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真實身份
馮沙各自將手中劍舞開,彼此招呼配合無間,彷彿化作洶湧的劍光浪潮,朝着楚天一波波的迅猛襲去。
圍觀的碧劍幫幫衆們大聲叫好,敗在楚天手底的四大金剛,則是露出大仇得報的表情。
剛纔這外來的少年可是把他們四個虐得夠慘,丟人都丟到姥姥家了,可現在風水輪流轉,終於到了對方受到教訓的時候了。
黑豹更是歇斯底里的嘶吼起來,旋即目光狠狠地望向楚天,其中怯弱之意盡皆褪去。
前番楚天秒殺了他三位兄弟,對他造成了非常大的心理陰影,後來知道原來是將蘊氣境的修爲隱藏,裝模作樣的來愚弄他們弟兄。
“臭小子,竟敢戲弄你爺爺,現在落到兩位幫主手裏,看你還能……”
黑豹剛想了一半,戰場的情況卻突然發生劇變,馮氏兄弟如潮水般的劍光突然被強制阻止,瞬間黯淡了下來,只還原成幾道稀稀落落的劍影,這些劍影迅速的合而爲一,終變回原本的兩把寶劍。
寶劍的劍身劇烈的顫動,嗡鳴之聲大作,馮沙兩人手指一陣鬆動,竟似把持不住手中的劍柄,皆是臉色大變,不待他們做出反應,一道黑色的劍光趁着這間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的沒入馮石的胸膛。
噗嗤!
馮石胸口中劍,血液流出,劍身之上,黑色元氣攜着無匹的力道爆發開來,他的五臟六腑皆是在瞬間粉碎。
他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瞪着楚天,失去所有的支撐氣力,身子緩緩倒下,死不瞑目,雙眼有着化解不開的疑惑之色。
他不懂,爲何雙方明明都是一樣的修爲,可一旦戰鬥起來,實力差距竟然這麼大。這位外來少年,真的只有蘊氣前期的修爲麼,是否還有所隱藏?
馮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意識陷入永久的黑暗。
他再也沒機會印證心裏的疑問了。
馮氏兄弟劍招配合雖妙,可在此時的楚天眼裏,卻顯得很是稚嫩,畢竟那白氏兄弟都敗在其劍底,與其相比,馮沙和馮石兩個蘊氣前期,各方面都差得太遠。
“小子,你……”馮沙見到弟弟死去,沒有時間爲其悲傷,驚駭欲絕的望着楚天,剛想說些什麼,楚天卻已經失去耐心,眉毛一揚,將幽黑的元氣包裹劍身,狠狠一劍劈面砍下。
馮沙顧不上把話說完,連忙往上舉劍格擋,自然不敢再有保留,也將體內元氣注入手中寶劍。
蘊氣前期的雄渾元氣注入劍身,寶劍釋放出璀璨的光芒,很顯然,他爲了保命,也是將這柄中品凡兵本身的性能發揮到了極致。
鏗的一聲響,兩柄劍砍在了一起,彼此元氣猛然爆發出來,楚天劍上的黑色元氣剎那間就擊潰了對方的元氣。
這幽黑元氣乃是由祕境中獲得的玄碎訣修煉而來,品質非凡,釋放時更是帶着破碎萬物般的特質,又豈是普通的功法所能匹敵。
馮沙手裏的寶劍好歹也是中品凡兵,雖然劇烈顫抖,卻也沒有被當場震斷,但手腕卻是難以承受自劍柄上傳遞來的餓震盪力,寶劍嗖的一聲脫離手掌,楚天再起一劍,平着用劍身拍在他的丹田處。
元氣爆發處,將他的丹田盡數摧毀,其內儲備着的充沛元氣憑空散去,如果沒有獲得能修復丹田的神奇藥物,他這一生是不能再動用武力欺壓良善了。
馮沙也是倒在地面上,口中噴出鮮血,感受到空蕩蕩的腹部,面如死灰,目光猶如呆傻了一般。
楚天瞥見這一幕,心裏暗歎了口氣。
這玄碎訣修來的元氣好是好,可就是威力太大,一個控制不慎,就要傷及人命,這已經是竭力控制的結果了,否則對方焉有命在。
不過,傷害敵人就是保護自己,這個道理楚天還是明白的,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多,目光只是在馮氏兄弟身上一掃,便是回到了碧劍幫的幫主褚逢春身上。
啪啪啪!
一陣鼓掌聲響起,這掌聲竟是源自褚逢春,儘管諸多手下,包裹兩位副幫主都敗在楚天手裏,他臉上依舊是那種有點生硬的淡漠表情。
楚天眉頭微微皺起,不知怎的,眼前的褚逢春總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好像以前在哪個地方見過一般。
並且,對方這副面孔生硬不似人臉,最近對僞裝之術頗有研究的楚天,自然能夠看出此人是在臉上戴了面具,當是爲了隱藏真實身份。既然如此,這“褚逢春”應該也只是個化名。
實際上,這件事在靈風鎮不算什麼祕密,連諸多的碧劍幫幫衆也是隱隱有猜測。
然而,在靈風鎮這麼個混亂的地方,是否隱藏身份並不重要,沒人會把注意力放在這些旁枝末葉上,碧劍幫的幫衆只知道一點,他們的幫主是整個靈峯鎮中的最強者,這一點忠於一切。
唯有這般強者,才能領導他們在這靈風鎮上稱雄,其他什麼的,真的不重要。
在碧劍幫幫衆的記憶中,他們的幫主神出鬼沒,時常不知所蹤,但每年也會抽出固定的時間,回到幫裏,享受他們準備的“貢品”,喫喝玩樂一陣子,又會去其他地方。
幫裏的要事一般都有馮沙、馮石兩位副幫主決策,也只有他們,才能和褚幫主取得聯繫。
眼下楚天需要維持着醜臉少年的變身形態,實不宜於用開啓血妖瞳去探測,放在以前,還真沒有什麼辦法,可眼下這點事情可難不倒他。
楚天略作沉吟,暗自催動靈念,凝聚在眼睛上,在兩隻眼球上各形成一道奇妙的瞳紋。
在這瞳紋之下,似乎這片天地間,一切僞裝都將被打回原形,沒有人能在這瞳紋下隱藏祕密。
正是傳承的古老瞳紋之一“破障紋”,此紋若是修煉到高深地步,能夠看破僞裝,在其破障功效下,沒人能隱藏實力,相貌,幻術也會被看破,奧妙非常,難言其盡。
當然,楚天剛剛修煉此紋,還遠不如“血沼紋”嫺熟,只是具備些許透視之能,不過,若是想要看破對方臉上的面具,那就沒有什麼問題。
除非,這面具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寶物,能夠阻止破障紋的窺探。
楚天黑色的小圓眼中,浮現出淡淡的奇妙紋路,正是破障紋,在破障紋的窺視之下,漸漸的穿透了那層面具,看到了下面的廬山真面目。
“羅……羅教官?”
楚天頓時愕然,旋即發現認錯了人。此人面目和羅教官十分相似,但氣質卻是大不相同。這人那陰沉的樣子,可絕不是羅教官能有的。
他突然想起來了,初次在雪松林中歷練時,負責帶領他們的羅教官曾與此人大戰,同時他們小隊正在和那兩隻偶遇的冰息熊作糾纏,不過曾對此人有過匆匆一瞥,後來羅教官解釋說是他弟弟。
羅教官談起這位弟弟,言辭十分激烈,說是此人已入邪道,若是有人遇見了,能殺就殺,不必手下留情。
當時,楚天因爲這激烈的言辭驚訝不已,很難相信羅教官能對親生兄弟下出如此結論。
這人正是羅成教官的弟弟大道羅通,三年前因故來到此地,一手創建了碧劍幫,收服了四大金剛等得力屬下,就連馮氏兄弟這樣的人物也甘心爲其所用,在靈風鎮地界創下了好大的名頭。
但同時,他本性極端惡劣,既爲這碧劍幫之主,自然是弄得全鎮雞飛狗跳,連周邊的區域都好生不得安寧。
“要不要看在羅教官的面子上,對他手下留情。”雖然羅教官事先已經言明,但楚天對羅教官觀感不壞,對上他的親弟弟,難免有些猶豫。
羅通卻是不知他的僞裝已被楚天看破,鼓掌之後,看到楚天的表情,還以爲對方怕了,不禁面露譏諷之色,“聽豹子說,你想要和我較量?怎麼,連谷氏兄弟都敗在你手底,這一會反倒怕了?”
聞言,楚天眼光一冷,暗自下定決心。不管是否要手下留情,都得先把對方拿下再說。
兩人雖然尚未動手,但目光遙遙對視,似是碰撞出無數的火花。
圍觀的碧綠幫幫衆們,以及靈峯鎮的看客們,都是不由得心裏一緊。
因爲他們也是知道,經過四大金剛、馮氏兄弟的先後落敗,這位一手創建碧劍幫的狠人終於和無法無天的外來少年對上,兩人交鋒的結果,即將決定此次衝突的輸贏。
在兩人的對視之下,周遭的空氣愈發熾熱,此戰的重頭戲即將登場。
第四百零一章 沒想到吧
羅通多年來作惡多端,結下了許多仇家,因此創建碧劍幫時使用了褚逢春這個化名。
他去年前往裂巖城報仇,和羅教官在雪松林交手,雙方兩敗俱傷,羅通養好傷後,復又返回靈風鎮,利用碧劍幫的實力,大肆搜刮資源,並利用幫衆們搶來的貢品,修煉邪功,增強實力,再覓復仇的良機。
羅通不知自己的僞裝已被楚天看破,更不知道眼前滿臉青春痘的醜陋少年乃是楚天所化。
當然,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太過在意,當時的楚天就是個練體境的小輩,年紀輕輕的,他主要注意力都放在羅成的身上,對美貌的楚楚和楚娟也有些許的垂涎,對楚天倒是沒有關注。
雖然楚天展露出不凡實力,輕鬆的收拾掉了馮氏兄弟兩人,不過羅通手裏另一底牌,自忖可以穩贏對方,因此心裏並不懼怕。
不過,今日碧劍幫中大多數精英盡數敗於這外來少年的手底,就連兩個副幫主,也一人身死,一人重傷,簡直是幫派自創建以來,威懾力跌落至谷底的一天,若不採取有效措施,幫內必定人心離散,幫派也被靈風鎮其他勢力小覷。
而最有效的手段,當然是用最凌厲的手段,將這外來小子乾脆利落的斬殺,以此來抵消鋒芒受挫帶來的頹廢勢頭,用敵人的鮮血告訴衆多圍觀者,碧劍幫的威嚴不容挑釁。
見楚天和自己遙遙對視,目光中沒有絲毫的退讓之意,羅通臉上戴了面具,自然看不出什麼震怒神色,心裏確早已恨得牙癢癢。
小子,真以爲對付了馮氏兄弟,就能夠在我面前狂了麼?
羅通眼神陡然一厲,手掌一握,取出一把造型精美的寶劍,將元氣注入劍身,溝通內部的器核,寶劍變得更細更長,長度足足超過四尺,寬度卻還不到兩指粗細,劍身化作碧綠的色澤。
楚天心頭若有所悟,也許正因爲碧劍幫的幫名,正是以這把劍的形態來命名的。
他清晰的感應到,這把劍品質可是不凡。
這個感覺無誤,事實上,羅通的這把佩劍乃是一件上品凡兵。
“用這把劍恐怕不行。”
楚天心裏忖道,將手裏的普通長劍收回容戒,也不想動用冰流劍,靈念探測下,一處牆角插着馮沙剛纔使用的寶劍,此時馮沙因修爲被廢,面如死灰,自然沒閒心收回此劍。
楚天心神一動,催動靈念馭動此劍,化作道流光回到手中,這把中品凡兵,用來對敵,總比自己的破劍好一些。
眼見這一幕,羅通略感驚訝,他實在沒想到,這外來少年年紀輕輕,非但武道修爲已經到了蘊氣前期,就連精神修爲也有涉獵,達到了凌空馭物的層次。
不過,單單憑藉這些,還不足以讓他退讓。
羅通腳尖一點地面,身形宛如鬼魅一般,迅捷無倫的飄到楚天身邊,鼓足元氣,劈面來刺,楚天連忙將元氣注入劍身,抬劍相迎。
兩人以快打快,一眨眼便是過了數十招,羅通身法詭異,楚天則是靈動,雙方皆是蘊氣境的好手,元氣何等充沛,然而,他們腳掌點在地面上時,所過之處,地面完好無損。
以此可見,他們催動身法時,下盤對元氣的控制,已經到了收發隨心的地步,腿上力道沒有絲毫的外泄。
力道沒有外泄,全部用到了速度提升上,那速度自然越發的迅疾。
雙方身影交錯,翩若驚鴻,兩把劍不住的交擊,攻防轉換間,劍身之上便是有着雄渾到令圍觀者心顫的元氣爆發開來。
兩股同樣強橫的力道不住的爆發,卻是由於彼此相當,剎那間互相抵消,因此始終保持了這種快速的過招,看似點到爲止,一粘即過,可實際上雙方出招都是重逾千鈞,若有一方稍有不如,立馬就面臨着橫屍當場的下場。
鏗的一聲響,楚天和羅通各自倒退數步,相視而立,目光都是變得有些凝重。
“小子,你很不錯,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是修煉過極其特殊的功法了,否則,怎能能以蘊氣前期的實力,和我戰鬥到不相上下。”
羅通嘖嘖稱讚,戰鬥這一會兒,他對楚天的實力有了切身的瞭解。
此時他倒是覺得,馮氏兄弟敗的不冤,他清楚的感應到,楚天的黑色元氣有些詭異,每次與其接觸,對方元氣上就會傳來一股震盪之力,將他凝聚好的元氣就會變得分散,因此修爲上的優勢始終沒有轉化成戰鬥的勝勢。
“你也不錯,比之前那些貨色要強一些。”
既然已經開始裝了,那就要裝到底,楚天小圓黑眼一瞪,愣愣的道,完美的飾演了一個潛心修行、情商極底的武癡形象。
羅通聽了這話,面具之下臉皮氣得一陣抖動,旋即陰測測的補充道:“可惜嫩了一點兒。”
“哦。”楚天心中詫異,眼中露出了求詢之色。
羅通卻是沒有回答他的興趣,緩緩閉上雙目,楚天敏銳的察覺到,對方體內的氣息更加的沉凝,他知道情況有變,忙提起精神警惕,悄然握緊了手中寶劍。
只數息,羅通猛然睜開眼睛,其中宛如有着無形的鋒芒掠過,下一瞬便是有着更加強大的元氣在其體內爆發開來,宛如過境的風暴一般,與此同時,周身氣息升騰而起,狂飆也似的不住提升強度,很快就到達了一個瓶頸。
那正是從蘊氣中期突破到後期的瓶頸。
在這個瓶頸上略作停留,羅通不懷好意的瞥了楚天一眼,其中掠過一抹戲謔,旋即轉爲銘心刻骨的震怒。
此人爲人極爲狹隘,他哥哥待他不薄,卻也被其暗暗記恨,連戀人都給他蹂躪致死。
旁人犯不到他頭上尚且如此,更別說今天之事,純粹由楚天挑起,他臉戴面具,看不出表情,其實早就暴跳如雷,恨不得把這可惡的外來小子撥皮抽筋,虐殺致死,以正視聽,以儆效尤。
震怒駐留在羅通眼中,越來越濃郁,下一刻,他不再壓抑體內暴動的元氣,冥冥中彷彿有着異響創出,那道阻在諸多蘊氣中期強者的屏障,竟是陡然破碎。
蘊氣後期的氣息從羅通的周身爆發開來,咔嚓聲中,他腳下的地面不斷崩潰,整個巷弄都似在微微顫抖。
楚天臉上微微露出驚訝之色,對方的真實修爲隱藏的很深,連他也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出來。
羅通還原了真正修爲,望向楚天,見到他臉上的驚訝,不禁得意的道:“沒想到吧,我的寶貝。我隱藏了真正的實力,我的真實修爲可是蘊氣後期啊。若非如此,今天還真拿你沒辦法。”
去年和羅成戰鬥時,他的修爲還只有蘊氣中期,但是近來由於修練邪功有成,功力突飛猛進,就在不久前突破到了蘊氣後期。
但他生性狡詐,將這一消息隱瞞下來,除了他自己,就連最受信任的馮氏兄弟也是不知。
“不錯。”楚天如是點評,臉上的驚訝只持續了很短時間,旋即表情就恢復如常,淡淡的反問道:“那又如何?”
他不明白對方究竟在得瑟什麼,不過是蘊氣後期的修爲罷了,這種人物他不但見過,而且倒在冰流劍下的谷家高手可有一大批,也大都是在這個層次上。
更何況,隱藏修爲的事,又不是對方的專利,他此時此刻也正在做啊。
楚天驚訝的並非是這修爲太強,只是對羅通能在自己眼前隱藏真實修爲這一點略感驚訝而已,他就是不懂,對手爲何露出了彷彿喫定了他的表情。
“找死。”
羅通本想在這外來小子的臉上,見到恐懼的神色,卻是萬萬沒有想到,對方都死到臨頭了,還顧得上找口頭的便宜。
他身子一閃,便是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是如鬼魅般出現在楚天的面前。修爲上突破到蘊氣後期,速度上也有顯著提升,比起先前無疑要強出太多。
“裝神弄鬼的小子,給我死來。”
手中寶劍被蘊氣後期的雄渾元氣注滿,散發出森寒的碧芒,羅通眼神猙獰,口中暴喝出聲,狠狠一劍向楚天當頭斬下。
第四百零二章 爆
羅通拿出蘊氣後期的真正實力,手中長劍釋放綠芒,形成一波波洶湧如浪潮般的攻勢,向楚天席捲而去,每一波攻勢的威力,都遠非先前可比。
楚天略微招架幾招,感覺有些難以抵擋,便依靠銀鱗步的靈動作出趨避,無奈是在巷弄裏,身後又有要保護的人,何況對方身法也是不弱,頓時相形見拙。
見狀,羅通還以爲他技窮,眼中露出獰惡,加快手上動作。
楚天也不再壓制劍法,一些從劍內世界冰流中領悟的劍法也是施展而出,雖然劍身附着的元氣不如對面,不過劍招卻有種神奇的連貫感,彷彿蘊含着冰流湧動的大勢,寶劍更似化作了他手臂的延伸,場面立時被扳了回來。
劍法境界之如臂使指。
“這是如臂使指?此子竟還是位劍客。”
羅通大喫一驚,眼中浮現出豔羨之色,旋即轉爲濃重的殺意。
他雖然常年習劍,但目前劍法境界依然處於嫺熟的級別,受天資所限無法再進一步。
將境界提升到如臂使指,劍法威力能發生質變。這點常識他當然知道,實際上也爲此作出不知多少次努力嘗試。
可是,劍法境界這東西並非努力了就可以,是講究天分的,或許是羅通缺少了那種天分,造成的結果就是現在已經算是中年的羅通,依然沒有蛻變成一位劍客。
這外來少年年紀輕輕,就施展出如臂使指的境界,在劍法上的領悟力讓他難以望其項背。
“即便你再怎麼了得,也只是個蘊氣前期,我比你高整整兩級,我就不信鬥不過你。”
羅通眼神一冷,身形再度飄到楚天面前,與其戰到一處,長劍之上碧芒流轉,雄渾的元氣在空氣中不時發出氣爆聲。
兩人修爲差距本遠,楚天受到四成實力的限制,即便靠着幽黑玄碎氣的玄妙,也無法彌補這個差距,然而,藉着如臂使指的境界,劍法巧妙非常,硬生生將局面給穩定住。
如此,雙方各顯所能,大戰上百回合不分勝負。
戰鬥中,楚天心中略微有些感慨。
記得去年碰到此人時,對方在他眼裏,還是高不可及的存在,和羅教官間的戰鬥,無論是他,還是歷練小隊的其他人都沒有插手的資格。
然而,風水輪流轉,今天碰巧遇到,卻覺得不過爾爾了。
要知道,他爲了保持小八九玄功的變身狀態,從始至終都保留在四成實力的限制內,許多手段也沒有施展出來,即便如此,對方也是難耐他何。
楚天和羅通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這也正常,羅通雖然了得,但剛剛突破蘊氣後期,實力比起谷流暢差距不小,若較起真來,又如何是楚天的對手。
羅通久戰不勝,心中漸漸的焦躁起來,眼中卻是有着一抹狡詐悄然掠過。
他這個人有個最大的優點,心裏越發焦急,腦子卻越能高速運轉,依仗這個優點,他度過了許多難關,也有不少看成勁敵的人物,逐一倒在他的腳下。
“三重破殺劍。”
激戰中,羅通突然進行了衝鋒,衝鋒分爲三段,每進行一段,身體的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些許,劍身的碧芒也凝聚了幾分,待到楚天面前時,他經過三次增幅,實力提升十分明顯,他氣焰陡增,長劍碧芒大盛,劈臉向楚天狠狠斬下。
楚天心中這一劍不可抵擋,雙腿銀鱗閃爍,身子一閃,消失在原地,往旁邊側移出相當一段距離。
由於羅通手中寶劍足足有四尺長,攻擊範圍甚廣,若是退讓的距離太短,難免會給他寶劍傷到。
羅通一擊落空,眼中反倒露出得逞之色,周身氣息升騰而起,腳尖在楚天方纔站立的位置一點,迅捷絕倫的飄了過去,目視前方,嘴角也是掀起一抹略有些生硬的猙獰。
“不好。”
楚天見狀大驚,不假思索,手掌一握,橙色的雀神翎出現在手中,剎那間化作幾把飛刀,靈念自泥丸宮中洶湧而出,裹挾着飛刀,化作數道橙光向羅通的後背爆射而去。
剛射出暗器,楚天展開身法,向羅通急追過來。
羅通的目標,實際上並非縮在巷子裏的小姑娘,依然是楚天,只是裝作小姑娘,引誘楚天過來,再以淬毒的獨門暗器發動偷襲。
猶如曲蛇般的奇形毒鏢已取在手中,羅通背後雖然沒有眼睛,但他闖蕩多年,聽到移動的風聲,就能辨認出對手的方位,不過,此次的響聲有些異樣。
羅通不禁略側過身去,用眼角餘光一看,只見幾道橙光彷彿燃燒着火焰,向他迅疾射來。
“無恥。”
羅通本打算以暗器偷襲,不想對方卻把他這個美妙想法先行付諸實踐,面具之下臉皮一抽,口中忍不住暴喝出聲,連忙向旁邊一閃,同時將身體轉了回來。
橙光落空,卻是沒有如同羅通預料般落在地面,反而轉了個彎,復又有以刁鑽的角度射來。
羅通畢竟在靈風鎮這地界混了這麼久,當然知道這是精神修行者的馭物之能,不禁又是喫了一驚。
不過,他也不慌亂,將手中長劍舞成一團碧綠的劍光,幾道橙光嘗試幾次攻擊,盡數被劍光攔下,便一聲大喝,劍身光芒一震,將襲來的橙光遠遠擊飛。
楚天也快到跟前,抬手一招,橙光飛回手裏,復又變成雀神翎,收回容戒。
他祭出此物,本就是爲了阻攔對方危害那女孩,目的既已達到,自要將其收回。
一般的蘊氣境後期,也就和羅通差不多的實力,楚天要在他身上試試,他在維持四成實力的前提下,究竟能不能和等閒的蘊氣後期抗衡。
楚天收回飛刀,正打算上前再戰,突然臉色陡變,連抽身後退。
羅通見狀心中不解,他面向楚天,看不到身後的身形。
他身後的地面上,有着幾條藍線,宛如遊蛇般蜿蜒而來,速度卻是甚快,眨眼便來到他的腳下,沿着腳跟攀援而上,在他的體表迅速的凝結出冰晶來。
羅通嘴巴張了張,反應過來時,全身都難以動彈,正想催動丹田的元氣,不料已有寒氣先行到侵入丹田,凍結了其中的寒氣。
以羅通的實力,若是事先有防備,未必就抵抗不了這一劫難,然而,他和楚天久戰之後,有些疲憊,元氣也消耗不少,不如原先雄厚,加上注意力都放在楚天身上,因此被別人一招得手。
羅通丹田凝固,氣力施展不出,只能任由藍色的冰晶將他全身凍結。又數息,他整個身子都被封在蓮花狀的寒冰晶體中,眼中流露出驚恐之色,心中念頭電光石火般掠過,在想着是誰偷襲了自己。
他好歹也是位蘊氣後期的高手,此時卻是有口難言,頭也轉不過去,是故無法目睹偷襲者真容,只能依靠思維進行推理。
“這巷弄是死衚衕,入口處沒人進來過,其餘都是幫裏之前到此受傷的幫衆,巷子兩邊的住戶都是靈風鎮的老人,料也沒有如此實力。難道是她?她到底是誰,爲何隱藏實力,處心積慮的暗算我?”
經過一番思索,羅通終於得出了最終的答案。
就在羅通身處冰晶之中,眼神恐懼的左思右想之時,楚天看到了偷襲者的陣容,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對方隱藏的好深,連他事先都沒有察覺,把對方當成了沒有武力的普通女孩,卻是不曾想,這女孩年紀輕輕,精神修爲便不在自己之下。
既然已經出手,小姑娘也就沒再隱藏自己修爲,極其強悍的精神波動在空氣中蔓延,竟是達到了蘊氣中期的程度,僞裝出的害怕消失在那雙清澈的眼睛中,望着凍在冰晶中的羅通,粉臉上現出一抹痛恨,玉手緩緩前伸,五指猛然握攏。
“藍晶冰蓮,爆。”一聲含着怒意的嬌叱聲從她的口中喝出。
隨着喝聲的響起,蓮花般的冰晶瞬間爆裂,羅通的身子也分成一塊塊的,隨着小塊的冰晶撒落一地,不同部位雜亂在一起,處於冰晶之中,連鮮血都沒有流出。
“哇。”
那女孩眼見這一幕,臉色數變,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彎下小蠻腰,大吐特吐。
第四百零三章 急色
親眼見到羅通死去的慘樣,由於實際情況太過驚人,以至於圍觀者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竟是陷入久久的沉寂之中。
“褚幫主死了?”老陳目光中的呆滯漸漸消失,終於回過神來,滿臉都是驚駭欲絕的神色,往旁邊看看,大夥兒均是瞠目結舌,其中一位熟人很沒形象的張大了嘴巴,口水滴落下來尚不自知。
“大家愣着幹什麼,快跑啊。”老陳振聾發聵的大聲叫道。
這叫聲彷彿一滴水落入了油鍋,衆幫衆逐一回過勁來,臉上帶着宛如見到地獄般的恐怖,譁然之聲在人羣中爆發。
見到老陳退開人羣,撒足狂奔,眨眼間已是去得老遠,其他幫衆暗罵自己反應慢,連忙粗暴的將面前的人推開,各自展開身法,爭先恐後,往遠處逃去。
人羣之中,有位身材瘦削的漢子速度極快,幾個起落間,便是後發先至,趕上了爲首的老陳,又是兩個縱躍,遠遠將所有人拋到身後。
整個靈風鎮中,速度上能超越此人的鳳毛麟角,正是曾任練體境中速度第一的狠人黑豹。
眼見馮氏兄弟敗在楚天手裏,黑豹就悄悄的離開巷子,脫離了引路人的角色,混在普通幫衆裏給幫主加油打氣,現在見幫主也身死了,自也是震撼得陷入呆滯,這會子回過神逃跑時,便是將自己的長處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攝於碧劍幫往日的威名,其他的看客自不敢作出攔阻的舉動,反應過來的人爲了避免被其踐踏,主動分開一條道來。
不超過十息功夫,除了受到傷勢行動不便的人,所有碧劍幫幫衆盡數退場。
普通的看客們與楚天兩人沒有過節,倒是無須逃跑,待碧劍幫幫衆離開後,重新圍攏過來,目光齊刷刷落在小姑娘的身上。
他們長期在靈風鎮生活,多少也聽到些傳言,自然知道這漂亮的小姑娘定是碧劍幫選中的“貢品”。
欺男霸女對碧劍幫來說是家常便飯,並且每過一段時間,他們都會集中抓獲一些美貌的女子作爲貢品,獻給幫主褚逢春蹂躪。
這褚逢春的好色,在這靈風鎮可是出了名的,能在靈風鎮安家落戶的,也大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也見過不少好色之徒,卻從未見過有一個能好色到褚逢春這程度的,竟然利用幫主的權力,明目張膽的蒐羅美女。
碧劍幫內曾有知情人透露,他們幫主基本過幾天就要換個美女伺候,都不帶重樣的,至於那些美女們,自從送給褚逢春後,就沒有再露過面。
距那知情人自己揣測,應該是私藏起來,收爲禁臠。
“即便是國主的妃子,也未必有我們幫主的多。”有人聽知情人頗爲自豪的吹噓過。
然後,那知情人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有人說是泄露了機密,被幫派嚴懲,至於是五馬分屍,還是拖出去餵狗了,倒是沒人有這個閒心來印證。
也許是作惡太多遭到報應,此次狩獵女孩時,竟然碰到了個了不起的人物。
他們都能看出,小姑娘剛纔殺死“褚逢春”的那招,乃是一招威力不俗的術法,這女孩乃是一位強大的念師。
靈風鎮雖然盤踞着諸多無法無天的散武,卻沒人敢在這裏對念師起壞心思,畢竟在冰仙城周圍混日子,若是消息傳揚出去,沒人能夠承受冰仙城念師會的雷霆之怒。
“你沒事吧?”楚天因見小姑娘不住的嘔吐,忘記問她因何隱藏實力,緩緩走近,面帶關切的問道。
“不要過來。哇。”那女孩連忙拒絕,楚天不明其意,依然走近,小姑娘瞥見他臉上的青春痘,頓覺噁心,嘔吐的更加厲害了。
“你第一次殺人吧?”楚天見她這般不適應,頓時恍然大悟。
小姑娘一面嘔吐,一面別過頭去,不去看楚天,勉強說道:“你離遠一點,哇,轉過身去,哇,我就好了,哇。”
楚天一臉迷茫,但還是依言照做,小姑娘吐了一會兒,噁心勁過去,漸漸的好了,玉手拍了拍肚子,直起身子來。
小姑娘又取出淡水,漱了口,取出錦帕,擦了嘴上的無痕,又嫌棄的將帕子扔掉,臉皮抽動幾下,對楚天說:“好了,你可以轉回來了。”
巷弄裏傷勢較輕的人,都趁亂逃跑了,趴着幾個人傷勢太重,想走也走不了,心中宛如油煎火燎,焦急得很。
幫裏的狠人四大金剛也是零落不全。
其中黑豹率先逃跑自不必提,猛虎被楚天遠遠震飛,給摔了個七零八散,本身起不來,但見到幫主慘死,一小塊凍着碎塊血肉的冰晶落到他面前,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掙扎着站了起來,闖出巷子,隨着人羣逃跑。
逃跑時猛虎竟是行進如風,速度比平時竟是沒有降低多少,在一羣幫衆中名列前茅,且修爲精深,奔跑起來氣力綿綿不斷,很快就逃到場外。
毒豺右手臂骨碎裂,腰部也被楚天踢斷,連起身都做不到,自然逃不脫,眼中流露出懼怕之色。
餓狼則是後腦勺被楚天輕輕打了一下,歪着脖子,口吐白沫暈倒在地面上,雖然沒有受傷,但由於失去意識,自然還在巷弄裏,沒有幸運的逃亡。
至於馮氏兄弟,馮石被楚天一劍斃命無需提,馮沙雖然丹田受損,修爲全無,按說沒有性命之憂,卻在羅通身死的一瞬間,雙眼暴睜,瞬息之間,生機斷絕,死於非命。
當時,由於楚天將注意力放在小姑娘身上,其餘人等也忙着自己的事無暇他顧,沒人看到馮沙死去的過程。
楚天這會子瞥見馮沙死去,眉頭微皺,他本想只廢掉此人修爲,不想連生命也剝奪了,卻也不疑有他,只能將原因歸結於玄碎訣威力太強,以及力道沒有控制好上面。
“以後和人動手,在功法的催動上,一定要保留幾分,不然弄出人命,倒也頭疼。”
楚天暗自忖道,這會子小姑娘剛好讓他轉回來,也就不再多想,轉回身子,又走向對方。
那女孩看到他的相貌,露出厭惡之色,不過好歹這陣子噁心勁過去,縱然見到這副醜陋樣子,也沒有再吐出來。
楚天既想知道女孩爲何隱藏實力,又想知道她和羅通有何仇怨,還有,剛纔莫名其妙讓自己後退倒也罷了,連身子也要轉過去,這是什麼意思。
心裏的念頭太多,嘴巴上倒不容易利落了。
楚天嘴巴張了張,剛想說什麼,小姑娘臉皮抽動幾下,也不理他,快行幾步,走向受傷的幾位幫衆。
這一舉動,引起他們的極度恐慌,哀鴻之聲響徹在巷弄裏,因人不同,風格各異。
“唉吆,小姑奶奶,饒了小的吧。並非小人要與您作對,只是幫主有命,不得不來啊。”
“都是老陳那貨出的騷主意,現在倒是跑得快,把老子丟在這裏,草他姥姥的。小祖宗,饒了我吧。”
“小人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
這些人口不擇言,小姑娘心情本就不好,聽了這些人語無倫次,亂七八糟,黛眉一豎,厲聲斥道:“都住嘴,哪個混蛋再廢話,我先廢了他。”
這恐嚇比什麼都管用,衆人一起噤口,其中一個這會子傷勢發作,疼得很,本來想哼哼,但聽了這話,連抬手把嘴巴拼命的捂住,眼角餘光落在地上的小塊冰晶上面,臉上露出極度的驚恐之色。
小姑娘喝住衆人,略一思索,便是來到口吐白沫暈倒在地上的餓狼身邊,見他依然不醒,秀眉皺起,泥丸宮中神魂微微波動,一絲極細微的寒氣在面前凝聚而成,如白蛇一般射向餓狼。
餓狼冷不丁的打了個冷顫,頓時甦醒過來,視線漸漸的清晰,首先望見了碧綠衫子之下的酥胸,臉上本能般露出一抹垂涎。
“貧乳。”餓狼如是點評道,口水四流,淹沒了嘴邊剛纔吐出的白沫。
小姑娘本來薄怒的臉色,頓時徹底的陰沉了下來。
第四百零四章 把天聊死了
小姑娘聽餓狼嘴裏不乾不淨,臉色變得陰沉,抬起玉手便是幾個耳光甩了下去。
餓狼雖然甚是好色,但爲人殘暴,何時受過這般折辱,頓時大怒,正打算催動元力,不料女孩心神微動,剛纔進入他體內的寒氣立即發作,將丹田以及幾處主要經脈凍結,任他怎麼用力都提不起內力。
小姑娘神魂波動,吟詠咒語,周圍有着森寒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迅速把餓狼籠罩在內,一瞬間,餓狼的四肢以及小半個身子盡數被封入冰晶之中。
女孩剛纔凝聚出白蛇狀的寒氣,並非要將昏迷的餓狼喚醒那麼簡單。
寒氣在接觸到對方身體的一瞬,就侵入體內,盤踞在丹田以及主要經脈中,潛伏下來,以作埋伏,只需她心神一動,便會爆發出來,瞬息間將元力流轉的樞紐部位封印,讓對手喪失反抗能力。
“念師?”餓狼雖然身體動彈不得,但尚有意識,嘴巴還能動,滿臉驚訝的道。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在冰仙城周邊混了這麼久,沒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瞬間就判斷出了對方念師這一身份。
旋即,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懊悔。
若是早知此女是個念師,那他說什麼都不會趟這渾水。
在這片地帶抓捕一位念師,消息若是傳揚出去,惹冰仙城的大人們見怪,即便十個碧劍幫,也不夠對方一手滅的。
當然,他剛剛甦醒,還不知道三位幫主盡數斃命,現在的碧劍幫人人都只顧自個兒逃命,幫派和被滅也沒什麼兩樣了。
小姑娘制住了餓狼,想起此人剛纔言語甚是無理,臉色發紅,咬了咬牙,左右開弓,又打起此人的耳光來。
楚天見小姑娘怒氣不減,心中不禁詫異的想道:“此人口中的貧乳是什麼意思呢?爲何女孩一聽了這話,就一副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
他年紀輕輕,自然對這色鬼口中的專業術語不甚瞭解。
女孩主修精神,武力稀鬆平常,噼裏啪啦就是十幾個耳光下去,餓狼雖然皮糙肉厚,無奈對方打的是臉部,雖然沒有重傷,也是滿嘴噴血,口中牙齒也給打掉了幾顆。
“小婊子,敢打你爺爺,總有一天,非把你就地正法了不可,打得好,打得好,哼哼。”餓狼痛的直哼哼,口中卻叫罵不止。
女孩聽了,更加憤怒,那耳光抽得越發起勁了。
不遠處的毒豺見狀,不禁暗中替他捏了一把汗。
見餓狼沒完沒了,嘴裏越罵越兇,他生怕小姑娘被他罵怒了,用剛纔那招變態的術法,將四弟也凍結起來,爆裂尸解,忙開口提醒道:“四弟,趕快住嘴,這女孩殺了褚幫主。”
餓狼聞言,立即住嘴,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他當然知道,褚幫主實力強大,在這靈風鎮裏,也有數位蘊氣境好手,卻均是對幫主俯首帖耳,不敢有絲毫的不從。
在冰仙城周遭地帶,雖然對念師這一行當充滿敬畏,但這是由於此地瀕臨冰仙城的念師會,念師的實力也就是相當於普通的蘊氣境罷了。
而這女孩竟然連褚幫主也能殺死,這份能力即便在唸師之中,也算是出類拔萃的佼佼者。
餓狼眼光四處胡亂掃視,卻是怎麼都找不到褚逢春的屍體,突然看到地上有塊碎冰,冰中凍結的面孔甚是熟悉,不正是褚幫主那副冷冰冰的面孔嗎。
仔細一看,地上又許多冰晶,竟似是帶着極低的溫度,在陽光的照射下,也沒有融化,散發出璀璨的光芒,而冰晶之中,有着一塊塊的血肉,聯想到剛纔看到的臉孔,餓狼頓時反應過來這是幫主的屍體。
餓狼並非善男信女,實際上死在其手底的人不計其數,算是個當之無愧的狠人,要不也不可能名列碧劍幫的四大金剛,但是,當看到這一幕的一瞬,即便是他這個心狠手辣的狠人,也是莫名的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遍體生寒。
“別殺我,求求你,饒了我。”餓狼再也不敢口出髒言,眼神驚恐,口中不住的求饒。
他雖然不怕死,卻也不想像幫主那樣,稱雄一世,臨終時反倒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小姑娘收起玉手,清澈的眼睛中,流露出疑惑神色。
她不明白,何以對方剛纔罵得挺兇,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樣子,這會子突然軟了下來。
不過,她沒在這個問題多做糾結,見餓狼願意服輸,也沒有再折磨對方,將粉臉一板,惡狠狠的威脅道:“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要你好看。”
女孩有着一頭清爽的短髮,嬌軀穿着薄薄的碧綠衣衫,露出的耳朵上戴着同色的耳環,明眸皓齒,雪肌玉膚,此時嬌嗔薄怒,說不出有多動人。
若是換做平時,餓狼定會色心大起,但此時他卻是沒有絲毫的威脅之意,眼中唯有驚恐。
雖然沒有親眼見證,但通過地面上的狼藉,也是能腦補出褚幫主死去的慘狀,他可不想死得那麼慘。
餓狼以遠超平時千萬倍的意志力,管好自己的眼睛,不使其看不該看的部位,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態度要多恭謹就有多恭謹。
“我把你鬆開,你乖乖的聽話,要是敢反悔,我就把你殺死。”女孩臉色嚴肅的說。
餓狼連忙點頭,表示再也不會反悔了。
女孩念頭一動,吟詠了化解凍結的咒語,餓狼四肢以及身體上的冰晶迅速消融,化作寒氣散發在空氣裏,餓狼略一催動元力,運轉無礙,他已經恢復正常。
餓狼雖然恢復實力,卻也不敢有任何不軌之心,規規矩矩的抱拳問道:“敢問大人有什麼吩咐,小人一定言無不從。”
靈風鎮也和這片地帶其他的那些鄉鎮一樣,對念師這一作爲冰仙城主宰的職業充滿敬意,將這一羣體冠以大人這個尊稱。
他雖然性情粗魯,但能混到今天這地步,顯然也不傻,略一察言觀色,便是知道女孩手下留情,應該是有事需要他來辦。
女孩微微點頭,遂直言問道:“你們幫搶來的那些姑娘呢?”
“姑娘?”餓狼微微一愣,才反映了過來,“您是說那些貢品啊?”
見女孩臉生不悅,眉頭大皺,他連忙改口,“對,不是貢品,是姑娘,小人亂說,請大人勿怪。那些姑娘們一被請來,就全部送入褚幫主的居處。幫主居處極爲隱祕,非幫內骨幹不可知,小人卻是知道在那裏。”
“嗯,帶我去你們幫主居住的地方。”女孩命令道。
“是,是。”餓狼連聲答應。
楚天感知敏銳,自是聽了個真切,知道這碧劍幫內怕是關押着不少女子,便是插嘴道:“我也去。”
餓狼望向女孩,目光中有着求詢之意,女孩也不理他,對餓狼說:“咱們走。”
楚天一聽急了,快速掃視地面,看到有不少兵刃掉落地上,有普通幫衆的,有四大金剛的,有馮氏兄弟的中品凡兵,最好的是羅通的那件寶劍,足足有上品凡兵的等級。
這些可都是能提升雀神翎品質的養分,不能丟在這裏,心神一動,靈念催動這些東西,一件件的向他飛了過來,逐一收入容戒裏。
然而,卻是有另外一股精神力,從楚天的靈念中將羅通的寶劍奪了過去,楚天收好其他兵刃,抬眼去看時,只見小姑娘將此劍接在手中。
“你要這把劍?”楚天有點不甘心,瞪着眼睛問道。
寶劍在女孩手裏消失,大概是收入容戒之類的儲藏物品裏面了,女孩拍了拍手,瞥了他一眼,目光中有着鄙視之意,反問道:“怎麼,你要跟一個女孩子搶東西?”
“你……”楚天一時被她噎死了,臉色數變,半晌說不出話來。
第四百零五章 口舌鋒利
遭受小姑娘充滿鄙視的反問,楚天半晌說不出話來,良久方悶悶的道:“你這是惡人先告狀,明明是你搶好吧。”
若是換作其他東西,讓給對方倒也無所謂,可他有雀神翎在手,上品凡兵所有材料想來不差,如果能將其吸收,突破靈兵不敢想,不過品質定然會有顯著的提升。
因此,這把寶劍他並不想放棄。
“連女孩的東西都搶,你這人好不紳士啊。”小姑娘抱怨道,“算了,跟你這個醜八怪說這些幹什麼,反正你也不懂。”
楚天確實不明白女孩口中的紳士是什麼意思,不過也知道這不是好話,到手的寶物被搶奪,就好比到嘴邊的鴨子,拍拍翅膀飛掉了,他心裏很是不爽。
如果換成其他人,他定會和對方較量一下本領,力爭從其手中奪回寶物,可是面對這麼個小女孩,倒是讓他難以下手。
只是碰到這種事,心裏難免不快,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就不救你了,哎。”
一聽這話,小姑娘彷彿一隻炸了毛的貓,兩隻玉手插着小蠻腰,衝楚天很不淑女的吼道:“誰讓你救了,我有請你救嗎,哼,想當那救美的英雄,也不事先照一下鏡子,看看自己這副鬼樣子,是否會嚇到別人。”
楚天聞言大怒,旋即卻是想到,他此時的相貌乃是經過小八九玄功變化而來,一臉青春痘,黃臉小眼,平常照鏡子的時候,連自己都不甚滿意,到了嘴邊的髒話嚥了回去。
他略作沉吟,決定和平解決這件事纔是上策,打算對女孩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遂耐心的諄諄教誨道:“姑娘,就算你不念我援手之恩,但這勞什子幫主我與其鬥了好久,你中途出來橫插一缸子,這樣不合適吧。”
“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小姑娘面帶不屑的點評道,旋即冷不丁的反問:“我來問你,那幫主究竟死在誰的手中,是你還是我?”
“這……”楚天一時被她問住,雖然知道按照對方的思路談下去,必將會朝着對自己不利的方向發展,但他秉性純真,不願撒謊,便如實答道:“何必明知故問,此人當然是死在你的術法之下。”
“這不就得了。”小姑娘一翻白眼,便是作出了總結,“既然是死在我的手裏,那他的東西,自然就是我的戰利品咯。我收起自己的戰利品,有什麼問題麼?又礙着你什麼事了?”
“呃。”楚天被對方的詭辯弄的半天回不過勁來,道理雖然是這個道理,但總覺得哪裏不對。
對了,他和這羅通激戰這麼長時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是卻被對方抽冷子偷襲,直接把勝利果實給奪去了,這份功勞,不能全部放在女孩的頭上。
也不知怎的,一和這女孩對上話,楚天都是覺得自己的智商被莫名其妙的拉低了不少,平時的睿智卻是不翼而飛。
理順了思路,楚天便是對女孩擺事實、講道理,言道:“我和此人打鬥好一陣子,你偷襲撿人頭,怎麼就全算你的功勞了,講道理的話,我應該佔大頭纔對。”
“哎,和女孩子還較真,你這人好沒素質啊。”小姑娘一臉鄙夷的說,“你打鬥這麼久,都沒把對方收拾了,這麼廢還好意思再提,本姑娘一出手,就幹掉對手,效果顯著,立竿見影,究竟誰的功勞大,明眼人一望便知。”
楚天再次被噎死了,氣得臉皮直抖,卻愣是說不出話來。
他當然知道女孩精神修爲高強,但如果沒有自己吸引了羅通的所有注意力,憑藉此人蘊氣後期的修爲,再怎麼沒用,也沒有可能被女孩一招秒殺的。
此女能夠一擊見效,術法的威力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自己無意中作了吸引目光的誘餌,這一點他心知肚明,卻不想再做口舌之爭。
在口才上,他是被這小姑娘鋒利的口舌徹底打敗了,不想在做任何這上面的爭鬥。
不料那女孩卻是來了勁,興致勃勃的道:“你剛纔說救了我,其實是我救了你纔對。本姑娘見你久戰不下,氣力不支,眼看就要落敗,這才大發慈悲,出手將你救下。不料某些人錯把好心當作驢肝肺,哎,世道淪落,人心不古啊……”
以她的眼力,當然能看出楚天和羅通是旗鼓相當,但此時爲了打壓楚天,卻是指鹿爲馬,把楚天說的甚是不堪,而她自己,就像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一般。
女孩談興大發,滔滔不絕,楚天感覺再聽下去,他原本還算純潔的三觀,都要徹底顛覆了,連丹田運氣,舌綻春雷道:“停。”
這個停字如雷霆勃發,沛然難御,喧嚷的寰宇頓時一清。
女孩的聲音戛然而止,卻是一撇小嘴。
她的直覺沒有錯,眼前這傢伙就是個毫無紳士風度的粗人,再配上那副不容恭維的尊容,不知天底下爲何有這般殘缺的人物存在。
楚天哭喪着臉道:“別說了,那把寶劍歸你,我不爭了還不行嗎?”
女孩一揚光潔如玉的下巴,嘴角綻出微微的笑意,那副表情像是在告訴楚天,你早該如此了。
這場辯論賽,小姑娘憑藉其詭辯的天賦,毫無懸念的碾壓了楚天。
輕鬆擺平了來搶寶貝的楚天,小姑娘不再理他,對身邊的餓狼命令道:“帶路吧。”
餓狼聽了這場辯論,暗中對女孩便利的口舌稱讚不已,不料辯論突然停止,此時竟是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連聲稱是,率先領路,引着女孩往巷子外走去。
楚天略作猶豫,依然跟了上去。
地上有不少小塊的冰晶,其中有着羅通分裂的血肉,當女孩走到某處時,其中一塊冰晶極其輕微的一震,便是有着一道虛化的影子分離出來。
影子體積甚小,比起蠅蟲之類還小上許多倍,剛從冰晶中脫離,不到一息的時間,便是迅速的融入空氣中,再也不分彼此。
和空氣融爲一體的虛影,在空氣裏劃過一道若有若無的軌跡,極爲迅速的從女孩的小腿某處鑽入,隱藏在嬌軀的深處。
虛影極爲的隱晦,楚天雖然感知靈敏,也是毫無所覺,女孩精神修爲不俗,也沒有任何的不適感。
兩人只是隨着前面的餓狼快步走出了巷子。
餓狼一上了大道,就將身法全開,雖然確實是朝着羅通居處的方向,身法卻是極快,起落間迅疾如電,顯然已將自身行速催動到了極致。
他打定了注意,如果那女孩追趕不上,就趁機將其甩脫,若是能夠追上,那就老老實實的帶路,反正事先又沒規定行進速度,這種事也不能給怪他。
餓狼自然知道念師的術法威力強大,絕非他一個練體九段所能抗衡,不過,據說念師強在精神修爲,身體素質一般都不會太好,在這上面有漏洞可鑽。
他自認不如楚天的速度,但想來甩脫一個念師應當還是沒有問題的,反正對方兩個看起來也不像一路的,這種情況下,能甩脫一個是一個。
一口氣跑出數百米遠,餓狼洋洋得意,暗道:“這下子該被我甩脫了吧?”
不料身後小姑娘的聲音響起:“你這速度也太慢了吧,我趕時間,你能不能再快一點?”
餓狼回頭一望,只見女孩和楚天都緊緊跟在他的後面,楚天雙腿閃爍銀鱗,身形靈動,如游魚一般,女孩腿上則是纏繞着風旋,旋轉之間,速度陡增,身法輕盈,臉色也很是輕鬆。
何況這種狂奔下,女孩開口說話,話語連貫,絲毫不氣喘,顯然行有餘力,遠在自己之上。
“沒辦……辦法再快……快了。抱……抱歉。”餓狼斷斷續續的道,然而他本就達到了自身的極致,開口說話宛如漏氣的破風箱一般,顯得很是勉強。
“快帶路吧。”女孩小手一揮,命令道,她的臉上浮現出不屑的笑意。
她當然能夠看出,對方存了將其甩脫的心思。
不過,就憑這種程度的速度,就想將她甩開,也真是太天真了呢。
餓狼得了命令,加倍賣力趕路,楚天和女孩迅步如飛,意態悠閒,卻是緊隨其後,三人之速,猶如風馳電掣,快速穿過街道,朝着羅通的祕密居處迅速趕去。
第四百零六章 慘絕人寰
餓狼一上大路就速度全開,楚天和小姑娘輕輕鬆鬆,就緊跟在他的身後,玄麟早在巷子外接應,見楚天出來,也是化作一道赤光,跟在三人的後面。
那女孩感應到玄麟的存在,略帶詫異的回頭望了一眼,她倒是沒有想到,這相貌醜陋的傢伙,竟然有這麼一隻不錯的妖獸作爲坐騎。
不過,她也沒有太過在意,只匆匆一瞥,便是收回了目光,把注意力放在趕路上,雙腿纏繞着風旋,身輕如燕,一個起落便是十數米的距離,卻是沒有將速度盡展,否則趕超餓狼只在須臾之間。
羅通居處並不在靈風鎮內,而是在鎮西的某處偏僻場所,需要經過彎彎繞繞的小路,若非有人帶路,絕對不易找到。
最終,餓狼穿過一片林地,終於來到林子深處的一處莊園之前,這就是幫主的居處了。
他略作沉吟,緩緩伸出右手,凝聚雄渾元力於其上,握指成拳,狠狠一拳轟出。
咔嚓!
厚實的木門被他一拳轟開,碎木屑散落一地。
若是羅通尚在,他當然不敢如此無理,只能畢恭畢敬在院外候着,現在倒是無所謂了,怎麼方便怎麼來。
餓狼回頭望向小姑娘,恭敬的道:“這就是我們幫主的居處,大人請進。”
女孩點頭,踏過滿地木屑的地面,來到院子裏。餓狼和楚天在後面跟着。
這個莊園表面看上去並不起眼,實際上空間極大,由於臨近冰仙城,氣溫較低,因此遠離栽植一些耐凍的松柏之類的樹木,建造有小亭子,有假山,也有小橋流水。
當然,也有寬敞的練武場,場邊有兵器架上掛着一些刀劍,明晃晃的倒映着日光,似乎品質不凡,實際上均是些不入品的貨色,當然,如果是珍貴的寶物,也不會隨意的放在這裏,定然是隨身帶着的。
女孩在院子裏一處處的走動,每走過一處,便用精神力小心翼翼的掃視,像是在搜索什麼似的。
遺憾的是,走完了大半個莊園,也沒有發現被那些被抓來的女子。
很快就來到位於莊園中央的恢宏樓閣,也許是莊園大門鎖着的關係,樓閣入口的門並沒有緊鎖,小姑娘用手推開門,進去其中,餓狼和楚天也是魚貫而入。
樓閣分爲三層,三人一道,從樓下到樓上,再從樓上返回樓下,也沒看到有任何人影。
此樓就如普通的樓閣一樣,無非裝飾豪華些,某些地方放着兵刃以及丹藥等武者的必用品罷了。
這些東西女孩看不上眼,楚天倒是撿了一些便宜,特別是質地不凡的兵刃,包括練武場場邊兵器架的刀劍,均是收入容戒裏。
其中的金屬能量正是雀神翎需要吸收的,怎麼蒐羅都不嫌多。
小姑娘眉頭一皺,精神力自泥丸宮內呼嘯而出,強大的精神力,讓楚天都感到暗暗心驚。
楚天自己也是剛不久才突破二級念師的,看這女孩面嫩的樣子,怕是比他還小一兩歲,真不知何以得到如此強大的精神修爲。
無形無質的精神力在女孩的控制下,彷彿凝成一根根觸手,無孔不入的蔓延開來,整座樓閣的情形盡在掌控之內。
小女孩神色微動,鼻子微微抽了抽,敏銳的察覺到地下似是有股腐朽的味道。
這味道極爲的隱晦,若非女孩感知靈敏,加之大肆催動精神力來感知,萬難聞到這種氣味。
幾乎與此同時,楚天也是將破障紋凝聚於眼球,獲得了透視的能力,隱約看到地下的情形,似是有着不少的屍骨堆積。
縱然他心理素質良好,見狀也是不禁臉色微變。
小姑娘凝聚精神,仔細搜索了一會兒,快步走到樓梯下的狹窄空間。
縱然是白天,這空間也較爲陰暗,不知怎的,更有股陰氣似是從地底隱晦的傳來,楚天不由得冷冷打了個寒顫。
然而,那女孩眼力了得,在由大塊石板鋪就的地面上略一掃視,便是落在牆壁的某處。
隨着她的目光望去,餓狼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他雖然來過這樓閣裏幾次,但只是聽幫主耳聽面命,卻是不知這裏另有機關。
女孩將手按到那處,略一發力,餓狼察覺腳下地面活動,連忙避開活動的區域,一塊石板發生位移,現出一條通道來,原來這塊鬆動的石板是一道機關。
小姑娘率先進入通道,楚天和餓狼緊隨其後。
通道黑漆漆的,那女孩取出明珠照明道路,一直往前走去,走了數十米距離,光線逐漸明亮,便是把手中明珠收回。
光線的盡頭,那是一座大廳,楚天憑藉較好的方向感,大致判斷出和大廳的上方應該是練武場附近,將破障紋凝聚到眼珠往上一望,見果然在練武場周邊的地帶。
大廳的牆壁上,燃燒着巨大的火燭,這種巨大的火燭,足以支撐一個月的照明,是以羅通雖然離去,卻也沒有將其熄滅。
廳內裝飾豪華,充滿了奢靡的氣氛,有紅木大牀,也有練功用的蒲團,桌子上放着美酒之類的奢侈品。
兩個女子躺在牀上,美眸暴睜,眼中和臉上充滿了驚恐之色,小姑娘見狀,忙快步走了上去,兩個女子身材曼妙,容貌也是甚美,卻是表情凝固,那女孩心裏咯噔一下,把手放在她們的口鼻處,兩人已經死去。
看她們的情形,應該是死去未曾超過一天,因此表情栩栩如生,看起來尤爲駭人。
楚天也走了過來,眼見二女狀態特異,身子無疑比健康狀態消瘦許多,像是被什麼強行吸乾體內能量,因此縱然死去,眼中依然殘留着恐懼。
他忽然想起,剛纔和羅通交手時,對方氣息雖然雄渾,卻是不甚穩固,不像是一步一個腳印,紮紮實實修來,而是通過特殊手段得到一樣。
當時楚天心裏還有些疑惑,他覺得對方的氣息很是詭異,又和吞服丹藥增強修爲的狀態大不相同,看到眼前這幕,終於恍然大悟,羅通修爲的提升應當是源自眼前的女子。
雖然曾經聽說有些邪道人物,爲了提升自己的實力,不惜以普通人的生命爲代價,但那總歸是道聽途說,此時親眼見證,對這種殘酷的行爲,自無法淡然處之。
“只是這兩人,體內的能量恐怕不夠他用吧?”
楚天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臉色陡變,催動靈念四處探測,不數息身子一震,繞過紅木大牀繼續行進,向廳子深處一座庫房模樣的大屋走去。
看他像是有所發現,女孩略作猶豫,緊跟了他去,餓狼戰戰兢兢,亦步亦趨。
庫房裏堆積着不少腐爛的屍體,從個別爛了一半的面目以及骨骼之纖細來看,均是些女子,有半老徐娘,甚是還有年紀比小姑娘還小的稚嫩女孩子,越往裏面屍體腐爛程度越重,深處的屍體肉身已經徹底腐爛,露出了森白的骨頭。
楚天臉色變得難看之極,不用多說,這副人間地獄般的慘狀,皆是被羅通修煉邪功,吸乾了自身能量所致。
實際情況正是如此,羅通原本實力平平,卡在練體九段多年無法突破,可師從枯毒老人後,獲得了這門邪惡的修煉方法後,吸取女子元陰,增強自身修爲,在武道上突飛猛進,突破蘊氣境後,又一帆風順的修煉到了後期。
這般遠超旁人的進步速度,正是以犧牲無數女子的生命爲代價。
眼見這般慘狀,楚天目眥欲裂,咬牙切齒。
他本以爲這碧劍幫只是作了小惡,卻是沒有料到,竟然無法無天到如此地步,連這麼慘絕人寰的行爲都做的出。
此時此刻,他只恨自己當時手下留情,對付這種敗類,就應該將其盡數誅殺,留下來也是危害其他人。
小姑娘空有一身強大的精神修爲,畢竟年紀尚輕,面對角落裏如山的屍骨,不由得手足發軟,眼中流出珍珠般晶瑩剔透的淚水。
第四百零七章 銀戒
小姑娘之所以流淚,一來年紀幼小,從未見過如此悽慘的情形,初次見到難免觸目驚心,二來是心裏難過,特別是當她看到屍山上一具屍骨手上戴着一枚戒指的時候,這種難過之情尤爲的明顯。
戒指造型並不精緻,以她的眼光看來,實在是土的可以,更稱不上高昂,只是一枚城鎮攤位上隨處可見的銀戒指罷了,不過,看到這枚戒指的一瞬,她再也按捺不住心裏的難過,淚珠拋灑而下,女孩流出的珠淚,每一顆都純淨無比。
她來時經過一處村莊時天色已晚,便在一戶人家中借宿,這家沒有旁人,只有一個慈祥的大娘,雖然心事重重,卻依然熱情的招待了她。
大娘準備了在農家人看來算是豐盛的飯菜款待小姑娘,小姑娘身份高貴,平時嘴巴挑剔得很,像這種粗劣的食物根本嘗都不嘗,只是見大娘忙碌了半天,拒絕的話愣是說不出口。
於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喫了粗糧,喫慣了錦衣玉食,乍一喫粗茶淡飯竟是有種清新之感,倒是讓她大快朵頤,無拘無束喫了個肚子圓。
小姑娘喫飽了,靠在椅背上,用手摸着圓鼓鼓的小肚皮,目光不經意望向坐在對面的大娘。
大娘並無心喫飯,雖然往事已經過去很久,這會子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不堪回憶的往事,流出眼淚來。
淚水在她臉上的皺紋中流動,反射着發黃的燭光,亮晶晶的,彷彿鹹味的河水在縱橫的河道里流淌。
小姑娘年紀雖輕,卻也是抱打不平,平生最見不得老實人受欺負,即便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也要跳出來橫插一槓子,更何況是用能拿出的最好飯菜款待自己的老大娘。
於是她理所當然的問大娘因何事悲傷,大娘初始不願說,大概是不想牽連她,後來抵不住女孩一直追問才說了。
大娘孤獨一人,難免來了個願意聽她絮叨的,便是打開了話匣子,彷彿發泄似的絮絮叨叨說了很久,小姑娘從大娘口中得知了她的過往經歷,以及變故的由來。
孤獨之人需要找個人把心事盡數傾吐,對方不是熟人也可,即便是陌生人也無所謂,重要的心事不能再無止境的累積,只增不減,否則再怎麼堅強的人物,一旦被無邊無際的悲傷包圍,都會被活生生的逼瘋。
大娘老伴去得早,自己將膝下的兒子帶大,娶了個俊俏的媳婦巧娘,婚後好幾年沒有生出子女,大娘本性雖淳樸,但難免受到傳宗接代觀念的影響,對這種事難以忍耐,經常對巧娘喝罵,並讓兒子休了巧娘再找一個能生的。
不過兒子和巧娘彼此愛慕,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後感情都很好,一向孝順的兒子生平第一次和她頂嘴了,母子倆吵得很兇,結果卻是不了了之,雙方都是不勝不敗。
巧娘沒有被休,不過大娘卻是不待見她了,兒子在時還好,一旦兒子去地裏忙農務亦或外出辦其他事,留婆媳二人在家時,大娘都會找茬,不過巧娘只是默默的承受了下來,兒子回來時,也從不搬弄是非。
大娘見了,多少收斂一些,三人就這樣在一起過了下去。
之後沒多久,兒子因爲生病突然死了,由於家裏太窮付不起高昂的費用,因此死的毫無懸念。
相依爲命的兒子驟然死去,大娘一下子就垮掉了,巧娘結婚早,這時還年輕,外面有不少人來說親,甚至有不少不在意已婚的富裕人家,願意納巧娘爲小妾,卻是均被巧娘堅定的拒絕了。
巧娘堅守在家裏,盡心伺候婆婆,陪伴大娘度過那段人生最艱難的歲月。
大娘初時沒有接受,反倒罵巧娘剋夫,讓她滾出去,嫁給旁人誰都和她無關,直罵得巧娘珠淚拋灑,委屈的咬着嘴脣,也沒有被罵走。
終於,大娘被感動了,抱着巧娘涕淚直流,言道:“閨女,你咋這麼傻呢,自你不能生娃,老婆子對你就沒有一天好,過幾天就辱罵一次,現在我都這樣了,你幹嘛不找個富貴人家,直接把我拋到一邊老死算了,爲何這般以恩報怨啊。”
聞言,巧娘也是哭了,往年受的那些委屈,全都憋在心裏,此時也是如澎湃的江水遇上突破口一般,突然就爆發了,她哽咽道:“你是磊哥的媽,我怎能和你計較呢,這樣磊哥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的。”
說到這裏,她拭去眼淚,目光堅定,正視大娘,一字字的道:“另找個人嫁了,這種事我也想過,可我不能,是真的做不到,我這一輩子,都是磊哥的人,再也更改不了了啊。”
那天以後,婆媳間的所有不融洽都一掃而空,大娘待巧娘如親生女兒,巧娘也像對待親媽一樣伺候大娘,婆媳倆相處無間。
“我失去了兒子,卻換回了個女兒。”老大娘曾頗爲感慨的想道。
雖然家裏失去了一個主要勞動力,大娘年歲漸高,也幹不了什麼活,不過巧娘心靈手巧,依靠一手做針線的手藝,應是把這個即將破敗的家庭再度支撐起來了。
日子雖然過得貧窮些,然而,大娘和巧孃的精神卻是愉快的。
原本,大娘以爲這種幸福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她入土爲止,卻是不料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年時間。
那一天,一羣人闖到村子裏,專搶女子,非但姑娘,連已婚的少婦也不放過,弄得雞飛狗跳,村裏的男人組織了反抗,可對方是習武之人,這種反抗顯得極爲軟弱無力,抵抗的人都死了,村裏的女子一個個的被搶了去。
巧娘帶着大娘,想往村外逃跑,帶着個老人走不快,很快就被對方追上,大娘打算和這羣惡人拼了老命,巧娘卻主動站了出來,便是願意跟他們走,條件是放過她婆婆。
大娘本不願意,巧娘含笑勸說她,說一定還會回來的。
大娘清楚的記得,那羣帶走巧孃的惡人衣服前襟處均是有着綠色的小劍。
自巧娘走後,整整幾個月沒回來了,大娘心中牽念,是以當着客人的面,也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大娘的話說完,小姑娘早聽得流出眼淚,拍胸脯打保票說,一定幫她把媳婦巧娘帶回來,也要狠狠教訓那羣搶人的蠻橫之徒。
大娘連聲拒絕,說找到巧娘,告訴她記得回來就是了,萬萬不可和那羣人起衝突。她看小姑娘年紀輕輕,料想定然不是那羣兇人的對手。
小姑娘又問大娘,她的媳婦有什麼特徵。
大娘描述了下樣貌後,覺得辨識度不高,略一思索,對小姑娘說:“巧娘左手無名指戴着一枚銀戒指,是磊兒和她結婚時的定情之物,她帶在手上,從來不曾摘下。”
然後,又說了戒指的式樣。
堆積衆多屍體的庫房中,小姑娘望向角落裏的某具屍骨,目光凝聚在她的左手無名指上,眼淚一滴滴的流淌了下來。
楚天見了不解,還以爲她是怕得很了。
雖然小姑娘對他甚是無理,還搶了羅通的那把寶劍,不過楚天向來不忍看女孩子哭,這般柔弱的樣子讓他心生憐惜,正想說幾句勸慰話語,不料小姑娘抹一把眼淚,快步走到角落裏,從那具屍骨上摘下那枚銀戒,慎之又慎的收入懷中。
然後,又把那具屍骨取了出來,小心翼翼,生怕弄斷了哪裏的骨骼,小姑娘端詳了一會兒,眼淚忍不住又流了出來。
眼前這具屍骨,就是大娘口中對愛情忠貞的巧娘嗎?
楚天見狀,知道另有他因,便住嘴不語,目光惡狠狠的盯住餓狼,其中散發着猶如實質般的殺意。
死了這麼多人,說起來這傢伙也是幫兇。
他雖不嗜殺,但見了這般劣行,即便是從犯,死上十次也不足惜,對這種人根本就無須手下留情。
這股殺意極其凝聚,餓狼也是老江湖,如何感應不到,臉色一變,掉轉頭去,提升氣息,將身法展開到十二成,亡命狂逃,眨眼便穿過了廳子,惶惶如喪家之犬。
楚天目光一冷,腳尖一點地面,身形暴射,掠過空氣,向對方急追過去,臉上一片森寒。
第四百零八章 鬧翻
餓狼如喪家之犬,惶惶然穿過有巨大火燭照明的廳子,一頭鑽入來時的通道之中。
眼下楚天對他抱有殺意,待在地下的封閉空間是自尋死路,唯有穿過這條通道,回到地面,逃出這座莊園,返回外面的廣闊天地中,他纔有生路在。
楚天只是將身法略展,速度就是極快,若非餓狼提前了一陣子,早就會被他追上。
兩人在通道中展開一場追逐。
由於距離有光亮的地下大廳越來越遠,光線漸漸的變暗,餓狼急忙逃命,心神大亂之下,竟是忘記這一節,雙目不能視物,驚慌失措,慌忙伸手在懷裏摸索照亮的東西。
在摸索的同時,腳下步伐更加快了,拼了老命跌跌撞撞的往前衝。
因爲他知道,如果這會子不拼命,被身後的少年追到,那必然是死路一條,他也是個老江湖,能判斷出對方渾身散發出的那股子驚人殺氣,心驚膽戰,怎敢有絲毫的停留。
甬道的黑暗中,正是極易心生恐懼之處。
“在哪裏呢,該死的,這火石到哪裏去了?”
餓狼明明記得火石就在懷裏,可不知怎的,怎麼摸都摸不到,此時正處於爭風奪秒的逃命之際,偏偏這會子出現了這種問題。
實際上,火石就在他的懷裏,隨便一模就能取出,只是他心懷恐懼,探入懷裏的手哆嗦的厲害,因此好半天沒摸着。
他連忙加快了動作,哆嗦的手掌終於觸碰到了一個硬物,輪廓不甚規則,線條較硬,正是火石的形狀。
餓狼右手摸到火石,恐懼神色一掃而空,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他狂喜,那雙對戰鬥充滿飢渴、對弱者蘊含殘忍的眼瞳裏竟是嘩嘩的流出淚水,頃刻間,便已淚流滿面。
能尋到照亮逃生道路的火石,實在是太好了。
正待將懷裏的火石取出,不料右邊肩膀上突然多了一隻手掌,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是誰的。
餓狼對肩上手掌的主人頗爲熟悉,深知這看上去土不啦嘰的少年是個可怕的對手,非但他們四大金剛聯手,也被輕鬆擊破,即便那據說聯起手來,足以與蘊氣初期抗衡的兩位副幫主都敗在對方手底。
甚至,連深不可測、靈風鎮稱雄的褚幫主,也只能和這少年戰個旗鼓相當。
當然,若他知道楚天因催動小八九玄功展開變身,所展露的只有全部實力的四成,臉上又會露出如何驚駭欲絕的表情來。
他心裏很清楚,如此人物,絕非他這種人能夠抗衡的。
不過,就算明白這一點,餓狼作爲碧劍幫內排得上號的狠人,也不願引頸受戮,總要做最後的絕命反擊的。
餓狼反應過來的瞬間,便是打算催動丹田內的元力,預備給對方一記狠的。
可是,這個想法剛在腦海中出現,還沒來得及付諸實踐,右肩之上便是有着一股狂暴的元氣傳來。
幽黑的元氣從餓狼的右肩傳入,迅速的在他體內傳播,隨着元氣的傳播,那可堪碾碎萬物的磅礴之力猶如風暴一般,陡然爆發開來,骨骼斷裂的聲音連珠炮也似的響起,須臾之間,餓狼四肢骨骼斷裂,全身經脈寸斷,再也不能作爲運轉元力的通道。
就連丹田也是受到不可修復的創傷,功能大損,像是一個漏氣的破風箱,容納的元力漸漸散去,只有出去的份,再也沒有凝聚之說了。
餓狼武力全失,身體虛弱,行進的速度衰減到難以置信的地步,連普通人都遠遠不如。
一道身影攔在他的前方,雙眼之中閃爍着璀璨的銀光,自然便是決心誅除兇惡的楚天。
楚天並非變回原本的銀髮銀瞳,他維持了醜陋少年的形象,眼珠依然是黑色的,其中的銀光乃是將靈念凝聚於眼球的外在體現。
雖然不方便開啓額前血妖瞳,但是將靈念凝聚於雙目,也能獲得夜能視物的能力,通道里的黑暗對餓狼來說當然棘手,卻是對楚天造不成任何阻礙。
餓狼望向楚天,目光中流露出哀求之色。
對此,楚天沒有絲毫的所動,當他看到滿屋的屍體時,他就不覺得這碧劍幫的嘍囉有任何的可同情之處,縱然萬死亦不足以辭其咎。
此時他若是心軟了,就會犯縱虎歸山的錯誤,這種秉性兇惡之輩一旦強大起啦,未必不會成爲第二個羅通。
只一晃眼,楚天右手便是緊貼在餓狼的胸口,餓狼剛想說些什麼,幽黑元氣自他心口侵入,心臟瞬間化作齏粉,餓狼眼中目光漸漸暗淡了下來,彭的悶響,屍體重重倒地,結束了他逞兇作惡、爲虎作倀的罪惡一生。
楚天雙目銀色消失,露出黑色的小眼來,淡淡的瞥了地上的餓狼屍體一眼,沒有露出絲毫同情的表情,那張滿是青春痘的醜臉,此時竟是散發着說不出的冷酷之意。
這會子說來話長,實際上,不超過一分鐘,楚天已是將逃亡的餓狼斃於其掌下,令這迫害衆多女子的走狗幫兇永久的葬身於黑暗的通道中。
楚天折轉身去,快步往大廳的方向返回,那小姑娘雖然實力高強,但把對方一個女孩子扔在這麼個陰暗詭異的地方,他總覺得不太合適。
堆積着屍體的庫房裏,那女孩端詳着巧孃的屍骨,眼淚一滴滴的流淌下來,心裏很是難過。
她親口答應過那老大娘要把巧娘帶回,但抱歉的是,她不得不食言了,死去的人是無法再活過來的。
聽到外面有動靜,知道是楚天回來,忙抬手把巧孃的屍骨收起,這具屍骨她要找個地方好好的安葬了,如果有來生,希望她能和她丈夫永久的廝守在一起,無憂無慮,平安富足。
楚天進來,見女孩滿臉都是淚水,他雖然知道恐怕另有原因,卻是忍不住調笑道:“喂,你在哭鼻子?難道你被嚇到了,別怕,有哥哥保護你。”
他剛纔見女孩哭得傷心,心存憐惜,更是親自追上餓狼將其追殺,回來後本打算安慰幾句,也不知怎的,話到嘴邊就變了樣。
也許,他潛意識的還在記着剛纔女孩的搶奪之舉吧。
這也不能怪他,對和實力有關的一切東西,他均是有種瘋狂的執着,鑑於雀神翎的成長性特質,他對擁有良好材質的兵刃都是耿耿在懷。
“你才哭鼻子,你全家都哭鼻子。”
因爲巧孃的不幸遭遇,小姑娘心裏本就不樂,因身份特殊,自小到大要強慣了的,哪裏經受得起這般話。
女孩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突然就爆發了,“我說你這個醜八怪煩不煩啊,你這麼醜的人,還想當我哥哥。哼,我哥哥很帥的,你不要侮辱他。我說你怎麼婆婆媽媽的,想英雄救美也就算了,我又沒怪你,還死皮賴臉的跟了過來。”
說到這裏,女孩黛眉微皺,略作思索,俏臉上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你幹嘛跟着我了,你想對我意圖不軌?”
楚天渾身一個冷顫,露出個像是哭了的表情。
這麼大的黑鍋,他可是背不起啊。
他來這裏,只是聽說有不少女子被抓來,因此想着能幫一把是一幫,可是萬萬沒有此意哪,天地可鑑,絕無虛假。
小姑娘雙手抱肩,連連後退,誇張地叫道:“天哪,我還這麼小,你不會有某種不良嗜好吧。”
楚天連忙搖頭,彷彿撥浪鼓在左右敲打一般。
他也是欲哭無淚。他現在只覺得剛見這女孩第一面時,眼神絕對是出了大問題,竟然覺得對方明眸皓齒,看起來甚是清純。
眼下看來,此女壓根就和清純不沾邊嘛,小小年紀的,就一腦子齷齪思想,真不知道是那個混蛋灌輸給人家小姑娘的。
一旦找到這個可惡的傢伙,他挖地三尺也要將其揪出來,狠狠地抽上幾個耳光。
小姑娘一皺鼻子,對楚天上下一番打量,仔細想了想,自言自語道:“應該不會吧。”
楚天連連點頭,一時間竟然有種淚流滿面的衝動,卻是不料,女孩下一句話峯迴路轉,讓他氣得想吐血。
“你長這麼醜,應該不會這麼沒有自知之明。”
小姑娘很快就爲這個觀點找到了有力論據,旋即提出了另一個設想,“你跟我來,應該是想偷襲我,然後搶回那把劍吧。哎,你也是個男的,怎麼如此小肚雞腸,這麼個破爛玩意兒,現在你還惦記着。”
楚天雖然沒有搶回羅通寶劍的想法,但被她這麼冷嘲熱諷的,縱然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他遠比泥人瓷實,因此那火氣愈發旺了。
“你這丫頭,真把我好心當作驢肝肺,不得不說一句,你真沒家教。”
兩人都還是孩子,楚天年紀雖長,卻也是大的有限,且生來就有幾分傲氣,經不起別人這般嘲諷,縱然對女孩子,他的忍耐力也是有底線的。
“你纔沒家教,你全家都沒家教。”
不想這話卻是戳中女孩的軟肋,小姑娘破口大罵,氣鼓鼓的,這還不算,清澈的眼睛惡狠狠盯着楚天,神魂波動吟詠施術的咒語,在精神力的操控下,庫房內有無邊的寒氣凝聚。
楚天臉色陡變,他沒有料到,本來只是口舌交鋒,卻是把對方給惹毛了,竟然要用威力強大的術法來對付他。
雙方徹底鬧翻。
麻煩大了!
第四百零九章 究竟誰快
小姑娘神魂搏動處,無邊的寒氣在她的面前,很快便凝聚成一根徹骨的冰箭,箭頭鋒芒流轉,雖然是冰質,卻是有種難言的凌厲鋒芒,宛如精鐵所制。
那女孩惡狠狠盯着楚天,伸出玉手往前一指,那冰箭化作一道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楚天爆射而去。
這招寒箭術雖然是她隨手凝聚,但她精神修爲極其精湛,遠非尋常的二級念師可比,術法施展時看似動靜不大,實際上,就連蘊氣境武者也要避其鋒芒。
否則,擦着即傷,碰着即亡。
因此,即便是楚天也不敢等閒視之,雙腿銀鱗閃爍,往旁一閃,以間不容髮之際,恰恰將冰箭避過。
冰箭穿過楚天原本所在的方位,射在他身後的庫房牆壁上,彷彿有着無邊的寒氣在牆上散發開來,空氣裏的溫度降低了幾分,牆壁被轟出一個大洞,洞口凝結上冰霜,釋放出森冷白氣。
整個房間都在微微搖晃。
“喂,有話好好說,何必如此大動干戈。快停下,這是在地底,咱們非要被活埋了不可。”
楚天感應到小姑娘神魂波動,像是又要發動攻擊。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的面前又有寒氣開始凝聚,一根冰箭的雛形已經形成,由鈍變平,逐漸的顯露出鋒芒。
女孩對楚天的話置若罔聞,清澈的眼睛紅紅的,裏面有着晶瑩的淚水流轉,輕咬着嘴脣,彷彿被楚天欺負得很嚴重一樣。
實際上,可憐的楚天才是被欺負得最狠的一個。
“我去。”楚天一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已經發飆了,而人在發飆狀態下,情緒是失去控制的,因此他迅速的折轉身去,展開銀鱗步,身法靈動,如一尾大魚一般,迅捷絕倫的衝出庫房,遊過大廳,向來時的通道爆射而去。
“那裏逃。”女孩嬌叱一聲,雙腿被風旋纏繞,腳尖一點地面,也是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比起楚天竟也沒差多少,目光含着怨怒之意望向楚天,心念一動,那剛剛凝聚好的冰箭,更加迅猛的追擊了過去。
楚天一避又避開,不料冰箭射到通道口,道道裂紋蔓延開來,不由他多說,女孩又是一道冰箭射來,也別躲過,正打算進入通道,不料通道口裂紋蔓延開來,整個地底空間都開始劇烈的搖晃。
“這個瘋子。”楚天臉色陡變,不待他作何舉動,地底空間便已徹底崩潰,嘩嘩啦啦,無數牆板、石塊坍塌下來,將楚天和女孩皆是埋在了下面。
練武場附近,一片地面突然坍塌,現出一個大坑來,坑中是一座座由泥土和石塊堆成的小山,奇異的是,有一塊偌大的石塊並沒有落下,懸在女孩的頭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擎着一般。
這當然是精神力的馭物之能,只是這麼大的石,足足有上千斤,大多數念師的精神力,都不足以強大的舉起如此沉重的石塊。
小女孩催動精神力,將石塊放在地面,一聲重重悶響,整個地面都在微微震動,若不是她儘量放的輕穩,石塊下的地面說不得又要塌陷。
她四處掃視,再也找不到屍骨了,恐怕是被埋在了碎石塊中。
小姑娘本來只想教訓楚天,不料無意中卻是將被擄獲來女子的屍骨盡數埋葬。
“這些女子,生前遭人欺負,因爲我施展寒箭術,死後也不能安寧。”女孩有點難過,默默的想道。
不過,這難過只是一瞬,眨眼間便被升騰而起的怒火給壓制了下去,“不,這不能怪我,要不是那混蛋罵我,這種事根本就不會發生。”
“對,都是他的錯。”小姑娘目光掃視,同時催動精神力卻探查楚天所在的方位。
她看過楚天和羅通的戰鬥,知道對方有點實力,應該不會因爲這點變故,就給活埋喪命了。
某處石山中,一股強大的氣息升騰而起,小山瞬間倒塌,一道身影包裹在幽黑元氣中,將體表的元氣一震,身上碎石皆是化作齏粉,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好男不和女鬥。”
楚天心裏年頭掠過,一聲呼哨,進來時被安頓在莊園之外的玄麟得到號令,開始過來接應,楚天也展開銀鱗步,迅速的向對方靠近。
“不要逃。”小姑娘大吼一聲,將風靈術施展而開,雙腿纏繞着風旋,緊隨其後,窮追不捨。
一道赤紅流光爆射而來,楚天翻身跨坐其上,玄麟待楚天坐上,急忙調轉身子,穿過練武場,向莊園入口處風馳電掣而去。
“在本小姐面前秀坐騎,只能說你想太多了。”
小姑娘清澈美目裏流露出一抹嘲諷,手掌一握,一個傀儡馬出現在掌中,此馬乃是由特殊金屬所制,身上有着奇妙的紋路,反覆一條條的青筋。
女孩將念頭傳入其中,同時將傀儡馬往面前一拋,傀儡馬身上的青筋中,有着奇異的能量開始流動,整個馬身迅速變大,只一眨眼,就和正常馬匹一般大小。
她翻身坐在傀儡馬上,馬背部分的金屬柔韌而軟,坐上去沒有絲毫的不適感,顯然製作者獨具匠心,這份手藝堪稱巧奪天工。
小姑娘雙腿象徵性的一夾馬腹,傀儡馬彷彿有意識一樣,口中發出一聲嘶叫,只是那嘶叫和正常的馬嘶迥異,而是帶有某種磁性,刺刺啦啦的,彷彿有電流流過。
嘶叫之後,馬身的青筋能量流動加快,撒開四蹄,以更加迅疾的速度向楚天追去,兩人一前一後衝出莊園,在林間的小徑中展開一場追擊。
這般速度,比擅長趕路的馬獸還要遠遠勝出。
此時太陽已經開始往昔降落,紅光灑滿樹林,忙碌一天的鳥獸也感到疲憊,或枝頭棲息,或林地停歇。
然而,感應到展開追逐的兩人,鳥雀驚叫着飛離枝頭,小獸也是四散奔逃。
傀儡馬的行速無疑要勝出一籌,因此追趕了一會,雙方距離拉近到術法能夠到的範圍。
騎乘在傀儡馬背上,小姑娘眼角流露出一抹笑意,衝前面的楚天喝道:“喂,我追上你了,你趕快停下,再不停下,我就不客氣了。”
一面說,一面神魂波動,開始凝聚寒氣,作勢要施展冰箭術。
不過,經過這陣子的追逐,她心頭的怒氣稍稍得到發泄,不是那麼生氣了。
如果這時對方能道個歉,她也就不了了之了。
怒氣漸漸消除,小姑娘覺得有點好笑,很少有人敢在自己面前顯擺坐騎的,畢竟即便在她認識的人中,能比上自己傀儡馬的坐騎也是鳳毛麟角。
“不加快點速度是不行了。”楚天滿臉苦笑,他也是沒想到,對方的坐騎竟然這麼快,這下子只能將玄麟的速度暴露一點了。
“甩開這傢伙,保證剛好能甩開就好了,可別弄得太驚悚。”
楚天傳念給玄麟,如此吩咐道。
“好嘞。”
玄麟傳念答應道,極其的乾脆利落,被後面這個鐵傢伙追趕這麼久,它心裏早就有氣,若非來時楚天有嚴令,只讓維持到普通馬獸的兩倍,它早就速度全開,讓後面追趕的那丫頭知道什麼才叫做快了。
得了楚天允許,玄麟速度暴增,剎那間就脫離了術法的攻擊範圍,化作一道赤光,風馳電掣而去,速度快到連影子都幾乎看不清。
原以爲追上對方已是鐵板釘釘,卻不料橫生變故,小姑娘恨得牙癢癢,把傀儡馬的速度催動到十成,雙方距離還在越來越遠,跑了一會兒,就不見楚天的影子了。
“可惡的混蛋,別讓本小姐再碰到你,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
女孩咬牙啓齒,心中怒氣比剛纔愈盛,握緊粉拳賭咒似的暴喝道,咒罵之聲,響徹於林地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