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做你的絆腳石
浩蕩冰流和瑰麗黑門的碰撞處，強大的波動猶如風暴肆虐，以不可阻擋的趨勢瘋狂的席捲開來。
地面再度被掃蕩，堅固的地賣弄都是掀起一圈漣漪，上一次碰撞形成的大坑再度擴大。
混合光芒爆發，一道道光線分散迸射，地面凡被射到的地方，便是出現了一個個坑洞。
這光線即是蘇鶴和楚天劍氣的顯化，當刀法和劍法達到他們這等境界，每一縷刀劍之氣都能造成這般恐怖的殺傷。
楚天身形閃爍着往後退，躲避着射來的劍氣光線。
而蘇鶴卻是原地不動，那扇瑰麗之門只要存在，便不會有什麼劍氣射來將他射傷。
至於蔓延的波動，對他這等強者造不成絲毫的殺傷。
一聲清澈的劍鳴。
星光向楚天疾飛而來，楚天百忙之中，連忙伸手接過冰流劍，躲過如暴雨般迸射的混亂劍氣，最終穩住身子，臉上也沒有浮現出什麼意外之色。
他早就預料到，他這種挑戰有着極限存在的。
看來，這便是他的極限了。
抵擋下此時楚天的最強一擊，蘇鶴一念動處，面前的瑰麗黑門緩緩散去。
他嘴角那慣有的冷笑弧度重新勾勒，高高揚起頭顱，臉上浮現出一抹得色，手持長刀，在遠處以天神一般的姿態，不可戰勝一般昂然屹立着，猶如一座不可超越的豐碑。
“感受到絕望了麼？”蘇鶴滿臉得色的對楚天說。
“恩？”楚天一時愣住了。
“在體驗過你和我之間的巨大差距之後，你是否體驗到了絕望。”蘇鶴又問。
看似態度高傲，實則替不明事理的楚天排疑解惑。
在靈武學院，像他這樣不肯屈尊向學弟耐心排疑解惑的學長已經不多了。
“絕望的感覺麼？”楚天低聲呢喃，微微閉上眼。
面前又出現了那不可一世的怪影，威壓蔓延開來，讓他全身如入冰窟，嘴角咧成彎月形狀，瘋狂的大笑，一步邁出，千丈範圍的大地崩陷，隨便的一拳轟出，卻是有種不可抵禦般的強大。
就這麼想着，楚天眼角有着清冷的淚水流淌出來。
雖然距離甚遠，但凝丹境強者感知何等了得，加上妖刀蘇鶴浸淫刀法，眼力老辣，比平常的同級強者又強出無數倍，臉上冷淡少了些，嘴角笑容也溫暖了許多。
他甚至都覺得楚天這個學弟有點可愛了。
楚天是沒說什麼話，但都被自己嚇哭了，這豈不是對自身絕望情緒的，最最完美的表達麼？
這天底下，哪裏還尋得出另外一種方式，比哭更適合表達自己的絕望？
“楚天學弟，不必沮喪，你剛入院，能有如今的實力，就已經很厲害了，和學長有差距也是理所當然的，誰讓學長這麼優秀呢。人若是太優秀了，也很苦惱呢。”
這個念頭快速在蘇鶴心頭掠過，但當他要組織語言向楚天表述的時候，卻不是那麼的順利。
一來，像他這麼生性冷酷的人一般都不善言談。
二來，心裏可以隨便想，嘴上卻不能這麼說，否則就有損他的形象，得用一種既有高逼格，有不損自身強大形象的語言，生動而含蓄的表露出來，這對任何人都是一種技術活。
他正在醞釀語言的時候，楚天已是睜開眼來，眼淚落下之後，目中已是恢復了冰寒，淡淡的望着蘇鶴，說：“完全沒有。”
有句話叫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用在現在的他的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剛剛在那偷襲楚楚的怪影身上體驗過絕望，楚天輕易就不會生出這等念頭。
蘇鶴的實力是比現在的他強，但是與那道怪影相比，真如繁星比皓月，用小兒科都不足以形容其渺小。
因此，這並非逞強，楚天這句話是本着認真負責的態度回答對方的，絕無半點不實之處。
如假包換，數十倍乃至數百倍的包換。
楚天回答了對方的問題，身形漸漸的虛幻，直到消失。
他選擇了自動認輸。
如此一來，他就沒能奪取蘇鶴普通榜第五百二十三的排名，只能保留原有的第五百三十五的名次。
“看來，這就是我的極限了，凝聚內丹後，或可擊敗此人，至於現在……”楚天搖了搖頭。
他能看出，對方手中的長刀也是一件靈器，但從頭到尾，都沒見蘇鶴解放器靈。
這就證明了此人行有餘力。
在外面難得一見的靈器，在靈武學院內卻是隨時可見，雖然不能說人手一件，但這對於能名列普通榜上的人物，不是什麼問題。
每待在普通榜上一天，便會有着穩定而可觀的學點收入被打到學員徽章上，要不了太久，就能換取一件靈器了。
靈器這種東西，學院的藏寶閣內有的是。
楚天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徽章，裏面的學點數已是達到了兩千七百。
除了一千出頭的學點，是他前段時間的狩獵所得，其他的都是今天的收入。
其中應該有初次衝榜的獎勵，也有今天的固定收入發放，但具體是怎麼個構成，楚天就沒有興趣瞭解了。
他知道自己實力不足，要繼續提升實力了。
其所在之處，就是修煉室。
由於是下午，修煉室的使用時限已經用完，他就沒進行元氣儲備的提升，而是開始了靈肉圖的修煉。
修行元氣化湖之法後，他本想快速凝聚內丹計劃宣告失敗，這一時間勢必推遲一段時間。
反倒是隨着元氣以靈肉圖帶動，精神修行一日千里，距離初次覺醒已經很近很近了。
初次覺醒神魂，即可成就唸宗，就能開始禁咒的修煉。
當楚天初步聽說念宗境界的時候，也對能以一招禁咒，屠殺上萬敵人的念師神往，對其掌握的強大禁咒十分憧憬。
但隨着他距離這一境界越來越近，相對的對禁咒之法瞭解的越來越深，他對禁咒不再那麼熱衷了。
禁咒的威力固然恐怖，但施展時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最輕的也要損耗超過七成的精神儲備。
將全部精神力消耗殆盡乃至昏迷也是家常便飯。
再嚴重點的，就是以神魂受損爲代價。
甚至，要以生命爲代價。
有一種方法可以減少付出的代價。
用減少並不準確，實際上，這種代價不可減少，只能說是轉移。
將自己應該付出的代價，轉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即爲獻祭。
有邪惡的念宗強者爲了不受損傷的施展禁咒，獻祭成千上萬條鮮活的生命。
不過，此爲邪門歪道，一經出現，便會遭到各地念師會的強烈打擊。
念師會是旗幟鮮明的反對這類損害平民性命的邪惡行爲的。
但是，當精神修爲提升到一定的境界，譬如靈念師，就未必會那麼遵循念師會的倡導，而與這類強者交鋒損失太大，而且念師會是協會性質的組織，未必有同級強者真的與敵拼命，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這就導致了，部分邪惡的靈念師收割一方國度的人命，上至國主，下至黎民皆被收割，作爲一樣樣備用的祭品，以此爲手段要挾，連當地的念師會都忌憚其禁咒的可怖威力，投鼠忌器，不敢隨意將其剪除。
楚天再怎麼追求實力，也不可能使用這種邪惡的手段。
如此作爲，又與邪魔何異？
那付出的代價就避不開了。
因此，他對禁咒不再那麼熱衷。
他意動的是，當成就唸師後，他掌握的幾門瞳術和術法都會威力倍增，不再像現在這樣毫無用處。
而且，若肯花時間磨礪的話，也可以將原版的龍雷術徹底修成。
原版的龍雷術太過複雜，被簡化之後，形成三層次，即是雷臨、銀蛇和龍雷。
屆時就可衝擊最高的龍雷層次。
虛幻空間內，眼見楚天身形消失，蘇鶴嘴角勾勒的笑容再度凝固下來，眼神陰森，拳頭不由握緊。
“完全沒有麼？傲慢的小子。”蘇鶴略加思索，臉上便是露出一抹陰險來，“正常武者都是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否則，念頭不通達，修爲進度就難免受影響，想來你也不例外吧，還會發動對我的挑戰。”
“那麼，蘇某就做你的絆腳石好了，你永遠也踢不開的絆腳石，在無數次失敗之後，不知你是否會爲了今天的無理言行而懊悔？桀桀。”
蘇鶴用呢喃般的語氣低聲自語，旋即一聲怪笑，身形也是漸漸虛幻，直到消失。
觀衆們等待許久，也不見楚天繼續發動挑戰。
這才明白，這輪由楚天發動的挑戰風暴已經結束。
最終的結果是……
普通榜第五百三十五名，楚天。
但是，楚天挑戰事件像是點燃了一根導火索。
沸騰了全院新生的情緒。
他們發動了一輪浩浩蕩蕩的衝榜大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