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事實
話說谷家衆人一路奔波,到達赤水城外,派出的騎士向谷離稟告:“屬下已找多人確認過,大約三個多月之前,附近某處曾開啓一處祕境峯少爺進入其中歷練,祕境關閉時,卻沒有再出來過。”
谷離聞言,略一思索,問道:“具體方位,你知道嗎?”
騎士頷首,表示問過去路。
谷離一揮手,幾十位族人起身,各上馬獸,有回覆情況的騎士引路,馬蹄撒開,煙塵滾滾,向着昔日祕境開啓的地址,飛雲掣電而去。
這麼多人,各有馬獸騎乘,偌大百靈郡範圍內,能有這種財力的勢力,用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谷家駐紮地距離祕境地址本來不遠,族人們均有馬獸代步,速度又快,是以沒過多久,一行人已經到達目的地,翻身下馬,觀察四周情形。
此地已經有四五個人早早候着,年歲大都在二三十歲,這些年輕人皆是祕境的歷練者,騎士諮詢他們,被帶來後,將之留在此地等候,谷家的名號,即便隔着遙遠的距離,在此處都很行得通,只要亮明身份,無人敢不配合。
見到谷家之人到臨,他們面臨惶恐之色,但對方不開口,沒人敢多嘴搭話,佇立原地,一動不動,只是前額汗水津津而下。
谷離一番觀察,眉頭大皺,問那騎士:“是這個地方,你確定沒有搞錯?”
根據他的觀察,這就是一片極爲普通的林地,與先前路過的樹林並無不同。
騎士肯定地點頭,指着,回答:“確實是這地方,屬下就是問的他們,幾人口徑一致,不會錯的。”
谷離轉向其中某人,淡淡地道:“你來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谷離沒有露出兇狠的表情,但只要想想谷家的大名,那人遍體生寒,強行剋制住恐懼,聲音顫抖,作出解釋。
“這地方平時就這樣的,不敢隱瞞大人,小的生長在赤水城,對這個地址並不陌生,往日來時就是這樣的,但祕境開啓前的一段時間,會被巨大光幕所包圍,沒人能破開。到開啓那一晚,霧氣瀰漫,光幕消失了,祕境纔會真正打開。”
“而在三個月後,祕境關閉之日,這片林地就恢復了正常。”
“進入祕境中,彷彿脫離這方空間,來到另一個世界一般。裏面有着衆多機緣,武學、功法、兵刃、丹藥以及其他資源,應有盡有。”
“哦。”谷離原本對這所謂的祕境不以爲然,聽到此人如此描述,不由肅然起敬,甚至都浮現出了一抹敬畏。
能對這麼大區域進行改造,並讓進去其中的歷練者們有更換空間的感覺,這等實力,可畏可怖,就連他們家族,也沒有一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谷靈兒漫不經心,聽到這裏,明眸裏也是露出一絲駭然。她可是知道,這種空間,絕非容戒等儲備之物所能比擬。其一,容積有着巨大差距。其二,容納活人,可是比死物困難不知多少倍,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即便容納的是普通人,難度也是極大,武者一旦進入,難免發生交鋒,若是空間不穩固,元氣的碰撞,輕易而舉就能將其摧毀。
其他人也是和靈兒一般反應,只從這個細節,就判斷出了那開創祕境之人,恐怕擁有了凌駕於他們家族之上的實力。
他們谷家,對待強者,一向都是十分敬重的,從不輕易招惹。
在谷家驚訝期間,回話那人不明所以,卻不敢耽擱,簡單介紹下祕境情況,讓谷家有了大致的瞭解,便說到進入山谷的那一節,介紹了區域之分,說谷峯進入的更深,自己這些人,只在最淺處混,之後的事情,就不瞭解了。
“……大人,谷峯少爺當時,和碧峯團的人待在一起,還擔任了團長,要不您找他們問問。”那人提出建議。
谷離擺了擺手,略一沉吟,不答反問:“山谷的歷練者中,有哪些實力強大的人?”
在他看來,那碧峯團只是谷峯爲了磨練自己,閒暇之餘搞的小把戲,以谷峯的實力,必然有能力進入最深處,問他們也是無益,不如去找同樣有能力進入深層的人來問便可。
“要說實力,當然要數黃天虎和周倩倩最強了,他們可週黃兩家的繼承人。其次還有林青,還有個小子……”
“夠了。”話未說完,就被谷離打斷,問道:“那周、黃兩家,大概在什麼地方。”
“不遠的,就在那邊,赤水城內,他們是城中最強大的勢力,沒人不知的。”那人一面回話,一面伸手指明方向,告知距離。
谷離得到情報,讓他們散去,對族人們說:“走,去那赤水城走一遭,會會周黃兩家。”
衆族人齊聲響應,各上馬獸,策馬揚鞭,揚起煙塵,不多時到達赤水城外,進入城中。
城裏隨便找座茶樓進入,趕走樓內所有人包場,走上二樓,各尋席位坐下,谷離指令,分出兩位族人,手持家族令牌,各去周黃兩家,讓其家主帶着兩名當事人,速度來此,不得延誤。
谷離叫來老闆,點了好茶、以及查點,與靈兒等三兩位地位最高的族人坐在主桌。其他族人們各點東西自便。
不多時,派出去的兩人回來,周乾、黃鎮嶽已經親身來此,他們勢力雖強,可這谷家卻是招惹不起的。周倩倩、黃天虎兩個自也隨來。
上來後,谷離也不起身,同系的某位化罡境起身,請他們落座,簡單寒暄後,向幾人直抒來意:“我們是爲調查谷峯之死而來,這孩子是族長親子,卻在你們地盤上出了事,說起來,你們都是有責任的。”
話到此處,谷離面色可怖、聲音森然,別說周倩倩兩個年輕人,即便周黃二位族長也是身體緊繃,面色微變。
他們均是沒想到,谷峯竟是谷家之人,且還是族長親子。谷峯在谷家實力雖然優秀,但處事低調,素來聲名不顯,赤水城離谷家大本營又遠,因此諸多歷練者中,並無一人知道。
“不過,我族也不會欺負你們,只要肯配合,此節就此作罷。如若不然,你們應當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場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靜,谷離這位族中高層,實權長老開了口,就連谷家本來飲茶的族人也不敢再喝,靈兒將手中杯抓得很緊,那纖纖玉指,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凌厲元氣,將被子輕易洞穿,水眸裏,悲傷早已退去,剩下的唯有仇恨。
黃天虎面色數變,眼光連閃,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忙又忍住,起身離座,向谷離抱拳深深一禮,道:“谷兄的死,作爲朋友,在下深感痛心,請您允許我一五一十,詳細道來。”
谷離手指在桌面上輕叩數下,面色微緩,道:“只要你從實說出,沒人會爲難你……”
旁邊靈兒脆生生的聲音響起,插口道:“可若是撒謊的話,我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黃天虎心中不悅,但對方來自谷家,臉上勉強一笑,回答:“黃某可以發誓,若所言不實,他日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靈兒正想開口,讓他將發誓落實,谷離卻擺了擺手,示意不必,讓黃天虎說內容。
以谷離的老辣,自不會相信發誓這種幼稚的事情。
黃天虎便將他、谷峯以及周倩倩、楚天的事情,如實說來,關於不利於自己的言論,比如奪戟那次過節,一概不提,只說他和谷峯的交情,也沒添油加醋,有什麼說什麼,很快便說到了兩人結盟,對付楚天、周倩倩。
周倩倩數次想插話,卻不知從何說起,因爲黃天虎所言,本就是事實,但不知怎的,總覺得有點不對,似要朝着不利於楚天的方向發展。
“你說什麼,我哥哥和那楚天通過測驗,一起進入山壁之中,就再也沒出現過。”啪的一聲脆響,靈兒將手中杯丟在地上,摔成粉碎,拍案而起,露出能殺人的目光,如同利刀,刮向黃天虎。
“是的,在下可以性命擔保,所言皆是事實。”黃天虎面色誠懇,一臉的忠實可信,然而其心裏,卻有猙獰的笑意,無聲無息,瘋狂地擴散。
第三百零一章 無奈
話說黃天虎講到楚天和谷峯一起進入崖壁一節,靈兒拍案而起,周倩倩裝作沒看到周乾用眼神阻止,忙望向谷離、靈兒等人,面紅耳赤,幫楚天辯解道:“你們可別誤會,雖然一起進入,卻沒證據證明,谷峯死在小……楚天手裏啊。”
“笑話,就我哥哥和他進去了,又沒有旁人,不是他殺的,難道是我哥哥自殺?”別人尚未開口,靈兒滿漢怒氣地望了周倩倩一眼。
“沒有證據,怎能亂錯怪人。”周倩倩急切道。她知道這種時候,千萬不能退讓,否則楚天就會給坐實這個罪名,以谷家的實力,若動了真格的,整個楚家都會被碾碎,楚天絕無倖存之理。
“你這賤人,放肆。”靈兒聞言大怒,劈臉就是一個耳光過去,周倩倩不料她會動手,給打翻在地,俏臉上多了個鮮紅的巴掌印,甚是醒目。
她正打算還擊,四周望去,全是谷家的好手,又攝於谷家的響亮名聲,不敢妄動。即便是周家,也承擔不起谷家的雷霆之怒。
谷家在整個百靈郡中,都算得上最爲頂尖的實力,即便是名義上的統治者郡守府,也要給此族三分薄面。
周乾眼見愛女受辱,氣得頷下美髯直抖,身軀顫抖,拳頭握緊,可旁邊谷離冷冷地注視他,目光中的低溫,將他心頭的怒火熄滅了,不發一言,陰沉着臉,自己離座,扶起倩倩。
倩倩捂住臉,水眸沒有退縮,一動不動和靈兒對視。
谷離見他沒反抗,面色稍緩,淡淡地開口:“我等本爲谷峯報仇,探尋消息而來,情況既已明瞭,周家主就請離去吧,這裏有黃家主就夠了。”
周乾實在笑不出來,向谷離勉強一拱手,引着倩倩走下樓梯,離開這座茶樓。
谷離望向黃天虎,道:“礙事的人已經走了,你不妨直言,談談對這件事的看法。”
黃天虎心中一喜,可略一思索,還是沒有添油加醋:“小子已將情況全部說明,怎麼判斷要靠各位。”
“畢竟我實力稍遜,沒能和谷兄一起進崖壁,其中他和楚天發生什麼事,沒有親眼看見,我不敢妄言,誤導諸位前輩。”
聽黃天虎這般回覆,谷離露出滿意的表情,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放下杯子,作出結論:“你這人,很實誠,不錯不錯。”
獲得谷家長老親口誇獎,黃天虎暗中高興得快要發瘋,面上依舊是一臉正派,甚至露出些許悲痛之色,道:“前輩謬讚了,愧不敢當。谷兄之死,小子也有責任,若非實力不足,能隨着進去,就能瞭解事情的真相了。”
谷離面色更加和善,靈兒卻輕哼一聲,手指黃天虎鼻子,不屑道:“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有什麼真相。定然是那楚天殺了我哥哥。這麼大人了,一點智商都沒有,笨。”
黃天虎暗暗咬牙,你這小婊子,無緣無故,一再與少爺找茬,若非看在你是谷家人的份上,定然女幹了再殺,殺了再女幹,亦或賣窯子裏,讓你接一輩子客。
可惜,這些只是臆想,現實是谷靈兒生來就是谷家之人,因此,不管心中怎麼想,臉上都僅能維持着笑容,善待靈兒,並且笑容都不能太僵硬,以至於讓人看出不自然來。
萬萬不能讓人認爲他黃天虎對谷家這位小姐不滿,對於谷家,只能交好,反之,若有任何挑釁,那是自尋死路。
見黃天虎滿臉笑容,靈兒頓覺無趣,一撇小嘴,道:“軟骨頭一個,真沒勁。”
黃天虎竭盡全力,將臉上笑容很好地維持着,至於其心裏作何感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谷離倒是略覺不好意思,畢竟這黃天虎是幫了大忙的,對黃鎮嶽說:“黃家主,這次你們幫大忙了,我谷家承這個人情,若今後遇到危機,可遣使來我族求援。”
黃鎮嶽喜出望外,連連道謝,身爲一家之主,自然明白谷離這句話有多重要,在某些緊急的時候,這甚至能成爲家族的救命符。
他正打算引黃天虎下樓,黃天虎卻沒理他,向谷離恭聲道:“前輩若是想尋那楚天麻煩的話,咱們倒是立場一致了。”
“此話怎講?”谷離尚未開口,靈兒卻是好奇道。
“前輩,小姐,我黃家與那楚天,委實有不共戴天之仇啊,且聽我細細道來。”黃天虎轉眼望向靈兒,不知怎的,眼中突然就充滿淚水。
靈兒素喜八卦,一聽有情況,一時竟將亡兄的悲傷拋到一邊,推了黃天虎的肩膀一下,急聲催促道:“別賣關子,快說。”
黃天虎便從黃天豹被殺一事說起,能說清楚的說,說不清楚的黃鎮嶽在一旁作補充,一面說一面抹眼淚,表情悲切,涕淚交加,可其中虛假成分甚多,倒是引起黃鎮嶽的悲傷,其目中的眼淚,那就是真的了。
“哦,原來還有這番緣故,這麼說來,這件事上,咱們倒是有共同語言。黃家主,天虎,快回來坐,喝點茶,好好談談。”谷離頗爲感慨,讓黃鎮嶽和天虎再次落座,旁邊有族人喊老闆將茶熱一下,好聯合朋友,共商大事。
且說周乾和周倩倩一路返家,周乾望見女兒臉上巴掌印,十分心疼,一面趕路,一面大罵谷家欺人太甚,倩倩不發一言,展開身法,越走越快,周乾只得跟在她的身後。
至族中,倩倩也不與旁人召喚,往餵養馬獸的地方趕去,周乾見狀,面色一變,身法全開,眨眼就來到倩倩身後,抬手按在女兒肩膀上,強行讓她留步,目帶憂色,口中發問:“姑娘,告訴爲父,你要幹什麼?”
周倩倩不語,想將身子掙脫,但周乾實力遠勝,一隻手掌按上去,元氣潛而不發,倩倩一身元氣便用不上半點。即便她的實力,能和一般的蘊氣後期武者抗衡,但在擁有化罡境修爲的周乾面前,和個沒長大的孩子沒甚兩樣。
“爹爹,你快鬆手。”周倩倩一點時間也不想耽擱,道。
周乾不鬆手,而是反問:“那你先告訴我,你要幹什麼?”
倩倩見應付不過去,只得如實答道:“我要去給小天報信。”
周乾略一沉吟,提出建議:“這件事,你不必多管,我私底下會安排,會讓楚家準時得到信息。至於楚天,只是個孩子,這種事,他的長輩得出面。我會派人告知楚風族長,相信他會好好跟谷家解釋的。”
“這種事,沒什麼大不了的,解釋清楚,不就完了麼。”
周倩倩拒絕道:“不行,我要和小天在一起,應對這件事。”
周乾搖了搖頭。
“沒什麼大不了,不是你說的麼?既然沒有危險,我過去你害怕什麼。”倩倩喃喃自語,突然目光一閃,道:“不對,你察覺到有危險,所以纔不讓我去對不對。”
周乾默然無語,倩倩知道他默認了,求懇道:“爹爹,小天對我有恩,楚家若有難,咱們不能坐視不管啊。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您不是一向這麼教導女兒的嗎?”
周乾苦笑,不想回答,心中百般滋味,翻來覆去,難以言盡。
我的女兒,你可知道,這些大道理,平時遵守也就罷了,可在這種時候,如果拘泥於此,那就完蛋了。這些爲人準則,在碾壓性的實力面前,碎弱的不堪一擊。
倩倩一見,心涼了半截,負氣道:“你們不管,也就罷了,小天救我兩次,你放開我,我自己過去。”
“我看這幾天,你就留下陪我,哪兒也不準去。”周乾堅定地拒絕。
“你……你不講道理,原來你之前說的道理,都是騙我的,你貪生怕死,害我也做縮頭烏龜……”倩倩失去理智,突起一腿,狠狠揣向周乾胸口,欲逼迫其放手。
周乾放倩倩肩膀上的手掌發力,用元氣封住經脈,非但調動元氣,嬌軀軟綿綿的,再提不起半點力氣。
“混蛋……”倩倩怒發欲狂,正待再罵,周乾在她喉嚨上輕點一下,將她說話能力也暫時封印住了,攙扶着她,直奔自己房間。
女兒這種情況,旁人看管,他不放心,要留在自己身邊,由他晝夜監管,方纔不會出亂子。
倩倩全身不能動,也說不出話來,狠狠望了周乾一眼,雙眼漸漸地有晶瑩的淚珠流淌出來。
“女兒,爲父也是沒有辦法啊。”
周乾嘆了口氣,唏噓之聲,迴盪在廊道之間。
第三百零二章 霸道
話說周乾制住倩倩,一番思索,喊來一人,將情況通報,發付令牌,用牌作憑證,挑選一匹馬獸,用最快速度趕到楚家,通知楚家,說谷家可能不日到臨,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那人收好令牌,自選馬獸,牽着楚族,翻身騎上,策馬揚鞭,煙塵滾滾,不多時便出了赤水城,上了大道,朝着裂巖城方向,飛雲掣電而去。
此人並非周家族人,而是豢養着的外姓高手,平時潛伏,從不拋頭露面,只待關鍵時候派上用場。
大部分有頭腦的勢力,都不會將實力都擺在明面上,除了看得到的人馬之外,也會有不爲人知的力量。比如楚家的暗閣,這人自也屬於其列。
這種人大都久經考驗的死士,忠誠度不成問題,就算給對方半途攔截,身上別無家族標誌,又是沒人認識的生面孔,只須犧牲一人,周家不會受到牽連。
因此,周乾此舉,既沒將周家陷入紛爭,又回應了楚天的恩情,可謂兩全其美之舉。
過了半日,周家使者進了裂巖城,找城內人問清楚家方位,驅動馬獸,全速行進,不多時達到楚家大門口,向護衛說有大事要見族長。
楚家上下傳達這套流程甚是高效,經過執事、高層之口,此事很快就傳入楚風耳中,楚風讓他來族中議事廳見面。
議事廳中,那使者見了楚風,一五一十,將谷家會見周、黃兩家時的情形告知,楚風聽完情報,喊來一位執事,給予了些好處,請來使返還。來使出議事廳,領馬獸,出楚家,揚鞭策馬,自回赤水城,回稟周乾,不必贅述。
且說楚風聽了傳信,事關那谷家,輕視不得,立即派人去喊楚雲,以及楚天這個當事人過來。其時,楚天午飯罷,正打算外出練劍,聽到族長有令,只得放下手頭的事,隨之來到議事廳。
這幾日練習甚勤,將冰流劍法精簡,壓制在自己可以掌控的範圍內,收效不錯,可初步拿出使用,但其中某點細節,還需靠練劍進行完善。
楚天到時,楚雲已經先到了,楚風向兩人轉達了周家來使的消息,問楚天谷峯的事情,楚天知道事關重大,不敢隱瞞,將自己所知情況和盤托出。
“事情就是這樣了,自從那沙漠空間分別後,就再也沒見過那谷峯了,離開祕境時還覺得奇怪,現在看來,谷峯多半已在心路中遭遇不幸。”
講完情況後,楚天頗爲唏噓地感慨一聲。他與谷峯雖然曾爲敵人,但在沙漠中一番攀談,關係似乎有所改進,此人之死,雖和自己無關,可心裏多少有點鬱郁。
“老爹,叔叔,你們這是怎麼了?”楚天因見楚雲和楚風臉色不很好看,其上似有驚懼之意,忙開口發問。
楚雲穩定下情緒,再次向他確認:“進入那崖壁的人,只有你和谷峯兩個,沒有其他的旁觀者?”
楚天不明其意,搖了搖頭。
聞言,楚雲和楚風面面相覷,臉上憂慮之色更濃。楚天也隱隱覺得有些不妙,不敢吭聲。
良久,楚風嘆了口氣,道:“事情麻煩了?”
“哪裏麻煩了?反正那谷峯不是我殺的,縱然對方上門對質,我又沒做虧心事,何必怕他。只要將詳情告知,消除誤會,料也翻不起風浪。”楚天不解道。
楚雲向他解釋:“事情沒這麼簡單。畢竟這都是你一面之詞,沒有第三者證明谷峯沒死在你手上。那谷家素來霸道,想來不會善罷甘休。”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要不我出去,將人引開,只要我不在族中,不會牽連到家族。”楚天狠狠一咬牙,道。
楚雲沒說什麼,楚風面色一變,叱道:“別胡說,要是人人都自己逞英雄,那還要家族來幹什麼?”
楚天想再分辨,楚雲讓他先離開,與楚風一番商議,拿不定主意,由楚風發令,將族中長老,以及其他高層一齊喊來議事廳,召開會議,專門討論這件事情,以便作出決策。
衆高層聽了情況,得知是與谷家發生糾紛,均是神經緊繃、如臨大敵,很多人感到了恐懼,山雨欲來風滿樓,這種壓抑的感覺,在心裏格外的明顯。
緊張的情況下,大家展開激烈討論,人多口雜,觀點各一。有樂觀派說和谷家好好解釋,應當能得到諒解。有悲觀派說谷家霸道成性,談判行不通,應該趁早離開,遷移族址到隱祕方位。
甚至,也有人說將楚天擒拿,交由對方宰割,以求家族周全。不過,這個提議剛一提出,就給衆人的塗抹星子給深深淹沒了,楚風勃然變色,嚴厲斥責,那人滿面羞慚而退。
將一名年僅十幾的小輩,出賣給其他家族,這類無恥之事,楚家絕大多數高層還做不出。那人也是危機當前,昏了頭腦纔出了這麼個昏招,換做正常情況下,也沒臉作出這等事情。
最後,族長楚風見辯論不休,沒完沒了,就扒板定案,決定先將族人遷走,只留下族長和一些高層在此,向谷家解釋情況。
正打算實施,有名護衛神色慌張,傳進議事廳,地面半跪下來,稟道:“有谷家來使,已經來到族外,要不要請他們進來?”
衆高層聞言,停止議論,呆若木雞,對方來得好快。楚風和楚雲也是變色,從周家派人來,到現在根本沒過多長時間,怎會這麼快。
楚風定了定神,問道:“一共來了幾人?”
那護衛回答:“只有兩個。”
衆人面色稍松,楚風從座位上起身,一揮手,道:“各位隨我一道,趕去迎接,谷家的使者,可不能怠慢了。”
其他人紛紛起身,隨着楚風離開大廳,來到楚家大門口,有兩個陌生面孔,手牽着馬獸的繮繩,胸前紋着骷髏頭狀的族徽,雙眼望天,臉上神色倨傲之極。
一身黑衣,胸前骷髏頭白森森的,這可是谷家獨有的標誌,並無他人膽敢模仿,雖可恐嚇別人,爽一時之快,但若給谷家得知,必然生不如死,連全家都要陪葬。
原來赤水城那座茶樓中,黃鎮嶽和谷離一番商議,決定舉全族之精銳,組成大軍,滅掉楚家,以慰黃天豹在天之靈。谷離雖然覺得沒必要,可有人充當炮灰,但會打起來,就能減少自家族人的損失,便頷首允許。
拿定主意,谷離先遣兩位族人,先行出發,全速行進,進入裂巖城,看住楚家,不使其逃脫。另派人給周乾帶話,若敢在這段時間,趁着黃家空虛,率人攻打,一旦收拾了楚家,周家就是下一個目標。
因此,鎮住周家,這段時間,黃家沒有後顧之憂,調配起來沒有壓力。
面前兩個,就是谷家先派來看住楚家的族人了。
“貴使來臨,使我族蓬蓽生輝。谷家之名,如雷貫耳,若不嫌棄,還請進族中小坐,咱們也好盡地主之誼。”身爲族長,楚風自正在隊伍前列,見到二人,笑容滿面,拱手道。
這兩人只是蘊氣境修爲,不算出類拔萃,但攝於谷家的強大勢力,連楚風也不敢輕易得罪,曲節下交,禮節上無可挑剔。
“少廢話,就憑你們,也配和我族攀交情?我等來此,特來傳達我族谷離長老之令,長老即將率衆來此,你們須做好拜迎的準備,在此期間,不許有人外出,若有犯者,殺無赦。”一位谷家使者瞥了楚風一眼,面露不屑,頤氣指使道。
聞言,即便楚風修養再好,也是微微變色,身後高層,也是身軀顫抖,顯然心中震怒,只是強行忍耐,見到這一幕的族人,有些脾氣火暴,取出刀劍,刷的一聲,拔出明晃晃的兵刃來,渾身元氣蓄勢待發。
衆人目光冒火,怒視面前的兩個狂徒,只待楚風一開口,就刀劍齊下,將對方剁成肉泥,以儆效尤。
第三百零三章 備戰
話說谷家來使口出狂言,喝令楚家,禁止族人外出,楚家聞言,人人發怒,個個變色,拔刀抽劍,體內元氣楚楚欲動,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出來,將眼前兩個狂徒制裁。
雖然對面楚家人中,和他們同等修爲的蘊氣境強者,大眼望去,就超過了二十人,就連凌駕於他們之上的化罡境,也有數位。
雙方實力完全不成正比,可謂判若雲泥,只要楚家願意,一擁而上,他們連逃都沒有機會,眨眼間便會死無全屍,按道理說,應該充滿忌憚纔對。
可實際上偏偏就沒有,楚風以及身後幾位長老動怒,道道強大氣息隱而不發,心頭髮狂,眼睛冒火。谷家兩人沒有絲毫的懼怕,目光冷冷地盯在楚風身上,面帶不屑,冷笑不止。
衆高層、族人的視線也投放在楚風身上,靜等族長下令,衆目睽睽之下,楚風將顫抖的身體穩定了下來,臉龐抽動幾下,終於恢復正常,微笑道:“既如此,我等暫回,尊使請自便。”
言罷,折轉身去,引着衆人返回,另一谷家族人的聲音遙遙傳來:“切記不能外出,若有人不開眼,可別怪咱們兄弟不客氣。”
楚風身子一頓,悶哼一聲,也不理他,繼續前行,其他人見族長尚且忍氣,也只得控制自己,不與對方衝突。
守門的護衛忽視一眼,也進入門中,關上大門,插上門栓,將谷家兩人格在門外。
兩位使者安頓馬獸臥下,自己盤地而坐,低語交談,眼睛卻不時瞥向楚家大門,各處通道,以及高牆,卻也不甚在意,他們已經傳達長老法旨,這楚家再膽大幾倍,也不敢隨便忤逆。
有不少族人見到剛纔一幕,回到族中,向親人、朋友傳播,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遍了全族,大家各從自家院落出來,匯聚一處,三五成羣,郊頭接耳,談論這件事。
這話很快傳到小月耳中,她花容失色,來找楚天,向他訴說。
楚天自議事廳返回後,心事重重,無心修煉,在家乾坐着。聽小月言道,谷家已有兩人到此,心如油煎,意似火燎,再坐不住,離開自家院子,在族中信步而走,所過之處,多有人聚集,皆在談論谷家之事,心中甚是慚愧。
若不是因爲他,那谷家也不會找上門來,可這種事也怪不得他,即便將時間倒退回去,也不能因爲忌憚谷峯的身份,而畏手畏腳,不接受那寶貴傳承吧。
先不提旁人,且說楚風引着衆高層回到議事廳,三長老一拍桌子,怒聲道:“簡直欺人太甚,真當我族是泥捏的,任由揉搓,不如老夫這就出去,將那兩人斃於掌下,等那谷家來了,另行商議。”
三長老平時總是一臉微笑,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但家族受辱,也是有些按耐不住了,氣得白鬍子直抖,內心的暴怒顯而易見。
“不可造次。你這般做,我族和那谷家再無迴旋餘地,頃刻間便有亡族之禍。”二長老也憋着氣,本就紅潤的臉色,顯得更加紅了,可理智還是壓制下了憤怒,開口勸三長老。
三長老點了點頭,他活這麼大年紀,擔任長老職位多年,怎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實在是氣昏了頭,說的是氣話。
四長老目光連閃,旋即眼中一抹狠辣掠過,陰森森地道:“不如趁沒外人主意,抓緊時間,儘快解決掉兩個傢伙,一出心頭惡氣。等那谷家來了,咱們給他來個死不認賬,如何?”
楚風拒絕這個建議,滿臉苦笑:“他們是谷家派人,來給咱們傳話,無緣無故死了,焉能不懷疑到我族頭上。以谷家的作風,何須證據齊全才動手,不如相安無事,待那谷離長老來了,好言好語,與之商量。”
二長老聽到這裏,發問道:“谷峯之死,確定和楚天無關?”
楚雲一反常態,也在議事廳坐着,始終一言不發,聽到這裏,開口回答:“我想,那小子還不至於撒謊。”
聞言,衆高層面色稍緩,只要事實如此,此事並非沒有緩和的餘地。
又有人提議道:“要不,咱們先把娃娃們遷移出去。”
旁邊的人說:“不可,那兩個盯在外面,就算分散着送出去,總會知道這件事,等谷家大隊人馬過來,向其長老胡說八道,那咱們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一場辯論展開,有的支持前者,有的支持後者,支持後者的居多,原因很簡單,大部分人覺得事情沒發展到不可挽回的程度,如果這般做,那是不打自招,擺明了做賊心虛,自個兒將罪名坐實,殊爲不智。
楚風仔細考慮,拍板定案,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可也不能太過消極,於是,一道道經過深思熟慮的指令,流水般發出。
先是令各位長老,安頓好各自負責的事宜,命二長老負責功法閣寶物的保存,三長老派人將族中小輩聚集在安全地帶,派高手保護,四長老負責財物、資源的保管,其他高層按照以往分工,負責各自事宜。
楚風自個兒負責召集高手,組織力量,佈置防禦,以備不時之需。
將工作安排下去後,諸位長老和高層們還需儘快和楚風匯合,做好準備,迎接即將來此的谷家衆人。
分工罷,衆各層各依照楚風指令,將具體工作安排下去,霎時間,整個楚家都動了起來,雖然從外面看不出來,內部已經鬧得雞飛狗跳,再無往日的祥和。
衆人離去,偌大議事廳空蕩蕩的,只餘下楚風和楚雲兩人,並肩走到入口,楚風對楚雲說:“雲哥,你要保重自己的身體,不論待會情況如何,與人動手,一定要控制元氣。”
“放心,若非迫不得已,我不會太過勉強的。”楚雲微笑回答,頓了頓,向楚風告辭:“咱們各忙各的,你要召集高手,我那邊,也該動起來了。”
楚風聞言頷首,兩人在入口處分開,分頭行動去了。
楚天和楚楚、楚影等朋友聚集一處,楚寶哭喪着臉,道:“好端端的,谷家爲啥要上門挑事呢,要真的打起來,咱們勝算可是不大。嗚嗚嗚。”
楚影開口糾正:“谷家較真的話,豈是勝算不大,簡直毫無勝算,即便和宋、劉兩家聯合,在人家眼中,也是不值一曬。”
楚娟一撇小嘴,道:“我怎麼覺得,這兩家不趁火打劫已經不錯了,至於幫忙,那不太可能。”
“我還不想死,嗚嗚。”楚寶滿臉都是懼怕,雖然他實力頗有精進,可他有自知之明,如對上一般人也就罷了,碰到那谷家,恐怕傾盡全力,都不夠別人塞牙縫的。
像楚家這樣的家族,在裂巖城內名好響亮,可離開這片地帶,就大打折扣,走得遠一點,別人都不會知道是什麼勢力,可谷家絕對不同,起碼在整個百靈郡範圍內,都有着赫赫聲名。
那標誌性的黑衣白骨,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小輩也不例外,假如谷峯身着谷家服飾,楚天只須一眼,便能認出胸口的白骨族徽。
因此,若換做其他情況,楚影見楚寶如此,說不定會嘲笑一番,但聽到要對上谷家,自己心情也很沉重,沒心思去開玩笑了。
“小天,你怎麼不說話?”楚楚見楚天一直不吭聲,黛眉一蹙問道。
“沒……沒什麼?”楚天念及谷家是因自己而來,見同伴們如此,很不好受,勉強向楚楚笑道。
“原來你們在這裏,快跟我來。”熟悉的聲音響起,楚天等一望去,只見羅教官匆匆而來,額前見汗,口中微喘道。
第三百零四章 鮮明
話說聽聞羅教官召集,楚天等人在他的帶領下,快走一段路程,來到位於家族中央的一棟樓閣之前。
這座樓閣,就在議事廳的旁邊,佈置有防禦陣法,性能不俗,一旦打開,樓閣四周牆壁會加持力量,逾越鋼鐵,堅不可摧,入口處也會出現一道屏障。
正常情況下,即便化罡境強者親身來此,也需要賣力攻擊數十招方能將之破開。
楚天等人到場時,已經有不少年輕人到達此地,楚天一眼望去,就見到楚毅、楚雷等熟面孔,不過大家都耳聞谷家即將到來,都沒有攀談的興致,愁眉緊鎖,心事重重。
雖然樓前已有不少人,可仍有小輩們,成羣結伴,在歷練時的教官或負責族人的帶領下,一波波來到這裏,與大家聚集。
面對谷家,楚家作了萬全準備,即便沒有談妥,雙方大戰,也能用最快時間讓小輩們進入樓閣,開啓陣法,確保不被對方以強凌弱、肆意屠殺。
議事廳另一旁,也有一座樓閣,閣前則是聚集着老弱婦孺。其中佈置着類似的陣法,功效卻遠遠遜色於楚天面前的樓閣,只能抵擋化罡境的數次攻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所有人都集中在同一樓閣內,那防禦陣法維持的時間就會大幅縮短,這種情況下,必須有所取捨。
修武的年輕人受到最強的防禦陣保護,婦孺之類受較弱的防禦陣保護,孔武有力的成年人,不受任何防護,和來犯之敵正面交鋒,用自己的鮮血,阻礙來敵前進,確保身後的妻兒無礙。
婦孺人羣中,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小手緊緊抓住她孃親的胳膊,烏溜溜的大眼睛中水意盈盈,面露惶恐之色,怯生生地道:“娘,我害怕。”
在她這個年紀,雖然不知道谷家是何等可怕,但從周遭壓抑的氣氛中,隱隱覺得氣氛不對,本能地感到了一絲恐懼。
她娘聞言,雙手摟女兒入懷中,用自己身體的溫度,去驅散因恐懼帶來的冰冷之意,用手摸着女兒的小腦袋,寬慰道:“乖,沒事的。你爹爹很強的,有他保護你,還有族長大人和長老們,定能確保咱們的安全。”
女孩聽話地點頭,臉上不再有害怕的表情,笑逐顏開,當真沒煩憂了。
見狀,她娘面色不變,心裏則是在苦笑,雖然能哄住孩子,但自己心底着實沒譜,即便她修爲不高,發揮不了大用,對谷家的威名也是如雷貫耳,不覺得自家能有多少勝算。
“希望族中那些大人們,能和谷家談妥吧。”少婦摟着女兒,微微揚臉,不使女兒看到她的表情,方黛眉緊鎖,憂慮之意,揮散不去。
一座院落中,楚雲正和一人站在樹下敘話,這人相貌清俊,頷下微須,比楚雲略微年輕一點,那張面孔對楚家大多數人都是陌生面孔,然而,他的一身實力絕不含糊,氣息雄渾,竟然達到了化罡境修爲。
楚家熟爲人知的化罡境,只有四個,族長楚風、二長老和三長老,不明緣故修爲衰退的楚雲也處於這個層次。
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化罡境,就算楚歌、楚赫之父四長老手握實權,地位崇高,也由於年紀較輕,僅有蘊氣境後期修爲,距化罡境尚差着關鍵一步。
若是楚天在此,不難認出這是楚雲的好友,他小時候稱之爲姜叔叔,雖然已經有多年未見,但憑藉着優秀的記憶力,很容易就能將其辨認出來。
楚雲面色凝重,望向姜雷:“你通知兄弟們作好戰鬥準備,如果和那谷家開戰,定然凶多吉少,即便失敗,也要儘量多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
“待會我估計會給人纏住,你持我令牌,代表我見機行事,指揮作戰。”
言罷,楚雲取出一塊令牌交到姜雷手裏。這塊令牌象徵身份,刻有云朵狀的族徽。
楚家族徽中,雲朵大小和地位高低相關聯。族長最大,然後是長老們,其次是其他高層,然後是衆執事,普通族人的最小。
若有高層在此,定會驚訝地發現,此牌上面,雲朵大小已經遠遠超過普通長老的範疇,幾乎和族長不相上下,當然,這兩者之間有着造型上的差異,這一塊依循了長老令牌的造型,可上面雲朵卻大的出奇。
顯然,這是大長老專用的令牌,楚雲竟是那處事低調的大長老,請姜雷代爲調配的力量,自然是麾下的暗閣。
在楚雲很小的時候,因機緣巧合,認識了族中一位老人,孤獨寂寞地生活着,楚雲見他無聊,時常會送去些日常用品以及沒事之類,陪老人聊天,共度寂寞時光。
起先,他沒有疑心老人是位修爲高深的強者,因爲他實在太老了,以至於讓人懷疑下一秒就會入土,顫顫巍巍,行將就木,這副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修武之人。
這麼大年紀,他實在搞不明白究竟該怎麼稱呼,只能籠統的稱爲老爺爺。
他一直認爲這位老爺爺僅是個普通人,可當他儀仗驚人天賦,修煉到化罡境之後,才隱隱感覺到老人體內那晦澀而強悍的氣息,知道此老並非等閒之輩。
修爲再度精進,他驚訝地發現,老人竟然是整個家族實力最強大者,修爲高大化罡境巔峯,無限接近凝丹境,即便他擔任族長的父親,也要遜色一籌。
察覺到此老實力非凡,楚雲便問他爲何隱瞞實力,對方笑了笑,說不愛熱鬧,故此隱瞞修爲,楚雲素來膽大心粗,不以爲意,繼續與之保持交往,並向他請教一些修煉的事情,老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由於老人的指點,楚雲在化罡境這一層次,走的格外順利,儀仗驕人的天賦,並因爲在外遊歷時曾遇到大機緣,突破凝丹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超越老人,成爲族內第一高手。
得知楚雲成爲凝丹境,老人唏噓不已,他困在這一步多年,傾盡心力,也始終差了一線,不料被一小輩得了先。
楚雲也沒有藏私,將自己的經驗反饋老人,傾囊以授,可惜的是,他雖然能自己晉升凝丹境,卻無法幫助老人升級。
可以說,這位老人見證了楚雲的整個成長過程,從光着屁股的小孩,到稍稍長大,再到開始修武,親眼目睹其修爲的提升,以令人豔羨的速度,一帆風順,年紀輕輕就成爲凝丹境武者。
到此不得不提一些題外話。楚家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雖然上下團結,可對外擴張的野心向來不大,不然,以凝丹境的修爲足以打破裂巖城的平衡,滅掉宋、劉兩家,一統場內所有勢力,都是不無可能。
彼時,楚家出了一個楚雲,其他兩大家族都懾於其絕世天賦,給壓得抬不起頭來,不得不委曲求全、笑臉相迎,算是楚家最輝煌的時刻。
現任宋家族長的宋軒,和楚雲一道參與了靈武院選拔,卻在比賽中不幸對上楚雲,被他輕鬆解決,當初自然不敢有絲毫的怨懟,但後來楚雲因莫名原因,給廢掉前途,宋軒每有機會,便是一通冷嘲熱諷,報復往昔對方壓制自己之仇。
楚雲斷送前途,喪失了進入靈武院的大好時機,酒肉朋友盡化鳥獸散,唯有姜雷等少數兄弟不離不棄,始終追隨。
由於前後反差太大,楚雲想不開,起初有些墮落,整日借酒澆愁,老人對他的態度,並沒有隨旁人的改變而改變,堅守本心,始終如一,多日來陪他喝酒聊天。
說起來簡單,但在那段黑暗的日子裏,這些舉動無異於輝煌的陽光,一束束將光線照射下來,使楚雲頹廢冰冷的心,感受到一絲絲的溫暖,沒有永墜絕望的深淵。
每一次,當楚雲照例和老人以及弟兄們坐在福緣樓臨窗的雅座上,大家齊舉手中杯,刻意將杯沿碰得咣噹響,隨即仰起脖子,一飲而盡的時候,都會覺得這便是永恆。
最後,大夥兒都會不拘小節,用衣袖將脣邊殘留酒水揩去,毫不在意,高談闊論,談笑風生,而窗外,大街上的梧桐樹,隨着季節的流轉,或抽枝發芽,或葳蕤茂盛,或抖落黃葉,或銀裝素裹。
那段記憶格外鮮明,深深銘刻在腦海中,永不褪色。
然而,就在那段時光悠哉悠哉過去的時候,年歲尚輕的楚雲,渾然沒意料到,整天嘻嘻哈哈,陪伴在他身邊的老人,終於迎來了自己生命的盡頭。
第三百零五章 淚河
話說楚雲自斷送前途以來,得一衆至交和自小相識的老人不離不棄,於絕望的黑暗中,悠哉度過了一段休閒而溫暖的歲月,變故則發生在之後的某天。
那一日,楚雲閒來無事,又欲召集幾位好友出去共飲一場。
這幾人先後和楚雲結識,見證他一路創造奇蹟,成功通過了靈武院的選拔,心中對楚雲有種狂熱的感情,即便楚雲遭遇變故,也沒有隨旁人一樣離棄,而是時不時離開家鄉,來到裂巖城,楚雲安置在自己院子裏。
作爲族中往昔的天才,他的院落,是全族最好的那種,佔地廣闊,安排幾間房與人住,再容易不過了。
叫上幾位朋友一道出院,來至老人住所,楚雲驚訝地發現,老人有變化了許多,不僅是面目的蒼老,生命力的衰減,也是顯而易見。
幾人到達時,老人正坐在院中搖椅上,一下下的晃盪着,老臉上皺紋交錯,彷彿樹木的年輪,皆是銘刻着時光的痕跡,一道復一道,怎麼都化解不開。
聽到大家的邀請,老人顫巍巍地起身,剛直起身子,氣力耗盡,軟軟倒在搖椅上面。望向楚雲等人,無奈一笑:“我這把老骨頭,看來不中用了呢。”
楚雲等人都很傷感,老人的情況,一眼可知,誰都能看得出來,大夥兒都想勸解,卻也不知該說什麼纔好,最終默默無言,籠罩眉間的憂愁更加濃郁了。
老人略作沉吟,而後下定決心,朝着楚雲一番白眼:“雲小子,你一定要答應我一個要求,否則,即便入了土,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楚雲和老人之間交情甚篤,但向來都是這種聊天方式,嘻嘻哈哈的沒有半點正經,若換做往日,楚雲說不得會大搖腦袋,說就是不同意逗老人玩,可是此次不同,老人是真的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因此,楚雲乾脆利落地點頭同意,以兩人的感情,老人在彌留之際吩咐他,無論是什麼事情,都會爭取做到的。
老人見他同意,老懷寬慰,伸出枯木般的手,探入懷中摸出一塊令牌來,其上有云朵銘刻,這不是關鍵,楚雲驚訝地注意到,這塊令牌已超過見過的所有人,足以和族長相媲美了。
“您是……”楚雲面露恍然之色,卻沒有多少震驚。此老實力高強如斯,處事如此低調,之前沒往那個方向想,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老人將楚雲的手抓過來,將令牌放到他的手中,道:“孩子,我就將這塊令牌託付給你了。說定了的,不許反悔。”
楚雲知道老人用心良苦,接過令牌,就意味着向老人作出承諾,要擔負起大長老這個職位應有的責任,即便他的修爲失去了提升的空間,也不會墮落到絕望的深淵。
老人深知,身爲一名前途無限的天才,提升不了修爲,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稍有不慎,就會徹底地沉淪下去,因此在生命的彌留之際,用自己最後的囑託,照亮楚天的前程。
凡是人,只要有了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標,便精神不死。
老人招呼一聲,院中出現兩人,這兩位暗閣精英,知道老人的情況,留在此處看守照應。老人吩咐他們儘量聚齊暗閣成員,宣佈將大長老之位轉給楚雲。
“長老。”其中某人望向姜雷等人,臉上浮現起一抹擔憂。暗閣素以低調著稱,就算在本族,其中成員也是鮮爲人知,將大家臉龐暴露在對方眼底下,似乎不妥。
姜雷等人看出來,正打算告退,老人忽然抬手阻止,搖搖頭表示不必,對那兩位暗閣成員說:“這幾個不算外人,知道了也無妨。”
就憑這段時間,幾人對楚雲的態度,便可判斷出並非奸邪之輩,基本不可能對楚家不利。
何況,閣內成員不爲人知,只是延續了以往“將自己獻給家族,不圖虛名,不謀私利”的傳統,多暗中行事,不喜拋頭露面罷了,並非刻意隱瞞什麼,假如有人知道了,也沒有太大的妨礙。
暗閣成員不解,但他們對老人一向信服,沒有質疑,離開院子,分頭召集人手去了。
過了小半天功夫,暗閣人員到齊,聚於院落之中,老人當着衆人的面,宣佈楚云爲新人大長老,無論是楚雲、姜雷等人,還是閣內的人,想到老人的諸多好處,個個流淚,大發悲聲。
姜雷一抹眼淚,突然單膝跪在地上,向楚雲抱拳道:“請大長老允許我等加入暗閣。”
楚雲喫了一驚,上前欲扶他起來:“姜雷兄弟,你這是做什麼?”
姜雷卻將身子重心下壓,怎麼都不肯起來,目光堅定:“雲哥,我要繼續追隨你。”
“這如何使得。”楚雲慌忙拒絕。
姜雷輕嘆一口氣,眼前迅速閃過過往一幕幕。
楚雲名動裂巖城時,他還默默無聞,到城中歷練,認識了楚雲,楚雲絲毫沒有沾上其他天才身上的傲氣,親兄弟一樣待他,毫無保留地指導他習武,並慷慨解囊,給予了不少修煉資源。
姜雷是個孤兒,父母早亡,街頭混飯,遭人冷眼,機緣巧合,踏上修武之途,卻苦於無人指導,成就很是有限,可以說彼時楚雲對他來說,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萬沒想到會被如此對待。
之後,姜雷就成了楚雲的好友兼狂熱追隨者,在楚雲的指點下,晉升了蘊氣境,如果還是自己摸索,這種境界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越發感激楚雲,感恩之念,深逾淵海,天地可鑑。
楚雲實力更加強大了,出衆的實力,爽朗的外表,外向的性格,加之遊歷各地、交遊廣闊,身邊很是聚集了些朋友,這便是靈武院選拔時的粉絲團雛形。
沒有參加過靈武院選拔的人,很難想象當時的盛況,並不是每個城都有選拔的,就拿天羅國來說,每幾個郡,只有一個選拔點,四年一度,在附近各郡城輪流舉辦,楚雲那一年正好輪到百靈郡,偌大一個天羅國,都只有三四個舉辦點。
因此,除了百靈郡的英才之外,附近各郡凡有信心的年輕人,也是不避跨郡行程之艱,進入百靈郡城,當然,小輩中的頂尖人物,也是一個不拉,欲一展其崢嶸,通過選拔,企圖進入學院導師的法眼。
當時的情形,用羣英薈萃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鑑於靈武院錄取名額的稀少,以及各郡英才的虎視眈眈,奪取名額的過程,就是創造的過程。即便楚雲實力高強,在整個百靈郡中都屈指可數,也不會例外。
況且,通過選拔只是錄取的基礎,並不是全部,最終還需要導師的認可纔行,要被那些眼高於頂的大人物看上,難於登天。
可最終,楚雲在親友們的關注下,接連擊敗了一衆高手,就連外郡許多聲名顯赫的天才,都在他的手底飲恨落敗,最終與菲菲一戰後,雙雙獲得名額,創造了足以讓人銘刻於心的奇蹟。
這個過程中,他的粉絲團以楚風、姜雷等人爲基準,迅速地擴張了起來,到最後,竟足足有數百人之多,這還是忠實粉絲,若算是普通的,數目之巨,難以估量。
不過,世人多附炎趨勢,自楚雲斷送前程的消息傳遞出來,樹倒猢猻散,那些粉絲陸續離開,各回各家,不再聯絡,不知是否還記得,那一年風華正茂、創造了奇蹟的楚雲。
可是,姜雷由始至終,從未忘記這一點,因此纔有了加入暗閣的邀請。
過往的記憶,說來話長,實則須臾之間,便風馳電擎,腦海中飛速過了一遍。姜雷深深凝視楚雲,堅決地道:“雲哥,請收我入閣。”
楚雲迎上姜雷的目光,霎時間就明白了這位兄弟的心意,不再拒絕,點了點頭。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不輕彈,可不知怎的,此時此刻,經歷過人生鉅變,面對姜雷的誓言,楚雲的眼淚,再也按耐不住,溼潤了臉龐,一顆顆地滴落下來,地面上聚少成多,流淌成晶瑩閃爍的河流。
第三百零六章 打招呼
話說姜雷再三要求加入暗影閣,楚雲起初不同意,可見他意志堅決,心懷感動,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眼見此番舉動,胡勝、趙龍兩人互視一眼,推金山倒玉柱,效仿姜雷,單膝跪在地面上,也向楚雲抱拳,整齊洪亮的請願聲,在院落裏響起。
楚雲對他們的恩惠,並不比姜雷少上多少,姜雷都能請求加入,他們也非不知報恩之人,自然也不會讓其專門於前。
眼見他們目光堅定,主意已定,更改不得,楚雲只得同意,忙將幾位兄弟扶起。
剩下兩人的臉上,則是各自浮現出一抹爲難之色,瞥見他們的表情,楚雲搶先開口:“你們兩個出自名族,可比不得其他人,可別說要投靠我,那樣的話,我寧願一個人也不收。”
兩人一笑,順勢下臺。最終,楚雲接替老人,繼任家族大長老,暗閣裏多了姜雷等三位新成員。
之後不數日,老人生命走到終點,與世長辭,由於其身份隱祕,偌大一個楚家,除了暗閣衆人,就只有當時的族長和幾位長老了知曉這件事了。
將老人的棺材送入土,楚雲等四人,在衆暗閣成員的見證下,宣誓要傾心盡力、守護楚家,然而,姜雷、胡勝和趙龍宣誓永遠追隨楚雲,若違此誓,人神共棄。
當時,胡勝和趙龍的決心,可不比其他人少上絲毫。
可是,十幾年是個漫長的過程,再大的決心,或許也隨着時光流逝而泯滅。
見楚雲泯然衆人,這兩人對他的信心不禁消退,待見到楚雲先遭楊雪輕視,再受宋軒羞辱,記憶中成就輝煌的天才,和現實裏任人輕蔑的凡者相差太大,承受不住判若雲泥的差距,心灰意冷,違背往昔誓言,不辭而別,徹底離開了這個地方。
多年下來,幾個往昔的新人,守護楚家多年,久經打磨,已經成爲暗閣的骨幹,胡勝、趙龍的離去本是私人舉動,影響到部分成員,跟風退出暗閣,將修爲顯露於人前,混得頗爲不錯。
這便是楚雲身份的由來。
姜雷從楚雲手中接過大長老令牌,目光不經意往其上雲朵圖樣一瞥,心神恍惚,彷彿來到多年以前,只是略微一愣,很快就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將令牌收好,自去調配暗閣人衆,守護楚家渡過難關。
楚家臨近大門的地方,啓靈廣場上,楚雲糾結起了大批人手,個個眼神銳利,身強體健,下盤紮實,氣息沉凝,皆是修武的成年族人。大難即將臨頭,依然排成整齊的隊列,保持了很好的紀律性,楚家果不虧爲裂巖城三大家族之一。
雖然已經有不少族人在此,可依然有新來的人,沿着道道路徑,身形起落着來到此地,不斷壯大隊伍。
過了一會兒,幾位長老辦妥了先前族長吩咐的事宜,各領屬下前來,各路人馬僅匯於此,族人們將目光投向站在隊伍之前的楚雲以及長老們,表情剛毅,鬥志壯烈。
雖然谷家大名,早就如雷貫耳,深知其實力之恐怖,可他們不能退,一旦退卻,定然保不住身後的妻兒,爲了自身小家庭,也爲了整個楚家,在這些大人們的帶領下,他們有信心擊退來敵,保護自己的家園。
幾位管理器械倉庫的執事,引着十數條族中大漢,將幾個超大號的箱子抬來,放在地上,打開蓋子,裏面多時造型優良的兵器,且大都是入階的貨色。
見到令人垂涎的兵器,隊伍並沒有騷亂,依舊保持原樣,執事喊一批人幫忙,依次給族人們發放兵器。這些東西原爲家族共有,可此時強敵臨門、大戰將至,放在倉庫中也是蒙塵,不如持在族人手中,劈砍戳刺,暢飲敵酋血。
擅用什麼拿什麼,以刀劍居多,居中擺佈堂堂之陣,也有選取槍棍戟錘的,分列左右,支援中央隊伍,後方則是一些擅射之輩。
一般人可幹不了射箭這種事,既需要雄健的臂力,又需要有雄渾元力凝聚箭上,鷹隼般銳利的目光也是必須的,不然若看的不準,誤傷友軍,威力越大,自殘的越厲害,智者不取。
又過了一會兒,楚雨引着藥堂的人,分配藥物,修爲強大的族人,還得到了暴元丹等量產丹藥。
先得趁手兵刃,又得藥物助力,楚家族人信心空前高漲,衆高層負手而立,面色凝重,凜然生威,族人們手持兵刃,鬥志昂揚,蓄勢待發。
雖說高層沒有作任何的動員講話,族人們也沒有嚎叫壯志,但不知怎的,有種肅殺之感,從各個族人身上散發出來,盤旋聚集之下,連天地都似暗淡了幾分,空氣漸漸凝固了下來。這是種唯有某些大族方能形成的卓越凝聚力。
平常用於小輩啓靈之處,此時竟然成了充滿兵戈味道的地方。
且不談楚家如何上下一心、各方調動、積極備戰,先談黃鎮岳父子,自在赤水城那茶樓和谷家衆人臭味相投,商議定了共襲楚家,沒多做耽擱,離開茶樓,回到族中,召集高手、族人,發配兵刃以及戰時必須物,排列隊伍,黃家父子和二長老各騎馬獸,浩浩蕩蕩,馬走人趕,到約好的地點,和谷家衆騎士合在一處。
黃家大長老深居簡出,喜靜不喜動,黃鎮嶽覺得有谷家爲友方,區區一個楚家,又有何本領,勢力之於谷家,猶如繁星比皓月,焉能逃脫覆滅之禍。因此,也就沒打擾這位。
由於有步行的武者,谷家衆人也沒走得太快,派遣兩位使者全速策馬,先到楚家,看住不使外逃,大部隊也不慌忙,穩速行進。
至於兩位使者實力是否壓得住別人,谷離壓根就沒考慮這個問題。百靈郡範圍內,除了郡守府,以及有限幾家勢力,旁的勢力對谷家唯命是從,更別說誅殺己方派去的使者。
對方縱膽大十倍,也斷不至於猖狂至此。
黃家步行的族人們,其速雖然沒法和馬獸並肩齊驅,卻也是全速而行,部隊由武者構成,各驅元力,展開身法,雖然人多,速度也要遠超一般的駿馬,因此約莫半日功夫,到了日漸西斜的時刻,已經到了裂巖城外。
這支混合隊伍駐紮在城郊,步行的各盤坐地上,取出戰前發配的修復藥物,毫不憐惜服下,調整狀態,騎士們也從翻身下馬,騎士和馬獸都休養生息。
谷離,谷家幾位化罡境,和黃鎮嶽、二長老先修復了過來,谷離和黃鎮嶽商量着交戰的事情,還有可採納的戰術。
當然,話題主要是黃鎮嶽提出來的,谷離隨便應付,心中頗不以爲然。
像楚家這樣的實力,在他指揮參與下滅了不知多少,這麼大的實力優勢,直接碾壓過去就是了,需要個屁的戰術。
見谷離有些不耐煩,黃鎮嶽察言觀色,心下了然,知道自己視野相對較低,便打住不說,忽想起一事,對谷離提建議道:“前輩,咱們要攻打那楚家,說不得還得跟城內一家勢力打個招呼,方纔穩妥。”
谷離不屑地哼了一聲,暗想若非你黃家詳細告知情況,大喜之下又曾發話說承黃家人情,早就大耳刮子呼過去了,這種明顯能碾壓的局面,你還唧唧歪歪的,沒完沒了,真是不知馬王爺長了幾隻眼。
因不便發火,便陰陽怪氣地道:“沒想到這座城裏,竟有這等勢力,居然如斯恐怖,還得我谷家提前打招呼,呵呵,請問是哪一家。”
第三百零七章 自尋死路
話說黃鎮嶽提議向裂巖城內某家勢力打招呼,遭到谷離陰陽怪氣地質疑。
黃鎮嶽自然聽得出對方語氣裏的諷刺,卻不以爲忤,也沒賣什麼關子,直接給出答案:“是和楚家齊名的宋家。”
谷離嘿嘿冷笑兩聲,不再吭聲,不想再去糾結這個問題。
事已至此,他還能怎麼辦,難道要親口向對方解釋清楚,這些勢力壓根不放在自家眼中,皆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這麼做格調委實太低了點。
宋玉被靈武院導師楊雪收爲弟子的事,宋家沒有隱瞞,反而肆意宣揚,赤水城和裂巖城不算太遠,這個消息,早就傳入場內衆多勢力耳中。
雖說谷家情報網更加發達,但勢力範圍距此地太過遙遠,以至於不知道這件事。
黃鎮嶽向谷離複述這個情況,谷離本來嗤之以鼻,神態甚是輕蔑,可聽聞黃鎮嶽這個解釋,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儘管宋家本身沒什麼大不了,但靈武院可是個龐然大物,非但他們谷家,即便是郡守府,也要刻意巴結對方。
原因無他,唯有在靈武院中,小輩才能得到最好的教育。院裏的設施和資源,不是自家所能比擬的。
再過兩年,又到了靈武院選拔的時間,族內優秀的年輕人,都是以夢想加入靈武院爲奮鬥目標的,按照天羽的進步趨勢,到時候應該有放手一搏的能力。
若是忽視那宋家,萬一引來學院導師的不滿,向學院反饋一下,把谷家列入黑名單,那就完蛋了。天羽會對他不滿,就連族長谷九陽,也會給他貼上無能的標籤。
谷離剛想表態,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傳來:“離伯,這宋家既和靈武院有這層關係,咱們可不能得罪啊。”
發話的正是谷靈兒,她已經修復好狀態,聽到這個情況,俏臉上再無以往的跋扈之色,反而充滿了忌憚,和無數個心懷大志的年輕人一樣,她也對加入靈武院抱有念想,若得罪了學院導師,這事就徹底泡湯了。
即便僅是有一絲絲的可能,也要防微杜漸,徹底將萌發的苗頭掐滅。
其他谷家族人已經醒來大半,聽聞黃鎮嶽所說,反應和靈兒差不多。靈武院歷史悠久,不知延續了多少年,他們年輕那陣子,也曾夢想加入,雖然因競爭太過激烈,最終沒能成功,也是知道要得到學院導師的認可,是多麼困難的事情。
那宋玉既能給學院導師看中,身上必有過人之處,萬萬小覷不得,必是資質絕佳之輩,加之在靈武院和導師的雙重栽培下,其未來難以估量,本身就極有可能成爲超越谷家的存在。
一時間,道道勸誡之聲此起彼伏,聲聲傳入谷離耳中。
“長老,不可得罪那宋家。”
“這不是小事情,輕忽不得,長老慎重。”
“我看咱們還是遣使者過去,知會一下咱們的舉動,方纔穩妥。”
“這宋家倒是好福氣,竟然出現了這樣的好苗子。”
“那楚家再多滅幾個,也是芝麻小事,不值一曬,可這宋家,出了宋玉這等人物,未來前途無限,無故得罪,殊爲不智,請長老謀定而動,三思而後行。”
谷離眉頭微蹙,抬手阻住衆人繼續提議,頷首表示知道,謝過黃鎮嶽的提醒之情,派一位族人,速去宋家知會一聲,再三提醒不可跋扈,若因態度問題,惹來對方不滿,回來後定當嚴懲不貸。
那人並非白癡,這話即便不提,他自也知道這個,可眼見長老如此慎之又慎,依舊心中凜然,連連點頭,信誓旦旦,請長老和族人們放寬了心。
旋即騎乘馬獸,煙塵滾滾,飛雲掣電而去,須臾進入場中,徑至宋家大門,下了馬獸,並不急於進入,而是門口努力練習微笑。
由於身後有谷家作靠山,一向飛揚跋扈、冷臉示人,何曾向別人笑過,接連嘗試幾次,笑容都很僵硬,着急之下,抬手用力揉搓自己臉龐,儘量使上面的笑容更加真誠一點,心中告誡自己,要滿懷愛意、和善待人,方纔牽着馬獸步行過去。
那一身黑衣白骨可是標誌性的,即便不報名,也看得出是谷家之人。除了谷家,沒人敢身穿如此服飾,冒充谷家族人,自取其死。
看出了谷家來使的身份,幾名宋家護衛嚇得渾身哆嗦,眼中再無素日裏自居大族的高高在上,而是充滿了恐懼。
見他們這樣,谷家來使心中惶惑,自己明明沒有面露兇意,始終在微笑啊,對方怎麼怕成這樣。想起臨行時長老的再三囑咐,不由得也是緊張起來,長老的責罰,可不好生受,絕非一時興起,口出玩笑之言。
幾名護衛面面相覷,互使眼色,其中較爲資淺的護衛哭喪着臉,望向谷家使者,深深一拜,畢恭畢敬地道:“請問大人到此,有何貴幹,可有事需要小的效勞,上刀山,下……下火海,在所不辭。”
因過於緊張,發話時兩排牙齒上下交擊,也頗有點結巴。
“使不得。”使者見狀,渾身汗毛根根倒豎,丟開馬獸繮繩,因馴養得當,也沒往遠處逃,一個箭步竄上去,探出雙手穩穩扶住對方,不使拜下去。
“大人,您……”那護衛嚇得差點哭出來了。
“別怕,別怕。”使者連聲勸道,見對方面上恐懼更加濃郁,靈機一動,乾脆利落地道:“我來,只是想見面見你家族長,有要事稟告。”
“啊?”護衛一時愣住了,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放過自己,這谷家之人,也沒傳言中那麼難相處啊。耳聽爲虛,眼見爲實,此言誠不欺我。
“難道,這件事有難處?不可以嗎?”使者小心翼翼地問道。
“可以,當然可以了。”護衛如聞大赦,引着使者往裏走,另有護衛去牽使者的馬獸,以作暫且安置,護衛在前帶路,使者在後緊跟,徑往宋軒居處而去。
正常情況下,外人想面見族長,那要經過一些流程的,不可能由一個護衛直接帶了去,中間還要經高層、長老這些環節,由下而上,層層轉達,傳入族長耳中,見與不見,一言而決。
但是,谷家之人,豈能與一般人相提並論,若是接待不到位,令對方心裏不快,那纔是真的捅了大簍子了,他修武天賦雖一般,可這點機變的能耐,還是有的。
少時,達到族長宋軒的院外,幾名親信聽到動靜,出了院子,見狀眉頭一皺、心生不快,剛欲開口阻攔,認出護衛身後的竟是谷家之人,瑟瑟發抖,一言也不敢發,宛如遇難鳥獸,四散開來,護衛自引來使長驅直入。
“你這狗東西,誰讓你進……”自小相伴的宋玉隨楊雪等人離開,宋菁菁難免寂寞,近來便來和宋軒住在一起,因見護衛擅入,黛眉一挑,尖着嗓子罵了一半,猛地瞥見其身後的來使,便知道是谷家之人,連忙打住,俏臉發白,釘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那護衛面露歉意,向宋菁菁拱了拱手,不便多說,同來宋軒門外,抬手敲門。
一名眉清目秀的侍女打開門,護衛要她向宋軒轉達有貴客到來,侍女沒多問,折身去裏屋傳信,不多時回信說讓人在客廳等着。
護衛和使者隨侍女進門,客廳中安排坐下,不一會兒宋軒出來,見到護衛,眉頭先是一皺,正欲發作,呵斥不尊流程之罪,冷不丁地看到使者,認出竟是谷家之人,忙將笑容堆在臉上,上前寒暄,使者不敢怠慢,雙方皆是客氣至極,宋軒讓侍女取好茶來。
使者不敢失禮,茶過三巡方開口談起正式,知會谷家動向,請宋家體諒,宋軒連道不敢,心中也是疑惑,這谷家,何時竟變得如此客氣了,使者察言觀色,說代表長老谷離向宋玉公子問好,宋軒方反應了過來。
敢情谷家並非對自己客套,而是看在已加入靈武院的兒子啊。
好茶喝罷,知會也已到位,使者便不多逗留,向宋軒告辭,宋軒一路送到大門口,自有人眼快及時牽來馬獸,物歸原主,使者騎乘馬獸,向宋軒一抱拳,策馬揚鞭,煙塵滾滾而去。
回到城外谷家的駐紮處,向谷離回覆事已辦妥,谷離簡單問幾句,再度確認宋家不介意,目光投射向裂巖城方向,遙遙鎖定楚家,眼神森然,轉眼四顧,這段時間,所有人都狀態全滿,蓄勢待發,大手一抬,道:“出發。”
言罷,谷離翻上跨上馬獸,族人們也各乘馬獸,黃家那邊也自動作,黃鎮嶽、黃天虎和二長老騎乘馬獸,其他人也是起身,取出早配置好的趁手兵刃,排着整齊的隊伍,浩浩蕩蕩,直奔楚家而去。
與此同時,宋軒喊宋菁菁同來瞧熱鬧,帶了一幫子屬下,離開家族,朝着楚家行進。
行進間,宋軒臉龐微微揚起,掛着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楚雲,我看你是自尋死路,因爲你的好兒子,非但你父子命喪黃泉,即便家族也要受你牽連,給整個埋葬。哈哈哈。”
到了最後,再也忍耐不住,那絲笑意,終於變成仰天狂笑,轟隆隆的響徹在大路上空。
第三百零八章 責問
話說楚風正調動族人,積極備戰,忽然有人來報,說谷家一行已經到達門外,此外還有不明勢力的來者。
聞報,楚風率族中衆高層步出大門,大軍緊隨其後,沒有直接露面,這是先禮後兵,倘若事情尚有一絲挽回的可能,沒人願意跟谷家這樣的勢力對上的。
楚家門外的寬敞大道上,早被各方人馬填滿,當先是一支由駕馭馬獸的騎兵組成的隊伍,購置、馴養馬獸,代價極其高昂,即便是楚家,族中也只有寥寥數只,而眼前的隊伍足足有幾十人,每一位均配置有馬獸爲坐騎。
單從這一點,便可判斷出是谷家衆人了。何況黑衣上面,有標誌性的白骨族徽,高坐於馬獸之上,見楚家人來,也不下獸,趾高氣昂,不可一世,於此可見一番。
附近則是黃鎮嶽帶來的人馬,由於谷離傳話,周家不敢妄動,黃家再無後顧之憂,除了沒勞動大長老,並有少量族人留守,超過九成的習武之人皆到臨此地。
黃鎮嶽一馬當先,望向楚家衆人的目光,好像看死人一樣。今日谷家與他們聯手,楚天必死,其家族也要給無情掃平,這是不容更改的事實,天豹身死之仇,將會十倍報復回去。
這兩家當事人,威風凜凜,號令身後大部隊堵在楚家大門口,較遠處則有一些看熱鬧的勢力,附近一些勢力,聞到風聲,其首領感到好奇,這麼多年來,敢堵楚家大門的人,已經不多了。
他們也是想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是否喫了雄心豹子膽,竟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楚家能在裂巖城這塊地方屹立多年不倒,其底蘊之雄厚,絕非等閒之輩所能想象。
可是,待見到谷家那一隊騎兵,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馬獸極其高昂,一般的勢力根本養不起,這麼多聚在一起,就算是本地三大家族,也沒有一家能有這等手筆。
更重要的是,從谷家服飾上,認出了這些人的身份,知道是谷家之人,身上殺氣隱隱散發出來,一看就是來意不善。
不少人暗暗欣喜,楚家壓在他們頭頂,風光了這麼多年,不料今日得罪了谷家,極有可能給誅除,如此以來,其手下的資源和產業,谷家喫了肉回去,留點湯給他們喝,也是受用不盡了。這是種典型的嫉妒和幸災樂禍間雜的心理。
宋家一行赫然在列,宋菁菁心情很是愉快,當時楚天在銀斧拍賣行搶了她的東西,她一路追去,卻是鋒芒受挫,雖然事後宋玉替她狠狠教訓了對方,但心中總歸不喜此人,連帶着連楚家也厭惡了。
宋軒已將情況告知宋菁菁,她對楚家落難,倒是樂見其成。
宋軒略作沉吟,終究放棄了支援谷家、共襲楚家的打算,因爲在他看來,有谷、黃兩家在此,楚家今日定然翻不起什麼風浪,鐵定要完蛋的,有沒有自家出手,結果並不會有改變。
若現在出手,討好谷家的意圖就太明顯了。若是換做以前,他不介意做個順水人情,但宋玉既入靈武學院,將來必成了不得的存在,一些勢力遠超宋家的大幫會、大宗門都會討好,完全沒必要這樣自降身份。
除了宋家之外,瞧熱鬧的隊伍中,當屬銀斧拍賣場的人馬最令人忌憚,這個勢力雖然低調,但自狂武館某次拍賣會挑釁,落得銷聲匿跡收場,沒人再敢小看這家勢力,甚至有人認爲其勢力可能不在三大家族之下。
當然,這只是少部分人的無端猜測,大多數人對此持保留意見,即便能殺死狂武館會長辰狂,也不能證明可匹敵這些大族,畢竟其族內的化罡境,可是不止一個,底蘊遠非狂武館之流可比。
一幫衣服前襟秀有銀斧圖樣的人中,有個熟悉面孔,肌肉發達,氣息強橫,正是楚天競拍青妖果時的主持魁五,從站位來看,隊伍應當是以他爲尊,但這只是表面。
他的旁邊,是一箇中年漢子,長相平凡無奇,膚色枯黃,面無表情,魁五正和他低聲交談着,語氣甚是恭敬:“大人,咱們的人查清楚了,是楚家子弟楚天,在赤水城地段將谷九陽親子谷峯殺死,現在摸清情況,便尋上門來。”
“要不要召集人手,安排一次狙擊?敵明我暗,此處距谷家路途遙遠,沿途有不少地方,適合不知埋伏,運作得當,可削減谷家的力量。”
魁五提出建議,他修爲有限,化罡境以上的高手,不在他的感知範圍,覺得有心算無心,大有可爲。
那漢子即刻否決:“不可,谷離那老傢伙在此,咱們一時召不來與之匹敵的人物,萬不可妄動,一旦不慎給谷家識破,幫會在此地的佈置,盡數化爲流水。”
“屬下無知,險些誤了大事。”魁五駭然色變,連連道歉,他萬沒料到對方竟然強到這種地步。
中年漢子踏入化罡境多年,實力深不可測,當初那辰狂儀仗同樣化罡境的修爲,在拍賣場耍橫,就是此人出手,不數招,就打得辰狂抱頭鼠竄,追殺致死方回。
“連大人都對付不了,這谷離難道是……”一念至此,魁五心臟突突狂跳起來。這個層次的人物,在他們的幫會中也是鳳毛麟角,身擔要職,乃是絕對的高層,距此山遙路遠,一時哪裏請得來。
中年漢子嘆了口氣,雖然臉上冷冰冰的,不見有表情,可心中想來不樂,頗爲唏噓地道:“谷離出手,楚家絕無幸理,以谷家的作風,絕不會善罷甘休。那楚雲當年可是個人物,可惜身體遭遇變故,修爲給壓制多年。”
言罷,他眼中露出憧憬之色,當初他也曾到百靈郡,雖因實力不濟沒報名參加,卻也作爲觀衆,親眼見證靈武院選拔那場盛事,知曉現在看起來有些頹廢的楚雲,在當年是何等的耀眼,那是種足以令人沸騰的光芒。
“呵呵,不談這些了,倘若楚雲重回全盛時期,或能和谷離抗衡,勝負尚是兩說,現在這種狀態,絕對不行。”
“可惜,如此人物,即將喪命,真是令人惋惜。”
先不提中年漢子如何感慨,且言楚風見到谷家這般聲勢,委實心驚,硬着頭皮上前幾步,向對方一拱手,道:“谷家來臨,我族蓬蓽生輝,不知各位因何堵在我族門口,不如進去坐坐,有什麼誤會,當場解了的好。”
場內靜悄悄的,一時無人開口,谷家的人,黃家族人,目光齊刷刷望向谷離,此地他的地位最高,他不開口,哪個敢先言。
“叫那楚天出來,讓姑奶奶千刀萬剮,凌遲處死,以報弒殺吾兄之仇。”谷靈兒沒這麼多講究,脆生生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平靜,酥胸劇烈起伏,心中恨意,於此可見一斑。
聞言,楚風等人面色一變,谷離絡腮鬍抖了抖,臉上微微浮現出一抹尷尬,輕咳幾聲,不留痕跡地掩飾掉,望向楚風,言道:“且將楚天叫出來,老夫倒要看他如何交待。”
楚風望了楚雲一眼,楚雲點了點頭,楚風派一人,去喚楚天過來解釋,那人得令,身法全開過去,到家族中央那棟樓閣之前見了羅教官,言明情況,羅教官讓楚天隨他同去。
楚天來到門外,見了楚風、楚雲等人,一眼掃去,大家都是面帶憂色,目光不自覺落在爲首的谷離身上,雖然修爲不足以看破對方修爲,但憑藉妖獸般的本能,他隱隱察覺到此人的恐怖,這麼多人中,恐怕對方算是最強的一個。
谷離面色古井無波,問楚天:“你就是楚天。”
楚天連忙點頭。
“說說看,你是如何殺了我族谷峯的?”谷離語氣不起波瀾,但這只是假象,平靜的水面下,隱藏着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楚天眉頭大皺,他還未開口,對方已將事件定性了,可要好好解釋,不然這罪名當真賴在自己頭上了。
第三百零九章 驗證
話說谷離一開口,就將谷峯之死歸於楚天頭上,楚天心中很是不快,但也知道谷家不好得罪,忍氣吞聲,細心思索,在考慮着如何組織語言來解釋。
思考完畢,楚天將谷峯的事,仔細向谷家說了一遍,谷峯上門挑釁被自己擊退的事也沒隱瞞。在明眼人面前,任何美化都是無用的,唯有真相纔是最有力的辯解。
當然,在沙漠世界中,與谷峯關係的好轉,也是不厭其煩,十分翔實地描述清楚,畢竟,這些細節關聯到能否讓對方信服。
楚天將話說完,戲中忐忑,抬眼去看谷離面色,谷家的人大都在消化信息,一時間,倒也無人開口。
“諸位,事情就是這樣了。我不否認,和谷峯有過過節,但他的死,我委實不知情。那心路兇險無比,我想,谷峯是沒通過那位前輩的歷練,喪命其中也未可知。”
楚天作出結論,以爲自己解釋得已經夠充分。
谷靈兒率先發難,俏臉上面,露出不屑之色,反問道:“這在講故事麼?可這情節也太荒誕了些,還是說,你把我們都當作傻子。”
楚天皺起眉頭,不悅地道:“此話怎講?”
“你是說,我哥突破蘊氣後期,你以蘊氣初期的修爲,將我哥迫退對嗎?”谷靈兒發問。
楚天如實回答:“可以這麼說。”
谷靈兒突然笑了起來,仰天狂笑,知道控制不住眼淚,溼潤了晶瑩的臉龐,旋即眼神一寒,狠狠地道:“你這小人,害死我哥也就罷了,憑什麼這麼侮辱他。”
“我哥身爲谷家之人,既有蘊氣後期修爲,焉能輸給前期之人,更別說是你這個小孩子。”
楚天聞言,臉色有點兒難看,心想你年紀也差不多吧,偏偏喜歡故作老成。
“你的意思是,我谷家子弟,就算有蘊氣後期修爲,也比不上你楚家教導出來的前期之人,對嗎?”靈兒咄咄逼人。
楚天感到不耐,心想這女孩腦子有病吧,怎能這般理解問題,明顯在混淆邏輯。
當然,谷家的人卻不這麼想,七嘴八舌,深表贊同。
“靈兒小姐說得對,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和峯少爺相比。”
“峯少定是被你這小人,用卑鄙手段謀殺了,這是自然的,若是光明正大戰鬥,修爲優勢這般大,焉能輸給你。”
“你姥姥的,明明暗算死了人,不速速謝罪,還敢當着本人的面,大言不慚,狂言侮辱已逝之人,真該死!”
“有兩級的修爲差距,對手是峯少爺,你還能越級取勝,真尼瑪開了眼界了,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蓋世奇才,哇哈哈,笑死老子了。”
谷離冷哼一聲,道:“無稽之談,好生狂妄。”
黃天虎露出笑容,後面的事他是不知,可楚天所言,前半段都是事實,可這種事怎能說的這麼直白呢。
他向谷家轉述時,其他情況如實而言,但在這個細節上,當然沒詳述細節,而是用了春秋筆法,巧妙地加以掩飾,很好地顧及了谷家的臉面。
楚天面露委屈之色。他說的都是事實,千真萬確,天地明鑑啊,怎麼就是沒人相信呢。
不料又引發了某人的高潮,“你看他,還委屈了,裝得跟真的一樣,小小年紀,就這麼無恥,真不知道受到的是什麼教育。留下了也是個禍害,今日我等就替天行道,制裁於你。”
靈兒抬手阻住亂七八糟的議論,回憶一下,發現當日黃天虎陳述時,竟然沒談到她哥和楚天的交手情況,便望向天虎:“喂,你上次沒講清楚,還不快把實情道來,若有半點虛假,我要你好看。”
經過接觸,黃天虎已經能習慣她的這種談話方式,面不改色,開始編造謊言。
雖然明說不讓造假,但這時候說了真話,恐怕谷家纔會真的要自己難堪,此女暴怒之下,說不得會找他拼命。他纔沒這麼傻。
於是乎,好端端的情況,到黃天虎嘴裏完全換成另外一個版本。楚天年紀雖小,卻甚是陰險,用暗器先偷襲了他,讓他戰鬥力受到影響,纏不住楚天。楚天去和周倩倩圍攻谷峯,又不時以暗器偷襲,谷峯寡不敵衆,方纔飲恨惜敗。
就連暗器的種類,都說的有鼻子有眼,說是橙光飛刀,正和雀神飛刀相吻合。楚天與人交手,數次祭出此刀,黃天虎都在場,是以編造起來有了素材,半真半假,聽來極爲可信。
聽完黃天虎的解釋,谷靈兒臉上惱怒退去,笑逐顏開,忽然想起什麼,對天虎補充了一句:“你發個誓,說若是撒了半點慌,你就是下體不舉的死太監。”
聖武大陸,個別皇權極重的國度裏,皇宮之中佳麗三千,未來保持其純潔性,宮裏侍奉的男人,皆會被閹割,這個行當叫做太監。
這種情況並不多見,過去曾存在在歷史之中,因爲夠特殊,太監這一說法迅速流傳開來,現在又已過去不知多少年,職業太監不知是否存在,可太監這個名詞卻很好地保存了下來,代代相傳,流傳至今。
靈兒不知從哪裏聽到這個詞彙,居然活學活用,用到天虎身上。問這話並不是懷疑什麼,在她看來,天虎的解釋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絕非楚天之荒誕可比。只是保守起見,多問一句罷了。
“啊?”黃天虎經歷豐富,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撒謊時面不改色,信口開河,娓娓道來,翔實可信,一聽這話,卻傻了眼。
“啊什麼啊?你還不發誓?”靈兒見他無動於衷,心下着急,刷的一下,從容戒中取出把刀子持在手中,在天虎眼前晃了晃,惡狠狠地威脅道:“你再不發誓,我就割了你。”
刀子眼前晃盪,天虎只覺下體冰涼,竟癱軟了下來,只得硬着頭皮,哭喪着臉發誓:“我黃天虎在此發誓,剛纔所言,絕對真實,如有虛假,便下體……不遂,就是個死太監。”
一面發誓,一面在心裏將谷靈兒祖宗十八輩罵了個遍。
靈兒自然聽不到天虎暗中的心聲,看他聽話地發出誓言,極爲滿意地點了點頭,轉眼望向楚天,“聽到了沒,這纔是真相,假的就是假的,你編造的那謊話,太過僵硬,給這提鞋都不夠格。”
“無恥之尤。”楚天望向黃天虎,憤憤地道。
“你做的醜事,已經給拆穿了,幹嘛還硬頂着不承認,有意思嗎?”靈兒很是不解。
楚天面露無奈,反問道:“谷峯之死,真的和我沒關係,你們怎麼就是不肯相信呢?”
靈兒眼珠咕嚕嚕地轉了轉,提出建議道:“要我相信你,也成。我倆現在比一場,展示一下你說的足以擊潰蘊氣後期的實力,驗證過後,我便信你所言是真。”
楚天望向楚雲,見父親微微頷首,便對靈兒說:“那來吧。”
見了兩者約好交戰,那邊谷家之人後退一段距離,騰開場地,楚天和靈兒來到場中。靈兒玉手一握,翠綠竹笛出現在掌中,其上寶光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
楚天心中一凜,這支竹笛品質極好,不過他新近得到冰流劍,倒也不懼,將劍取出持在手裏。
冰流劍一出現,寒氣籠罩場內,靈兒微微變色,旋即念及自己竹笛是父親親傳,乃是頂尖凡兵,便放寬了心,暗想你劍再好,也比不上我的“碧仙笛”。
兩人持劍握笛,緩緩提升氣息,空氣凝固下來,各將自身元氣凝聚到手中兵刃上面。靈兒元氣甚是靈動,靈機百變,品質不錯,品階絕對不會低。楚天則是催動由玄碎訣修來的幽黑元氣,看似內斂,裏面卻蘊藏着令人心悸的破碎力。
比試尚未開始,兩邊都是議論開來。
楚風有點擔憂,問楚雲道:“雲哥,沒問題吧,小天修爲可比此女低一級呢?”
楚雲回答:“無礙。”
他曾和楚天切磋過,對楚天的戰鬥力極有信心。
但是,其他人則沒這麼樂觀了,高層們以及幾位長老,都覺得楚天應下此戰,有些魯莽了,修爲差了一級,對手既是谷家之人,手段也不會弱,楚天又年幼,情況很不樂觀。
谷家那邊充滿喧囂,議論之聲,不絕於耳,其中輕蔑之意不加掩飾,絲毫沒有顧及楚家的臉面。
“此戰輸贏如何?”
“廢話,當然是小姐贏,有碧仙笛在手,會輸嗎?”
“嘖嘖,若是將仙笛功效發揮,元氣會得到增幅,都堪比元氣後期了,若這樣都會輸,除非那小子剛纔所言是真的。”
“他那話當然是吹噓。峯少爺豈會輕易落敗。”
“說的是,可即便是峯少,如現在對上有碧仙笛的靈兒小姐,怕也是毫無勝算。小姐修爲又突破了,這等天分,當真羨煞旁人。”
“那碧仙笛,可是族長大人欽賜的寶物啊。落小姐手裏,一向沒對戰機會,卻在此子身上開了葷,他真倒黴啊。”
就在雙方頗爲熱鬧的談論聲中,楚天和靈兒已將各自氣息提升到巔峯,手中兵刃之上,元氣極爲的凝聚,閃爍着冷冷的鋒芒,大地在兩人腳下碎裂,道道裂紋蔓延開來,空氣愈來愈凝重,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