果晚來,那不亞於嚴重的損失。   當然,在談話時,她下意識將楚天踏入聖境這件事隱瞞。   她下意識的覺得,楚天弟弟一向喜歡低調,而在這個年紀踏入聖境,實在過於引人注目,所以便將這事實隱藏。   “韓楓師兄見到他,自然就明白了,我若事先多說,難免顯得膚淺,小天知道想必也不會高興的。”   她這麼想着,便隱瞞了相關事實。   也講了對楚天的擔憂。   他最喜歡的人不在了,相比楚天弟弟他一定是很傷心的吧。   也不知能不能順利走出陰影。   不經意間,流露出對楚天的深深思念。   將所有話一股腦向韓楓傾訴完畢,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師兄,不知不覺對你講了這麼多有的沒的,真是不好意思。”   她先前雖然和韓楓有過交流,但這次的交流分外深入。   “楚天弟弟,楚天弟弟,難道你心裏就只有他?總有一天,我會將他的影子從你心中趕走,只留下我,你的韓楓哥哥的影子,師妹,你的心裏,可不允許有別的人存在。”   韓楓心下發怒,外表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目光溫柔如水的看着楚楚,略作沉吟後,微笑道:“師妹,你心裏失落,師兄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就吹一首曲子,讓你開心一點吧。”   “有勞師兄了。”   只是將對方單純當作兄長的楚楚對此自是不會拒絕。   韓楓便將碧笛湊到嘴邊,嗚嗚的吹了起來,笛聲明朗而歡快,猶如海闊天空,海天一色,一隻只海鷗在天空上歡快的鳴叫。   聽着這笛聲,不知不覺間,楚楚芳心中的小小失落被撫平,心情明朗,不由變得開心起來。   她原本神色失落。   待韓楓將這曲吹完,便是不自覺露出淺笑。   “師兄,你笛子吹得真好,若公開演奏,不知會惹多少女子仰慕,聽了你的笛聲,我心情果真變好了。”楚楚嫣然一笑道。   “別人的仰慕我不在意,能讓師妹你開心一點,在師兄心裏就勝過一切了。”韓楓儒雅一笑道。   雖然他爲心魔劫強者,但這一笑之間,卻帶着猶如書生般的內斂和靦腆。   “也不要這麼說嘛。”   楚楚風趣一笑道:“師兄你就放心把你終身大事交給我好了,師妹知道你眼界高,但無論如何,我也會盡快幫你物色一個能真正配得上你的嫂子的。”   “我不要你幫我物色,你自己就再合適不過了。”   韓楓心裏暗道,同時見到對方的風趣笑容時,不知怎的,心中掀起一抹無名邪火。   總有一天,他要在師妹心中深深印上他的名字。   將楚天那個小子的名號徹底抹去,換做他的名字。   他要讓這位乾神族俏美純潔的小公主,這位曾心心念念,惦記着別人的絕色女孩在他身下婉轉承歡,任他爲所欲求。   若到了那時,在回想起她今日對什麼楚天弟弟的眷戀,想必格外有一番情趣吧。   韓楓很奇怪自己何以有這種變態的念頭,不由想到:“我爲何會產生這種陰暗的想法,莫非上輩子是什麼邪宗的弟子嗎?”   當然,這些他只是在心裏想想,並不敢絲毫表現出來。   他要獲得對方的喜歡,然後明媒正娶,這纔是唯一獲得她的手段。   如果使用其他見不得光的手段,恩師必然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他雖感到心動,卻沒有表露出來絲毫,只是靦腆一笑道:“那就有勞師妹費心了,時間已晚,愚兄就不打擾了,師妹你早點安歇吧。”   和楚楚告辭後,他來到陰暗處,在魔月稀薄光芒的照射下,微揚着臉,愁眉緊鎖。   其實,比起這樣遠在天邊,他更希望楚天能夠來到他們身邊,和他們天天在一起。   得不到的,往往是最美好的。   師妹之所以對他小子念念不忘,或許只是因爲分開的太久,芳心中已深深植下對方的影子,所以無論他再怎麼優秀,也無法真正以情郎身份走入她心裏。   想要達成夙願,在她心裏將楚天取代,最好的方法,就是讓楚天從神祕中走出,到他們身邊,天天耳濡目染的見,這樣師妹就會發現,對方沒那麼美好,就算有些能耐,卻還是不如他這位乾神族第一聖子的師兄優秀的。   他多少知道獨孤的能耐,不是沒有聽說過楚天擊敗獨孤的傳聞,但據他所知,當時獨孤是自動認輸的,所以這場戰鬥就有水分。   同爲心魔劫強者的他,壓根就不相信有人能在脫胎劫這個境界與心魔劫越級戰鬥。   這就是說,雖然楚天能讓獨孤有稍稍的欣賞進而認輸,但和他們這一層次,還是有着相當的差距的。   他相信,只要對方從神祕中走出,與他一道,在師妹眼前做比較,他有信心,在實力,能力,身份,以及其他各方面都完勝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