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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用心良苦

  見到楚天臉上燦爛的笑容,也不知怎的,君寒枝心中莫名的不安。   “這一定是錯覺。”他暗道,即便楚天戰鬥力超羣,仍然屬於化罡境這一層次,能媲美凝丹境已經夠變態了,怎麼可能會有威脅到自己的能力。   下一刻,一股神魂波動在楚天周圍的空氣中瀰漫,周身多處部位浮現出符篆,閃爍着銀色的光芒,當符篆全部出現的時候,所有符篆共鳴,光芒大盛,道道銀線縱橫交錯,宛如將符篆連爲一體。   黑色的元氣套在楚天的身上,幽黑的底,搭配各個部位上星羅棋佈般分佈着的銀色符篆,賦予楚天一種說不出的神祕感。   楚天召喚出玄元鎧,信心倍增,微微一笑,丹田內一萬顆元液發力,雄渾的元氣暴湧而出,加上玄元鎧的增幅,氣息變得恐怖無比。   經過玄元鎧的增幅,元氣似是發生了某種變化,當元氣湧上週身的時候,不時會摩擦出一連串的零星雷火。   這雷火的出現,正是玄碎訣登天入室的表現。   要達到這種層次,對功法的浸淫和自身的底蘊缺一不可,楚天雖然從未間斷過對這門功法的修煉,但由於太年紀,底蘊終歸是差了一些。   但玄元鎧的出現卻彌補了這一缺陷。   因此,在玄元鎧的加持下,他終於能夠展現雷火狀態的玄碎訣。   雷火是純粹的黑色,宛如由毀滅之力所凝聚,破碎之力和焚燒之力兼備,比起用黑炎虎精血練成的黑炎不知要強大多少倍。   兩者除了顏色類似之外,再無絲毫的雷同之處。   楚天望着自己身上出現的雷火,臉上也是浮現出一抹驚喜之色。   這種狀態,乃是他夢寐以求的,他本打算在凝丹之後在進行嘗試,不料因元氣底蘊大進,再經過玄元鎧的加持,竟然能提前做到這一步。   “那就嘗試一下這一招的威力吧。”   楚天暗道,緩緩抬頭,望向半空中的君寒枝,左手握指成拳,拳頭之上零星雷火升騰而起,不斷擴大,終於變成一團黑色雷焰。   黑色雷焰吞吐着火舌,火舌舔舐之處,空氣都是劇烈的沸騰,竟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白氣,蔚爲奇觀。   腳踩元氣雲朵、飄浮在半空中的君寒枝似是察覺到了這一招的威脅,也是催動元氣注入手中寶劍之中,劍刃上青光大盛。   楚天提起左拳,遙遙對着他轟去。   黑色雷焰脫拳而出,化作一道無比熾熱的流光撕裂空氣,猶如炮彈一般射向空中的君寒枝。   “華嶽劍典,三重破空斬。”君寒枝一聲大喝,身形突然消失在原處,往前移一小段距離,身上氣息更加強大,手中寶劍青光愈盛。   然後再次消失。   三次短距離的閃爍之後,他的身影便是出現在黑色光焰之前,渾身的精氣神業已達到的巔峯,每個部位都釋放着強大無比的劍氣,就好像他並非君寒枝,而是一把剛剛出鞘、欲初試鋒芒的絕世寶劍一般。   雖說他的劍法境界絲毫不比楚天弱,也在劍客這個領域行走過很遠,但依然離心劍合一的劍豪境界有不小的差距。   不過,正好像楚天能夠通過玄元鎧的加持,暫時將玄碎訣提升到雷火顯現的境界,君寒枝自也能通過習練的武學,將自己身上攜帶的劍氣大幅提升,從而模擬出這種僞心劍合一的效果。   因爲模擬的,自是無法如真正的劍豪一般,感受到劍之脈搏。   雖說是模擬的,這般強大的劍氣,也絕非普通的劍客所能釋放,起碼楚天還不行。   施展三重破空斬時,會在空中進行三次小距離的閃爍突進,每一次突進,自身劍氣就會得到提升,一次大於一次,三次之後,就能得到質變的增幅,委實不容小覷。   經過增幅,君寒枝渾身劍氣大盛,雙手持劍,以無比悍勇的態勢向黑色雷焰狠狠劈下。   一聲驚天動地般的巨響。   君寒枝被震飛出好遠一段距離,倒翻跟頭順勢落了下來。   黑色雷焰也在他的一擊之下徹底消除。   雖然如此,君寒枝卻是震驚的望向楚天,目光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自和楚天交戰以來,楚天還是第一次將他正面擊退。   他用了多少氣力自己最清楚,若換做普通的一轉凝丹,被楚天這一招命中,即便不死也要重傷,接了對方這一招,他的雙手都是微微麻木。   除此之外,那雷焰之上的熾熱,即便隔着他的寶劍,依然有着一絲絲傳入他的掌心。   如果沒有使用兵刃,而是與對方拳掌碰撞的話,熾熱感會明顯的多吧。   “還真是個難對付的對手,看起來比我還小几歲,就有如此實力,可比當年的我要強太多了。”   君寒枝暗暗驚歎,旋即想起當時君寒鴉臥病在牀數月之久的情形,將心一橫:“不管怎樣,總得爲大哥找回場子。”   一念至此,他身形幾個閃爍,已是出現在楚天的面前,將手中寶劍展開,幻化出重重劍影,層層疊疊向楚天籠罩下來。   楚天將突破過的元氣注入手中冰流劍中,劍刃上發出刺目的寒光,將手中冰流劍展開,化作一道藍色的帷幕,將對方的劍招盡數接下。   兩人展開大戰,劍來劍去,劍氣衝撞,金鐵之聲不絕於耳,一股股強大的劍氣波動蔓延開來。   且將時間提前到楊雲昭、思思去往東南區域之時。   當兩人來到該區域的時,非但王超越、韓進兩名把守者在哪裏,就連鄧奇也無法再穩坐釣魚臺,早早就從水晶王座上起身,快速走下擂臺,和王韓二人匯合在一處。   而那件招牌行的彎月形狀的奇門兵刃,已是出現在他的右手。   這個通體漆黑的暗月刃,正是鄧奇最趁手的兵器,其能創下今日之聲名,離不開這件兵器的輔助。   因此,他對暗月刃愈發愛惜,非遇強敵,絕不輕易祭出。   而此時,楊雲昭沒到場,他就早早的把月刃取出來,佝僂着身子,一雙鼠目帶着濃郁的忌憚,死死盯着手持龍血金槍的楊雲昭。   王超越、韓進兩人自然也將目光凝聚到雲昭身上。   畢竟,楊雲昭剛纔顯露出了二轉凝丹的修爲,由不得他們不忌憚。   “喂,你們在看什麼呢,要和你們動手的是本小姐。”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鄧奇三人聞聲,將目光艱難的從楊雲昭身上移開,轉移到他身邊的思思身上。   在他們的注視下,思思一頭齊耳短髮,皮膚晶瑩,一身綠意綠裙,看起來乾淨清爽,話語間雖是抱怨,也帶着一絲嗔意,嬌俏可喜,簡而言之,很可愛,很萌。   不過,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比試,長得萌,又有個屁用,還不是得以實力爲尊。   王超越微微一愣,問道:“楊小姐,你確定要自己和我們交手,而不是令兄?”   雲昭、思思兄妹因是百靈郡郡守的子女,也算是名人,王超越當然認識。   “對。”思思輕點螓首。   王韓兩人互視一眼,皆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輕蔑之意。   要是對上了楊雲昭,他們或許會懼怕,但這麼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卻要挑戰他們,真讓他們笑掉了大牙。   “笑?有什麼好笑的。”思思一時發怒了,想起來意,不再客氣,眉心神魂波動,一個冰球迅速的在面前凝聚,伸出玉指向鄧王韓三人一點,冰球便是化作一道藍光,向三人爆射而去。   藍光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凍結。   正是她目前的最強絕學“小冰爆天星”。   這法門乃是出自老狐狸之手,經由楚天轉贈,本就極爲不凡,她在洗禮時,後期洗禮品質也是達到了六色,精神力陡增,此時全力出手,除了楚天這類人外,凝丹境層次以下,幾乎沒人能接得住。   可惜的是,她面前的三個對手,都遠遠不止這個層次。   韓進不屑的嗤笑一聲,一挺手中紅纓槍,正打算上前,不料鄧奇使眼色將他阻止,旋即望向楊雲昭,眼神異常的冷酷。   他委實沒料到,對方竟然將他鄙視到這種地步,不自己動手,卻派這麼個小丫頭來侮辱自己。   鄧奇看也不看爆射而來的藍光,眼神只盯着楊雲昭,看也不看,抬起右手月刃,刷刷兩下,就是兩道刃罡遙遙射出。   第一道刃罡彷彿長了眼睛一般,一下子就將看似威力驚人的冰爆天星徹底粉碎。   第二道刃罡則是穿過漫天爆裂的冰屑,猶如風馳電掣一般射向思思。   速度之快,遠遠超出思思這個層次所能趨避的範疇。   不過,思思根本就沒想着躲避。   刃罡迅速的命中思思的身子,一道光華落下,就在光華落下的前一剎那,思思水眸忘了身邊身軀顫抖,正在竭力忍耐的楊雲昭,嘴角勾勒出一抹詭計得逞般的弧度。   “這場爭奪,哥哥贏定了。”思思開心的笑了。   光華落下,將其淘汰出局。   原地空蕩蕩的,再也沒有小妹的影子,楊雲昭的眼睛瞬間血紅了起來。   他一聲怒吼,腳尖一點地面,也不見如何作勢,已是出現在鄧奇三人的身前,金色元氣注入龍血金槍,用槍桿狠狠橫掃過去。   那般威能,比他和祝通戰鬥時不知要恐怖多少。   “什麼?”鄧奇大喫一驚,身形漸漸的模糊,竟是選擇避開此招鋒芒。   而王超越、韓進兩人沒有他這麼詭異的身法,只得硬着頭皮,各以兵刃相抗。   三件兵器相交,恐怖的波動蔓延開來。   王韓兩人手腕劇震,幾欲斷裂,胸口如遭重擊,身形不受控制的,猶如炮彈一般狠狠地倒射而出。   倒射途中,二人張開嘴巴,鮮血如噴泉一般噴灑。   楊雲昭左手持槍,騰開右手,掌心對外兩招光彈射出,後發先至的追上兩人,在他們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陡然爆發。   兩道光華先後落下,將王韓兩人身形包裹,並淘汰出局。   這時纔有一道身影從遠處浮現出來,鄧奇臉色變得異常精彩起來。   他萬萬沒料到,他本來倚爲有力臂助的王韓二人,在戰鬥中竟然沒有發揮任何作用,就被楊雲昭在舉手投足間幹掉了。   “就算是二轉凝丹,也沒有這麼變態吧。”鄧奇握着月刃的手心都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怎知道,他剛纔秒殺思思,是能夠讓雲昭得到加成的。   而這加成,也在思思的設計之內。   其目的,就是爲了讓雲昭贏得最後的勝利。   她此等用心,可謂良苦。 第六百零一章 敗鄧奇   西南方的臺階之下,也有兩名天才的爭奪,正是呼延鳳和騰笙簫。   其他區情況複雜,唯有西邊和西南邊情況簡單,不過西邊有閆青青把守,實力本不在他們之下,其麾下更有兩位凝丹境輔助,兩人都是明智的放棄,果斷去往西南方。   卻是不料,兩人想到了一起,誰都不願相讓,是以爆發大戰。   這兩人均是各自郡內了不得的天才,呼延鳳的兵器是一根紅鞭,每一揮動,便能幻化成重重鞭影,在凝丹境層次元氣的關注下,自是威能驚人。   而騰笙簫則是眉心不住波動,浩瀚的精神力洶湧而出,其面前有道道透明的精神晶壁在適合的時候,在適合的方位及時出現,將呼延鳳的重重鞭影盡數抵禦而下。   偶爾,呼延鳳還會莫名其妙的突然回鞭,對着虛空狠狠抽去,竟也能發出一聲巨響,那正是騰笙簫發動的無形無質的精神攻擊,若非呼延鳳實力與其處於同一層次,也實將攻擊尋覓出來,並用鞭子將其擊碎。   精神衝擊雖然看不見摸不着,但若是被其侵入身體,將會直接作用於精神,即便以呼延鳳的修爲也絕不會好受,畢竟上面可是攜帶着初覺念宗層次的威能。   因此,雖然呼延鳳在大昌郡內大名鼎鼎,對上騰笙簫一時也是收拾不下,兩人互有攻防,半斤八兩,棋逢對手,戰鬥愈演愈烈。   西邊閆青青倒成了最清閒的人,她百無聊賴的坐在王座之上,右手玉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輕輕的扣動着,發出一聲聲脆響。   這位冷中含煞的佳人,倒和王座的水晶色澤頗爲相配,相得宜章,臺階下方的宋方不住用眼光偷偷瞥向她,動作極其隱晦,要是被閆青青發現了,肯定沒他的好果子喫。   “大哥,鄧奇那邊快堅持不住了,楊雲昭實在太厲害了,同爲鎮北郡人,咱們是不是該去支援。”一道身影從該區域的邊緣處而來,在宋方面前落下,微微仰起臉來,相貌和宋方酷似。   正是宋方的弟弟宋圓,兩人本就有凝丹境修爲,兄弟間素有默契,有修煉一套合擊槍法,若是兄弟聯手,威力倍增,在鎮北郡年輕一代中也有着不小的名聲,是以被石擎派來幫閆青青把守西方王座。   “支援,支什麼援?”宋方收回偷看閆青青的目光,滿臉不悅地說道。   好容易有機會和意中人近距離接觸,他正覺大飽眼福,哪裏願意被打擾了。   有機會看養眼的美女,和去東南方區域替鄧奇拼死拼活,和楊雲昭大戰,這種選擇,只要稍微有點腦子,都知道選擇前者。   “王超越和韓進兩人已經被滅了,只剩下個鄧奇,估計也獨木難支,要是發生什麼意外,石王那裏須不好交代。”宋圓着急了。   “哎。”宋方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對弟弟的不開竅實在感到無語,不過好歹是親兄弟,總得多少點撥一下。   一念至此,他不答反問:“我來問你,鄧奇那裏縱然被滅,又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大家同屬一郡……”宋圓在大哥面前有點施展不開,縱然是爭辯,總歸有些底氣不足,囁嚅的道。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宋方不耐的抬手打斷:“對,這個我知道,但是石擎大哥說得很清楚,咱們兩個,負責替青青協防西邊,而鄧奇主宰東南方的王座,王超越和韓進協防,這個你可明白?”   宋圓點頭,雙眼漸漸亮了起來,想來是相明白了。   “你明白了麼,即便東南方鬧得底朝天,也和咱們沒有半點關係,這鍋都是鄧王韓三人接,石擎大哥怪罪不到咱們頭上。咱們只管把守西邊區域就好了。”   宋方微微一頓,繼續道:“這是其一,其二,如果咱們去支援東南邊,萬一這邊出了什麼閃失,這可真是咱們的過錯了,怎麼都推諉不得,豈非得不償失,其三,我等雖然有合擊槍法,實力比起王韓兩人縱然稍強,也是有限,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此二人就被雲昭所滅,咱們上去,恐怕也難以堅持得太久。”   “若是三招兩式被雲昭收拾了,反成爲他人的絆腳石,會給咱們好容易穿出來的威名上面抹黑。”   “有此三條,支援不得。老人們常說,只掃自家門前雪,哪管他們瓦上霜,我認爲這麼做大大的有道理,以後你沒事要好好琢磨一下這句話的意思。”   宋方一口氣說出這麼多,井井有條,邏輯清楚,層層遞進,實是能想宋圓之未想,能慮宋圓之未慮,的確是深思熟慮後的高見。   而此等高見,竟是隨手說出。   一念至此,弟弟宋圓面露茅塞頓開之色,向着宋方深深一拜,眼中露出由衷的敬佩,道:“聞吾兄言,真勝讀十年書也。”   “呵呵。”宋方向着擺了擺手,道:“你還年輕,哥哥多活幾年,喫過的鹽比你喫過的飯都多,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都多,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儘管來問我,自家兄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宋圓滿臉敬佩,道:“恩,我聽大哥的,咱們只管盡職盡責把手好自己的區域即可。”   言罷,他右手一握,取出長槍,持槍在手,臉色肅然,雙眼掃視四方,監控全場,嚴陣以待,防止任何心有不軌之人到場,影響到他們履行職責。   宋方也很喜悅,因爲留在這裏,他又可以多偷看閆青青一會兒了。   這下鄧奇就糟了。   他修爲只有一轉凝丹,本就比楊雲昭遜色一籌,對方底蘊也在他之上,手持靈器龍血金槍,又被鄧奇淘汰思思的行爲激起了心中怒火,實力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發揮出來了。   這麼一來,差距就太大了。   東南方區域,兩人正在交手,是那種一邊倒的局勢。   楊雲昭將龍血金槍化作重重槍影,狂風暴雨一般向鄧奇籠罩而下,鄧奇仗着一身精妙的身法,左右躲閃,勉強支撐。   他不得不躲閃,兩人的實力差距比他想象中還要大,剛纔用右手暗月刃擋了沒幾下,就覺得手臂酥麻,這才知道氣力上絕非對方敵手,因此只能像這樣以趨避爲主了。   也就是他身法精妙,若非如此,他焉能堅持到現在,早就被雲昭給淘汰了。   但是,隨着雲昭越戰越生猛,步步緊逼,用槍路不斷封鎖他的走位。   鄧奇身子本就瘦小,在雲昭的槍路封鎖中,就好像被蛛網包圍的蟲豸一般。   漸漸的,他沒有退路。   一道金光撲面而來,空氣發出撕裂的聲音,自然是雲昭含怒以金槍刺來,其上攜帶的威力讓鄧奇赫然變色,深知對方此槍不可抵擋,鄧奇只得故技重施,身形漸漸的虛化。   楊雲昭一槍刺空,眉毛一挑,反手將槍桿向身後某處狠狠地橫掃而去。   鄧奇的身影剛剛出現,便面臨着未卜先知一般的追擊,驚駭的大叫一聲,倉促間不能趨避,只得硬着頭皮提起那把在青龍關內頗負盛名的暗月刃抵擋。   暗月刃和龍血金槍的槍桿碰撞,光芒爆發,地面上一波波防護漣漪成形,並迅速的蔓延開來,保護地面不受巨大沖撞破壞。   一道瘦小的身影狠狠地倒射而出,勉強在地面上搖搖晃晃的站穩了身子,自是鄧奇,他剛剛抬起獐頭般的頭顱,鼠目中的金光卻是以難以抵禦的態勢迅速的擴大。   直到其佔據了他的整個眼瞳。   一道光華及時落下,籠罩十強選手選手之一,鎮北郡內知名俊傑鄧奇,將其淘汰出局。   楊雲昭一步步爬上臺階,在高高在上的水晶王座上坐下,心中怒氣稍緩,雙眼血紅之色漸漸消退。   東南方水晶王座的爭奪,終於以楊雲昭的勝利而告終。 第六百零二章 惱羞成怒   北方區域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銀光和銅光陡然爆發,令人難以想象的強大波動從銀槍和熟銅棍的碰撞點蔓延開來。   一道高大身影狠狠的倒射而出,正是和石擎戰鬥多時的寶山,只見他胸口一陣起伏,忙運轉元氣,將體內的不適感強行壓制了下來。   而石擎連退好幾步,身軀微微搖晃才停止了下來,手中銀槍也是震動,不過他臉色如常,並沒有露出絲毫的狼狽之處。   比起寶山要好上太多了。   此次碰撞,這鎮北郡年輕一代中最爲出色的兩人似是高下已見。   “和尚,你非我敵手,明白的話,就去別的區域爭奪,此處有石某坐鎮,還由不得你放肆。”石擎站立的位置略高,雙眼俯視寶山,臉色淡淡地說道。   “石小子,真有你的,這纔多久沒交手,你的鎮嶽訣就精進到這等地步,佩服佩服。”寶山右手單持熟銅棍,騰開的左手向石擎伸出大拇指。   他落了下風,臉上也沒有任何的惱羞成怒之色,反而滿是敬佩。   這敬佩絕無絲毫的攪擾造作之處,完全發自由衷。   “到現在你總該認清現實了吧,明白了就快點離開,看在同是鎮北郡人,石某才特意對你手下留情,你可莫要不識好歹。”石擎身形不動如山,冷漠地說道。   他彷彿在訴說一件先天註定的事實一般。   “所謂現實,就是用來給老子打破的。”寶山大笑起來,笑聲轟隆隆響起,猶如灰色天空下洪濤發出的那種聲響。   笑罷,目光盯着石擎:“不管怎樣,老子就是想再見一次屠魔槍,若就這樣離開,怎麼都不會甘心。”   “你這是在找死。”見寶山耍起無賴,石擎冷肅的臉上,終於起來變化,言語間已是有了一絲淡淡的怒氣,顯然,其心情也不復先前的古井無波。   “這可不一定呢,勝負這種事,沒到最後是不會出來的。”寶山嘴角勾勒出一抹略有深意般的弧度。   聽寶山意有所指,石擎心中陡然起了不詳的預感。   隨即,寶山用熟銅棍一跺地面,渾身氣息升騰而起,升騰之間,似有龍象之聲從中混合傳出,聲音低沉博大,漸漸的融爲一體。   磅礴神力從他高大的身軀上蔓延開來。   他氣息瞬間提升到二轉凝丹。   這是石擎熟悉的境界。   他的氣息出現一個詭異的波動。   旋即,就迅速暴漲起來,很快就突破了二轉凝丹的屏障,達到了三轉凝丹。   此等境界,以是虛丹境這個大層次的高級階段。   修爲提升後,寶山身體釋放出的元氣和神力都再度出現明顯提升。   那龍吟象嘯之聲,一聲聲的響徹而起,漸漸的響亮,幾乎震動天地。   而他腳下的地面,防護漣漪更加快速的產生,便迅速的向着五芒星廣場上四面八方的地面蔓延開去。   “現在,可以取出屠魔槍了吧。”寶山提起跺在地面上的熟銅棍,右手持棍斜指石擎,豪邁地笑道:“石小子,這樣可以把屠魔槍取出來了吧。”   石擎身軀微顫,顯然被對方不輕,冷哼一聲,也不言語,身形一閃,便是出現在寶山面前,手中銀槍沒有絲毫的花俏,向其劈胸刺去。   寶山大笑一聲,持棍相迎。   兩人再度戰在一處,搶來棍去,人來人往,一聲聲的金鐵交鳴之聲幾乎將旁觀的陳雲和樂清兩人的耳膜震破,防護漣漪波動,不間斷的在地面上向此處擴散開來。   那種勢頭,堪比疾風驟雨下的海面掀起巨瀾。   陳雲和樂清兩人都是毫無形象的張大了嘴巴,堂堂凝丹境強者,竟然露出像那些沒有見過世面之人一樣的表情。   因爲,非但因爲寶山隱藏了真正的修爲,也因爲他們認爲戰無不勝的石擎,竟是漸漸的落入下風。   寶山修爲提升之後,其修煉的龍象玄功就能發揮出更大的威力,石擎手中銀槍每一次與寶山的熟銅棍相交,身體都是微震,虎口也是隱隱發麻。   也就是石擎,若化作普通的凝丹境,恐怕持槍雙臂的臂骨都會被生生震斷。   對石擎來說,一次碰撞或許不算什麼,但似這等持續作戰,時間久了,累積下來就不容小覷了。   寶山越戰越勇,交鋒中身形一停,從模糊的狀態露出本來面貌,只見他粗眉一擰,大喝一聲,加速到剛拉開一段距離的石擎身前,雙手持着熟銅棍,向其狠狠地橫掃過去。   石擎連持槍相應。   棍搶相交,熟銅棍之上色澤更加暗沉。   銅棍的色澤雖然不起眼,裏面注入的卻是寶山傾力注入的由龍象玄功修來的元氣,蘊含着無法想象、難以匹敵的神力。   石擎身軀一震,身不由己後退幾步。   寶山又出一棍,勢頭較上一棍更加猛烈,出棍時其身上元氣運轉傳來的龍象之聲都更加明顯。   石擎再退,身體劇烈的搖晃。   寶山再次起步上前,又出一棍,石擎連持槍來擋,然而他身體如受重擊出,旋即如炮彈般狠狠地倒射而出。   落在地面上,臉色數變,胸口劇烈的欺負,突然按捺不住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寶山倒也沒有進擊,將熟銅棍抗在肩膀上,目光帶着期待望向石擎,道:“老子再說一遍,取出屠魔槍。”   聞言,石擎臉色如死媽一般的難看,眼神刀片一般,狠狠射向寶山,欲將他的血肉一塊塊的割下來。   他如何不氣,在他看來,寶山一再發話讓他取出屠魔槍,就是譏諷以往贏他,靠得是依仗靈器之利,他很想證明給對方看,即便沒有靈器,他也能將其穩穩喫下。   可隨着寶山顯露出三轉凝丹境的修爲,他的初衷看起來只能泡湯了。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祭出屠魔槍,還不是正應了對方的話,自認沒有靈器不如別人。   這口氣讓一向唯我獨尊的石擎如何能夠嚥下。   石擎臉色數變,牙齒都要得作響,猶豫許久,最終也只得收起手中銀槍,令取一把通體黑色的寶槍。   這根槍造型奇特,槍頭分外的大,其上流轉着森冷的色澤,槍頭連接處槍桿較粗,愈往後愈細,最細處的尾部是魚尾的形狀。   其上有細密的紋路勾勒,一道道的,像是魚尾紋。   石擎將自身元氣注入此槍,槍尾的魚尾紋逐漸亮起,紋路是赤紅之色,彷彿黑色礦石內裂開縫隙,顯露出裏面的滾燙的熔岩一般。   “解放吧,屠魔槍。”石擎將畢生元氣注入手中屠魔槍,口中咬牙啓齒般的低吟出聲,內心開始溝通屠魔槍內神祕的器靈。   整個期間,寶山沒有任何的不軌舉動,一雙銅鈴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對方手中的黑色長槍,竟是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家脣角,一臉的嗜戰之意。   自從之前敗給屠魔槍後,他就將此槍的強大牢牢記在心中。   他真的很想,再嘗試一下此槍的威力啊。   除此之外,其他的什麼都不再重要了。   包括在其他人眼裏萬般重要、不容有失的靈武院選拔。   屠魔槍身之上,黑色光芒大作,星體發生變化,最終化作一條黑色的巨鯊,繞着石擎的身體擺尾遊動數圈,終於停止了下來,懸浮在其身前。   黑鯊的眼睛似有靈性,竟也露出如同其主人一般的兇光,惡狠狠的盯着寶山。   石擎陰沉着臉,含怒伸指向寶山一指:“快點滅了他。”   黑鯊化作一道流光,向早提起熟銅棍、嚴陣以待的寶山爆射而去,很快到了面前,張開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白色的牙齒,在巨鯊軀體黑色的襯托下顯得分外鮮明,彷彿蘊含着無盡的鋒銳之力。   鯊魚張大嘴,森森白牙向面前的寶山狠狠咬下。   這一招沒有絲毫的留手。   顯然,石擎已是被寶山徹底激起了怒火。   此時此刻,他內心的情緒,用一個成語概括再貼切不過。   那就是惱羞成怒。 第六百零三章 銅鈴般的眼睛   一道模糊的黑光,帶着無匹的聲勢撕裂空氣,宛如流星一般向一位高大的光頭青年爆射而去。   若是從寶山的角度來看,黑光中那頭熟悉而猙獰的魔鯊,終於現出了其可怕的原形,露出一嘴森白尖銳的牙齒。   從其口中,彷彿隱隱透露出一股血腥的氣味。   不知有多少強者曾葬身於這威名赫赫的屠魔槍槍底,那般經年累月積累起來的血腥味自是分外的濃郁。   黑鯊距面前尚有很遠一段距離,便是有着一股狂暴的風流吹拂而來,宛如刀子狠狠隔在寶山的身上。   單是這風流,就足以將修爲不夠精深的武者的皮膚一片片的割裂。   即便以寶山的修爲,也能清晰感受到風流觸碰到其軀體上的觸感。   在“風刀子”的侵襲下,寶山整個身軀都顫抖了。   他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眼中升騰起無畏無懼的戰意。   很顯然,他的顫抖並非因爲懼怕之類的情緒,而是因爲興奮。   那種心底深處潛藏已久,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因爲某種恰到好處般的刺激,不在隱忍,宛如噴泉般噴薄而出、不可抑止的興奮。   上一次,他失敗了,並非敗給石擎的自身實力,而是敗給了這屠魔槍。   但是,此次他一定要勝利。   一定要贏過這根槍。   一念至此,寶山突然張開嘴巴,這片天地間的元氣都是動靜起來,匯聚成一道白色的氣流,被他一口吞下。   正是龍象玄功中的祕法,龍象吸。   通過龍象吸,他能在短期將自身戰鬥力在原有的基礎上再度提升。   吸納了這白色的氣流後,寶山本能般身軀一震,露出的上半身,在這半截身軀之上,不知有多少傷疤留下,其中幾道,非經過誓死搏鬥般的拼殺不可留。   很快,他的身軀便是閃爍着一層寶光,彷彿他並非人體,而是一件神兵利器一般。   寶光以極快的速度閃爍數次,他的背後突然凝聚出一道龍象虛影來,並逐漸的凝實。   雖然依然不甚清晰,但已是大致可以看出其廬山真面目。   那是一頭彷彿來自遠古時期的巨象,象目中射出兩道神光,蘊含着其他象類絕對沒有的無上尊嚴,象身之上,有一片片的金黃色的鱗片,龐大身軀之後是一根龍尾。   遠古龍象一身長嘯,最後化作一道無比精純的龍象之力,加持到寶山的身體之上。   這般加持之下,寶山信心倍增,兩條手臂宛如平添了數倍於正常狀態的氣力,提起棍子,劈頭一棍抽在爆射而來的魔鯊頭頂上。   兩道攻勢的接觸點,衝擊波一陣陣的,猶如風暴一般,瘋狂的肆虐開來。   而腳下的地面,防護漣漪也是盪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唯有如此,才能保證場地不被撕裂。   一道高大的身軀沖天而起,劃過一條美麗的拋物線,旋即如炮彈一般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又是盪漾起一圈圈的防護漣漪。   防護漣漪消停後,寶山從地面上艱難的爬起,他渾身皮膚裂開,雙臂血流如注,持着熟銅棍的雙手早就一片血肉模糊,辨認不出模樣。   淋漓的鮮血,一滴滴的從他身上各處傷口滴答着留下來,染紅了腳下的地面。   熟銅棍上面,也是染上了猩紅的血色。   不過,雙手依然把手中熟銅棍把持的很穩,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那張臉上也沒有絲毫的懼怕之色。   寶山右手持棍,左手往光溜溜的腦袋上摸了一把,大笑道:“石小子,這屠魔槍不似之前一般好用啊。”   他的左手早就鮮血淋漓,這麼一模,光頭上沾染了血跡,不過寶山性情粗放,只考慮到和石擎較量的事,自然沒時間注意這些細節。   雖然他模樣狼狽,但是毋庸置疑,屠魔槍受到劇烈的阻擊,已經飛回到石擎的手中,化作那般有着奇異造型的黑槍。   石擎臉色鐵青,身軀微顫,顯然寶山的話語在他硬如鐵石般的冷心腸下,也是激起了不小的波瀾。   他當然知道寶山在說什麼,上次和寶山較量時,正常狀態下雖佔不了上風,可一祭出屠魔槍,便一槍將對方擊敗,以寶山之強,在屠魔槍底也毫無防抗之力。   可是,這一次,竟然被對方硬生生給擋回來了,比起先前已是有了明顯的進步。   而他,一向被認爲是鎮北郡年輕一代中君臨王座的那一個,與寶山交手卻處於下風,即便祭出了對方沒有的靈器,仍然被其擋下一擊,這不是失敗是什麼?   石擎望着面前渾身流血,卻是咧着嘴對自己大笑的光頭,突然心中極爲憤怒起來,怒火剎那間將他淹沒。   他失去了理智。   “死光頭,去死吧。”石擎一聲發自肺腑的怒吼,再度將滾滾元氣注入屠魔槍,槍身如先前一般變化,黑色的魔鯊再度浮現而出。   此次黑鯊似乎傾聽到了主人心底的怒火,一雙眼睛也是猩紅,發出一聲撕裂天地般的尖嘯,化作一道流光爆射寶山。   寶山用盡殘餘氣力,將熟銅棍護在身前。   魔鯊臨近寶山,黑光帶着十足的怒意,徹徹底底的爆發。   下一瞬,一道光華從天而降,將寶山吐血而退的身軀包裹。   在被傳送出靈境的前一瞬,他嘴脣動着對着石擎說着什麼。   因爲已經被光華包裹,聲音絲毫傳遞不出去,不過石擎從他蠕動着的口型,依然辨認出了他的話語。   寶山說:“石小子,老子勝了,哈哈哈……”   然後,他就被淘汰出局了。   石擎臉色變得極端難看起來,胸口起伏了數次,依舊遏制不料怒氣,暴喝一聲,長槍往外狠狠一掃,一道凜冽的罡從槍身射出,向外圍擴撒而去。   無巧不巧,這道槍罡正好是往旁觀的樂清和陳雲兩人那邊去的,去勢十分迅疾,他二人還沉浸在剛纔石擎和寶山的巔峯大戰上面,心神尚未從其中脫離,縱然修爲不弱,又哪裏來得及抵擋。   他們反應過來,連忙打算提起兵刃進行格擋,不料兵刃剛提起一半,槍罡已是橫掃而來,不偏不倚,正中他們的身上。   在其難以置信的驚愕目光中,兩道光華幾乎同時落下,將二人包裹,並淘汰。   石擎平靜下來之後,這才察覺到兩名麾下,已經被自己在無意之中淘汰,臉上不由浮現出些許歉然。   當然,這些許歉然並沒有他棱角分明、宛如大理石雕刻般的面孔上駐留太久,很快就轉瞬即逝了。   “反正你二人沒有能力爭奪王座,早晚都要遣送出這北方區域的,像這樣出去,倒也痛快。”   石擎口中喃喃自語,很快就把這件小事拋在腦後。   突然,他察覺到了體內傳來一陣陣空虛感,眼下他的實力,連全盛時期的兩成都沒有剩下。   “該死的,死和尚分明就是在裝模作樣,擋下屠魔槍一擊後,他肯定油盡燈枯了,卻裝作若無其事,又騙老子一記絕招,他奶奶的。”石擎臉龐抽搐了幾下,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像那種狀況,明明只要近身過去,和對方顫抖,不出十招,對方必敗,可他卻是有解放了一次器靈,平白消耗了大量的元氣。   衆所周知,靈器內蘊器靈,而解放器靈需要極高的修爲和底蘊,像靈器寶劍,還需要與之匹配的劍法境界。   當然,這也並非絕對的,如果一個人修爲到達非常高的層次,即便絲毫不同劍法,也能夠將寶劍的器靈解放出來,對敵人造成有效殺傷了,不過,總歸十分喫虧罷了。   如果有高深的劍法境界,用比這低得多的修爲就能喚醒器靈。   簡而言之,劍法境界是類似降低喚醒劍靈所需修爲標準的存在。   劍法境界高,解放劍靈事半功倍,反之,則事倍功半。   卻很少有人知道,解放靈器的器靈需要大量的元氣作支撐,唯有修爲突破一轉凝丹,才能達到這個最低水準,若靈器是寶劍,會更加麻煩,不但需要這個修爲,還需要難以達到的劍豪境界。   若沒有任何劍法境界,要喚醒靈器寶劍的器靈,起碼要等到四轉凝丹,也就是初入實丹境的層次纔有希望。   這太喫虧了。   以石擎眼下的修爲,每發動一下解靈,也要消耗大量的元氣,正常情況下,能省則省,這樣纔能有效保存戰鬥力。   可是,他被寶山逼瘋了,竟然連續施展兩次解靈,浪費了太多的精力,這才造成了這次的虛弱。   “都這麼長時間了,楚天此子早該敗在君寒枝手裏了,若是淘汰出去,馬叔哪裏也該動作了吧。”   一念至此,石擎來到北方區域的邊緣某處,向楚天作戰的東邊戰場望去。   東邊戰場空蕩蕩的,劍氣凌厲,能量混亂,金鐵交擊之聲聲聲響徹,驚天動地,石擎看清交戰雙方的模樣,一時陷入了石化。   因爲交戰雙方,竟是楚天和谷天羽。   這一刻,石王時常閃爍着睿智沉穩的眼睛,竟然毫無形象的睜大了。   和寶山銅鈴般眼睛一般大小。 第六百零四章 一線幻斬   石王的眼睛睜開到銅鈴一般大小。   因爲他實在太驚訝了。   東邊戰場只剩下楚天和谷天羽兩個,那就說明其他人都被淘汰了。   之前他雖然在和寶山進行激烈的交鋒,但戰鬥時眼角餘光也瞥見彼處的情形,知道谷天羽對付徐超三人,而楚天則是和君寒枝在打鬥。   詳情如何,他專注於自己的戰鬥,沒有時間細看,是以無從得知。   不過不用看,他就知道結果,谷天羽算是此屆選拔中被石擎認爲是真正對手的兩人之一。   其一是寶山,其二是谷天羽,其餘之輩,包括其他的十強選手,在眼高於頂的“石王”眼底,無非是一羣土雞瓦狗,縱然表面光鮮,終歸是陶瓷老虎,真正交起手來,必然是不堪一擊。   石擎的看法是這樣的。   雖然徐超實力還算不錯,池虎和秦風兩人好歹是凝丹境修爲,算是不錯的助力,但石擎始終覺得,谷天羽必然能夠解決掉三人。   在谷天羽顯露出劍豪層次,輕而易舉擊敗牧鐵的時候,石擎就認定了谷天羽是他的勁敵之一。   而他的勁敵,又豈會臉這種場面都應付不了。   因此,這一場的勝負已定。   而君寒枝雖然是新近兩年才冒出來的俊傑,石擎並不熟悉,但能和呼延鳳齊名,想來必有其過人之處。   可是,君寒枝卻消失在東邊區域了,這意味着他已經被淘汰。   “到底是怎麼回事?”縱然石擎一向睿智,此時也是大惑不解,望着面對谷天羽,雖然處於下風,卻依然能夠頑強支撐的楚天,心中不由得大惑不解。   事情是這樣的。   楚天和君寒枝大戰,雖然起初不敵,但施展出玄元鎧進行增幅,將玄碎訣暫時進化到雷火狀態,戰鬥力急劇增加。   在楚天手中冰流劍的威脅下,君寒枝不得不轉攻爲守,旋即漸漸的處於下風。   雖然楚天的劍法境界在此戰中並沒有提升,但因爲玄碎訣的進化,同樣劍招往往發揮出迥異的威力。   劍法發揮出的威力與兩者有關,劍法境界,以及注入兵刃的元氣強度。   元氣強度非但與修爲有關,也與所修行功法的效率有關。   楚天其他方面雖然沒有發生變化,但雷火狀態的玄碎訣,無疑比之前要強大太多。   在玄碎訣的引領下,楚天劍法中的妙招層出不窮,每一招均含有無匹威力,冰流劍法第二重的諸多妙招,被他接二連三施出,宛如冰瀑爆發,星河傾斜,似是有種不可抵禦的沛然大勢。   原本以他的能力,冰流劍法第一重雖然達到圓滿之境,但若是施展第二重會比較勉強,第二重的殺招也只練成了龍象影劍這一門,可現在劍招卻是滔滔不絕,渾然一體,隨着玄碎訣的突破,這一重劍法的施展也不再顯得喫力了。   又是一次驚天動地般的對碰,兩道身影猶如炮彈般狠狠地倒射而出,分開一段距離落在地面上,腳下盪漾起些許的防護漣漪。   君寒枝披頭散髮,模樣狼狽,口中劇烈的喘氣,楚天口中也是微喘,但體表如濛濛煙雨般的星光不斷閃爍,持續恢復他的體力,倒是讓他的情況比對方好上太多。   眼見對手如斯狼狽,楚天並沒有絲毫的心慈手軟,丹田內一萬顆元液震動,渾身氣力在體表玄元鎧的增幅下,愈發強大,滾滾注入手中冰流劍。   冰流劍體態漸漸發啊聲變化,刀柄增產,劍身暴漲數倍,化作一把冰藍色的巨型光劍。   光劍之上,突然有着龍象之聲響徹,其上也是浮現出一道龍象之影。   這龍象之影和寶山召喚出的頗有些相似,但也不盡相同,後者全身是金色的龍鱗,而前者是冰藍的眼色,一片片的,宛如無盡寒冰之力的凝聚,猶如一隻寒冰龍象一般。   寒冰龍象的凝實度雖然無法和寶山最後傾力而爲時先比,卻也不似楚天之前施展一般虛幻,龍象之影加速閃爍,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從劍身之上蔓延開來。   “龍象影劍。”楚天身子一閃,出現在尚在喘氣的君寒枝的正前方,雙手持劍向對方狠狠劈去。   他的雙臂之上,幽黑元氣流轉,不時有着雷火爆炸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沸騰起來。   “華嶽劍典,碎嶽一擊。”攻擊臨頭,君寒枝也是祭出了最強的手段,一下子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手中青色的寶劍上。   這碎嶽一擊,以碎嶽爲名,用比喻的手法來形容此劍中蘊含的氣力之巨,竟是連山嶽都能斬碎。   不過,在此時君寒枝的手裏,這也並非完全是誇張的形容,寶劍上委實釋放出宛如能將山嶽碾碎一般的恐怖波動。   這碎嶽一擊,正是華嶽劍奠的終極招式,需要臨近劍豪的劍法境界亦或足以彌補缺陷的壓倒性實力才能施展出來,君寒枝雖然了得,正常狀態也是無法將其施展,因此只能用傳承下來的法門,以舌尖血祭手中劍,才能施展出來。   隨即,他拼盡全身氣力,將劍狠狠斬出,其身後空間波動,天地之力暴湧而出,也是加持在其身體上,終於將這一劍招完成。   君寒枝手中寶劍彷彿化作一道耀目的青芒,狠狠向楚天斬去。   兩劍相交,龍象異嘯,青芒閃耀,難以想象的衝擊,一波波的爆發開來,青藍混合的光芒大作,迷亂視線。   光芒爆炸處,一道身影狠狠地衝破光芒,猶如炮彈一般倒射而出,落在地面上,體型瘦高,正是君寒枝。   他臉色數變,運功壓制失敗,只得張開嘴巴,鮮血從口中吐了出來,狀態也迅速的萎靡了下去。   “這楚天實在太強大了。”君寒枝眼中露出一抹羨慕之色,卻是稍瞬即逝,很快就轉爲無匹的凌厲:“不管怎樣,此子非但欺壓大哥,還出言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君某與他拼了。”   君寒枝手持寶劍,身形向楚天疾速掠來,無畏無懼,勇敢果決。   然而,楚天卻是連連搖頭,對方氣息下降成這樣子,可難以對他構成絲毫威脅了,這般舉動,可謂魯莽之極。   “以你的能耐,不可能不知道這威脅不到我,看來你的大哥,對你還真是重要呢。不過,我真的沒有暗算他。”楚天眼見君寒枝無畏無懼的衝過來,不由露出若有所思般的表情,心中暗自想道。   “就給你一個痛快吧。”瞥見君寒枝眼中的執念,楚天心裏莫名波動,口中喃喃自語道。   “一線……”楚天低聲說出前兩個字,緩緩提起右手寶劍,他身邊空氣微微波動,身形也是變得虛幻,彷彿並不存在於這方天地之間一般。   “幻斬。”完整名字猶如嘆息一般說出,悠悠消散在空氣中,楚天突然出現在君寒枝的身後,而之前所在方位,那個原有的“楚天”方漸漸消失。   楚天原本的方位,疾掠過來的君寒枝,以及最終閃現到達的方位之間,練成了完美的三點一線。   此招十分華麗,行動軌跡爲三點一線,由於速度過快,以至於在原地都能留下殘影,是爲“一線幻斬”。   這一線幻斬,正是冰流劍法達到第二重,能夠施展出的第二殺招。   第一殺招龍象影劍,擅長與人角力。   第二殺招一線幻斬,詭異莫測,防不勝防,一般是作爲奇兵,也可作爲秒殺收場之用,就像是現在。   一線幻斬的修煉要求比龍象影劍還要高,先前楚天雖然能施展龍象影劍,卻無法施展一線幻斬。   不過,由於玄碎訣突破的關係,以及新近元氣底蘊的精進,楚天再度嘗試此招,倒是輕易而舉就施展出來了。   君寒枝手持寶劍,僵在原地,早有一道光華從天落下,將其包裹保護。   若非此間保護機制,或許他早被楚天的一線幻斬給一劍兩段了。   光華裹挾着君寒枝,將其傳送出局。   外界,君寒枝的身影浮現,原地待了一會兒,那邊早有華嶽武館的人迎接上來。   君寒枝向父親打了招呼,旋即滿臉歉然的對君寒鴉說:“大哥,對不住,是我無能。”   “你就是個廢物,身負凝丹境修爲,卻連區區化罡境都鬥不過。”君寒鴉心裏暗罵,臉上卻是一片和煦:“沒事,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下一次,我一定替你報仇。”君寒枝慨然說道。   君寒鴉露出一抹細微的厭惡之色,卻很快的掩飾了下去,狠狠點了點頭,卻是暗想:“其實,你死在楚天手底,那是更好,省得天天搶老子資源。不過,最好還是你們統統死光,嘿嘿。”   靈境內,五芒星廣場,東方區域,楚天擊敗君寒枝,引發了各方轟動。 第六百零五章 破綻太多   楚天擊敗了君寒枝,非但使石擎陷入驚愕,也使外界陷入了沉寂,之後爆發出經久不息的轟動。   楚雲臉上露出欣慰之色,曉燕更是激動的大叫起來,楚毅眼中也浮現出由衷敬佩的表情。   除了楚雲對楚天抱有期待之外,曉燕和楚毅委實沒料到楚天對上君寒枝這樣的十強選手,竟然也能取得完勝。   由於出乎意料之外,內心的欣喜來得愈發強烈。   “老師英明,慧眼識珠,提前將小師弟收入門下,小師弟今日有這等表現,我等臉上與有容焉。”另外一邊,柳魁率先打破沉寂,對穆大師說道。   他一口一個小師弟喊得忒響亮,若不知道的,說不定還以爲他和楚天有着多麼深厚的交情呢,殊不知起初他看楚天也是怎麼看都不順眼。   很顯然,對於這一點,他已經極其明智的選擇性忘記了。   不過,陶槐、張霞等弟子也是附和點頭,對此深以爲然。   四周冰仙城念師會其他高層也是連聲發話,阿諛之聲不絕於耳。   眼下這情況,楚天連君寒枝都能擊敗,而谷天羽的實力不知怎的,不如形象中洗禮,對上鄧奇三人到現在都沒有收拾下來,這麼一來,楚天奪得這東方王座就大有機會。   一旦能夠成功,如果沒有意外發生的話,就會被靈武院錄取。   靈武院,可是比念師會更加強大的龐然大物,以楚天現在的表現看,未來說不定能在靈武院良好環境的幫助下,成就一方強者。   穆大師憑藉和他的師徒關係,想來也會受到總會的提拔和重用,巴結這種事,還是未雨綢繆比較好。   一道道阿諛聲中,穆大師手捋鬍鬚,呵呵而笑,口頭謙虛,然得意之情卻盡寫於臉上。   另外一夥人的聚集地,人人癡呆,個個震驚,最後還是丁乾率先反應過來,一推旁邊的瘦高如竹竿似的中年人,口中喊道:“馬叔,馬叔。”   馬元甲乃是鎮北郡郡守府護衛統領,石擎早在進入前,就找到他,要求他見楚天被淘汰後,萬萬不要放他遠離,一定要把他抓回來,關在馬廄裏和驢子同住同睡一段時間,並說是七皇子凌霄雲的吩咐。   對於七皇子的吩咐,即便是馬元甲,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他對楚家一行做了充足的調查,知道楚雲實力了得,打着郡守府的旗號,才從森羅關借來鄧家四將。   鄧家四將之中,單個修爲不算太強,就連其中最強的鄧家老大,修爲也只是二轉凝丹,可四人煉有一招困敵槍法——“天羅槍陣”,一旦將槍陣展開,就連三轉凝丹的強者也能夠暫時困住。   在他的調查中,楚雲雖然劍法境界極高,但本身修爲有限,戰鬥力正巧相當於這一層次的強者。   鄧家四將正好可用來困住楚雲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足夠他出手將楚天擒拿了,曉燕、楚毅兩個自不被他放在眼中。   馬元甲正震驚於楚天的實力,卻被旁邊的丁乾推醒,遂扭頭面向對方。   “這楚天的實力,會不會太強了呢?”丁乾看了馬元甲一眼,小心翼翼地說道。   馬元甲知道丁乾的意思,對方質疑他的實力是否足以擒拿楚天。   他正欲發怒,旁邊的鄧家老大鄧正也是提出質疑:“這小子忒變態了,還沒有凝丹,就將君寒枝給收拾了,老馬,你到底行不行啊?”   此言卻是點醒了馬元甲,他仔細回想了下楚天剛纔顯露出的實力,不由得冷汗津津而下。   因爲他發現,即便是他,實力和君寒枝也只是在伯仲之間,楚天能擊敗君寒枝,也就意味着能穩穩喫下他。   “謝鄧兄提醒,那我再喊幾個幫手。”馬元甲身子一閃,便是消失在原地,自是向相熟之人求援,共擒楚天,送往馬廄圈養整月,不負七皇子的囑託。   谷家一行,谷九陽和大長老也是陷入呆滯,他們見到楚天和君寒枝對上,心中已是篤定楚天必敗,並且堅持不了多久,就會被淘汰出局。   因此早就商量好了,待楚天一出現,大長老就上前將其捉拿,而楚雲則是由谷九陽親自出手阻攔。   不料,率先被淘汰的竟是君寒枝。   要知道,他好歹也是十強選手啊,怎麼這麼不禁打,就像紙糊的一樣,如此容易的就敗給楚天了。   谷九陽和大長老都是暗罵君寒枝不中用。   “屬下有一個疑問?”谷家的一位高層忍不住問道。   “你說。”谷九陽沉聲道。   “咱們在這裏等着,打算擊殺楚天,可萬一,我說的是萬一,楚天奪得東方王座,被靈武院錄取了呢,咱們現場截路捉拿靈武院看中的學員,豈非在向靈武院挑釁?”高層一咬牙,下定決心般說道。   “這絕對不可能,就算此子擊敗了君寒枝,天羽也絕對不會放過他。想入靈武院,哼,簡直做夢!”谷九陽臉色一沉,大手大揮,作出了斬釘截鐵般的回應。   “對,天羽可是連牧鐵都能輕鬆擊敗的人,是我族最大的天才。”大長老也是急聲符合,臉上沒有平素的淡定自若,而是略有些怒氣衝衝。   那高層咕嘟一聲嚥下口吐沫,又瞥了一眼戰況,收回目光對谷九陽和大長老說:“可是,天羽現在還沒有解決掉對手。”   此人倒是心直口快。   聞言,谷九陽和大長老都是眉頭深鎖,不再交談,把全部心神用在谷天羽的戰鬥上去。   又是一次驚天動地般的碰撞,幾道身影狠狠地倒射而出,落在地面上,分開兩邊站立。   其中一邊是一身黑衣的谷天羽,另外一邊則是站着徐超、池虎和秦風三人,雙方涇渭分明般的佇立着,目光交織之下,宛如碰撞出一連串的火花。   谷天羽抬眼一瞥,只見楚天手持寶劍站在遠處,身體表面有着濛濛星光流轉,氣息在迅速的回升,而君寒枝已是不知所蹤。   不過,他臉上倒是沒有什麼震撼之色。   他雖然和徐超三人戰鬥,但戰鬥時卻不放棄監視全場,非但君寒枝的落敗,連雙方的戰鬥過程以及細節,都逃不出他的監控。   “實力真是不弱呢,這樣才配做對手,雖然,不過是臨時的對手罷了。”谷天羽臉上浮現出一抹冷冷的笑意,目光猶如爆發的神光一般,彷彿能穿破額前濃密的黑色劉海,直射徐超三人。   “咱們這邊,也該結束了呢。”谷天羽嘆息般對徐超說道。   “小子,你少胡吹大氣,你是比咱們強,但我等聯手的話,你也只能與我們旗鼓相當。”池虎冷笑着道。   秦風也是深以爲然的點頭。   “谷天羽,想贏下這場戰鬥,就解放器靈吧,否則你奈何不得我們。交戰這麼久,你的能耐我們也清楚了。”徐超說着,平常兇狠如餓虎般的臉龐上,竟是浮現出了宛如狐狸般的戲謔笑意。   “反正你持有靈器,我們沒有靈器,就算勝過我等,我等心中也不服氣,嘿嘿。”徐超嘿嘿的笑着,臉上滿是調侃之色。   聽了徐超的話,池虎和秦風都是面露慚色,剛纔戰鬥的太激烈,目眩神馳,腦子一時不轉彎,竟然把谷天羽能解放器靈這一招給忘記了,也忘記了對方手持靈器,這實在是蠢得可以了。   “不過是解決些許土雞瓦狗,又何須解放器靈?你們也太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谷天羽嗤笑了一聲,嘴角勾勒出一抹神祕的笑意:“莫非,你們因爲剛纔就是我的真正實力了麼?”   徐超心裏陡然升起不想預感,剛欲開口,不料谷天羽身子一閃,再出現時已經到了他的面前,手持黑色寶劍向他當頭砍下。   黑色寶劍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劍嘯聲。   他大喫一驚,連忙抬起手中三尖兩刃刀往上格擋。   卻是格擋在了空氣中。   離得近了,他才發現,其面前的“谷天羽”嘴角噙着詭異的笑容,而後漸漸消失。   卻是一道殘影。   “小心。”徐超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驚呼出口。   池虎面前也出現了一個谷天羽,漸漸凝實,卻是一道真身,出現時手中蛟魔劍已至頭頂。   谷天羽各方面都遠勝他,此招又極突兀迅捷,他連抬起兵刃防禦都做不到,就被一劍命中了。   在他有生命威脅之前,一道光華及時落下,將其裹挾淘汰。   谷天羽微微側身,左手掌心超外,光芒閃爍,凝聚成一枚光彈向不遠處的秦風爆射而去。   秦風此時的注意力,還在剛纔谷天羽的殘影上面,也是不及防備,被這光彈正中胸口,打了個結實。   又一道光華落下,他也是被淘汰。   “你你……”徐超步步後退,臉上露出驚駭之色,持在三尖兩刃刀上的雙手都是顫抖。   要是谷天羽剛纔就顯露出這般實力,他們又怎麼能堅持這麼久。   敢情這麼長時間,對方根本就是試探,逗他們玩而已,更可笑的是他們都當真了。   “老子可是狼虎徐超,竟然如此侮辱我。”察覺到自己心中的恐懼,徐超無法原諒自己,突然怒髮沖天,鬚髮皆張。   恐怖的氣息從其身上升騰而起。   “我要殺了你。”徐超大喝一聲,雙手持刀,衝到谷天羽面前,手中三尖兩刃刀化作一道寒光,對着對方可惡的臉龐刺去。   不妨卻又刺在殘影上面。   殘影漸漸的消散。   谷天羽真身出現在其身後,單膝支在地面上。   徐超身體斜斜出現一道傷疤,不待傷疤徹底爆發,一道光華及時落下,遏制住傷勢,並將其傳送淘汰。   “這一招破綻太多了。”谷天羽緩緩將劍刃收入黑色的劍鞘,口中淡淡的道。 第六百零六章 靈器現世   谷天羽從地面上直起身子,側身望向楚天,嘴角勾勒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道:“讓你久等了。”   雖然沒有任何動作,楚天卻本能般的感覺到此人的危險,不禁心裏把警惕心提升到十二成。   楚天沒有說話,眉心光點波動,召喚出玄元鎧,丹田內一萬顆元液震動,經過玄元鎧的增幅,化作一股足以碾壓普通一轉凝丹的強大氣息,宛如狼煙一般升騰而起。   同時,位於玄元鎧之內的身體表面上,有着如濛濛煙雨般的星光流轉,使他整個人都透露着一股神祕的味道。   而幽黑的元氣滾滾注入手中冰流劍中,冰流劍上的藍光凝聚到了極致,竟然形成了一道藍色的光焰,包裹在冰流劍的表面,色澤略顯暗沉。   暗沉的光焰之內,有電流不住湧動,不時發出刺啦的刺耳聲音。   這光焰正是由玄碎訣運轉過程中的雷火所轉化,非但含有雷火原本的破碎和焚燒之力,還含有冰流劍攜帶的冰霜屬性,可以說集三種性能於一體,威力之強,難以想象。   似是意識到了這一點,谷天羽神色稍顯凝重,緩緩從劍鞘中取出蛟魔劍來,將元氣注入其中,劍刃上黑光流轉,黑光之中似含有無比的冷意,彷彿能夠凍結人的靈魂一般。   谷天羽作爲谷家最受期待的天才,修煉的功法乃是鎮族絕學天骨神功,其性能遠在谷峯修煉的魔蛇玄功之上,雖然品階只有玄階中品,但戰鬥時發揮出的威力,已經足以媲美部分玄階上品的功法。   因此,才能給人以凍結靈魂的感覺。   除此之外,黑光上自然還攜帶有蛟魔劍自帶的霸道屬性。   一聲聲劍吟響徹而起,有種龍吟般的威懾感。   同時,谷天羽的氣息也是迅速提升。   兩人氣息不斷提升,如狼煙一般直入雲霄,其腳下地面若有感應,一圈圈的漣漪加速盪漾開來,如風暴一般席捲整個東方區域。   此時,已是有三個區域陸續分出勝負。   西邊區域,沒有經過戰鬥,閆青青自是最終勝利者。   東南方王座,勝利者是楊雲昭。   西南方王座,經過一番堪稱激烈的搏鬥,呼延鳳以微弱優勢擊敗了騰笙簫。   北方王座,石王和寶山尚在激烈的大戰,不過看樣子戰鬥已是到了尾聲。   閆青青等三位勝利者站在場地邊緣,原本都在關注石王和寶山的大戰,不過他們見到楚天擊敗君寒枝,谷天羽有突然爆發實力,速敗徐超三人,不禁把部分注意力放到這邊來。   衆目睽睽之下,楚天和谷天羽蓄勢完畢,互相沖向對方,手中寶劍斜斜相交,光芒大作間,有着恐怖的衝擊波爆發開來。   兩人身形如受重擊,各自後退一段距離,目光中皆是掠過一抹冷色,旋即身形爆射,又是碰撞在一起。   你來我往,身形如電,劍影重重,元氣縱橫,剎那間已經交手數十回合。   交戰中,兩人模糊的身影突然靜止,而後谷天羽邪邪一笑,手起一劍向楚天砍去,楚天抬劍相迎,谷天羽劍刃上突然傳來一陣劍風,風中冷意宛如無形無質一般,無可阻擋,直侵楚天體內。   楚天身子一顫,連抽身後退,谷天羽不依不饒,一個衝刺疾追上去,楚天臉色一冷,將元氣注入冰流劍,使冰流劍整個變成一把巨型光劍,光劍之上,有着龍象影子凝聚。   “龍象影劍。”楚天口中低語,眼中精光暴閃,雙手持着龍象光劍,狠狠的向谷天羽披頭砍去。   谷天羽本想強攻,見狀只得回劍抵擋,兩劍相交,浩浩蕩蕩的大力從楚天巨大的劍刃上傳來,谷天羽身影如炮彈般狠狠地倒射而出。   不過,他身法十分巧妙,中途倒翻一個跟頭緩解勁力,而後輕飄飄的落在地面上,倒也不顯得狼狽。   這時,正巧石擎淘汰掉寶山,到北方區域邊緣,目光遙遙射來,見楚天對上谷天羽,雖然落於下風,但還有反擊之力,平素冷漠理智的眼眸,頓時睜得像銅鈴一般。   他實在是太驚訝了。   谷天羽落在地面上,微微仰起臉來,臉上竟是掛着冷笑,黑色的眼睛帶着些許譏諷,透過劉海望向楚天。   楚天手中巨大光劍縮小到正常尺寸,臉色變白,同時感到一股累積已久的寒意侵入自己神魂。   這寒意在他體內累積已久,由於谷天羽修煉功法的關係,每一招都會把一股陰寒之力送入他的體內,雖然只是一絲絲,但累積起來就十分可怕了。   而前一招谷天羽的劍風,只是爲了喚醒淤積在體內已久的寒意罷了。   當春風吹拂大地,復甦的是天地萬物。   反之,當陰風吹拂過後,復甦的就是淤積的寒意了。   淤積的寒意爆發出來,能夠凍結神魂,使對手瞬間喪失戰鬥能力,即便能夠勉強化解,也會戰鬥力大減,還有可能落下不輕的後遺症。   這便是“天骨神功”的可怖之處。   谷天羽眼見楚天擊敗君寒枝,知道對方實力不俗,因此一上來就沒有絲毫的留手,直接將天骨神功的奧妙之處盡數發揮出來。   “寶蓮圖。”楚天精神波動間,一顆顆金蓮在神魂的周圍盛開,將侵襲的天骨陰力盡數震開,同時一股股金色能量從金蓮上湧出來,以秋風掃落葉般的態勢,將隱藏在體內的殘餘陰力全部祛除。   在外面看,只見他全身金光一閃,臉色便恢復如常。   “此子果然有些門道。”   谷天羽臉色愈發凝重,沒有魯莽的強攻,略作沉吟,旋即暗想:“你非但能以化罡境修爲抵抗凝丹境層次的進攻,還能輕描淡寫的化解掉天骨陰力,果然了得,不過,蛟魔劍可是靈器,這一點優勢是怎麼都不會改變的。”   與此同時,楚天心裏也是想明白了其中關鍵。   雖然對方功法詭異,但他修煉的是來歷神祕的玄碎訣,品階尤在其上,修爲方面雖然弱勢不小,但一萬顆元液的底蘊也能將其彌補的差不多。   對方之所以能順利的將元氣屬性送入他體內,依仗的還是手中兵刃高他一等。   爲了避免引發別人注意,楚天拜託冰流劍靈設置五大封印,將冰流劍的品階壓制到超品凡器的地步。   不過以眼前情況來看,超品凡器的品階,是不足以應付眼下的場面了。   現在只能將冰流劍品級提升到靈器級別了。   眼下在進行靈武院選拔,只要能夠成爲學院的學員,倒也不用擔心會有人來爭搶冰流劍。   何況,又有谷天羽這個先例,他並非第一招顯露靈器了,料也無事。   於是,楚天將心神沉浸到冰流劍中去。   風雪漫天的劍內世界,楚天的心神在迅速的飄飛,不到一剎那就飄飛了漫長的距離,穿越了無數的冰峯,到達了中央區的冰峯之前。   早有一道光華凝聚而來,形成一道窈窕身影,一個高冷絕色少女出現在楚天的面前。   “冰姨……”楚天的聲音有些急切。   “小天,不用多說,我已明白。”冰流劍靈點頭,一念動處,後方主峯之上,五道封印紋路中,最下方的一道封印已是解開,化作一道光華被冰流劍靈收回。   楚天的心神致謝,返回現實的外界中。   說來話長,實際上十分快,時間之短遠遠超過一瞬間的萬分之一。   這段時間,漫說是凝丹境,就連聖武者,恐怕也未必一定能搶在這段時間發動攻擊。   正常情況下,人與器靈的溝通,是他人無法打斷的。   回到現實中,楚天微微低頭,臉色變得驚愕,旋即轉爲狂喜。   因爲他手中的冰流劍,已是發生了劇烈的變化,如銀河一般的劍身中,閃爍着無數個光點,光點漸漸化作一顆顆的星辰。   一顆顆微小如沙的星辰,遍佈在劍刃之上。   與此同時,一股異樣的氣息緩緩從劍身上面釋放出來。   那是和谷天羽手中蛟魔劍處於同一層次的玄妙氣息。   “這是……靈器?”谷天羽瞳孔陡然縮至針尖大小。 第六百零七章 靈器引發的轟動   眼見那冰藍色的長劍,變成了渾身遍佈着璀璨星辰的星辰彩劍,感受到這股唯有靈器才能釋放出來的熟悉的靈動氣息,谷天羽瞳孔陡然縮至針尖大小。   他從谷家老祖手裏取來這蛟魔劍也有一段時間了,很明白靈器對一名武者的加成有多麼強大。   如果能夠將靈器的威力發揮出來,那對本人的實力提升,簡直是脫胎換骨般的。   楚天本來能擊敗君寒枝,實力頗爲不弱,若是能將這靈器的性能發揮出來,兩相疊加,即便是他,也要感到頭痛。   靈器的氣息波動十分明顯,很快就傳遍全場,自是引起了諸多天才選手的注意。   雖說此次選拔,背景深厚之人宛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然而有手持靈器的選手,則是屈指可數,絕對稱得上鳳毛麟角的存在。   谷天羽倒也罷了,畢竟其家族在百靈郡也算頗負盛名,可楚天來自一方小勢力,竟然也能有底蘊拿出靈器來,這實在超出了大多數人的預料。   靈器的出現,自然也引起了外界的轟動。   由於此時五芒星廣場所有戰鬥已經停止,所有注意力自是聚集到剛剛開始的,楚天和谷天羽的戰鬥上去。   任誰都沒想到,區區一個化罡境層次的小子,竟然能擊敗君寒枝,走到和谷天羽拔劍相向的地步,心裏都很好奇,這自然增加了本戰的神祕感,吸引了衆多的目光。   是以,場內的觀衆幾乎都注意到了楚天手中冰流劍發生的變化,也真切的感應到了那唯有靈器才能釋放出的獨特波動。   鎮北、大昌、百靈三郡的郡守也是大爲驚訝,靈器這等寶物,即便在他們府邸也不過一兩件,拿出來交給自己的子女使用,都要趕到肉疼,不料楚天手中這把劍竟然不單單是一把超品凡器,而是靈器,這是任誰都沒有想到的。   如果說超品靈器只是令一般的勢力覬覦,那靈器的存在就足以讓郡守等級眼紅了。   三位郡守大人呼吸都是有些粗重,目光緊緊盯着楚天手中變成彩色的星辰之劍,以他們平素見多識廣、古井無波般的心境,都是被眼中破壞,直到支離破碎,袍袖下拳頭緊握,臉上露出濃郁的垂涎之色。   他們三人尚且如此,其他勢力就更不必說了,顯而易見,如果楚天並非身處靈境之中,無法涉足,他們現在就忍不住要衝進去,把靈器從其手中奪走了。   靈器這種寶物,若沒有碾壓性的個人實力,亦或深厚的背景,絕對不配擁有,即便顯露出擊敗君寒枝實力的楚天也不例外。   不少勢力的首領眼中寒光閃爍,盤算着待此間事了,該怎麼從楚天手裏搶寶了。   楚天這些天表現出衆,特別是獲得九色洗禮的那次,獲得了各方勢力的關注,大家都對其來歷進行了瞭解,也對楚雲的實力略知一二。   一位凝丹境的劍豪雖然了不得,但難免勢單力孤,如果將其纏住,未必沒有可能從楚天手裏奪取寶劍。   一個個陰謀在目光的閃爍之下,悄然醞釀。   同時,也有不少團伙三五成羣,嘰嘰喳喳的議論着,目光不住不懷好意的瞥向楚雲三人,似乎在考慮怎麼奪取冰流劍的事情。   楚雲見冰流劍顯露出這般形態,心中也沒有絲毫的驚訝,不過感知敏銳的他,很快就注意到場內諸多惡意的窺探,他心裏暗下決定,待會若是有人發難,即便他耗盡壽命,也要將愛妻留下的寶劍守護住。   並且,保護楚天,以及曉燕和楚毅的生命安全。   這三個孩子都是他楚雲帶出來的,無論如何,也要一個不拉的安全帶回去,若有閃失,都是他的過錯。   一念至此,他取出自己的佩劍,抽劍出鞘,目射四方,化罡境巔峯的氣息升騰而起,心跳和劍之脈搏漸漸合一,強大的劍氣隱隱釋放而出。   這只是剛開始,顯然若有人搗亂,他就將不顧體內的不良狀況,直接突破屏障,將修爲強行提升到凝丹境,爆發出最強實力,欲來犯之敵決一死戰。   似是感受到他的決心,那些肆無忌憚大量的目光略微收斂了些。   楚雲眼下的實力倒也罷了,可他們探聽出的情報可是說,此人非但具備劍豪的劍法境界,還具備一轉凝丹的修爲,這份實力不容人小覷。   即便他們覬覦靈器,也要謹慎思考好對策,徐徐圖之。   有楚雲這個震懾,奪寶之事還需從長計議,萬萬不能孟浪,否則那出頭之鳥難免會做這位暴怒的凝丹境劍豪的劍下之鬼。   馬元甲眼見鄧家四將目光閃爍,顯然在打異樣主意,臉一黑,連忙略帶些怒意的威脅道:“諸位,剛纔可是說好了,你們出手,困住楚雲,我和丁、唐兩位家主擒拿楚天,到時候須各盡其責,若有人故意搗亂,就別怪馬某人不客氣。”   “這可是七皇子吩咐下來的要事,若是辦砸了,非但郡守大人震怒,就連七皇子臉上也須不好看,這種事的後果,我想各位應該清楚吧。我相信大家都能不受眼前蠅頭小利的誘惑,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他一個喫不下楚天,剛纔出去轉悠一圈,郡守府其他幾位凝丹境都在維持場內秩序,他便搬了在郡城內素有聲望的丁家主和唐家主。   這兩人說來也不陌生,正是丁乾和唐媚兩人的父親,修爲尚在馬雲甲之上,馬元甲盤算着有這兩個助力,對付楚天就差不多夠了。   其家族向來依仗於郡守府,因此小輩中,丁乾和唐媚向來也是以石擎爲尊。   是以,馬元甲沒費多大功夫就把此二人招來幫忙了。   料想集他們三人之力,定然能夠不復石擎所託,將楚天擒拿下來,按照七皇子的意思關於馬廄。   聽到他聲色俱厲的威脅,鄧家四將以及丁、唐兩位家主眼中異色收斂,連連抱拳賠笑,都在說不敢違逆郡守大人之令。   鄧家四將雖然不歸郡守府直管,但其背後都是和郡守府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不敢明面上反抗石郡守,郡守府有得是挾制他們的手段,馬元甲這纔會找他們來援手。   “師傅,楚天師弟的族人可是有些不妙啊。”陶槐開口道。   他算是一箇中年人,但喊楚天師弟卻是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的遲疑,顯然楚天的表現震撼了他,心中非但不以一個年紀輕輕的人作師弟爲恥,反倒深深的以此爲榮。   “對啊,這該怎麼辦纔好?”柳魁、張霞他們也是附和。   穆大師沒有絲毫的猶豫,斬釘截鐵般的向衆人道:“這時需要咱們援手。”   “要是有人妄想對老夫的弟子生出壞主意,就莫怪老夫不客氣。”穆大師眉毛一聳,老臉上浮現出一抹狠辣,一股強大的波動淡淡的散發在空氣中。   這般波動,恐怖到令人心悸,亦令人膽寒。   穆大師來到楚雲幾人面前,先做了自我介紹,旋即說明來意,楚雲三人不由得深深感激,連聲致謝。   這種時候,因爲冰流劍,他們幾人出於風口浪尖,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穆大師一行能雪中送炭,殊爲不易。   思思年紀尚小,又出身優越,不知人心險惡,這會子注意力都放在楚天的戰鬥上面,並沒有關注外界的暗流洶湧,否則以她的性格,說不定也會過去幫忙。   谷天羽發現冰流劍是靈器,先是有些驚訝,不過這份驚訝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臉上就露出冷笑。   楚天選擇別的兵刃倒也罷了,這偏偏是一把靈劍,衆所周知,靈劍的威力最強,施展條件也最苛刻,在沒有絕強修爲的情況下,必須得具備相應的劍法境界的。   對一名正常的一轉凝丹來說,唯有達到心劍合一的劍豪境界,才能不打折扣的發揮靈劍的性能,並且施展解靈這一絕招。   很顯然,楚天的劍法境界雖然不弱,但在谷天羽看來,距離這一層次還差得太遠。   “靈劍的威力,要在合適之人的手中,才能發揮出應有的威力。你的境界未到劍豪,此劍碰到你,無非是明珠蒙塵,你不配擁有它。”谷天羽劉海下的目光更加凌厲,如利劍一般射向楚天。   “有些事,不作嘗試,又怎麼會知道呢?”楚天手中冰流劍提升到和對方佩劍一個層次,眼中戰意大增。   谷天羽嗤笑一聲,不屑的搖搖頭,也是提升氣息。   兩道年輕的氣息在場內碰撞,誰都不願服輸。   凝重的表情在兩人臉上浮現,鋒銳之色在其目中一掠而過。   熱身的環節已是結束,雙方的戰鬥必將更加激烈。 第六百零八章 吞噬希望的漩渦   東方區域,兩道身影正在激烈的碰撞中。   自然是楚天和谷天羽二人的戰鬥。   剛纔交手的經歷,使楚天清楚的認識到對方的可怕。   以谷天羽本就恐怖的實力,再加上手持靈器,就更加的如虎添翼。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靈器交手,與對方交手難有勝算。   無須解靈,即便在普通狀態下,靈器對自身實力的增幅也絕非超品凡器所能媲美的。   因此,楚天解開了冰流劍內的第一道封印,將此劍品階提升到和對方相當的層次。   他本以爲這樣就能和谷天羽分庭抗議。   但可惜的是,現在的戰況並非如他所料。   場內的戰鬥,呈現一邊倒的趨勢,谷天羽依舊佔據十分大的優勢,全程壓着楚天再打。   只見他手中蛟魔劍化作朵朵黑色的劍蓮。   這般招數,可並非和徐超戰鬥時的那種試探招數,谷天羽此次出手沒有洗刷的意思,一上來就施展了相當的實力。   朵朵黑蓮從他見底幻化而出,猶如黑色洪流一般,一朵朵暴湧而來,將楚天深深淹沒。   楚天儘管一直開啓玄元鎧,戰鬥力得到增幅,但在黑色洪流之下,支撐得頗爲狼狽,他沒有任何留手,可冰流劍卻屢屢刺空,黑蓮在他身上炸裂開來。   而無數的劍蓮在他身上屢屢盛開,留下許多創傷,帶起一連串血花。   血花在空中綻放,使空氣裏瀰漫着一種血腥味,訴說着這場戰鬥的激烈。   這種時候,谷天羽可沒有興致施展什麼虛招,楚天的劍之所以刺空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對方的劍比他更快,都超越了他視覺的極限。   視覺上劍的殘影還在駐留,實際上在他防禦抵達之前,對方的攻擊已經結結實實落在他身上了。   十招之中,至少有一兩招皆是如此。   別看這數字小,實際上是個恐怖的數目。   若非楚天修煉了不滅天星體,若非谷天羽這陣子爲了提升劍速,而犧牲了部分攻擊力,現在他的傷勢會更加嚴重。   饒是楚天身體強悍,也禁不起這麼折騰。   急切間,楚天腳掌一踩地面,身形如炮彈般狠狠地倒射而出,速度之快,在空中幾看不到影子,當身影出現時,已經在很遠的距離之外,只見他一個巧妙的迴旋化解餘力落在地面上,彷彿游魚一般。   正是銀鱗步的最高境界遁天境,這虛閃本是腳踩空中觸發,不過楚天腳踩地面,後推之勢更加迅疾,即便是谷天羽也沒法阻攔。   楚天路在地面上,低頭一看自己身體,身體上滿是傷口,不過此時他全力催動不滅天星體,倒是沒有鮮血滴落,反而在一層如濛濛煙雨般的星光下迅速修復。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彌合。   楚天手持冰流劍,目光警惕的望着谷天羽。   谷天羽手中蛟魔劍黑色的劍刃上,有着些許鮮血殘留,正是楚天的,鮮血並沒有滴落下去,反而漸漸的被黑色劍刃吸收,劍刃之上隱隱傳來一聲劍吟,彷彿一隻貪婪的黑蛟被餵食後發出,其中充滿了滿足感。   他眼見楚天星光癒合傷口的手段,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來:“這一招還真是麻煩呢,不過,我想你總不會能夠無限修復吧,這種修復身體的招數,應該有極限,當打破了這層極限,你就完蛋了。”   “如果你也是一轉凝丹的修爲,或許真能帶給我一點威脅,你不會以爲單憑這個,就能把我耗死吧?”谷天羽頗爲感慨地說道。   平時他本沒有這麼多話,此時反常的表現,或許是他對楚天實力的一種認可吧。   不管怎樣,能夠在化罡境巔峯就具備這等實力,可是連谷天羽也沒做到的事情。   無論嘴上承不承認,谷天羽心裏或許已是將楚天當作一個角色。   “再來。”楚天簡單回應到,腳尖一點地面,身影向谷天羽爆射而去。   谷天羽亦是手持蛟魔劍上前相應。   楚天臉色凝重,如臨大敵。   谷天羽卻是淡定自若。   不管怎樣,楚天的修爲和劍法境界都比他要遜色,這是客觀不變的事實,他根本就不怕對方耍花招。   就在兩人即將相遇之前楚天神魂波動間,眉心開啓血妖瞳,一道血光從中射出,蔓延在天地間,以粘稠的狀態,向谷天羽匯聚而來。   谷天羽一聲冷喝,身體一震,丹田內發力,雄渾元氣呼嘯而出,血沼停頓在數米以外,旋即全部爆裂開來。   楚天本沒有指望這一招能見什麼功效,只是希望能夠稍稍吸引一下對手的注意力罷了。   受精神修爲所限,這一招連君寒枝都困不住,更加對付不了谷天羽。   然而,谷天羽的反應比君寒枝還要高出一籌,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抵擋成功,這一點值得注意。   楚天身影閃爍到谷天羽的身前,劈胸一劍向對方刺去,冰流劍內注滿玄碎氣,外面被激發出九彩星焰,星焰之中,蘊含着無盡寒力。   冰流劍,本就是靈妖族某一代的某位大能以祕法引來天外星河隕落,並以無盡寒力將星河封禁劍中。   可以說劍內蘊含着一整條星河,整條星河的能量精華之凝聚,即爲冰流劍,星河之力孕養劍內寒力,互爲依存,非同小可。   達到雷火顯現境界的玄碎訣,雖然受劍法境界侷限,不能將冰流劍解靈,卻也能初步發揮出一些威力了。   這九彩星焰,便是楚天對結合玄碎訣和冰流劍所做的一種嘗試。   楚天劍刃上升騰起星焰,但谷天羽卻沒有任何的熾熱之感,反倒覺得渾身脊骨發涼,彷彿肌肉都要被一寸寸凍結一般。   這般冰寒,連常年修煉天骨陰力的他都極不適應。   谷天羽神色微凜,運轉天骨玄功,將陰冷的元氣注入蛟魔劍中,釋放出霸道而冷寂的黑光。   蛟魔劍和冰流劍相互碰撞,兩人各自後退數步,目光皆是掠過一抹冷色,不言不語,持劍在上。   谷天羽故技重施,劍如如蓮,黑光湧動,化作朵朵蓮花,以匪夷所思般的速度,向楚天劈頭蓋臉的籠罩而下。   楚天血妖瞳中玄妙符文浮現,正是破障紋。   破障紋能夠將瞳力的運作效率提升到極限,用來應付這種眼睛跟不上對方動作的場面最有效。   彷彿充滿無盡奧妙的紋路浮現在瞳內,血妖瞳似是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在楚天個人的視角中,血光迅速的蔓延場內,時間的流動似乎都滿了下來,本來頻率固定的心跳都彷彿比平常緩慢許多倍。   因此,谷天羽的動作也慢了下來,雖然依舊很快,卻不再如先前一樣不可觸摸。   一朵朵黑蓮迅疾絕倫的湧來,冰流劍準確的接在每一朵劍蓮之下,庇護着楚天身體不受傷害。   戰鬥中,谷天羽發現了這一點,驚咦了一聲,身形倒射而出,輕盈的落在地面上,雙目帶着詫異之色望向楚天。   楚天也不追擊,持劍而立,體表星光流轉,不時的修復着消耗掉的體能。   不數息,谷天羽便是煥然大悟,道:“你這瞳術,施展之後竟然能趕上我的動作,當真不是凡物。”   聞言,楚天臉上也沒有露出什麼得意之色,能趕上對方動作,只是意味着能保全自己罷了,也意味着有和對方戰鬥的資格。   而戰鬥的本身,恐怕還剛剛開始。   隨即,谷天羽嘴角卻掀起了詭祕的笑容:“憑藉這瞳術,難道就能抵擋我了嗎?你真是太天真了。”   楚天心裏陡然一凝。   關心楚天的楚雲三人,穆大師和思思等也是緊張起來。   楚天的注視下,谷天羽嘴角的弧度不斷的擴大,彷彿能夠將人的希望盡數吞噬的恐怖漩渦。 第六百零九章 另有打算   望着谷天羽嘴角宛如漩渦一般的笑容,楚天心中有些不安,暗中全神戒備。   妖魅的邪笑間,谷天羽身子一閃,便是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是抵達楚天的面前,手中蛟魔劍幻化出朵朵黑蓮,開始向楚天發動攻勢。   事已至此,楚天不及多想,只得施展冰流劍,劍法如同千條冰流傾瀉,萬顆星辰隕落大地,霸道之中,有充斥着些許華麗。   因爲是第二重的境界,威力比起之前的第一重不知要強大多少倍。   與此同時,他將血妖瞳催動到極致,破障紋之下,血光蔓延全場,其下谷天羽的劍招被放慢許多倍,正是仗着這一點,他的劍法才能及時攔下對方發動的劍蓮,若非如此,身上早就增添無數創傷,平白耗費不滅天星體的星力。   谷天羽的劍招漸漸的加快,楚天肉眼的視力早就不夠用,但他的破障紋“減緩”對方招數的作用下,倒也能攔下對方的動作。   直到谷天羽的出劍速度,增加到原本的兩倍,還是如此。   然而,在兩倍之後,就出了問題。   因爲破障紋的神效,血妖瞳依然能夠捕捉對方的攻擊,然而身體卻漸漸的跟不上了。   不止是動作太慢,在谷天羽持續加快的攻勢之下,楚天對冰流劍的掌控顯得捉襟見肘,慢慢變得喫力。   劍客的劍法境界,在面對一般敵人,都是佔據優勢,起碼也能不落下風,但谷天羽此時的出劍速度,以及劍招襲來時,其與蛟魔劍的融合速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名劍客的反應極限。   不但是視線的問題,身體的反應更是如此。   破障紋解決了前者,但後者卻無從得到解決。   即便玄元鎧源自對靈唸的運用,自然保留並提升了對個人反應的增強效果,不過,這隻能保證讓楚天和一位凝丹境的劍客交手,卻無法保證能和谷天羽這樣的劍豪級天才互爭短長。   簡而言之,就是“眼睛”看到了,身體卻跟不上,是以看到之物便成了水中觀月,雖然也可見其光皎皎,但到頭來難免化作一場虛妄。   谷天羽似乎鐵了心折磨楚天,劍蓮上攜帶的威力恰到好處,既不會將楚天直接淘汰,又能使其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徹骨之痛,可謂完美之表現。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殘忍的弧度,眸子裏閃爍着危險的黑芒,朵朵劍蓮猶如驟雨一般將楚天籠罩。   其他四個區域的勝利者都注意到了這邊的戰況。   北方區域,正在打坐修復消耗的石擎身體一動不動,宛如不爲風雨所動的磐石一般。   他修煉之前,就將一縷心神分在身體之外,時刻關注着場內的情況,自是注意到了東邊的戰況。   不過,這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楚天不是谷天羽的對手,這並就在他的預料之內。   說實話,楚天能夠擊敗君寒枝,就十分出乎他的意料了,不能要求的再多。   “楚天的實力比想象中要強得多,不過馬叔那邊應該會做好準備,此子一被淘汰,就會被抓住,按照七皇子和宋家大小姐的意思,關入馬廄內,以示薄懲,局勢完全在掌控範圍內。”   心裏這般想着,石擎徹底放下心來,氣息緩緩修復。   剛纔和寶山的戰鬥,他消耗可是不少,能修復多少是多少。   呼延鳳鳳目微閉,似是有些不忍去看,她實力雖然了得,卻畢竟出身高貴,比較少見這般血腥的場面。   閆青青倒是俏臉不變,饒有意味的看谷天羽出招,雖然她修煉的是精神力,但能夠現場觀看一位劍豪層次的天才施爲,力挫對手,無疑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   楊雲昭臉色有點難看,楚天畢竟和他有點交情,和他妹妹的關係也不錯,雖然這一點很讓他這個作哥哥的不爽和妒忌。   “幸好小妹走了,不然這會子樂子可大了。”   用屁股想,楊雲昭都知道思思的思路,若是思思在這裏,他少不得又得被逼着上戰場,和谷天羽這個危險分子大戰一場,一身筋骨都得好好活絡一下。   可現在,他雖然同情楚天,卻不會爲了兩人間的那點薄弱的交情,卻和谷天羽動手。   若是一般的對手,他倒是不介意做一回好人,大顯身手,好讓楚天感激涕零。   可谷天羽實力還在他之上,一個應付不對,被對方給淘汰了,失去好容易得來的王座,那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外界,思思見到這一幕,狠狠地揮舞了一下拳頭:“膽小鬼,懦夫,大豬頭。”   旁邊一位郡守府的熟人詫異地問道:“小姐,你再罵誰呢?誰得罪你了?”   “我是說哥哥,我呸,楊雲昭是個大豬頭。”思思咬牙罵道。   那人滿臉苦笑,罵的對象是他們大少爺,這可讓他怎麼接話是好啊。   思思口中越罵越不成話,楊延驍忍無可忍,衝她一瞪眼睛:“別胡說。”   他待下寬宏,可在教育子女上,一向奉行的是嚴父出孝子,女兒也是同等道理,思思不怕天不怕地,唯獨怕發火的他。   果然,思思立即住口,默默的側過身去,在別人看不到的角落,微垂螓首,清澈的眼眸裏有着晶瑩的淚水滴落下來。   晶瑩的淚珠,宛如一連串珠子般純淨無瑕。   她雙肩微聳,小嘴倔犟的抿着。   縱然很傷心亦很憂心,整個過程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和思思一樣哭泣的,還有楚曉燕,但不同的是,這妹子哭得稀里嘩啦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掩飾,連旁邊的楚毅聽了,都暗暗的心酸,在旁邊不住的勸解道。   “小天,這次就放棄了吧,你做得已經走夠了,實在是對手太厲害,再過三年,哦不,再過兩年,你的實力就能超越他,不必在此時較真。”楚雲也是微微揚起臉龐,不讓眼眶中的溼潤匯聚成滴,流淌下來。   他痛恨自己的無能,若不是他這個當爹的不中用,孩子又何必這麼拼。   楚雲深深地知道,楚天之所以這麼拼命,都是爲了把菲菲帶回他的身邊,都是爲了實現長久以來一家團聚的夢想。   在別的家庭,一家團聚是天經地義,可在他們家裏,這麼簡單樸素的願望,卻是天大的難事,菲菲神祕的身份,和他們有着巨大的差異。   那條深不見底的鴻溝明明白白擺在那裏,任誰要跨越過去,都要付出常人難以形象的辛勤和汗水。   而他的兒子楚天,現在這麼辛苦,就是一位今天的比試,乃是跨越這道鴻溝整個歷程中,這個階段至關重要的一步。   雖然在強行忍耐,但縱然把臉龐向天,依然止不住流出眼淚,在臉上匯聚成河,並沿着側臉流淌下來,流得脖子都溼了。   瞥見這一幕,穆大師喃喃自語道:“好一個蠢小子,都這種情況了,還在強撐什麼,又在堅持什麼,蠢貨。”   陶槐、柳魁等弟子安安靜靜的聽着他抱怨,沒人敢插口。   熟悉穆大師的他們自然知道,這位老人看似在漫不經心的抱怨,實際上正處於理智和暴走的分界線。   若非如此,怎麼會有一絲絲攝人心絃的精神波動蔓延在空氣中,讓他們這些大念師都暗暗心悸呢?   “楚家豎子,果然不是天羽的對手。”轟隆隆的大笑聲在谷九陽口中響起。   “這小子已經夠不簡單了,可惜,只能到此爲止了。”大長老也是手捋白鬚,慈眉善目般的臉上,露出老懷快慰的笑容。   “天羽這是在折磨他,做得對,對付這仇家之子,若是直接淘汰,那就太心慈手軟了。”另一位高層也是插話道。   “天羽真不愧是我谷家數百年難得一處的驕子。”谷九陽不好意思自誇,大長老卻是沒有顧忌的作出結論。   實際上,誰都不知道,之所以這種戰況會持續,並非因爲楚天沒有後備手段,而是因爲他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