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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召開族會

  朱明臣因真水靈珠的高昂價格傻了眼,不待他作答覆,楚天已是對思思說道:“這樣不太好吧。你們探聽情報就行,需要花費的代價,我自己想辦法。”   真水靈珠價格高昂,就算是楚雲,也未必能拿出購置的資金來,不過楚天卻自有主意。   大不了從老狐狸哪裏偏出一項等價的法門贈予思思得了,隨便編個理由糊弄過去,想來郡守府也不至於對自己起謀害的心思。   思思則是不滿地說道:“我這可是報恩,你這麼見外幹什麼……”   她態度十分堅決,楚天無法只得點頭,心裏則是想着,一定要拿出同價值的東西來兌換,總不能讓對方喫虧了纔是。   然後,思思又取出個傳音石給楚天,互相在對方的傳音石上存留下一道自己的氣息,以便日後做聯絡之用。   朱明臣也在楚天的傳音石上留下自己的氣息,並告訴他,如果碰到難處,可以向他求助,他也會盡最大努力說服郡守府支援。   他也是知道目前楚家的境地,雖然有楚雲這樣的高手震懾四方,但得罪了谷家這樣的勢力,隨時都可能面臨着危險,是以纔有這話。   隨即,朱明臣一聲呼哨,過了一會兒,他的坐騎烏騅回來,身上只有剛纔紊神蠱侵入體內留下的血洞,憑藉此馬本上優秀的恢復力,已經好了一半,朱明臣取出藥物,運功幫坐騎將傷勢痊癒。   三人一道出了靈風鎮。   鎮外的一個分岔路口,楚天向思思和朱明臣告辭。   思思取出傀儡馬騎乘上面,朱明臣自是騎乘剛剛治癒的烏騅,結伴玄了一條岔路奔騰而去,楚天目送他們離開,旋即跨坐變成火豹模樣的玄麟身上,化作一道赤光向裂巖城方向趕去。   楚天離開冰仙城所囊括的區域,地勢漸漸變低,氣溫漸漸回升,來到平原,趕了兩天的路後,穿過平原步入山地地帶,偶爾經過林地,兩旁林木都正飄落着黃葉,這正是秋天的特徵。   總共走了三四天時間,他穿過來時的三叉路口,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到達這個三叉路口代表着快回到家了。   於是,楚天驅動玄麟跑得更快,又走了不一會兒,遠遠的望見了一道高高聳立的城門,正是裂巖城的南門。   入城後找一方無人的巷弄,命玄麟變回原樣。   這裂巖城可是楚家的大本營,想來也無人招惹,所以沒必要讓玄麟再維持變化的形態。   楚天引着玄麟,在楚家護衛們恭敬的目光中進了家門。   他雖然離開家族好幾個月,但其威名沒有任何削弱,畢竟他對戰谷流暢等人,以及白氏三雄的表現太過驚人,這代表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恐怕都能穩坐楚家年輕一代第一人的寶座,這個地位無人能夠撼動。   如果不考慮跟隨靈武院導師離去現今實力不明的宋玉,楚天在整個裂巖城年輕一代中,都算是巔峯級別的存在,他年僅十四,就取得如此成就,這些護衛們由衷的豔羨,也由衷的自豪。   楚雲屋裏,楚天向他詳細的談了此行的經過。   雖說楚天通過冰仙城的驛站進行過幾次傳信,但考慮到千年星鐵精的珍貴,信裏不便明言,說的十分簡略,不如見面說的清楚。   聽楚天說完,楚雲點了點頭,欣慰的望着楚天。   原本他已經做好了大出血兌換千年星鐵精的打算,可楚天卻是憑藉自己的能力,贏得了穆大師的賞識,不但獲得了千年星鐵精的贈予,也拜這位強者爲師。   以楚家目前的境況,楚天能夠和這位強者拉上關係,無疑是雪中送炭般的舉動。   更讓楚雲關注的是,冰仙城還承諾在楚家有難時,給予庇護,要直接遷入冰仙城也可以。   不管遷族與否,當危險來臨時,總歸是多了一條後路,對楚家來說也是多了一道保命的底牌,這可是件大好事。   楚雲知道此事關鍵,便帶着楚天去找楚風,楚風聽聞後,在家族議事廳召開了一場會議,決定是否現在遷族,除了以往有資格列席的長老和高層們外,楚天也參加了此次會議。   自有不少探知此消息的族人聚集在議事廳之前的小型廣場上,不少年輕人在看熱鬧,其中包括楚毅、楚歌等較爲優秀的小輩天才。   按說這兩位輕易不出來的,但有下人告知他們楚天回來的消息,他們再怎麼忙於修煉,楚天還是要見的,這可是他們的目標和榜樣。   這段時間來,兩人均是長進不少,楚毅底蘊深厚、練武勤奮,修爲已是達到了練體九段,而楚歌仗着非凡的天賦,修爲突飛猛進,也是晉升到練體九段的程度。   如此實力,若是楚天不在,足以在楚家小輩中稱雄。   楚毅和楚歌都是嗜好切磋之輩,但之間卻沒有進行任何交鋒,原因很簡單,這兩人心高氣傲,都將自己的目光定在超越楚天身上。   要達到這般目標,無疑要經歷艱難到難以想象的刻苦修行,關於這一點,此二人心知肚明,知道的清清楚楚。   雖說他們已經達到練體九段,但從練體九段突破到蘊氣境可是實力的質變,絕非一件容易的事。   而楚天早在幾月前,就展露出了在谷家一衆蘊氣後期的圍剿下,依然能夠將其盡數剿殺的可怖實力,可想而知,要超越楚天,可是比突破蘊氣境更加艱鉅的任務。   不過,只要做到自身的極致,再怎麼艱鉅的任務也能完成,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對此楚毅和楚歌都深深的相信着。   楚天現今是族中年輕一代的第一人,並且能在這一寶座上穩坐很長一段時間,但他們願意相信,這段時間不是永遠。   除了年輕人外,還有族中的一些成年族人,甚至一些執事和中層。   眼見不少平日裏位高權重的執事都在廣場上,沒有進去的意思,不少族人暗暗心驚。   連對方都沒資格參加,可想而知此次會議的規格之高。   這時幾位長老和高層先後到來進入其中。   “今天有什麼大事,莫非那谷家捲土重來了。”有族人惶恐地說道。   “不會吧,他們上次來過這裏,已經灰溜溜的走了,肯定不敢再來了。”   “這麼多執事都沒資格參加,只有高層們有資格了。”   “誰說的,你看小天不也進去了。”說話那人指向正隨着楚風和楚雲進去的楚天。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要立楚天爲少族長麼?”有位年輕族人滿臉驚歎地說道。   “這也不足爲奇,現如今年輕一代中,還有誰能和楚天抗衡,即便是楚毅和楚歌,也差的太遠。”   “哎,飛揚大哥過世的太早,否則少族長之位一定是他的。”有族中少女頗爲感慨地說道,眼中珠淚盈盈。   “就算飛揚大哥復生,只怕也未必是楚天對手,你忘記楚天在谷家進犯時的表現了,太牲口了。”旁邊有同伴理性的分析道。   楚毅目瞪口呆,口中喃喃自語:“小天他竟然進去了。”   這種看熱鬧的事當然少不了看熱鬧的楚娟,她見哥哥發呆,非但沒有安慰,反而明眸裏掠過一抹狡黠,抿嘴一笑,旋即頗爲毒舌的火上澆油:“對啊,小天可比哥哥爭氣多了,連這種會議都有資格參加。”   楚歌則是不由得握緊了拳頭,指甲都深深陷入肉中,微微低下頭去,眼中閃爍着不甘的光芒。   對少族長這個位置他沒有什麼念想,他在意的是,楚天和他同期修爲,可現在對方都有資格跟他父親四長老一起,列席這種高等會議,而他只能在這裏做個旁觀者。   這就代表了與對方的差距已經拉大了任誰都能看出的地步。   高傲的楚歌,又豈能忍受這種情況的發生。   所有族中高層進入議事廳後,在楚雲的主持下,此次族會正式召開。 第五百零一章 有所爲有所不爲   此次族會的召開以決定是否舉族遷入冰仙城爲主題。   族會上,楚天向衆高層說了他在冰仙城的經歷,千年星鐵精的事無關主題,就沒有提起,只說起塔鬥和玄源晶之爭,說了被穆大師收爲徒弟,也轉達了念師協會對家族的優惠條件。   諸位長老高層們,聽到這等好消息,自是面露喜色,這可是對有利於全族的大好事。   三長老則是欣慰的看着楚天,去年剛進行啓靈時,檢驗出楚天只有黃階中級的資質,他還頗爲失望。   畢竟,楚天之父楚雲往日可是值得全族驕傲的天才,其子資質竟如此泯然衆人,他當然會失望。   可接下來不到一年的事實證明了,這份失望是完全多餘的,楚天在堅持元氣和術法雙修的情況下,元氣修爲提升到蘊氣境,足以滅殺谷家一衆蘊氣境,精神修爲也被冰仙城的大人物青眼有加,兩方面皆取得不俗成就。   這般成績,即便當年的楚雲與之相交,也是遠遠不及。   “看來,這武脈資質之說,也不是在什麼情況下都絕對正確的,起碼小天的經歷本身就是個極大的例外。”   三長老捋着雪白的鬍鬚,一時陷入了沉思。   且不說衆高層如何驚喜,又如何驚訝,雖然他們的心情被楚天帶來的好消息弄得有點起伏不定,但這些人不愧是族中高層,很快就平復了心情,圍繞是否遷族冰仙城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一方主張遷族,原因是能夠避開谷家之類的強敵,在冰仙城的庇護下,楚家能得到安全的發展環境。   另一方則主張留在裂巖城,畢竟楚家在該城紮根多年,遷族就意味着要拋卻在場內的好處的特權,遷入冰仙城的家族,絕非他們楚家一族,爭奪資源時,難免也會遇到一些爭鬥。   激烈的討論後,經過衆高層表決,在收集衆人建議的基礎上,楚風拍板做出留在裂巖城的決定,遷族冰仙城雖然好,但捨棄的實在太多了,至於安全問題,之前和青瀾幫達成過協議。   何況,這段時間族中沒有放鬆警惕,派出大量探子關注谷家的動向,正如青瀾幫白虎堂堂主韓千所言,谷家在確認消息以後,就再也沒有做出和入侵裂巖城有關的舉動,因此倒是不必杞人憂天,太過的懼怕對方。   儘管決定留在原城,但族中所有高層還是欣慰的,畢竟冰仙城一方有明言,說是遇到困難可隨時遷入城中,萬一將來族中遇到不利,就多了條後路,這後路還是始終有效的。   除非谷家能夠在楚家反應過來之前將其剿滅,那家族基本沒有了滅族之虞。   退一步講,就算谷家躲過了族中的探子,也不大可能躲得開青瀾幫的監視,如若青瀾幫真的好對付,早就被谷家滅掉幾十次了,又怎能從數百年前存留至今。   因此,離開時,長老和高層們望向楚天的目光甚至都帶着發自肺腑的感激,這讓楚天渾身如被針扎,極其的不適應。   這些都是他的長輩,也是族中受人敬仰的高層,用這種目光望着他,非但不讓他有角色反轉的喜悅,心中反倒有點難以承受的羞澀之感。   於是,在一衆高層感激的目光中,以及廣場上無數目光齊刷刷的凝視之下,楚天逃也似的離開這片地帶,返回自己的小院。   見到小月後,自然一番交談,此時天色已然全黑,小月自是備上美味的菜餚。   楚天品嚐着小月親手做的飯菜,感受着久違的味道。   小月又烤了只羊腿出來,玄麟如獲至寶,抱住羊腿大喫大嚼,喫罷,對着小月不住的搖尾巴。   楚天見了暗暗搖頭,這貨怎麼說也是高貴的麒麟一族,如何這般的沒氣節?堂堂的麒麟,所作所爲竟如家犬一般諂媚,這種氣節讓他頗爲不恥。   小月已喫過飯,因此沒必要再用,她收拾碗筷時,楚天已是進入自己屋中,關上屋門,進了臥室。   楚天從懷裏取出從枯毒老魔身上得到的那枚戒指,手掌一握,取出一根青藤來。   這是質地宛如玉石一般的青藤,卻有着驚人的彈性,全身上下青光流轉,其中蘊含着奇特的能量,細心感應之下,就知道這能量的本質乃是勃勃的生機。   就好像一些古木那樣,縱然經歷了千百年,也能抽枝發芽,長出嫩葉來,而這不死青藤內蘊含的生機渾厚無比,就算是一般的古木,與之相較也差了太遠,可謂判若雲泥之別。   不死青藤一脫離容戒,感受到外界新鮮的流通的空氣,便在楚天手中活潑的扭動,彷彿活物一般,一條青蛇也似。   楚天大喫一驚,差點沒把手中的青藤扔掉,感應之下,發現這青藤與蛇類全然不同。   蛇類不管怎麼掩飾,身上總是帶着一股陰冷的氣息。   而這青藤則是帶着一股子堪稱浩瀚的生機。   兩者看似相同,實則有本質的區別,不可一概視之。   楚天遂放下心來,手掌上略微用元氣壓制,不死青藤安頓了下來。   不死青藤雖然帶着一絲靈智,卻不甚高,縱然會動,也不可能做出逃跑的舉動,就像一些養熟了的家禽或家畜一般。   楚天微閉雙目,將心神探入青藤體內,不久後睜開眼來,露出欣喜之色。   這不死青藤內蘊含的生機浩瀚如大海,不愧是構築太青星符篆所需的主材,也只有用這等主材構築的符篆,才能發揮出其應有的效果。   楚天先將不死青藤收入自己的容戒。   不死青藤在外界纔會亂動,在容戒之類的儲藏累物品內部,則是如死物一般,安生的很,不用擔心其會破壞其他的寶貝和物品。   接着又清點其他的物件,首先是枯毒老魔收藏的功法和武學。   這些東西中最顯眼的就是一本有着綠色封皮的祕籍,封皮上寫着九陰枯毒功,楚天打開略作翻閱,其上的文字就將他的心神帶入一方陰暗潮溼的傳承空間中,他閉目感受着這門功法的精奧之處。   過了一會兒,楚天睜開眼睛,眼中甚至冒出怒火來。   這功法歹毒無比,要提升實力,必須掠奪大量的女子作爲鼎爐,方能使自身元氣更加精煉,修爲也獲得爆發式的提升。   楚天眼前不由浮現了在靈風鎮外那座莊園地下大廳儲藏室裏堆積如山的女性骸骨,眼中冒出怒火,身軀都是顫抖起來。   他能感受得到,羅通修煉的功法和此功如出一轍,只是遠沒有發揮出此功的精妙罷了。   “這門功法,當真害人不淺。”楚天立即動了毀滅這本祕籍的心思。   “別,此功你就算不用,也可賣出去,能換好多資源呢?”老狐狸連傳念提醒。   他倒是一片好心,不過楚天心意已決,猶如鐵石一般不可動搖,眼神略顯冷酷,透露着猛獸般的無情和血腥,將元氣凝聚雙手,傳遞到這般祕籍之中。   砰的一聲,這般製作質地亦是不凡的祕籍碎裂開來,化作無數的碎片,尚未落到地面,其上元氣便化作一團團的黑火,竟其焚燒殆盡。   正是黑虎變攜帶的黑火,隨着楚天修爲的提升,只需將眼睛轉換成獸瞳,就能施展出這門武學的種種殺招,且沒有任何的副作用。   在谷家入侵時,他還不能做到這般地步,害怕受副作用影響隨時戰力,是以沒有用出此功,現今完全掌控了這門武學,則是收發隨心,沒有任何副作用。   損壞了祕籍後,楚天冷酷的獸瞳恢復正常,接觸了經他改進的黑虎變,眼神恢復到人性化的憤怒上去。   “笨蛋,你找地方把此功賣出去,獲得的東西就快抵得上真水靈珠的價值了,對那丫頭也有個交代。”老狐狸含怒罵道。   楚天卻是沒有言語。   他又不傻,當然知道此功即便不能和玄碎訣想比,但在玄階中級功法中也算是佼佼者的存在,價值之高,就連凝丹境強者也會眼饞心動。   但他自己不用,難道就能賣給其他人,讓其爲修煉此功,而掠奪無數條女子的性命。   “吾輩武者,生長於此天地間,有所爲亦有所不爲,若見到這般歹毒的功法,不第一時間毀滅,反而賣給他人,讓其荼毒生靈,自己又與那些惡人何異,怎麼說都是脫不開干係的幫兇。”楚天暗暗對自己說。   “好小子。”老狐狸感受到這念頭堅定如鐵,頓時明白了他的心意,便不再多勸。   此節過後,楚天繼續清點其他的功法武學。 第五百零二章 雨後春筍   銷燬荼毒女子的九陰枯毒功後,楚天又對其他物品進行了清點。   遺憾的是,枯毒老魔收藏的大多數武學和功法,都是類似於此功的歹毒之物,楚天既不願自己修煉,也不願轉手給他們,皆是催動黑炎進行銷燬。   所剩下的,僅有幾門三品武學而已,這些武學算是正常,因此楚天就將其保留。   還有海量的練功資源,比如元丹,甚至還有能輔助凝氣化罡的丹藥,珍貴無比,這纔是楚天最大的收穫。   不過,縱然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也抵不上真水靈珠的價值,畢竟真水靈珠可是令凝丹境都無比垂涎的靈材。   老狐狸對楚天說:“這些東西,可不夠換取真水靈珠的,如果郡守府尋來此寶,你將以何物相抵?”   楚天陪笑道:“那還得請老祖想辦法。老祖慷慨仗義,品行高尚,所謂患難見真情,所謂雪中送炭,簡直就是爲老祖您量身定做的……”   他展開了在老狐狸身上千錘百鍊出的奉承功夫,說到口乾舌燥,老狐狸沒好氣的傳念道:“我就知道你會把注意打到我這把老骨頭身上。”   話雖這麼說,老狐狸嘴角卻勾勒出一抹笑意,即便心裏對楚天的用意洞若觀火、清清楚楚,但對這般奉承依然本能般的受用。   老狐狸對這般清新脫俗的拍馬屁毫無抵抗力,連他自己也不能控制。   他略作沉吟,便是一口應承了下來:“好吧,這事就包在老祖身上,只要將一門術法簡化一下,應該就抵得上真水靈珠的價值了。恩,總歸不讓那女娃喫虧便是。”   真水靈珠是名貴沒錯,但以老狐狸的見識,其記憶下來的許多法門價值都遠在其上,直接拿出來的話,別說郡守府,甚至天羅國的朝廷都會眼饞垂涎,因此需要進行簡化,老狐狸決定大致比真水靈珠稍微珍貴一點就是了。   靈妖族若與其他族羣交往,從不會讓盟友喫虧,老狐狸覺得自己應當把楚天的門面撐起來。   枯毒老魔戴的容戒也是件不錯的寶物,內部空間要比楚天手上戴的要大上好幾倍,空間足足有十數米,算是比較高級的容戒,能容納更多的東西。   雖說這枚容戒中曾容納了不少歹毒的功法武學,但容戒本身卻是乾乾淨淨的,因此楚天將自己的東西從原本的容戒中取出,連同此次收穫一起裝入新的容戒。   楚天取出蓮座來,盤坐其上,閉上雙眼,蓮座溝通遠在冰仙城的藍晶修煉室,使此方空間充滿寒能,楚天在寒能之下觀想煉獄圖進行鍛魂。   他是得到了不死青藤,但凝聚太青星符篆起碼得具備化罡境的修爲,否則即便能感知到太青星的存在,也斷然不敢再丹田內凝聚符篆,那樣丹田都會受到難以修復的損傷,別說修煉周天手這門武學,自身修爲都會下降一大截。   嚴重者,甚至有斃命的危險。   因此,他的當務之急就是提升修爲,同時提高對星辰的感應力,以便早日感應其他六顆大星,修煉成其他招式。   七曜星力的修煉難度不同,由低至高分別是太白星、太青星、太淼星、太炎星、太塵星、太陽星和太陰星。   其中前三者最容易修煉,而太炎星、太塵星的難度要上一個臺階,太陽星和太陰星的難度最大。   太陽星和太陰星就是日和月,雖然這兩樣東西,即便是毫無修爲的普通人都能天天見到,可要將這兩樣星力儲存於丹田,那可是千難萬難。   雖說人們感到太陽星的熱度不過如此,任誰都能忍受,但那是因爲太陽距聖武大路太過遙遠的緣故,實際上太陽星代表了極致的高溫,這般高溫比真龍之炎還要熾熱不知多少倍。   而太陰星則是與其相反,代表極致的寒冷,若是太陰星力分出一成,足以把一座大陸徹底的凍結,將一方世界冰封起來,就算是北聖域之北最寒冷的冰原,也遠不能及其萬一。   不管是太陽星,還是太陰星,都是威能無盡的星辰,如果說前五顆星辰是諸星之中的君王,那日月即便在君王之中,也算是衆星捧月般的存在,堪稱萬星之王,也可稱之爲帝王星。   七曜周天手最後要在丹田中容納這兩顆帝王星之力,雖只是一絲一縷的容納,難度也可想而知,想要將周天手大成,還要融合七星之力,那就更難了。   是以,即便靈妖族中人才輩出,但能將周天手修煉大成的人也是屈指可數,千年也未必能遇到一個。   楚天選擇這門武學的原因很簡單,那是因爲老狐狸告訴他,七曜周天手幾乎稱得上是整個靈妖族的最強絕學,既然要學,那就學最強的,至於難度楚天沒有考慮。   因爲他現在做的事,就是要成爲絕代強者,並闖入靈妖族中接回孃親,到時難免要與那傳言中強大無比的外公對上,若是連選擇此功的勇氣都沒有,又談何贏得此人。   今天比較特殊,白天忙於趕路,該進行的鍛魂尚未進行,楚天得先把修煉室起作用的四小時用完,再談其他。   修煉到深夜楚天才入睡。   翌日楚天起牀,精神飽滿,趕路的疲憊一掃而空,洗漱早餐罷,然後在院子裏活動一會兒拳腳,就進入臥室,取出蓮座盤坐修煉。   這倒是進行元氣的修煉了,他的精神修爲已到達三級念師的層次,想再做突破晉升大念師絕非朝夕之功,何況修煉周天手其他幾式的修煉,必須得將元氣修爲提升到相當的水平。   楚天並沒有連接藍晶修煉室,不過這蓮座本身也是件寶物,釋放出濛濛寶光,將楚天容納其中,防止修煉時元氣波動外泄破壞屋裏的物品。   因此,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儘快提升元氣,爭取早日突破化罡境。   化罡境對一般武者是個分水嶺,修爲達到這個層次,體內元氣就能外放成罡,非但殺傷力大幅增加,還具備了遠程攻擊的能力。   若是蘊氣境和化罡境對上,前者尚未衝到後者身前,就被遠遠的一道元罡給轟殺了,毫無疑問,化罡境強者對這個等級以下的武者,擁有無與倫比的壓制力。   除了上述,這個境界對楚天還有另外的特殊意義,如果能夠溝通太白、太青和太淼三星,並對三種星力加以調和,達到了水乳交融的層次,就能開始修煉七曜周天手的一大殺招。   這門殺招名爲不滅天星體,這門武學極爲變態,同時具備三種星力的屬性,修成之後,威力非凡,就算只有化罡境初期的修爲,一旦掌握此功就足以與化罡境巔峯的強者爭雄。   即便楚天將精神修爲突破大念師,也很難達到如此效果。   在冰仙城這段時間,事情接連不斷,先進行塔鬥,然後是玄源晶之爭,他將全部精力都放在精神和術法修煉上面,這導致了他的元氣修爲和精神修爲相比,竟然成了短板。   蓮座之上,楚天閉目盤坐,體內元氣滾滾而動,按照玄碎訣的方式流轉,竟似在丹田中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漩渦旋轉之間,宛如一隻怪蟒張大嘴巴,難以想象的強大吸力以驚人的速度將天地元氣吸入體內,經脈中運轉,最終化作氣霧儲存在丹田中。   這代表楚天對玄碎訣的領悟已經達到了較深的程度。   隨着他的熟練,這門從祕境中得來的功法正逐個揭開自身的玄妙之處。   楚天丹田之內,氣霧以超出普通蘊氣境許多倍的修煉速度飛速增長,這般速度,足以令無數強者側目咂舌。   玄碎訣果不愧是玄階上品的功法。   接下來的日子裏,楚天轉移了修煉的重心,將主要精力重新放到元氣修煉上,修爲獲得了突飛猛進的提升。   這般提升,猶如雨後春筍,節節拔高,充滿了說不出的生機和活力。 第五百零三章 補償   百靈郡城,郡守府外,楊雲昭早聽人來報,說思思已經隨同朱明臣自冰仙城返還,連率領一衆親衛到門外迎接。   這些親衛皆是年輕人,相貌堂堂,鮮衣怒馬,個個都擁有着強大的實力,堪稱人中龍鳳。   而楊雲昭,自然是這些驕子中最現眼的一個,只見他一身白衣,身材挺拔,相貌俊逸,如飛的雙眉,猶如是畫龍點睛一般,給他平添了許多凌厲的氣勢。   年齡只有二十三四,只因早在十年前已就成名,算是百靈郡年輕一代中的老牌高手,因此才冠以三雄的稱號。   他的修爲極爲的驚人,已經和朱明臣處於同一層次,均是凝丹境強者。   突然,他面露喜色,因爲他已經能遠遠的看到,思思正和朱明臣一起,騎乘着坐騎,自郡守府之前的街道上,煙塵滾滾而來。   親衛們連單膝跪地,頭顱微垂,這是迎接上級的一種禮儀。   在衆人的迎接下,思思和朱明臣抵達,兩人各下坐騎,思思將傀儡馬收起,旋即衝楊雲昭撲了過來,歡喜的叫了聲大哥。   楊雲昭不閃不避,笑着伸出雙臂懷抱相迎。   思思身材嬌小,雲昭身材挺拔,至少也有一米八,思思伸出雙手吊在雲昭脖子上,嘴巴在哥哥臉上結結實實的親了一下。   雲昭樂的哈哈大笑,抱着思思原地轉了好幾圈,這一對兄妹彷彿陀螺一般。   親衛們和朱明臣都是習以爲常,他們知道這兩位一向如此,早已見怪不怪。   這時正值飯點,雲昭便設下宴席,席上皆是思思平素愛喫之物,朱明臣隨便喫了點,便向雲昭告辭。   他還要面見郡守大人,向其稟報思思小姐遭到枯毒老人刺殺的情況。   待思思喫飽喝足,雲昭領着妹妹都府邸後院一座水上亭子裏,兄妹倆坐定了,在寂靜的月光裏敘話。   思思向雲昭說了在冰仙城的經歷,雲昭在意的是,思思連續提出好幾次楚天的名字。   “小妹年紀這麼小,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雲昭這麼想着,便是打消了詢問的念頭。   “哥哥,我親了一個人,可是人家卻紅了臉,不像你一般開心呢?”思思冷不丁的問道。   雲昭正在想事,隨口反問:“你又結交新的姐妹了,是那位林芸師姐嗎?”   思思說了許多有趣的事,林芸佔得分量也比較多,因此雲昭自然而然想到她的身上。   雲昭暗暗好笑,心想這女孩倒是有意思,被妹妹親了一下竟然還會臉紅,這麼易害羞的女孩還真是少見呢?   思思輕搖螓首,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眨巴了下大眼睛對雲昭說:“妹妹親吻的,可是一位小哥哥呢……”   轟!   一道恐怖而強大的氣勢從雲昭身上爆發而起,擦那間籠罩整個亭臺,亭子微微搖晃,水面更是盪漾起了一圈圈的漣漪,水中魚兒不安的遊動起來。   這些魚兒皆是通靈之物,從亭臺那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足以威脅它們生命的可怕威力。   當然,這還是雲昭控制後的結果,否則整個亭子都會遭到破壞。   修爲達到凝丹境,單憑氣勢都能有這般威懾力。   凝丹境強者竟是恐怖如斯。   思思渾身動彈不得,神魂都在戰慄,欲催動精神力打破這壓制,卻如蚍蜉撼樹,哪裏能撼動得了絲毫。   她怒容滿臉,不滿的對雲昭喝道:“哥哥,你這是在做什麼?”   雲昭這纔想起妹妹就在他身邊,這麼做豈不嚇壞了她。   於是,雲昭連收斂氣勢,亭子不再搖晃,下方水面的漣漪也漸漸消失,在恐怖壓迫力下有瞬間停滯的空氣重新流通了起來。   雲昭臉色有點難看,嘆了口氣說道:“妹妹,你怎麼能這麼隨便呢?”   “以前你怎麼不說隨便呢,現在反倒說了。獎勵你那麼多次,獎勵別人一次都不行,你做人怎麼能這麼自私呢?”思思反口問道,一時將雲昭問得啞口無言。   沉吟良久,雲昭哭喪着臉說道:“不一樣呢?”   “有什麼不一樣。”思思挺起胸脯,氣鼓鼓的道。   雲昭手指着思思,身子顫抖,眼中浮現出生無可戀之色,胸腔一陣翻湧,差點兒沒一口老血噴出來,幸虧他修爲精湛,見機又快,連強行壓制,否則當着妹妹的面這般失態,那丟臉可丟大發了。   思思別過身子,憤憤地說道:“哥哥好小氣,不理你了。”   雲昭見妹妹生氣,不管心中再怎麼憋屈,也是堆出一臉笑來,連騙帶哄,好一陣子才搞定他妹妹。   “你知道錯了?”經過雲昭好一陣勸說,思思俏臉神色稍霽。   雲昭連連點頭,做小雞喫米狀,不迭口地說道:“哥哥知錯了,原諒哥哥吧……”   若是給百靈郡的衆多將楊雲昭視爲偶像和榜樣的年輕俊傑們見到這般場景,定會將眼珠子都看出來,心中震驚到無以復加。   楊雲昭這等君臨整個百靈郡年輕一代的人物,竟會做出這般卑躬屈膝的舉動。   關鍵是,雲昭展現在世人面前的形象,一向都十分的正面,實力高強,相貌英俊,品德高尚,俠骨丹心,任誰都想不到,這廝在他妹妹面前這般沒節操。   我錯了?我何錯之有啊?哪個哥哥對這種事還能做到毫不在意的。   這則是雲昭內心的真實想法。   “好吧,我原諒你了。”思思對這個認錯態度十分滿意,點了點頭說道,竟然真的一點也不生氣了。   其實,她是被雲昭摸透了脾氣,每當雲昭如此放下身段誠懇勸解,不管再大的氣,都會煙消雲散,多年下來,雲昭早就總結出一套對付妹妹的套路,屢試不爽,此次自也不例外。   雲昭這個套路要點有三,可以概括爲三個捨棄。   捨棄節操,捨棄底線,捨棄邏輯。   簡而言之,就是別管誰對誰錯,哪怕再不合邏輯,只要向妹妹認錯,就一定能將任何局面化解。   雲昭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暫時捨棄了親吻這個話題,東一拳西一腳的和思思攀談了好一陣子,估摸着戒備心鬆懈的差不多了,便將話題重新引回去。   “小妹,你幹嘛要親吻別人啊,那多不衛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哥哥都將臉洗得乾乾淨淨的。”雲昭看似隨便的問道。   思思本能的砸吧了下嘴巴,眉頭微皺,回想了一會兒,覺得當時楚天臉上很乾淨,平時也不是那種邋遢的人,便如實回答:“楚天哥哥也很注意儀表呢,不必哥哥差,至於爲什麼……”   她當着楚天的面時,一口一個師弟,叫得那叫一個爽脆,但此時卻是稱之爲哥哥。   畢竟,楚天比她年長是事實。   聞言云昭心中一動,暗道果然是這個混蛋。   接下來,思思向雲昭說了和霍寶嬌賭約的事,又說了是楚天贏得勝利,才能讓她多了件寶貝。   說到這裏,思思還拿出那根藍銀軟鞭向雲昭顯擺了一下,將精神力注入軟鞭略一催動,空中便是出現了一連串虛影,如遊蛇一般在空氣裏飛行,飛行間隱隱散發出不俗的威力。   雖然此寶不錯,但云昭的心思不在這上面,沉吟了片刻,向思思問道:“簡單來說,就是她助你贏了賭約,你很開心,因此才那麼做吧。”   思思輕點螓首,心神一動,空中飛舞的虛影一道道飛回手中軟鞭,將此寶收回容戒,眉頭微皺想起心事。   雲昭的問題使她陷入思索之中。   思思沉默良久方開了口:“仔細想來,也不全然如此……”   她便將和楚天初次碰到的過程向哥哥詳細說明,還有心中的那種感覺。   “當時我錯怪他了,還以爲是個醜八怪,對他不很友好,沒想到實際上挺帥的,總感覺當時有點對不起他,因此想補償一下。恩,現在兩清了。”思思總結道。   這邏輯很是奇特,對人感到內疚只因爲對方長得帥,如果長得醜陋,那她之前所爲就沒錯了。   一般的妹子都會或多或少有外貌協會的傾向,但能達到思思這種程度,絕對算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原來如此。”雲昭自然對妹妹十分了解,並不以爲奇,臉上露出理解的表情,但雙眉一挑,如出鞘的寶劍一般,身上自然而然有股凌厲之感蔓延出來。 第五百零四章 白衣血馬   瞥見雲昭神色發生的變化,思思一皺眉頭,說道:“你可不能難爲楚天,說起來他還救我一次呢?”   楊雲昭臉色陡變,問:“怎麼回事?”   剛纔宴席間,朱明臣只是隨便喫幾口,便趕去見郡守了,因此還沒來得及說清,思思也未提起,是以雲昭還不知道。   思思將枯毒老魔來襲的事敘述一遍,又說了楚天解救一事。   當然,她只說身中劇毒,當時身體的奇怪感覺,她至今想起仍然感到羞澀,即便面對親哥哥,她也不好意思提起。   “此賊着實可恨。”雲昭恨得咬牙切齒,拳頭握緊,指關節的骨頭如雷般暴響。   這個妹妹他金貴得緊,卻是遭到性命之憂,這讓他如何不動怒?   也就是對方死了,否則的話,雲昭也定和他拼命,讓他明白敢對妹妹出手的嚴重後果。   由於過於憤怒,雲昭一時竟然忘記思索這位能輕鬆斬殺凝丹境的強者的來歷。   “好了,反正那老賊已死,也算出了氣了。”   思思勸解道,忽然將話鋒一轉:“哥哥,那件真水靈珠,你幫我向爹爹說一下。”   回來的時候,朱明臣已是向她說明了真水靈珠的珍貴之處,雖然父親一向寵愛她,不過這可不是件小事,她哥哥身受重視,如果開口幫忙,說服父親的可能性就會更大。   雲昭略作沉吟,說道:“父親平時忙得很,最後還得我來辦,放心,就交給我吧。”   他在郡守府中地位崇高,其吩咐一句話下來,整個郡城都會運作,如果有門路,他自然能將東西弄到手。   “你尋到東西后告訴我,我給楚天傳信,讓他來取。”思思說道。   雲昭慷慨的大包大攬:“不用他取,我親自送去,既然是你的恩人,哥哥怎麼都要表示一下吧。”   “好的,到時候我也去。”思思欣然說道。   “別。”雲昭驚呼了一聲,面對思思質疑的目光,他解釋道:“你此行數月,父親大人可是想念得很,短時間內不宜遠行,這件事放心交給我便是。”   思思狐疑地問道:“你不會因爲我親了他,心生不滿藉機報復吧?”   “絕對不會。”雲昭一字字擲地有聲的道,旋即說道:“你的恩人,就是哥哥的恩人,哥哥又怎會對自己的恩人,哥哥豈會對自己的恩人,做出這般禽獸的事?”   “我再強調一遍,那件事是我主動的,和楚天沒有一點關係,你要是報復了,我可是會生氣的哦。”思思清澈的眼睛望了過來,使心虛的雲昭遍體生涼。   雲昭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故作不滿地說道:“你看看哥哥,看看這張誠懇的臉,哥哥是那種說了話不算數的人麼?”   思思認真的看了看面前的臉,相貌英俊,氣度不凡,完全是一副正面到不能再正面的形象,何況其聲譽在整個百靈郡都是首屈一指的,於是她輕點螓首。   因爲,她哥哥看上去還真不像壞人。   雲昭心裏不由一鬆。   兄妹倆又說了會子話,離開亭子,微笑着目送思思回到自己的院落,雲昭收起臉上微笑,露出了咬牙切齒的表情。   剛纔一切,皆是僞裝,此時此刻,他才做到心面一致,他的心情,正如此時的臉色一樣,陰沉的彷彿雨天的陰雲。   旋即,陰雲在其臉上消散,雲昭緩緩握緊拳頭,嘿嘿乾笑起來:“楚天麼,我一定會好好關照你,以報答你對我妹妹的恩情的。”   雖然是在冷颼颼的秋夜,但他心中凌虐“恩人”的慾望,已是和他此刻胸腔中噴薄欲出的熱血一般飢渴難耐了。   另一邊,百靈郡郡守楊延驍聽了朱明臣的彙報,對枯毒老魔的作爲大爲震怒,當場喚來諸多手下,一道道命令發佈出去,旋即親自去思思的居處,看到女兒安全無恙才徹底放下心來。   接下來,郡守府採取了種種措施,對枯毒老魔的餘黨和弟子進行了追殺。   枯毒老魔手下也有着一些同黨和弟子,雖然人數不多,卻個個都是精幹之人。   對在百靈郡內的,直接派遣高手追殺致死,外面各郡的,則是聯合當地官員進行圍剿。   如此清剿一番後,枯毒老魔的弟子死亡殆盡,餘黨也基本上清楚,只剩下三兩個餘黨聞風潛逃。   這時,楊延驍又上稟朝廷,在國境範圍內的九郡張發佈通緝令,同時提醒了守備國境的官兵,使其成爲難逃抓捕的甕中之鱉。   如此不到一月,幾名殘黨死的死,傷的傷,潛逃的也被抓捕斬首,在各郡橫行一時的枯毒老魔,無論其本人,還是同夥,都徹底消失在這片天地之間。   不少勢力暗暗心驚,這就是一郡之手的雷霆手段,雷厲風行,讓人戰慄。   之後又過數月,楊雲昭終於得知了真水玄珠的消息,來自於內有天羅國最大內湖的潘陽郡,幸而潘陽郡郡守和楊延驍是舊時好友,楊雲昭和潘陽郡那位公主關係也錯,在她的幫助下,花費了不小的代價才弄到此物。   雲昭向思思傳信報喜,返回百靈郡後沒有回郡城,第一時間向裂巖城方向趕去,騎乘血玉馬,揚起一路煙塵,速度之快,猶如風馳電掣一般。   裂巖城楚家,新一批年輕人的啓靈已是進行完畢,加上即將面臨今年的族比,這些少年男女掀起了新一輪的修煉熱潮。   今年年輕人的修煉勢頭比往年格外猛烈,原因很簡單,谷家來襲時,楚天和谷流暢等人激戰,這些年輕人就躲在防護陣庇護的樓閣裏看,對楚天的實力看的清清楚楚,難免心生崇拜之情。   自那以後,楚天在家族年輕人的心目中,已經成爲超越飛揚大哥的偶像。   飛揚的隕落,並沒有導致小輩們修煉熱情的衰退,楚天的表現反倒是他們掀起修煉的新高潮。   大家口中談論的,都是楚天不到一年突破蘊氣境,秒殺谷家諸強的光輝表現。   不經意間,楚天已是從楚飛揚手裏,接過了族內少年領袖的光輝旗幟。   族比之日,楚天輕易而舉就連任了族比優勝,楚歌則是獲得第二名,他果不愧是資質高達玄階高級的天才,修爲達到了練體境所能做到的極限,可以說一隻腳踏入了蘊氣境。   在一年多一點點的時間裏,楚歌能做到這一步,雖然沒有楚天變態,卻也極爲了得了,算是普通人中萬里挑一的存在。   楚天能清晰的感覺到,此人隨時隨地都有突破的可能。   不過,當決賽上面對楚天時,楚歌沒有絲毫的猶豫,就乾脆利落的認輸了。   或許對族內大多數年輕人來說,能夠和偶像交手,磨練自身武學的同時,近距離接觸偶像,無疑是一件享受的事。   這些人可不包括楚歌,以他冷傲的心性,可做不來這種沒臉的事情,他挑戰楚天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自認實力足以擊敗楚天了。   若是明知非楚天對手,還要裝模作樣的比劃一番的話,簡直就是對他智商的莫大侮辱。   這便是他認輸的緣由。   至於其他,新一代也出現了不少不錯的年輕人,其中一個甚至擠入了八強之列,這位名叫楚曉燕的族妹讓他略加關注。   這關注並非對競爭對手的關注,而是類似對後輩的那種。   以楚天目前的修爲,族內年輕人中無人是他敵手,甚至連接近都做不到,即便楚歌和楚毅能突破蘊氣境,用句不客氣的話說,依然差得很遠。   他現在一心想的是靈武院的選拔,距選拔之日已不足三年時間了,到時候若不能獲得足以與周邊各郡驕子一較短長的強大實力,進入學院只是天方夜譚。   這天裂巖城內下起了本年度的第一場雪,由於是淺冬,雪下的並不大,撲簌簌的落將下來,宛如溼潤的粉末一般,只是空中的暖陽多了些慵懶的味道。   午後,因清冷的空氣幾名守門的護衛沒有多少睡意,而在三三兩兩的作交談,行人不多,不時隱隱約約傳來一陣犬吠之聲,卻使這門前的大街更顯清幽了。   突然,一陣馬蹄聲響起,幾名護衛舉目望去,遠遠的望見一騎踏雪而來,沿途揚起地面無數積雪。   此馬通體如血,凝如脂玉,護衛們睜大了眼睛,他們從未見過這般神駿的馬獸,由於距離較遠,又下着小雪,以他們的目力,尚看不清馬上騎士的面貌。   待距離近了,方看清騎在馬上的青年一襲白衣,英俊非凡,面如冠玉,眉揚似劍,自有一股先天生就的飛揚神采,彷彿天空中高高飄浮的白雲一般。   幾名楚家的護衛望着這青年白衣血馬踏雪而來的情形,頓覺本應相識,雖然未曾見過,竟像是聽誰說過似的。   因此,他們皆是皺起眉頭,苦苦從記憶裏思索此人的來歷。   血馬速度極快,不等護衛們想出答案已是近前,那俊逸青年從馬上翻身下來,牽馬緩步走來。   衆護衛皆是面色一變,雖然對方竭力剋制,但他們依然能隱隱感覺到其體內氣息的強大,宛如怒龍一般,搖頭擺尾,不可一世。   “這等人物,絕非我們這些人能得罪的。”護衛們暗暗心驚,不由如此想道。   那青年走到他們面前,溫和的一笑,說道:“郡城楊雲昭,求見楚天公子。”   聽聞此言,這些護衛們心中驚駭難言,不約而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第五百零五章 爲人矚目的突破   聽到雲昭自報姓名,幾名護衛恍然大悟,他們終於知道剛纔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他們雖然常年在裂巖城,卻也有郡城的傳言過來,稱頌城內的諸多俊傑,其中尤以楊雲昭爲最,白衣血馬,金槍破甲,卓然不俗,令人神往。   護衛們不由而同的想到,既然出現了白衣血馬,那雄霸百靈郡年輕一代的龍血金槍怎麼沒出現。   龍血金槍乃是靈器,上屆靈武院選拔,楊雲昭尚未突破凝丹境,依仗一手雲龍槍法,硬生生和鎮北郡一位修爲達到凝丹境的俊傑戰成平手,徹底將名聲打響,使不可一世的鎮北郡不敢對其小覷。   經此一戰,鎮北郡人方纔知道即便是在他們庇護下的百靈郡,年輕一代中還有云昭這等人物。   鎮北郡駐紮着朝廷大軍,鎮守着北方邊疆,再往北的大遼國囂張跋扈,對天羅國虎視眈眈,雖然因爲幾十年前的一場血拼略加收斂,使天羅國獲得了短暫的和平,但在鎮北軍這類邊疆地帶,依然小摩擦不斷。   邊疆部隊也需要新鮮血液,時不時從鎮北郡內選拔新人入伍,導致這個郡全民皆兵,其武道水平,在整個天羅國都算是名列前茅。   因此,雖然鎮北郡人對國內大多數郡城轄區心存鄙視,卻也沒人多說什麼,因爲大家都明白,鎮北郡人囂張,自然有他們囂張的本錢和資格。   可以說,其他郡城能夠享用現在和和平,和鎮北郡的付出有着莫大的關係。   因此,鎮北郡年輕一代的水平也遠遠超過百靈郡,百靈郡內評出的七傑,其中好幾個還只是蘊氣境後期的修爲,化罡境修爲的也就韓君笑和谷天羽,可在鎮北郡,這個級別只是有被稱爲頂尖層次的資格而已。   即便如此,從鎮北、大昌、百靈三郡選拔出的靈武院學員加在一起,有史以來還從未有過超過十人的記錄,由此可見這選拔究竟難到何等程度。   自楚雲獲得被靈武院導師錄取的資格以來,百靈郡已經整整十數年沒出過靈武院學員了,就連大昌郡加在一起,也有三兩人,其他名額大都被鎮北郡所包攬。   漫說是武道昌盛的鎮北郡,就連大昌郡人,對百靈郡近年的表現也心存鄙視,一碰到機會就忍不住冷嘲熱諷一番。   在這種情況下,雲昭能夠挺身而出,展露實力,令鎮北郡人另眼相看,加以正視,百靈郡人都知道這有多麼的難能可貴。   因此,雲昭之名傳遍百靈郡,就算身處裂巖城的護衛們,對其也是久仰大名、如雷貫耳。   傳說中的人物來到面前,護衛們各自臉現激動之色,見雲昭儀表堂堂,與傳聞中完全溫和,和他們這種人說話,態度也這般和藹,大出想象之外,郡守之子,竟如此平易近人,更令人心生仰慕、如沐春風。   一番激動後,大家纔想起雲昭過來是要見楚天,忙分出兩人,一人向族長楚風稟報,一人去往楚天小院。   楚風正在和幾名高層商議族內事務,聽人來報,名震百靈郡的雲昭公子竟親自蒞臨楚家,忙率衆出去迎接。   家族的長老們也很是喜悅,在與谷家結仇的情況下,能夠得郡守府的雲昭公子來此,無疑是一件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楚風一行將雲昭引到最高規格的接待室,好茶伺候着,一番詢問,得知雲昭是爲替其妹道謝而來,對楚天救了思思一次大爲驚訝。   “小天還真是我楚家的福星。”非但幾位長老,就連楚風都出現這等想法。   不久後,楚雲也到場,聽雲昭說起思思和楚天曾遭到枯毒老魔襲擊,不禁一陣後怕,枯毒老魔實力極強,即便他不顧後患,爆發出真實實力能擊敗此賊也在未知之數,楚天如何能擋。   楚天回來時怕他擔心,因此沒有提及這件事,他也是初次得知。   楚雲對秒殺枯毒老魔那位高手有自己的看法,並不認爲是偶遇高手,而是認爲楚天身上有妻子留下的手段,不禁又是一陣傷感,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只得強作歡顏。   非但那名護衛通知楚天,接到雲昭之後,楚風親自下令,數次派人去催促,談話間,已是有人回到傳訊說楚天正在嘗試作突破,值此關鍵之時,一時無法外出。   幾名長老連聲道歉,雲昭則是生起興趣,表示要過去看看,一衆高層陪着一起來到楚天的小院。   小月見這麼多大人物來此,忙得手無所措,所幸也沒人理她,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楚天的房中。   楚天居住的房中,彷彿內部藏有漩渦,天地間的元氣彷彿得了號令一般,浩浩蕩蕩的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皆被鯨吞入屋子裏面。   這間不大的屋子,容量竟似無窮無盡,頗有種海納百川之感,讓人不禁有一種錯覺,這彷彿並不是一個小小的房間,而是某類神獸的肚腹一般,再怎麼吞噬元氣,也沒有被撐爆之虞。   衆人對這般突破的氣勢暗暗心驚,雲昭更是眼睛微眯,心裏暗想:“好霸道的功法。”   小月連喊來小廝幫忙搬椅子,並找地方請這行人來坐,一名高層示意不用。   一衆人站在梧桐的樹下默默等待,原本的小雪竟是不識趣的變大起來,形成一片片雪花翩然落下,不過這些人個個身上都升騰起強大的氣息,使雪花不能侵入。   而在他們等待時,也不知消息是從何處傳出,總歸不少族人聽聞楊雲昭親自來此,冒雪趕來,只爲見傳說中的俊傑一面。   特別是開始修爲的年輕天才們,更是興致勃勃來此,少年們望向雲昭的目光充滿熱絡,像楚歌這種有追求的少年在熱切的同時,更是心中警醒。   他們能察覺到雲昭體內的氣息,實在太強大了,楚天雖強,他們依然能夠鼓起勇氣嘗試着追趕一下,可雲昭之強,甚至超越了族中的衆多高層。   以青年之軀,竟然超越了那些修煉大半生之人,這是足以令人喪失勇氣的可怖天賦。   “我實在差得太遠了。”楚歌、楚毅等人不約而同這般想着。   一些族妹見到雲昭,眼中浮現出無數的小星星。   雖說這般人物,不是她們所能接觸的,但是遠遠的關注着,也不失爲人生一段彌足珍貴的經歷。   短短一會兒,楚天的小院外面已是聚集着一大幫子人,彷彿召開盛會一般,不過鑑於族中高層盡數在此,加上對雲昭的敬畏,並沒人敢大聲喧譁,只是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不過眼中均是帶着掩飾不住的興奮神色。   “我讓他們散開。”三長老望了眼雲昭,略帶虛意地說道。   “不必。”雲昭露出笑容。   三長老遂放下心來,那些庸碌的族人也就罷了,但對有未來的年輕人來說,能近距離瞻仰雲昭這等人物,有利於樹立目標,做一個有夢想、有追求的人,好處多多,既然雲昭不怪,他也樂得讓人留在此處。   雲昭以及楚家衆高層多是修爲精深之輩,大都感應到楚天氣息的變化。   在他們到來之後,楚天的氣息起伏不定,彷彿漲潮褪潮一般,可每次均是離真正突破蘊氣中期的屏障差那麼一絲絲的距離。   雲昭卻是心中瞭然:“此子非但精神修爲不俗,從突破中觀其武道根基,也是紮實無比,這般根基,早就能突破中期,卻生生控制到現在。氣息的每次漲褪,都是在和屏障做交流,唯有交流的越深,突破後修爲越穩固,未來潛力也越大。”   不過,這交流總有極限,與屏障的交流,和發展人際關係一樣,講究一回生、二回熟,當然,觸碰屏障要難得多,卻也有個極限。   之前的日子裏,楚天已無數次觸碰到這一屏障,但從未有過一次,如今天這般真切。   “差不多了,突破就在此時。”雲昭感應到楚天的元氣此次提升和以往不同,穩步提升到幾乎完全貼近屏障的地方,便穩定了下來,他自能看出對方在暗暗蓄勢。   待蓄勢到足夠的後勁,就是真正突破之時。 第五百零六章 花心大蘿蔔   房屋的靜室內,楚天盤坐在蓮座之上,雙目微閉,身上釋放着強大的氣息,一陣陣元氣波動自周身釋放,被蓮座形成的寶光光罩所拘,從而保證了室內的物品不受破壞。   進行了幾度漲退後,楚天的氣息穩固在無限貼近蘊氣境中期屏障的水平,進行了暫時的停滯。   而丹田內的黑色氣霧也是收斂鋒芒,暗暗積蓄後勁,好像在爲下一步的擴張作準備一般。   “是時候了。”就在外面雲昭預計時間的同時,楚天也感受到了突破時機已到,便是加快玄碎訣功法的運轉,在經脈中以玄妙的方式流淌,彷彿充滿着無限能量的黑色河流一般。   咔嚓!   冥冥中似有一層屏障,在楚天體內被輕鬆碾碎了。   一般蘊氣境強者耗費數年之力也未必能突破的頑固屏障,在玄碎訣的強大效率面前,脆弱的就如同一張紙似的,輕輕一捅,就給捅破了。   玄階上品的功法,果然不同凡響,遠非等閒功法所能比擬。   隨着屏障被碾碎,楚天丹田內的黑色氣霧在略微沉寂後,開始了瘋狂的擴張,猶如一個臥薪嚐膽數年之久的君王,待國力積蓄完畢時突然擴張領土一般。   那般野望,那般殷切,難以用言語來形容,遠遠超越庸碌之輩的想象。   黑色氣霧很快就蔓延過淡金色的太青星符篆,符篆經過元氣氣霧的滋潤,其上金色比之前略顯濃重了一些,顯然此次突破對符篆也是一次效果不錯的滋養。   這類星辰符篆,乃是催動星辰之力的工具,就好比將士手中的刀劍,刀劍是否鋒利,與殺敵效率息息相關。   顯然,經過此次洗禮,符篆性能得以增強,受其影響,楚天在施展破軍這一式時,調動星力的效率也會得到提升,從而使招式具備更強的威力。   丹田從外部看,就在人類腹內,只是小小的一點,但內部實則自成空間,根本就不在普通人的理解範圍內。   飛天遁地,翻江倒海,摧山毀嶽,乃至於舉手投足間滅殺億萬生靈,所有強大武者的神通手段,都源自這不起眼的丹田,此處部位的神祕之處於此可見一斑。   因此,縱然氣霧在玄碎訣的帶動下蔓延之勢甚猛,丹田也沒有被撐爆之虞。   在蘊氣境的範圍內,只有到達了蘊氣境的巔峯,突破化罡境時,才用擔心將元氣凝液失敗,從而導致丹田被破壞。   不同層次,氣霧佔據丹田的區域大小不同。   蘊氣初期的極限約莫三成有餘,準確來說,佔據丹田的三成三,凡是超過這個數字,就突破到蘊氣境中期。   楚天經過不知多少次的試探,基本將氣霧的體積貼近這個範圍內,無限的接近三成三。   當然,這是之前,突破後氣霧自是大幅擴張了。   直到氣霧佔據丹田約莫一半的體積,楚天感覺到再擴張下去,會有根基虛浮之虞,便及時收手。   黑色元氣自楚天身上衝天而起,霸道而凌冽,就好像一隻怒龍,張牙舞爪,彷彿能硬生生撕毀一方天地一般。   楚天身上氣息緩緩消退,睜開眼睛,銀色的瞳孔中一道凌厲的黑芒一掠而過,一道比先前強大數倍的氣息向四處釋放出來。   幸而有蓮座庇護,否則受此影響,別說靜室,就連整個房間都會遭到嚴重破壞。   楚天緩緩收握手掌,感受着體內異常強大的氣息,他稚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   “蘊氣中期果然強大。”他心裏暗想。   正打算修復一下體能,楚天突然感覺外面有異,連將靈念擴散出去,只見族內高層盡數蒞臨自己的小院,而院外也有不少族人和同輩人。   “這是怎麼了,不過一次突破而已,又有什麼好看的。至於引這麼多人旁觀嗎?”楚天一臉迷惑,什麼時候,他竟這麼受人歡迎了,連他本人也是不知。   迷惑只有數息時間,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猶如被衆高層羣星捧月般簇擁着的那位陌生青年,在此人的身上,他能感受到一股異常可怕的氣息,唯有他父親對抗谷家長老爆發實力時,才從其身上感受過類似的氣息。   “怎麼會,凝丹境強者,這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楚天注意到這青年極爲年輕,比自己年長絕對超不過十歲,也就在二十三四。   “難道是……”楚天看這人相貌、氣度,與傳言中的某位人物相似,連忙從蓮座上下去,收起蓮座,疾步出了靜室,經過客廳走到屋門前。   吱呀!   爲人矚目的小門被人從裏面應手推開,衆人連把注意力凝聚到出口處,只見一名熟悉的銀髮少年從裏面走出,年紀雖小,面對這番陣仗,稚嫩的臉上竟也沒有多少膽怯之色,自然是楚天。   如楚歌這等年輕人則是瞳孔一縮,敏銳的察覺到楚天身上氣息的變化,不少人不由喃喃自語道:“楚天,更強了。”   楚天快步走到族內衆高層面前,按照禮節恭敬行禮,目光卻是落在雲昭身上。   他當然能夠看出,大家都是因爲這位才聚集在他的小院,並非他的突破真有這麼好看。   注意到楚天的目光所向,衆高層忽視一眼,族長楚風開了口:“小天,這位是郡城的雲昭公子,你在冰仙城,和他妹妹熟識。”   聞言楊雲昭很客氣的行了個謝禮,感激地說道:“謝謝你對舍妹的照顧之恩,當時若非你幫忙,舍妹情況堪憂。”   楚天自是沒有倨傲,謙遜客套了一番。   雖然已是午後,但云昭遠程來此,楚家不能沒有表示,楚風命人擺上了宴席,歡迎雲昭蒞臨楚家。   見楚天隨家族高層和雲昭等人赴宴,圍觀衆人皆是散去,而年輕的族人離去時還是興奮不已,能瞻仰雲昭真人,足夠他們興奮好長一段時間了。   楚毅等人則是暗暗驚歎,當他們這些人早些年在族比上大展身手時,楚天還是個尚未啓靈的孩子,當啓靈時楚天被測出資質只有黃階中級時,他們還惋惜了一番,畢竟這等資質無論在什麼地方,都算不得如何優異。   這纔多長時間,楚天就成了他們仰望的存在了,還和楊雲昭這等傳說中的人物攀上關係,這是件多麼令人羨慕的事情啊。   他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雲昭自己都說自己的妹妹受楚天照顧,這還能有假。   返回的途中,楚娟精緻的俏臉板着,黛眉緊皺,就好像誰欠了她錢似的,楚毅暗暗稱奇,其他少女見了顏值和實力並存的雲昭,都是雀躍不已,心中歡喜的緊,小妹平時也愛看帥哥,這會子怎麼轉了性了。   “小妹,你看上去一臉不樂,怎麼了?”楚毅詫異的問道。   “花心大蘿蔔。”楚娟沒頭沒腦的來了句。   “什麼?”楚毅心中更加迷茫,一臉懵逼的表情。   “我說小天是個花心大蘿蔔。”楚娟兀自氣鼓鼓的說。   “這話怎麼說?”楚毅大惑不解。   “楚楚才走多久,就勾搭上別人了……”楚娟深深的替自己的閨蜜抱不平。   “不會吧,我看楚天兄弟是個單純的人,不會幹出這種事吧,畢竟他年紀還這麼小。”楚毅不以爲然的反駁道。   “怎麼不會?有志不在年高,在勾搭女孩子方面也是同樣道理,哥哥你長這麼大,不也沒給我找個嫂子麼?即便名義上的也沒有,那楚天就算年幼,想來也是不無可能的。”楚娟振振有辭地說道。   “你別誤會了。”楚毅一臉無奈的說。   他知道,小妹的腦回路,又開始以一般人難以想象的詭異路線開始運作了。   “不存在誤會,沒聽雲昭公子自己都說,他妹妹承蒙楚天照顧嗎?世人都說,雲昭公子俠骨丹心、一諾千金,視承若重於姓名,難道還會撒謊不成。”楚娟一臉篤信的樣子。   這番話原本是一通歪理,但扯的無懈可擊,連楚毅口頭都軟了下來,無疑是相信了幾分,他說道:“就算那兩人有一腿,可這不管楚楚什麼事啊,雖然她和小天關係近一些,但她可是小天的堂姐,不會有這麼牲口的事情吧。”   楚娟輕哼了一聲,一句駁回:“又不是親的堂姐,楚楚離開時,你不也送別了,怎麼忘記這回事了?”   楚娟的話,讓楚毅陷入沉思,一時竟無力反駁。   楚娟和哥哥交談一通,心中鬱悶非但沒有釋放,反而更加憋屈了,見哥哥站着不動,作沉思狀,也不理他,氣鼓鼓的一人先走了。   “唉,小妹等等我。”楚毅反應過來,略有些倉促的聲音從楚娟身後傳來。   宴席罷,雲昭說有要事和楚天相商,楚風等人自然識趣的離開,楚天自引雲昭返回自己小院,進入屋子關閉屋門,向雲昭投以詢問的目光。   雲昭見沒有旁人在,手掌一握,一顆湛藍色的寶珠出現在其掌中,對楚天說道:“楚天兄弟,這就是你所需之物。”   看到那顆寶珠,楚天的呼吸都是停滯了下來,臉上浮現出狂喜之色。   因爲此物正是凝聚第三顆太淼星必須的主材真水靈珠。 第五百零七章 脫困的猛虎   望見湛藍色的真水靈珠,楚天神色激動,幾乎是顫抖着手將此物接過,慎之又慎的收好,向楊雲昭連聲道謝。   道謝罷,他從容戒中取出一張幽藍色的卷軸,向雲昭說道:“楊大哥,這東西你轉交給思思。”   “楚天兄弟這是幹什麼,真水靈珠是答謝你照應小妹的謝禮,怎能問你要報酬。”雲昭眉頭微皺,略帶不悅地說道。   以他們郡守府的身家,難道還替思思挑選不出一門好的術法修煉?   何況,他並不認爲楚天這麼一個稚嫩少年,能拿出價值媲美真水靈珠的東西。   “你看看吧。”楚天頗爲自信地說道。   雲昭心中不以爲然,但臉上卻沒顯露出來,接過卷軸,微閉雙目,將心深處沉入卷軸世界中。   他倒要看看,楚天拿出的東西到底有何特別之處。   過了一會兒,雲昭睜開眼睛,目光中有着震驚之色,以他的心性,握着卷軸的手竟是微微顫抖。   卷軸中記載的術法名爲冰爆天星,乃是一門堪稱禁咒的中乘術法。   中乘術法之中,其中一部分波及範圍極廣,一個禁咒下去,萬千人的性命將會瞬間毀於一旦,在混亂的戰場上擁有無與倫比的破壞力,是以被稱爲禁咒。   中乘術法習練難度極高,這暫且不說,幾乎每一門中乘術法的施展,都要以海量的精神力爲代價,即便是大念師中的巔峯人物,若嘗試着施展禁咒,下場都會無比的悽慘,精神力會被抽乾,神魂也會受到難以修復的創傷。   這門冰爆天星可貴的,就是簡化成好幾個版本,最簡化的版本只有三星術法的級別,這等級別思思定然能夠輕鬆入手,之後循序漸進,直到擁有禁咒級的威力。   一般的禁咒,等閒精神修行者即便拿到了,也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只能在腦中觀摩,而無法做實際嘗試,更別說拿來戰鬥,而這門冰爆天星不同,十分容易上手,加上屬於思思的天賦元素冰系,竟像是爲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雲昭卻是不知,這卷軸本就是老狐狸替思思量身定做,讓楚天拿來還人情的。   他終於穩定了情緒,小心將這卷軸收好,向楚天鄭重的一抱拳,說道:“此次倒是楊某佔楚天兄弟的便宜了。”   真水靈珠卻是價值非凡,但這門冰爆天星猶有過之,如果說前者足以讓凝丹境層次強者眼饞,而後者諸多這一層次的強者傾家蕩產,怕是也難以收購這等術法。   就算是念宗強者,也只有少數人才有機會習練禁咒的,比如念師協會各方分會的會長級人物,一般人只能習練普通的中乘術法罷了。   雲昭此時心中有無數疑問,卻一個也沒向楚天提起。   比如楚天從拿出得來這門令念宗都眼饞的冰爆天星,爲何不留下自己修煉等等,不過他什麼也沒說,就乾脆利落的將此物收好了,沒一句多餘的廢話。   不管此物從何得來,總歸他承了楚天一個人情,這就足夠了,多餘的無須去想。   見楚天臉上掩飾不住憂慮之色,雲昭心下了然,微笑說道:“楚天兄弟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保密,也會告知小妹保密。此物一入我手,便是我郡守府之物,和你沒半點關係。”   楚天聞言點頭,眉宇間的憂色化解,向雲昭笑了笑。   這雲昭公子可真是位聰明人。   雲昭略作猶豫,還是說道:“楚天兄弟,楊某有個不情之請。”   楚天略感詫異:“哦,楊大哥請講。”   “聽聞谷家進犯時,楚天兄弟曾大顯神威,斬殺了谷家衆多高手,楊某心癢已久,又和你一見如故,想與你切磋一番,不知你可否願意。”雲昭露出武癡的表情來。   心裏則是對自己說,楚天啊楚天,雖然你對我有點恩惠,但除了本公子以外,旁人何得何能能承受小妹的香吻,只要做一回忘恩負義的惡人,狠狠地教訓你一通了。   楚天目瞪口呆,楊雲昭和自己對打,那確定是切磋,而不是單方面的凌虐。   雲昭心思聰慧,自是看出他的顧慮,慨然說道:“楚天兄弟放心,楊某絕對做不出恃強凌弱之事,切磋時楊某會將修爲同樣壓制在蘊氣中期,這樣對你也公平些。”   楚天聞言大喜,到了這時,他如何看不出雲昭是自覺佔了便宜,因此想通過切磋指點自己的武學,能與這威名遠播的人物略作交手,這可是份天上掉下來的機緣。   若非心存指點,何以特意將修爲壓低到和自己一般的層次,這是何等的苦心孤詣,這是何等的體貼入微。   可惜,他此次卻是全然猜錯了。   一時間,楚天的眼眶竟是有些溼潤了,十分感激地說道:“楊大哥肯屈尊指點,楚天萬分感謝。”   人家一個凝丹境和自己一個蘊氣中期的切磋,這怎麼都算是屈尊了。   楚天這人比較實誠,既然知道對方的用意,自然不會藏着掖着,而是大大方方的直說出來。   感受到楚天目光中的誠懇,即便雲昭城府深沉,一時也有點臉紅,連忙乾笑兩聲掩飾過去,心裏暗想:“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不太地道?”   然而,這份愧疚不到數息,就被更加強烈的替妹妹教訓對方的期望給淹沒了。   於是,雲昭厚着臉皮衝楚天點點頭:“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客氣。”   切磋自不能在小院進行,楚天本想拉雲昭去演武場,雲昭卻說不喜旁人觀看,楚天便是引着他,兩人各自展開身法,風馳電掣般趕往後山,略攀爬了一會兒,到山中一處僻靜無人處停了下來。   其實,雲昭倒並非存了私心,他只想私下裏教訓楚天一通便是了,若是當着對方那麼多同族人的面,將其打得鼻青臉腫,那就不是教訓了,而是結下大仇了。   因爲思思親吻楚天的事,他必須將楚天教訓一通,一出心頭惡氣,這就夠了,沒必要結下生死大怨。   這是一片半山腰的林地,兩人各自提升氣息,身上均是有蘊氣境級別的強橫元氣橫掃而出,林間鳥雀驚叫着飛走,幾道釋放着狂暴之意的影子快速遁逃。   那自然是林間的猛獸,這地方的猛獸,可抵擋不了蘊氣境強者的威懾,從林間兩人身上,無論是鳥雀,還是猛獸,都感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威脅。   “刀槍無眼,你我無須兵器,只較量拳腳即可。”雲昭對楚天建議道,摩拳擦掌,兩眼亮晶晶的,猶如夜裏盯上偷盜米糧的耗子的貓。   一來刀槍的確無眼,不好控制局面,二來比起刀槍,拳拳到肉方是教訓人的最好途徑,唯有通過這種途徑,他心裏的不爽才能盡數得到宣泄。   注意到對方目中的異常興奮,楚天本能的心神不妙,但事到臨頭,斷無臨時反悔之理,何況對於高手指點這種事,楚天也着實不想做任何的推諉之舉。   “一切由楊大哥做主便是。”楚天很客氣地說道。   “那,咱們就開始吧。”雲昭臉色亢奮,凝視楚天的兩眼通紅,帶着股嗜血的味道,那一對拳頭握得咔嘣咔嘣直響。   “這位楊大哥,骨子裏還真是嗜戰之人,和外表倒是絕不匹配,這是自然,若非如此,焉能有這麼強的實力,呵呵,呵呵。”   楚天心中暗自寬慰自己,臉上浮現出一抹傻笑來,旋即想到這表情有點實力,連忙收起傻笑,衝雲昭肯定的點了點頭。   聞言,雲昭胸腔熱血直衝腦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黃金色的元氣包裹身體,化作一道模糊的金影,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向楚天迅猛無比的撲去。   那般兇猛,猶如脫困的猛虎重回自己的天地一般,解放天性,無可抵擋。 第五百零八章 後背上的黑腳印   楚天銀瞳的映照下,一道金影逐漸逼近,感受到對方兇猛的來勢,他暗自感到心驚。   雖然之前說好是切磋,卻沒料到竟是如此認真。   轉念又想,如果不認真,此番指點就起不到應有的效果了,這麼一想,心裏復又釋然,同樣以幽黑元氣包裹身軀化作一道黑影迎上,拳腳相交,元氣衝撞,陣陣屬於蘊氣境武者的強大波動蔓延開來。   兩人各顯神通,且走且戰,楚天雙腿浮現銀鱗,身法靈活如游魚,雲昭全身冒出金光,速度迅疾似雷奔。   此處偌大的山間林地,都是他們的戰場,其所過之處,潮溼的林地龜裂乃至崩陷。   林木若受到二者牽連,無論壽命長短,不分樹幹粗細,也管質地是否堅硬,輕者劇烈搖晃,猶如懼怕之人抖若篩糠,重者當中折斷,彷彿豐收之際收割莊稼。   飛沙走石,日月無光。   轉眼雙方已戰鬥數百回合,楚天越打越興奮,心想楊大哥人真好,若換做旁人,焉能有如此到位的指點,如不認真一點,豈非對不起對方的一片苦心。   這般想着,他宛如打了雞血一般,越戰越勇,一場大場酣暢淋漓,使他如品香茗,回味無窮,似飲烈酒,脣舌留辛。   總而言之,楚天深深地陶醉在這一場戰鬥中。   就在他陶醉享受之時,卻不知雲昭此時幾乎難受得想要吐血。   他本擬縱然將修爲壓制到和對手相同的蘊氣初期,但憑藉豐富的戰鬥經驗,以及深厚的底蘊,戰勝對方總歸不是難事。   身爲郡守之子,他習練的武學、功法都是令人豔羨的貨色,他修煉的功法,更是父親親傳的霸天訣。   霸天訣可是玄階上品功法,修煉出的霸天氣凌冽霸道,遠非常人所能揣測,雲昭碰到的對手,基本沒見過元氣品質比自己高的。   因此,他自負就算用出同等修爲,也足以將楚天輕鬆碾壓。   不料卻戰鬥成這副焦灼的樣子,要知道,他可是在整個百靈郡年輕一代都赫赫有名的楊雲昭,而對方不過是個稚嫩少年,卻生生的將自己抵擋住,這樣下去,別說凌虐對手了,就算能否勝出都成問題。   讓他尤爲鬱悶的是,對方的幽黑元氣不知是修煉了何等功法,他罕逢敵手的霸天氣與之碰撞,非但佔不到絲毫便宜,隱隱還處於下風。   要知道,他此時可是已經將霸天訣修煉到大成了,竟然還處於劣勢,這實在超出了他的想象。   幸虧他靠勝出一籌的武學和戰鬥經驗挽回,纔沒有落敗,而是使戰鬥進入膠着狀態。   本來是想顧及對方的顏面,纔在此處偏僻之地戰鬥,不料卻是留住了自己的面子,否則,若被一大幫子人看着,堂堂楊雲昭對付一個小弟弟,大張旗鼓還佔不了絲毫便宜,若是傳揚出去,豈不給旁人笑掉大牙。   彼時,漫說是百靈郡,就是在鎮北郡和大昌郡等相鄰郡城,他楊雲昭也會化作人們口中的笑談,這讓自視甚高的他如何能夠忍受。   一念至此,雲昭勃然大怒,忍不住放聲長嘯,嘯聲掃蕩山林,猛地一拳轟退楚天,不顧面子,將自己修爲提升一個層次,更加強大的元氣波動以其身體爲中心,從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他已將修爲提升到蘊氣後期。   雲昭悶着嘴也不說話,修爲一提升,便將霸天訣包裹身子,化作金影朝着楚天爆射而去。   楚天戰到酣處,沒有計較雲昭的失言,同樣將幽黑元氣包裹拳腳相應。   兩人雙拳碰撞,如春雷震盪,兩腿相交,似蛟龍鬥法,拳腳碰撞間,飛沙走石,林木斷裂,地面崩陷,空氣裏不時有一陣陣氣爆聲傳盪開來。   這一輪沒戰鬥多久,就出現楚天被壓着打的局面,不過玄碎決的特性是遇強則強,楚天的秉性亦是如此,功法和修行者有驚人的吻合,他雖然處於守勢,卻是沒有絲毫的手忙腳亂,守備得頗有章法。   雲昭再也受不了,將渾身氣息再度提升,金色的氣焰自周身升騰而起,彷彿能夠斷金裂石,他的修爲飆升到蘊氣境巔峯,距化罡境也只有一線之隔。   他目光一厲,欺近楚天身前,握指成拳,金光凝聚其上,猶如一輪大日般刺人眼目,拳頭對準楚天的臉狠狠轟去,出膛的炮彈也似,沉重迅猛,無堅不破。   楚天估量了下自己的實力,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只能施展出靈元紗衣這一招了。   楚天心神一動,幽黑色的元氣形成輕紗籠罩在身上,紗衣上面的幾處關鍵部位,靈念形成的神祕符篆釋放出銀光,紗衣宛如實質,在山風的吹拂下獵獵起舞。   修煉玄碎訣以來,靈元紗衣就化作和他現在元氣如出一轍的幽黑色澤,這幽黑色的紗衣,防禦力要比起初的白色紗衣強大數倍。   並且,鑑於玄碎訣的特性,紗衣之上蘊含着彷彿能無堅不摧的破滅之力,凡是落在紗衣上的攻擊,受此影響,威力都會被削弱。   這等削弱,本質上是由力道被破碎些許導致的,正和玄碎訣的特性相符。   收到玄碎訣增幅,楚天氣息得到增幅,自信陡增,元氣凝聚右手,同樣握指成拳,狠狠迎上即將抵達身上的金色拳頭。   轟!   兩人各自倒退,雲昭後退沒幾步就停下來,而楚天竟是退了足足八九步,雲昭身子一晃,就恢復了平衡,而楚天身子搖搖晃晃,紗衣上的符篆光華閃爍,纔將餘力抵禦下來。   雲昭萬萬沒想到,他都將修爲提升到這般層次了,面對僅有蘊氣中期的楚天,竟然也沒有勝勢,這般優勢可讓他極爲不滿意。   於是,他咬牙再上,楚天揮拳相應,雙方再次在林地間展開交鋒,那般交鋒程度,比剛纔更猛烈許多,頗有種裸衣酣戰之感,空氣裏彷彿都充斥着血腥的味道。   某片林地,一道黑影如炮彈般狠狠倒射而出,重重的撞在一顆巨木之上。   咔嚓!   足足數人合抱的巨木當場斷折,切口的木質纖維長短不平,有一種令人心驚的堅韌。   黑影落在地面上,正是楚天,只見他撞斷樹木後,整整倒飛出數十米遠,落在地上,又貼地划行了數丈才停了下來。   一道金影不依不饒,在他瞳孔中不斷放大,速度如鬼魅一般,到達他的身前,趁他喘息未定,重重一拳當胸轟來,拳上元氣凝金光,如金鐵般堅硬。   楚天脣邊綻放出一抹詭計得逞的笑容,就在拳頭貼近自己身體的一瞬間,雙腿銀鱗光芒大盛,猛的往旁邊一閃,恰恰將此次攻擊避過。   而云昭保持着拳頭轟擊的姿勢兀自往前衝,由於此次躲避異常突兀,連他也沒有防備到,一時有點剎不住。   楚天疾步趕上,由於對方的破綻只出現在剎那間,也來不及施展複雜的武學,抬起右腳狠狠踹去,準確的命中雲昭的背心。   雲昭本就前傾的身子再加上一把力,他口噴鮮血,往前撲去,直跌了個狗喫屎,趴在地上,手腳一動一動,那一塵不染的白衣後心,赫然印上了一個黑腳印。   他們在林間戰鬥,所踏之處均是林間溼地,鞋底自然不會如何幹淨,只是可惜了雲昭這身衣袂飄飄、引得郡城無數少女春心氾濫的白衣。   “楊大哥,你沒事吧。”楚天這才從酣戰狀態中醒悟過來,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稚嫩的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惶恐。   天哪,他究竟做了什麼,白衣血馬楊雲昭好大的名頭,竟然被他一腳踹在後心了。   一股異常恐怖的氣息爆發而起,赫然達到了化罡境的層次,源頭正是從地面上緩緩站起的楊雲昭。   只見他臉色鐵青,目光冷冷的瞪視楚天,右手緩緩抬起,元氣凝聚其上,閃爍出璀璨的金光來。   楚天心裏莫名一晃,暗暗覺得不妙,對方的目光如此凌厲,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一般。   “楊大哥……”楚天感到心虛,乾笑了幾聲,正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不料雲昭已是化作一道金影撲過來,右拳元氣凝聚成罡,釋放出令人心悸的光芒,聲勢比先前何止強大十倍。   楚天一見,便知抵擋無望,當對方來勢甚快,不容趨避,只能波動神魂,將漩渦風盾凝聚在自己面前,雙手在風盾後面交叉,護住臉面,口中驚呼出聲:“楊大哥,不要……”   話才說了一半,雲昭已經撲來,眉毛一挑,面容冷厲,吐氣開聲,狠狠一拳向風盾轟去。   有着強大削弱之力的漩渦風盾應手層層破開,猶如疊在一起的紙張,不管再怎麼厚,可在壓倒性的鋒銳勉強也是不堪一擊。   雲昭停在楚天方纔所在之處,保持着拳出的姿勢,臉上陰沉之色稍霽,顯然心中的不爽得以宣泄,心情也愉悅了不少。   而楚天則是“啊”的一聲慘叫,被遠遠的轟飛出去,劃過空中時手腳不住的亂動,猶如隕落的紙鳶一般。 第五百零九章 設定一個小目標   眼見楚天猶如隕落的紙鳶一般被遠遠的轟飛,沿途撞斷了好幾顆巨木,最後狠狠在地上摔了個頭昏腦漲,雲昭長吁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舒爽的表情來。   原本因爲思思的事,他本就心裏不爽,本擬即便壓制修爲,但憑藉自己的底蘊和經驗凌虐楚天不是難事,不料卻接連遭到不順,就算將修爲提升到蘊氣境巔峯,也被對方狠狠踹了一腳。   既然如此,他就很沒有節操的將修爲提升到化罡境,一拳就將楚天秒殺,他心中新舊交織的惡氣盡數得以釋放。   楚天呻吟了幾聲,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摔下時額頭甩在一塊不規則的石頭上,一片烏青,他一面用手捂住傷處,一面含怒衝雲昭喝道:“楊大哥,說好了把修爲控制在蘊氣中期,你不但提升到後期和巔峯,最後都提升到化罡境算了。”   “化罡境對上蘊氣境,這還是切磋嗎?這就是單方面的虐殺而已。”楚天憤憤不平。   雲昭見楚天灰頭土臉,還義憤填膺的向自己抱怨,心裏那絲爽感如吹氣球般放大,真想哈哈大笑。   不過他定力不俗,將想笑的衝動強行壓制住,臉上露出彷彿由衷的歉意來,快步走到楚天跟前,查看他的傷勢,歉然道:“楚天兄弟,我是見獵心喜,情不自禁,一碰到厲害的人物,我就會這樣子,實在抱歉。”   言罷,手掌一握,一個白色的玉瓶出現在其掌中,將此瓶遞給楚天說道:“這是上好的金瘡藥,你趕緊塗抹一點兒。”   楚天將信將疑的將玉瓶接過,將白色粉末倒在掌心,用鼻子嗅了嗅,確實是上等療傷藥物的味道。   在祕境中,他也得到了一些這類藥物,是以對這味道一聞便知。   不同之處是楊雲昭取出的藥物味道比之前他獲得的所有藥物都濃郁好多倍,這正是藥性強大到一定程度的外在體現。   “東西倒是好東西。”楚天暗暗嘀咕,將白色粉末抹了一點在額角的傷口上。   雖然靈念具備療傷之效,但一來雲昭在此,不便賣弄本領,二來靈念乃是精神力,每使用一點,都要觀想逍遙圖來修復,能不用最好是不用。   楚天塗抹着金瘡藥,這藥物性能果然非凡,一吐沫上去,額角的傷勢便見好轉,不數息,就徹底彌合了,雲昭則是體貼的在旁邊幫他把身上的灰塵怕打下來,口中連連道歉。   “都是因爲我,才連累了楚天兄弟。我以後戰鬥時,一定不能再這樣忘我了,否則就會有更多的朋友被我傷害。”雲昭神色懇切,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在雲昭的精心打理之下,楚天模樣漸漸恢復如常,不服先前一般狼狽,雖然身上各處都有點疼痛,手臂上更是有種骨頭斷裂之感,但整體沒什麼大礙。   雲昭在轟破漩渦風盾的最後關頭,還是收回了超過大半的力道,否則楚天起碼也得骨折,甚至雙臂當場廢掉都有可能。   雲昭只是想教訓下楚天,並沒有將其廢掉的意思,若是真的殘廢在自己手裏,思思恐怕第一個饒不了他,那丫頭現在還惦記着楚天的恩情呢。   雖然身上疼,但云昭認錯態度誠懇,楚天遂打消疑心,信以爲真,頗爲大度地說道:“你也是無意,以後與人切磋時切不可如此投入,傷了別人總是不好。”   雲昭連連稱是,楚天要把金瘡藥還給他,雲昭連忙拒絕,說是如不收下,自己心裏就會不安。   一番推辭後,楚天見雲昭打定主意要贈藥,只得收下,心裏則是想道:“楊大哥的人還真不錯,看來我剛纔是誤會他了。”   楚天開始自然起了疑心,不過隨着與雲昭的接觸,感受到對方道歉似是發自由衷,誠懇無比,因此就打消了疑問。   “以後,切不可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楚天暗暗告誡自己。   “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爆笑聲響徹在楚天的心田,自是老狐狸的聲音,楚天將心神沉入到傳承玉佩此老所在的宮殿內,只見老狐狸坐在王座上,已是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一面笑一面用手不斷的拍打着扶手。   “怎麼了?”楚天不解的傳念道。   “怎麼了……哈哈,你還問我怎麼了,嘿嘿,都快笑死老祖了。”老狐狸感受到楚天心中的迷惑,更覺好笑,笑得都快岔了氣。   “這老傢伙不會是犯了精神病吧。”楚天惡意的揣測。   這個念頭第一時間被老狐狸感知,他笑罵道:“老祖不是精神病,但老祖看你真像個白癡,被人賣了還不知道。”   楚天心中一動,問道:“此話怎講?”   “那小子相貌堂堂,不料內心卻是如此齷齪,嘿嘿,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哪。”老狐狸嘴裏嘖嘖讚歎道。   楚天知道他說的是雲昭,連傳念反駁道:“老祖,您可不能誣賴好人啊,剛纔的事,只是意外,我覺得楊大哥不像是你說的那種人。”   “人心隔肚皮。”老狐狸如斯總結,見楚天依舊將信將疑,便是嘆了口氣說道:“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也罷,老祖就大發慈悲,告訴你這小子此時心裏的念頭吧。”   楚天傳念表示同意。   老狐狸則是暗施神通,彷彿在楊雲昭和楚天的心神上搭建了一座無形之橋,卻是單向的,使楚天能感受到雲昭的念頭,反過來卻無效。   雲昭一個個念頭,如潮水般向楚天紛至沓來。   “哈哈,這個傻帽,這麼輕鬆就混過去了,哎,年輕人就是蠢啊。”   “可惡的小子,平白被你親了妹妹一口,若不嚴加懲處,那楊某還對得起護妹狂人這個美稱嗎?”   “也就是我妹妹主動,才略加懲罰,若是反過來,看我不將你撥皮抽筋,哼。”   “有資格享受小妹親吻的,只有本公子,任誰都不行,哼哼。”   “真是太便宜你這小子了。”   ……   楚天臉色越來越難看,眼中噴火,咬牙切齒。   他委實沒有想到,這天底下怎麼會有這般腹黑的賤人,明明在算計他,臉上還裝出關心自己傷勢的表情來,這份演技,究竟是怎麼練成的?   “咦,這小子的臉色怎麼不對,難道被他看穿了,不可能,此子絕對沒有這麼高的智商。”   感受到最後的念頭,楚天連將臉上的陰沉驅散,將怒火憋在心頭,露出天真無邪的和善微笑,儘量將狀態保持與先前一樣。   他現在還不是對方敵手,此人用出化罡境修爲,就一招秒殺自己,那若是用出凝丹境修爲呢,那他在其面前,豈不如螻蟻一般。   楚天心中很不甘,恨不得立時就將這賤人飽揍一頓,打成大豬頭,不過現實告訴他,現在向報仇,他還差得遠呢。   一時間,他心裏對實力的渴望更加強烈了。   他原有一個宏偉的目標,那就是成就絕代強者,勇闖靈妖族尋回孃親,並一直爲此努力奮鬥。   不過這般長遠的目標,雖然令人憧憬,卻總歸有些飄渺的虛幻之感。   而現在,楚天在達成這個長遠的目標之前,就先給自己設定了能夠實現的階段性的小目標。   那就是有朝一日以牙還牙,把這三英之首的“僞君子”楊雲昭揍得鼻青臉腫,滿地找牙。   比起有些虛無的大目標,這個小目標就實際的多。   楚天暫將小目標的想法留在心中,衝雲昭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楊大哥,我身上有傷,切磋卻是不便再進行下去了。”   “對對,趕快回去養傷,哎,今天真是抱歉了。”雲昭連聲附和。   於是,雲昭下了山,返回楚家,見了楚家衆高層,也沒隱瞞這件事,直說自己切磋時太過忘我,以至於下手沒分寸,傷了楚天。   楚天則是違心的說一通“無心之失情有可原”之類的話。   雲昭則是對楚天的大度表示讚賞,並邀請他有空常去郡城作客,好讓他彌補今日之過失。   雲昭召回血玉馬,牽着這匹馬獸在衆人的陪同下出了楚家,在諸多目送的目光中,策馬揚鞭,煙塵滾滾,化作道血光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楚風等一衆高層和楚雲都關切的詢問了傷勢,楚天笑着說無礙,告別了同族人,返回自己小院,小月問他晚飯喫什麼,楚天卻和沒聽到一般進了屋子。   小月駐留在原地,臉上滿是疑惑之色,少爺雖然滿臉微笑,但她敏銳的察覺到,心情似乎很不好呢。   一進屋,老狐狸便識趣的發出一道靈魂力封禁屋子,使異響不能傳出,楚天自感應到這一點。   於是,他臉上微笑徹底消失,盡化怨恨之色,咆哮之聲如雷鳴般響徹而起,轟隆隆的衝撞着老狐狸設下的禁止。   “這個混蛋,我將來一定要你好看。”楚天雙拳緊握,目光如刀,咬牙切齒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