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無可救藥的萌新們
聽聞太一副院長之言,院門之前廣場上諸多學員,以及參與遺蹟爭奪的驕子們都不約而同地鼓起掌來。
不管是什麼行動,一位副院長帶隊,總比幾位長老帶隊有說服力的多。
雖然很有些老生不明白太一院長因何選擇帶隊。
四千年的遺蹟雖然機緣衆多,但畢竟還沒到需要院長親自帶隊的程度,最多多派幾個實力夠強,資歷夠深,能在其他頂尖勢力面前鎮得住場面的老資格長老就足夠了。
不過,不管怎樣,這總歸是件好事,大家倒是心甘情願第鼓起掌。
幾萬人一起鼓掌,場面何其壯觀。
雷鳴般的掌聲久久迴盪於院門之前廣場的上空。
實際上,太一院長的確沒有帶隊的必要,但這位模樣似孩童的老古董,平素行事也頗有幾分童趣,有事沒事最喜看熱鬧。
道靈院長性情較爲慵懶,帝媧院長乃是一不適合時常出面的老嫗,兩人倒也樂得把諸多此類行動一應推到太一院長身上。
太一院長平時可是個大忙人。
不巧最近學院沒有大事,也就閒了下來。
他本耐不得寂寞,想到碧濤劍宗遺蹟之地所在的東南方向瞧瞧熱鬧,因此也就屈尊紆貴,當仁不讓地擔任了碧濤劍宗此行的總領隊。
太一顯然是經常講話的角色,在雷鳴般的掌聲響起之前,就很有經驗地停頓,待掌聲落下,稚嫩清晰的童音復又響起。
“……參與過遺蹟之戰的同學們,已無須多說,對首次參與爭奪的同學們,我要提醒一句。機緣誠可貴,性命價更高。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此番說辭,甚是幽默,逗得全場響起一片片笑聲。
楚天也是微微一愣。
他只在迎新儀式上見過這位太一院長,當時只覺得爲人較爲嚴肅,不想還有這麼活潑的一面。
其實,當時是介紹拯救大陸的神話南敗天,言辭自不便多家戲謔,但這是硬性要求,和太一的性格本沒有關係。
太一院長本就是嚴肅中不乏詼諧的那種性格。
眼見原本肅殺的氣氛已被破壞得一塌糊塗,在場更有不少女學員在喫喫偷笑,太一院長身後幾位鬚眉皆白,氣息老辣強悍的幾位長老的老臉都是微微抽搐,恨不得一頭鑽進地縫裏去,裝作不認得身前這人。
若不是發話的是職位在他們之上的太一院長,古板如他們早就忍不住厲聲呵斥了。
古板嚴肅的封天長老也是皺紋叢生的額前一根根青筋凸起,顫抖着跳動不止,感到一陣陣的腦殼疼。
太一前輩,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譜啊。
沒錯,太一雖是孩童模樣,卻也是鬍子都白了的封天的前輩。
武者和凡人不同,在他們的世界裏,年齡這東西未必和外貌成熟程度成正比。
封天忍無可忍,忍不住咳湊兩聲。
他一向最不喜破壞規矩的人。
按照規矩,他職位比太一低,講道理命令什麼。
但他還是咳湊示意了,某種程度上,這就是破壞規矩。
能讓他這個平素最不喜破壞規矩的人,破天荒地自己破壞規矩。
由此可見他對太一此刻的作爲真的忍無可忍了。
太一背後雖沒生眼睛,卻也本能地察覺到身後諸位長老臉色都變得有些不善,連適可而止,將剛纔詼諧的語言,按照悲痛沉鬱地風格,操着一口童音,抑揚頓挫地重新說了一遍。
學員們聽得一臉嚴肅。
長老們也一臉肅然。
封天一臉嚴肅的同時,心裏暗自點頭。
這樣纔像回事。
這樣纔像個值得學員們尊敬、愛戴的好院長嘛。
太一院長的講話繼續進行。
講話畢,封天等幾位長老,號令參加此次行動的驕子們出列。
出列的以主是精英學員,約莫四千人。
加上少數核心學員,約莫五百人。
但總人數顯然已超過五千許多。
因爲出了這兩部分本該參加的驕子外,還有許多普通學員。
正是谷天羽等人定義的,擅自將楚天列入其中的,每年都有的那部分喪心病狂的瘋子。
其中部分修爲在虛丹巔峯的好稍微靠譜一些。
但修爲只有二轉凝丹的竟然也有不少。
甚至還有幾位剛剛進入學院,只有一轉凝丹修爲的萌新。
每年春季,便有新一屆的學員入伍,這是最新的一屆,比楚天還低了一級,乃是真正的萌新。
剛入學的萌新們雖然明知此行的危險性,但他們實在不願放棄這寶貴的機會,抱着各種各樣的僥倖心理,打算混在諸多強大的學長學姐們中間,魚目混珠,打算渾水摸魚佔點小便宜。
雖然生存率不高,但事有萬一,萬一被天下掉下來的餡餅砸中,萬一存活下來並獲得令人豔羨的機緣,說不定他們就一步登天了,能成爲像楚天學長等人一樣牛逼哄哄的存在了。
楚天是他們上一屆學員中最優秀的一個,雖說其資質依然受到部分人鄙夷,但實打實的實力畢竟無法抹殺,更多的新生更願意將其視爲心目中的偶像,有野心的將其視爲未來的勁敵。
這……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不少修爲在三轉虛丹、虛丹巔峯,實力與其相比不知強大多少倍的,經驗老到的學長們用一種由衷悲憫的神色看着這些可愛的學弟學妹們。
此行過後,這些可愛勇敢的學弟學妹們,能存活下來能有個一兩成,那就是老天開眼了。
幾位長老注意到這一幕,都是白眉大皺,老臉上滿是不悅。
這些新生,實在太不知好歹了,這是遺蹟之爭,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豈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參加的。
遺蹟之戰,精英學員隕落的可能性都不小,這些虛丹境的是湊什麼熱鬧。
他們紛紛將目光望向太一。
太一自也注意到這一情況,通過幾位長老的目光,秒懂他們的想法,若有深意的目光掃向這匹萌新其中的幾個,旋即道:“我再重申一次,遺蹟爭奪,最是兇險。一般情況下,比較適合精英級以上的學員參與。”
聞言,萌新們神色一黯,不少人猶疑起來,但更多的人臉上浮現出濃烈的不甘,只是畏懼院長的威名,沒人想當第一個出頭鳥罷了。
場面陷入了沉寂。
但沉寂之中,似有什麼在醞釀。
終於醞釀到極限。
終有雛鳥出頭。
“院長大人,遺蹟之戰,完全禁止精英級以下參與嗎?”有位眼神倔犟的少年問道,他只有十六七歲年紀,比剛入院的楚天更加年幼,修爲卻也抵達一轉凝丹,着實算是天才。
作爲天才,他豈願意放棄這麼寶貴的機會。
說話間,他黑亮的雙眸裏升騰起黑色的火焰。
和他同屆的新生們都知道他的名字夏陽,不是因爲實力,而是因爲資質。
他竟位資質達到虛地級的超級天才,如此天才,在偌大的學院也算是出類拔萃般的存在。
“原則上是不禁止,但是……”太一院長有些遲疑。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夏陽一口打斷,他本不會如此失禮,但由於太過興奮,也沒顧這麼多,興奮地說:“這就好了,我夏陽甘願參加碧濤劍宗的遺蹟之戰,生死在天,絕不牽連學院。”
彷彿受到召喚一般,他的身後,那些萌新們互相看了看,旋即也鼓足勇氣,學着夏陽的樣子,宣誓般齊聲喝道:“我……甘願參加……生死在天,絕不牽連學院。”
大多老生都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楚天眉頭大皺。
這些學弟學妹們勇氣雖佳,卻也太魯莽了。
當然,這是別人的事,他無權評價。
太一院長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出來,無奈一擺手道:“既然爾等主意已決,那就跟來吧。”
長老們都是無奈。
封天長老看看夏陽,又看看他身後的雙拳緊握,神色異常堅定的少年少女們,臉上青筋不住跳動,卻也只能無可奈何地長嘆了一聲。
這些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既然參與的人選已定,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出發吧。”太一談到出發,稚嫩臉上因懵懂無知萌新浮現出的意興闌珊消退,恢復了些許身材,只見他右手一握,一個還沒有他巴掌大的黃葫蘆出現在他手裏。
第九百零一章 抵達遺蹟之地
太一取出還沒有巴掌大的黃葫蘆後,往空中輕輕一拋。
葫蘆於半空中懸浮,以驚人的速度迅速變大,數息之間便變得碩大無朋。
院門之前偌大的地面,幾乎要被全部遮蔽。
照在學員們臉上的光線都暗了下來,他們不禁抬起頭來,見到天上猶如陰雲一般的,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黃葫蘆,心中不由浮現出濃郁的震撼之意。
楚天也是驚訝。
他是知道有飛行靈器的存在,但無論怎樣的飛行靈器,都不可能變化到現在這種程度。
看這葫蘆現在的大小,即便承載碧濤劍宗一行五千餘人也是綽綽有餘。
能達到這種程度的,恐怕只有仙器。
雖然看不出品級,但他感覺這應該是一件飛行仙器。
果然,他感知下,兩名知道詳情的老生在議論,說蹈虛葫云云。
此乃太一攜帶的飛行仙器“蹈虛葫”。
難怪沒見有角鷹獸飛來,原來有了更高級的代步工具。
“諸位,隨我來。”太一院長話語落下,其身形已沖天而起,落到蹈虛葫靠前的地方。
封天等幾位隨行長老也是騰空飛起。
參加此行的五六千位學員也各自飛起,空氣波動,衣袂翻飛間,一位位驕子陸續落到蹈虛葫上。
楚天三個也落了上去,楚天打量了下四周,他所在之處葫蘆的後半部分,僅僅是一半的區域,也平闊地跟個小型廣場似的。
場面有些混亂,有的學員找地方坐下,有的還在站着,或抬頭看頭頂的天空,或四處張望,有的目光掠過葫蘆邊緣,俯視下方院門之前送別的人羣,年輕的臉上洋溢着興奮,頗有種意氣風發之感。
待眼見最後一道身影落下,在靠前地段的封天長老回過神來,掃視衆人,蒼老有力的聲音送入每位參與者的耳中:“諸位,我等即將出發,務必要坐穩,蹈虛葫速度極快,一旦脫離,即便以你們的修爲也難免受到損傷,小心了。”
聞言,不少站着觀望的學員們連找地方盤膝坐下,正襟危坐,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楚天負手而立,目光遙遙眺望遠方的天空,微風拂動他的銀髮和衣衫,但聽了封天的話,連忙找地方盤膝坐下。
只見靜雪早已安靜規矩地盤坐。
靜雪容顏絕美,當她坐下的時候,似乎外界的喧囂被盡數隔絕,連附近的天地都迅速地安靜了下來。
見狀,楚天心下暗暗慚愧。
他怎麼還沒一個女生能沉得住氣?
當然,這只是心裏活動,他表情上可沒有表現出來絲毫。
待所有學員坐穩,太一院長向蹈虛葫下令道:“出發。”
蹈虛葫彷彿能聽得懂人話一般,一股猶如漣漪般的波動從葫蘆頭蔓延到葫蘆尾,學員們看上去沒什麼變化,但卻被穩固在這葫蘆上,想來若不是自己作死主動跳下去,飛行過程是不會發生事故了。
楚天初次乘坐飛行仙器,對此也是暗暗稱奇。
當所有學員都被穩固住,葫蘆便開始了飛行。
起初速度並不快,只是任何一個凝丹境學員都能接受的程度。
但速度持續提升,短短几分鐘後,已經提升到令人難以想象的層次,蹈虛葫已騰到雲霄之上的高空飛行。
雲層如柔軟的毯子般,這兒一片那兒一片的亂鋪,碩大無朋的黃葫蘆承載者五六千參與者從雲毯上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飛馳電掣把疾飛而過。
那羣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虛丹境萌新中,已有不少可愛的學妹俏臉被嚇得煞白。
更有不少學員頭暈目眩,即便是實丹境以上的修爲,都忍不住有噁心嘔吐感。
他們在難受的時候,也暗暗震驚,學院的角鷹獸他們也坐過,卻也沒有這麼難受。
其實,角鷹獸這類擅飛的妖禽飛行雖速,但那是相對人類凝丹境而言,又豈能比得上蹈虛葫這種專擅飛行的仙器。
夏陽等有野心的少年,以及巾幗不讓鬚眉的少女,心中都有難以言喻的興奮在湧動。
在學院修煉固然進度頗快,但那種無聊的修煉,又豈是他們這種天才希望的,大家之所以習武,所追求的,無非就是這種飛天遁地,天地萬物盡歸掌握的暢快。
這時,一位長老提醒道:“同學們,可關閉視覺,不要亂看,只可看周圍的人,不可看外面的天空。”
幾名頭暈到想嘔吐的學員連依言照做,果然如此。
這是自然,之所以會頭暈,是看了相對告訴移動的外面的風景所導致,客觀上蹈虛葫飛行雖速,卻也十分穩定,只要不亂看就不會感到不適。
臉色發白的女生們照做,也好了許多,坐了一會兒,沒覺有什麼異常,膽子倒漸漸大了起來,開始了小聲暢談。
楚天聽靜雪說過遺蹟出世的地址,他在學院內找來一個地圖,自己對照着找了下,是在東聖域偏東南方的位置,靈武學院在東聖域的中央地帶,幾乎是橫跨了半個域境,距離非常遠。
若是乘坐來自天羅國到靈武學院時的那種角鷹獸,起碼要花費好幾個月才能抵達。
但蹈虛葫飛行極速,第一天上午起飛,第二天日落時分便開始了降落。
楚天他們坐在蹈虛葫之上,自九天雲層下來,到高空中,再到能模糊看到地面的低空中。
不少學員忍不住往地下看,只見下方是一座錯落着小型建築的古樸城鎮,由於他們還在空中,能看到小鎮的前方便是一望無際的海洋。
他們知道已是抵達目的地,不禁歡呼起來。
由於快到目的地,蹈虛葫速度有所減緩,倒是罕有人出現那種噁心嘔吐之意。
其實,這種速度,這種高度,以凝丹境層次的修爲,即便站起來也沒有大礙了。
夏陽等萌新早忍不住站起,意氣風發地長嘯。
驕子們也紛紛站起。
霍朝強也站了起來,站在緩緩降落的蹈虛葫上,俯視腳下的大地。
這就是遺蹟之地,他即將與各大勢力天驕同臺競技,搶奪機緣的要地。
他一定要在此地努力拼搏,最大化的提升自己的實力。
楚天原本也想站起來往下看,只見旁邊的靜雪一動不動地坐着,也打消了站起的念頭,如老僧一般閉目冥思,他才進入狀態,卻注意到靜雪也起身,美眸向下方掃去,楚天便不再忍耐,也站起來往下俯視。
俯視情形,以及心裏的壯志,大抵與其他同學乃至夏陽等萌新們沒什麼兩樣,不必贅述。
只說降落時有風從蹈虛葫底下逆流而上,吹得衆人衣袂揚起,鬚髮飛揚,宛如神仙中人。
由於降落之勢不疾,逆流的風也不甚劇烈,並沒有撕扯的感覺,暖暖海風的吹拂下,皮膚都溼溼的,精神陡然一震,兩日旅途的疲憊被一掃而空。
“同學們,這便是此行的目的地南海鎮了。碧濤劍宗的遺址在鎮西三十里開外。”太一院長站起來向學員們說道。
其中某位長老受寵若驚,這句話本是他的臺詞,卻讓太一院長親自說了,弄得他挺忐忑不安的。
“你等且在此地安住,暫且等待遺蹟的開啓。住宿期間不得主動滋事,當然,若有人挑釁,也不可墮我學院之威。要牢記一點,任何情況下,都不得破壞此地居民的正常生活,違者學院必予以嚴懲。”太一院長一改常態,聲色俱厲地說。
見狀,原本猶如脫困猛虎般的學員們也是心中一凜,連連點頭稱是。
這時距地面已近,速度又慢,大多數學員都站了起來。
蹈虛葫終於停在百米以上的天空中。
這段高度對普通人來說了不得,但對葫蘆上這些修爲強橫的靈武院學員,跳下來就跟玩的一樣。
太一院長衣袂翻飛,率先跳了下去。
封天等長老也跳了下去。
驕子們萌新們跳了下去。
楚天幾人自也隨衆跳下。
當楚天腳掌踏踏實實落在地面的時候,一股豪情不禁從他心中升起。
“我來了,碧濤劍宗。”他心裏自語,胸腔有滾滾熱血澎湃。
第九百零二章 眉目傳情
南海鎮是個古色古香的小鎮,與楚天出身的裂巖城頗有幾分相似,讓他不禁有種莫名的親切感,但此地瀕臨東南海域,海風潮溼腥鹹,青石鋪就的路面上也溼漉漉的。
此處的氣候養人,即便不下雨,皮膚也溼溼的,猶如剛沐浴過一般,非常舒服。
靈武院一行降臨南海鎮時,引得鎮裏的居民都從四面八方趕來看。
畢竟,蹈虛葫降落那麼大的動靜,想不注意到都難。
附近的居民紛紛從住宿的民居里出來,酒肆,茶館,以及其他公共場合的客人們,小二們,店員們也趕出來,當然,也不乏孔武有力、實力非凡的武者。
鎮上的人們臉上大都帶着平民獨有的淳樸,好奇地打量着靈武學院一行。
孔武有力的武者們也是帶着敬畏的表情看着對面年紀輕輕,就擁有令他們仰望的強大實力的驕子們。
這就是靈武學院的學員嗎,果然名不虛傳。
這些鎮上的武者,是相對於平民來說的,其實力大都是練體境,還有少數幾個蘊氣境。
降臨此地的任何一個學員,哪怕是少不更事的萌新們,也擁有凝丹境以上的實力,都擁有一根小指就能鎮壓這個南海鎮的強大實力。
那是以前,由於碧濤劍宗遺蹟的開發,波塞國一流勢力僅皆派出隊伍進駐此地,比起靈武學院自然大爲不如,但也並非可任人隨意宰割。
南海鎮以及附近的遺蹟出世之地都屬於波塞國,因此,此次遺蹟之爭也有他們的份。
當然,只有國內最頂尖的勢力纔有參賽權,而且名額數量也有嚴格限定,這些都是各方提前商議好了的。
靈武學院一行降落,就在楚天觀察四周環境的時候,兩道身影疾速飛來,落在太一院長極諸位長老面前,恭敬地行禮。
這一男一女看服飾也是靈武學院的導師,他們早先就在這裏,隨着幾位長老負責遺蹟的探索。
現在,他們是負責安頓即將參與遺蹟之戰的學員的。
太一院長命其中的男性導師,引他們去見還守在遺蹟之處忙碌的幾位長老,女性導師負責安頓所有參賽學員。
女性導師雖然年紀不大,但對這類事似乎極有經驗,從隊伍中挑選一百位心細的女生一起幫忙,很快便把所有人的住處安排妥當。
她讓大家暫住下來,等候她的通知。
當然,在學員們分開之前,她早把在此地應守的規矩詳細說了一遍。
剛纔太一院長只是大致講一下,說的較粗略。
而這女導師講得就詳細得多,列出了條條框框,並把處罰方式也講得很詳細。
太一院長漏講一點,那就是在遺蹟之戰開啓之日之前,嚴禁從小鎮外出,更嚴禁私自查探,外出者予以重罰,私自查探者,一經發現,直接剝奪參與此次爭奪的機會。
大家都是爲遺蹟中的機緣而來,這般懲罰不可謂不重了。
楚天三人在一家客棧中安頓了下來。
一道用了晚飯後,幾人準備到鎮內消息靈通的地方打探情報。
走不遠,霍朝強便提出分兵行動,他自個兒去打探,楚天和靜雪兩人一路。
看來,他性格雖然大咧咧,但也不是沒有細膩的一面。
楚天靜雪也不知道路,認準鎮中心的方向走,最終來到一家人來人往,看上去很火爆的酒肆之前。
爲了避免意外的麻煩,楚天身着學院的服飾,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靈武學院的學員了。
靜雪依舊是簡簡單單的一襲黑裙,素面朝天,但她走到那裏,那裏的天地都似變幻了顏色,搖曳多姿起來,猶如步步生蓮一般。
當他們兩個進入的時候,酒肆的客人們都是敬畏地看着他們。
早有小二迎來,熱情地道:“兩位客官,請跟我到樓上的雅座。”
楚天大眼一掃,只見一層的酒客們都是停止了交談,敬畏地望來,一道道目光落在楚天的服飾之上,除了小二講話,其他人都鴉雀無聲,連話也不敢再談半句,然而盯着楚天兩個的目光卻均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他注意到這些人都是沒有修煉過的平民,便朝小二點頭。
雖然他一點也不歧視沒有武力的人,但自己在這坐着,弄得所有人都不自在,絲毫沒有那種談天說地的氣氛,那就是他的錯了。
於是,小二引着楚天靜雪上樓。
知道兩人上樓好久,纔有人敢大膽的一輪起來,說些靈武學院,驕子之類的,還有人說什麼郎才女貌。
幸虧楚天已離開,也沒有留意,不然免不了會有一陣小羞澀的。
酒肆共分四層。
第一層是沒有武力的平民。
第二層是孔武有力的武者。
第三層要麼是鎮裏有名的大高手,要麼是在鎮裏極有地位之人。
但是,即便是高手和衣冠楚楚的上等人,看到楚天身着學院服飾,一個個眼中都是露出敬畏之色,一動不動目送他們上樓,纔敢小幅度動作,纔敢小聲交談。
雖然楚天他們自己未必覺得,但靈武學院的學院,對這小鎮裏的人還是有十分巨大的威懾力的。
酒肆第四層,裝飾十分精緻,即便比起大城市的酒樓都不遑多讓,偌大的一層,只有兩桌有人落座,見楚天兩人進入,均是將視線投射過來。
小二正把楚天兩個往一處空桌上引,左首桌上,卻有一位氣度沉穩的青年見了楚天二人,眼前一亮,招呼道:“兩位,何不過來敘話?”
楚天側目看去,點頭走去。
靜雪也跟去。
他們就是來打探消息的,豈有拒絕之理。
左首桌上原有三人,喊話的沉穩青年,臉色陰翳的男子,還有一位長得甚是水靈,很有蘿莉風的少女,長相和楚天對戰過的小糖是一個風格,身上卻不帶這種恐怖的殺氣,年紀看上去比楚天還小一些,和靜雪大致差不多。
腦後扎着兩根小辮,讓無意間掃視的楚天心神有些恍惚。
恍惚間,他想到楚楚了。
幾年前,還在楚家的楚楚。
那時,家族啓靈儀式之前,他遭人欺辱。
旁人盡皆漠視,唯有飛揚大哥站了出來,唯有雙馬尾的小姐姐默默關注。
而今,飛揚已逝,楚楚因故回乾神族,偌大的天地間,就只剩下他一個……
想到這裏的時候,突然看了眼旁邊的靜雪,靜雪只顧走路,沒注意到他,但不知怎的,只是看了看這女孩,他情緒便安定了下來,感到了一絲絲的溫暖。
溫暖猶如柔軟的絲線,千萬條纏繞在一起,盡化繞指柔。
溫暖如春。
當楚天目光重新放在對面蘿莉身上的時候,不禁啞然失笑。
他這是怎麼了。
對面的女孩相貌雖美,但和曾經的楚楚也有區別,即便也扎兩根小鞭,卻並非馬尾,而是纖細的麻花小辮,身材纖細,容貌也偏清秀,不像楚楚那等俏麗。
然而,雖然尚未交談,他便已對這女孩產生了不小的好感。
僅僅因爲,因爲她想起了楚楚。
楚天略感應了下,這少女修爲已達到三轉凝丹,不禁微微訝異,這麼小的年紀,卻有這等修爲,委實難得了。
眼前這幾人看起來也不似學院的人。
陰翳男子是五轉修爲,沉穩青年是六轉,更加了不得,當然,他們看上去要年長的多。
沉穩青年請楚天兩個坐在他身邊,少女往外讓出兩個座位。
是那種能做很多人的大圓桌,圍桌也有許多椅子,縱然再多幾人,也完全能坐下。
雙方見禮罷,與沉穩男子一番交談,楚天知道了這着人的來歷和姓名。
沉穩青年名爲盧蘇,乃是波塞國大派紫氣宗宗主之子。
清秀少女是他的胞妹盧莉。
陰翳男子叫曹隼,乃是紫氣宗大長老唯一的親傳弟子。
在楚天與盧蘇交談時,盧莉莉不住用秋水般的眼眸,好奇地打量楚天。
楚天也不時用餘光瞥向他,目光中釋放出某種善意的味道。
曹隼原本態度恭謹,但在楚天身上略有感應後,便無聲蔑笑一下,遂把目光盯在靜雪身上,鷹隼般的眼眸露出一抹濃郁的垂涎。
當然,楚天是靈武學院學員,靜雪多半也是,他雖然判斷兩人實力不會太強,卻也不敢在這種地方造次。
無論是驚豔,還是垂涎的目光,靜雪有生以來遭遇太多了,數量多到自己都記不清。
已經到了完全麻木的地步了。
只要某人不在意。
她也無所謂。
而且,她現在可沒功夫管這種小事。
她怎麼老覺得,楚天和盧莉這小丫頭,有意無意在眉目傳情呢?
一念至此,她就感到一陣陣的腦殼疼,眉心也突突跳動起來。
第九百零三章 這是爲什麼呢
曹隼用隱晦的目光垂涎的注視着靜雪。
“這女孩倒是優秀,這麼小就有了五轉凝丹的修爲,又出身靈武學院,其實際戰力怕是不會在我之下,卻偏偏配了個修爲只有二轉的小子。雖說在這個年紀也算難得,但放在靈武學院就一般了。”
“好好的一朵鮮花,偏偏插在牛糞上。”曹隼雖然自知年紀大了,無法配得上這顏值、資質俱佳的天才少女,卻也不覺得楚天能配得上。
“走狗屎運的小子,除了運氣一無所有。”曹隼掃了一眼正和盧蘇交談着的楚天,無聲地嘀咕道,心中有一絲絲的酸意泛起。
其實,這只是純粹的嫉妒,雖然他暗罵楚天走狗屎運,但如果面前的地上真有一拋狗屎,他肯定會迫不及待的踩上去,對準狗屎踩了又踩,不踩滿一腳決不罷休。
楚天的習慣,從來不會將自己的修爲盡數顯露於人前,他達到六轉凝丹後,隨着修爲的提升,斂息之法愈發高明,即便這曹隼是紫氣宗年輕一代僅次於盧蘇之人,卻也沒有察覺到楚天收斂過修爲。
還以爲自己感受到是楚天真實修爲。
漫說是他,就連修爲比此時的楚天更勝一籌的盧蘇也沒有察覺。
明明有掩飾,卻讓對方感受不到絲毫掩飾過的痕跡,足見其高明之處。
就在曹隼升起這個念頭的時候,正在說話的盧蘇突然驚咦一聲,驚疑不定,又慎而又慎地向楚天一拱手,問道:“楚天兄弟,原來你是靈武學院的精英學員,可你的修爲怎麼……”
聞言,楚天臉色一僵,更加的驚疑不定起來。
他已經盡全力去掩飾修爲了,難道就這麼差勁,還是被對方一眼看出。
是自己的手段太低級,還是對方的眼光太高明?
他無法確認,一時竟愣住了。
“什麼?”曹隼大喫一驚,盯着楚天看了又看,看得楚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還是沒看出來哪裏掩飾了,忍不住起身說:“盧師弟,你是不是搞錯了,據我所知,唯有實丹以上修爲,纔有資格做學院的精英學員。”
“這不可能有錯,這個劃分標準都傳遍東聖域了,任何有點臉面的勢力都知道。而楚天的修爲你我都感應得到,只有二轉凝丹。”
盧蘇被當衆質疑,心下也是不悅,但念在同出一門,也沒有動怒,只是手指楚天的前襟處,向曹隼道:“那你告訴我,爲什麼他會有精英學員的徽章,別告訴我他是借來的。”
因爲對方的質疑,他也不軟不硬地頂了一句。
聞言,楚天恍然大悟,他說自己掩飾得這麼高明,怎麼就被看出來了,原來是學院徽章的緣故啊。
出於本能反應,他穿院服的時候,順手將學員徽章別上了。
卻忘了精英徽章還有暴露修爲的作用。
是他失策了。
在學院裏,穿院服,和佩戴徽章幾乎是配套的動作,猶如本能反應一般。
楚天這纔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以此觀之,此言誠然不虛也。
楚天心想自己倒也罷了,靜雪這麼心細,肯定注意到了。
“喂,你注意到了吧,怎麼沒提醒我?”楚天用胳膊肘碰了碰靜雪,用極低的音量問道。
“你自己要佩戴,我又怎知你是忘了,還以爲你爲了炫耀身份呢?”
靜雪本應該如此回答,但她因爲楚天和盧莉剛纔“眉目傳情”,心裏正怒,微微側過臉去,不想搭理他,裝作沒聽到。
“喂。”楚天以爲她這麼聽到,用胳膊肘又捅了下靜雪的嬌軀。
靜雪還是裝作沒聽到,俏臉上寒霜又濃郁了幾分,眉心跳動得更加厲害。
楚天是個執着的人,這麼多人看着,又不敢大聲喊,只能用胳膊肘,更加用力的捅了靜雪一下。
靜雪忍無可忍,很不淑女地在桌子下抬起蓮足,照着楚天的腳背狠狠地踩了下去。
這般力道,即便楚天修爲強悍,肉身強悍,也不由倒吸了口涼氣。
嘶。
好痛。
幸虧他修煉多年,定力非凡,否則必喫痛出聲,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把人丟到姥姥家。
曹隼沒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臉色一變,連定睛去看,看了好幾遍,都是精英徽章,臉色變得青紅不定起來。
但臉色平定過來之後,望向楚天的目光就沒有了絲毫的小覷,唯有濃郁的忌憚。
隱藏實力隱藏到連他和盧蘇都看不出,即便他再怎麼不願承認,也是不得不承認,或許大概可能楚天此子在實力上,比他這個紫氣宗年輕一代鳳毛麟角般的存在還要略勝一籌。
“楚天兄弟深藏不露,盧某佩服。”盧蘇沉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敬佩,很客氣地說道。
“哇,楚天哥哥,沒看出來你竟這麼厲害,連我哥哥都被你瞞過了。”盧莉也看向楚天,清澈的眼眸裏似有崇拜的小星星閃閃浮現。
她性格較自來熟,見任何人都是這樣的。
靜雪雖已將蓮足從腳背上移開,楚天依然喫痛,哪裏能開口對話。
他一開口,就會痛呼出聲,還是姥姥把嘴閉上的好。
“楚天兄弟?”盧蘇見楚天低着頭,臉色似是有些扭曲,滿臉迷惑。
難道這個酒肆的飯菜不乾淨,讓楚兄弟腸胃不適?
不應該啊,就算飯菜不乾淨,也不該讓一位實力強到連自己都看不出的高手痛苦成這個樣子啊。
能讓實力深不可測的楚天兄弟這麼痛苦,就不是飯菜不乾淨的問題了,而是飯菜摻毒,還是那種奇毒無比的劇毒。
但是,他沒記錯的話,楚天自進來之後,就只顧得和自己說話,沒嘗一口菜,沒用一口飯,有毒也進不了他的腸胃啊。
這是怎麼回事呢?
“楚天哥哥。”盧莉也是滿臉迷惑。
“真是的,有點實力,就不把我等放在眼裏了,哼,靈武學院的學員就這個德行,徒具武力,品德敗壞的渣滓罷了。”
曹隼心裏也暗自溫怒,楚天此舉讓他深感自己自尊受到侮辱。
就在衆人各懷想法時,楚天艱難地抬起頭來,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向盧蘇勉強一笑,含糊解釋道:“不好意思,剛纔出了點情況,呵呵。咱們接着談吧。”
除了波賽國地頭蛇勢力外,靈武學院是第一波來的,現在除了他的同學們外,另外的俊傑都是來自波塞國八家一流勢力。
這八家勢力雖然不凡,但其派出的隊伍與靈武學院相比較爲一般,像盧蘇這種實力的,都算紫氣宗中年輕一代的最強者。
雖說從他言語裏能聽出,紫氣宗在八家勢力中不算強勢,但既然能與其並列,其他的想來也強不到那裏去。
果然,當楚天問起金丹級以上的俊傑時,盧蘇只報出十來個名字,這還是爲首兩家勢力囊括好幾個名額的狀況下。
偌大的波塞國,達到金丹境後期的年輕俊傑竟然只有十來人。
其實,這不能說弱,公正點評價,應該說很強。
南海鎮雖小,波塞國的修武水平可是出了名的高,比楚天出身的天羅國要強太多了。
這兩者委實有着雲泥之別。
波賽國的底蘊和勢力不是天羅國能夠想象的。
因此才能形成諸多強大勢力,孕育出這十來位金丹境天驕。
不過,以楚天現在的實力,一打探清楚,反而不甚在意了。
他修爲雖然只有六轉,但就算對上一般的金丹境,也足以戰而勝之,這些本土勢力參與人數固然不少,但能對自己構成威脅的,絕對不超過十人。
之後盧蘇和楚天言談甚歡,屢屢勸楚天和靜雪喝酒喫菜,盧莉一直用清澈的大眼睛打量着楚天。
她雖然修爲不弱,卻不常出宗歷練,不如她哥那麼博聞多識,還是第一次見從靈武院走出的學員。
就連曹隼,摸不清楚天的情況,也規矩了許多。
賓主盡歡。
楚天喫喝了一些,他本愛飲酒,得了空閒,就貪飲了幾杯。
靜雪一直悶悶不樂,若不知情的,還以爲被踩了腳背的並非楚天,而是她呢。
“本地的天驕也就這樣,此次最大的對手,還是三教四派。”
從酒肆裏出來,楚天抬頭看了眼如綢緞般細膩的夜幕,帶着七分的酒意這般想道。
即便過了這麼久,走路時剛被踩過的腳背依然隱隱作痛。
於是,他扭頭向身畔低頭走路的靜雪問道:“喂,你剛纔幹嘛踩我?”
他的語氣裏有着些許的怨懟之意。
靜雪依舊低着頭,步子似是加快了些。
“喂。”楚天加大力度叫道。
靜雪寒着俏臉,將他拋在大街上,怒衝衝地先行離開。
深夜的十字路口,楚天傻傻地站在那兒,旁邊人來人往,也有沁涼的夜風呼呼的吹,過客帶不走,涼風吹不散他心頭的迷惑。
這是爲什麼呢?
第九百零四章 重逢
之後幾天,靜雪對楚天略有些冷落下來。
不再和他一起晨練。
還能歸咎於旅途方位的變遷。
楚天叫喫飯不去。
這就比較明顯了。
楚天有點失落。
當然,他很快就將這份失落拋在腦後。
畢竟,現在可是大戰將臨,他那有時間關注對方的心思。
他把主要精力都用到修煉上去,爲與來自各方勢力的天驕同臺競技做準備。
何況,最近和靜雪一起的時候,或許是關係有些緊,他總會生出一些亂七八糟,不合邏輯的念頭,這讓他自己都有些恐慌,早就想着是不是與對方保持應有的距離,將關係維持在純潔的同學友益這一程度上。
這種冷落,其實也可作爲保持距離的一種契機。
他不知道這麼想是否合乎邏輯。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是一種非常合理的藉口。
這就足夠了。
不是麼?
說起修煉,在此處的修煉效果自然比虛擬福地要差很遠,也不能說天地元氣匱乏,實際上,比他出身的裂巖城要充裕得多,只是在學院裏,保持高效的修煉慣了,突然慢下來,自然不習慣。
所謂快慢,原本就是相對而言的。
不過,效率哪怕再低幾倍,楚天也不會什麼都不做,他依舊保持一定的修煉強度。
大戰之始,實力能提升一點是一點。
當然,在修煉的同時,他依舊保持對此次遺蹟之戰的高度關注。
鎮西三十里遺蹟之地的消息完全封鎖,誰都打探不出,這不必多說,楚天關注的主要是來自各方的天驕,經過先前與盧蘇的交談,此地八大一流勢力的天才質量他已心中有數,於是把精力放在來自東聖域頂尖級別的勢力上去。
就此次而言,就是東禪寺、水月閣,和邪劍宗三個門派。
四日後的晌午,一束束陽光在海洋溼意的滋潤下絲毫不下毒辣,溫和地照向南海寺的每一處。
即便是春困的午後,大街上依然人來人往,商賈們,小販們,武者們,來自各方的天驕們隨處可見,喧喧嚷嚷。
平常並不是這樣的。
顯然,碧濤劍宗的開啓,給南海這個小鎮注入了不一樣的活力。
喧嚷的人羣突然注意到,頭頂的天空有些異樣,紛紛往異樣處望去,只見十幾朵淡金色的雲彩自半空而降,懸浮在低空中,元氣湧動間,似是凝聚出在雲層表面上凝聚出玄奧梵文,猶如是一朵朵的佛雲一般。
人們正驚疑不定間,淡金色的佛雲一收,一道道有着雄渾氣息的身影跳了下來,大都身着樸素的布衣亦或麻衣,衣衫之下,能看出或誇張,或內斂的肌肉,但不管誇張的,還是內斂的肌肉,都無疑蘊含着無匹的能量。
前方几位武僧年紀在中老年,乃是領隊的長者,後面乃是參與此次遺蹟之爭的諸多青少年武僧,嗜戰盟宗明玉的童年陰影金師兄赫然在列。
“是東禪寺的武僧們。”就在大多數平民和本地的武者向來者投以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時,來自波塞國八大門派的天才們都是眼神一凜。
“看,那是法禪,那是金壇……這東禪寺還真是,雖然沒派傳奇級俊傑的,但核心級的狠人一個不拉,全都來了。”有眼尖的直接辨認出,對身邊的同伴道。
“對啊,這麼多猛人,就算沒有傳奇級的,咱們這些人依然沒希望,這也太不公平了,本以爲此次會有變化,看來我果然是想多了。”旁邊的同伴愁悶苦臉。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沒看前幾天靈武院來時,唐陰陽,顧七劍等人也全來了麼,東禪寺的核心級俊傑若不全來,爭鬥起來肯定喫虧。”
“他們誰喫虧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咱們本地門派,冤大頭是當定了。這些外來勢力還真是霸道,哎。”
“也不能這麼說,憑咱們的手段,也探測不出遺蹟的確切方位來,總不能佔着茅坑不拉屎,也不讓別人拉吧。就拿碧濤劍宗來說,都在那裏幾千年了,能探測出,早就探測出來了,也不知這探測是個什麼原理。”
“反正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也就靈武院、三教四派這樣的有這種手段,不必深究。”
“知足吧,這樣起碼還能喝點湯,如果派傳奇級的過來,就算清湯,也只能少喝了。”
就在衆人的議論中,東禪寺一行也在南海鎮找落腳點。
找到落腳點後,金壇探得靈武學院一行已至,喜出望外去找宗明玉了。
一家客棧之前的空地上,幾位青年男女正在圍攻場內一道青色琉璃身影。
圍攻的幾人大都手持靈兵,其中某人還是手持增強系的銀槍,他們個個氣息雄渾,對天地之力的溝通也無比嫺熟,一招一式都似蘊含着無匹的力量,猶如能和神龍搏鬥一般。
他們的修爲竟都在金丹境以上。
各種各樣的靈兵在金丹境層次元氣和大範圍天地之力的加持下,毫不留情地落在場內一道青色琉璃身影之上,帶出無數的火花,卻沒有對其造成絲毫的傷害。
乒乒乓乓打了好一會兒,青色琉璃軀體失去了耐心,掌隨身轉,帶着沉雄力道的掌影壓向四面八方。
砰砰砰。
眨眼間,圍攻的數位核心級俊傑均被遠遠震飛,跌落地面,三位青年靈兵脫落,在地上摔了個屁股開花。
唯一的女生要好很多,由於對方手下留情,能勉強站立,寶劍在玉手把控下被餘力震得翁鳴不止,俏臉發白,美眸帶着敬佩和震撼望向青色琉璃身影。
青色琉璃身影之上,青色漸漸消退,露出一道矯健的身影來,光溜溜的頭顱掩飾不住宗明玉英俊的相貌,但接下來的大笑卻把這相貌大幅地減了分。
“哇哈哈哈,你們真是太弱了,哈哈哈。”宗明玉耀武揚威,心潮澎湃之下,不遺餘力地打壓着自己的好友們。
三位青年臉色一黑,就連那女生也是暗咬銀牙,她知道自己很弱,但你能不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哈哈,看來核心級內,能制裁小僧的,除了葉哥沒有幾個了,哇哈哈……”宗明玉狂笑不止,膨脹到無法形容。
“哎,這麼多人,怎麼就沒有一個能操練小僧的呢?神啊,請賜予一個有資格操練小僧的有緣人吧。”
此刻,無論是三位男生,還是那位銀牙暗咬的女生,心裏都不由虔誠的祈禱。
“神啊,請制裁一下這膨脹到無法無天的混賬吧。”
也許是聽到了他們的呼喚,一道戲謔的聲音突然自後方傳來。
“明玉啊,原來你求操練之意竟這麼迫切,師兄就勉爲其難地滿足你吧。”
正在狂笑的明玉乍然聽到這熟悉的嗓音,彷彿正在嘎嘎叫的公鴨被人抓住脖子一般,漫天狂笑聲戛然而止,臉色比哭還難看,身子僵在原地,竟連轉身去看後面的勇氣都沒有。
他背後是一匹牲口,一匹比葉成還牲口的牲口。
三男一女連轉過頭去,只見發生處只有一顆枝葉葳蕤的大樹。
這棵樹頗爲早熟,只是春季,就滿樹綠葉,枝葉葳蕤了,若是到了盛夏,不知又會枝葉葳蕤成什麼樣子。
但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此處藏着人。
藏着剛纔戲謔聲音的人。
到底是在樹上葳蕤枝葉的掩映下,還是粗大的樹樁後面?
女生更是嬌叱出聲,疾言厲色道:“誰?”
腳步聲起。
只見某人從樹後轉出,自樹蔭來到陽光下,暴露於衆目睽睽之下,人畜無害的猶如老農一般的黝黑麪孔,大光頭,東禪寺獨有的布衣打扮。
三男一女都是鬆了一口氣。
這種布衣,乃是東禪寺專門出產的。
這是東禪寺的人。
東禪寺的武僧以正義感爆棚著稱。
何況,這老農般的傢伙看上去是這麼的人畜無害。
然而,他們卻沒見到,他們圍攻都奈何不得的明玉兄弟,此時的臉色是多麼的如喪考批。
竟然真的是他。
看來他是膨脹了。
怎麼就忘了金師兄的存在了呢?
出現不想面對的人,宗明玉陷入深深地惆悵之中。
第九百零五章 到齊
因爲再遇金師兄,宗明玉不由想起一些往事。
靈武學院選拔的消息,也會傳播到東禪寺。
當然,一般的青少年武僧都不會有太多的想法。
靈武學院傳承雖豐,但在鍛體一道,未必就比得上他們東禪寺。
術業有專攻。
東禪寺最擅長的,就是操練小輩的身體。
只是操練得過了度,就讓人無法承受了。
譬如少年宗明玉。
與旁人不同,宗明玉得到這個消息就喜出望外的報了名。
並非他認爲靈武學院在鍛體一道要超越東禪寺,也並非他和一般少年一樣,自小做着能加入靈武學院的浪漫的夢。
靈武學院,對年少的楚天無疑是夢想。
但對他宗明玉,就是一座學院,充其量是底蘊較深厚的學院罷了,並沒有其他特別意義。
他加入靈武學院,僅僅是爲了逃脫以金壇爲代表的諸位師兄,對他慘無人道的操練罷了。
靈武學院,也會有一些切磋,只要不弄出傷殘就行,下手也不算輕。
但對金壇等師兄蹂躪下長大的明玉來說,這是何等的體貼,何等的溫柔啊。
有好多次,但經受學院好友們溫柔、體貼的操練時,明玉嚐嚐感動得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不知不覺就淚流滿面。
與金壇師兄兇狠暴戾的操練相比,同學們的操練是何等的溫柔,何等的體貼啊。
正因爲經受過暴虐,才知道溫柔的珍貴。
正因爲經受過粗莽,才知道體貼的稀缺。
他感到自己越來越喜歡有着許多可愛同學們的靈武學院了。
自此,明玉在靈武學院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但美中不足是,操練過於溫柔,讓他肉體強化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於是乎,他加入了以好鬥出名的嗜戰盟。
卻不想跳入了葉哥這個新的火炕。
但是,他就算想面對葉哥,也萬萬不想面對金師兄啊。
關於操練,葉哥再怎麼猛烈,也只是一陣子的事,不能持久。
金壇師兄非但猛烈,而且有度持久,這就難以承受了……
面對金壇師兄,他甚至連轉身回去的勇氣都沒有,臉色難看地想往事,竟連招呼都忘記打。
只到,一直粗糙而熟悉的大手按在他肩上,他才反應過來,哭喪着臉,艱難地把頭轉過去,果然看到金壇師兄那熟悉的猶如老農般樸實黝黑的臉龐。
師兄正咧開嘴巴衝他友善的笑。
看似友善,但對知道內情的明玉,卻像鱷魚的眼淚一般,他身軀顫抖,神經緊繃,渾身汗毛都根根豎立。
呼。
一陣風不識時務的吹拂而過,雖是暖暖的春風,但不知怎的,他卻遍體發涼,是那種沁透心脾的涼。
“金師兄。”宗明玉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明玉,你剛剛怎麼這麼不禮貌,見到敬愛的師兄,連身都不轉,連招呼都不打?”話語雖似埋怨,但金壇臉上的笑容依然友善,讓人聽不出絲毫的怨懟之意。
明玉的四位同伴都是暗想,明玉的這位金師兄,果然是位脾氣很好的友善的人啊。
以此觀之,東禪寺的高僧們不但正義感爆棚,性格也不是一般的好。
瞬間,他們對東禪寺的好感也爆棚了。
“師兄,小弟剛纔在……在……在想心事。”宗明玉結結巴巴地道。
“在想什麼心事呢……”金壇只說了一半,旋即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道:“算了,這不重要。”
“師弟,剛纔我聽你說想請人操練一下,有師兄在此,何必再請外人,師兄這陣子很閒,就勉爲其難地操練你一下好了。”
他興致勃勃的說,雙手握得噼裏啪啦直響,目光饒有興致打量着宗明玉,變幻着方位,似乎是考慮從哪裏下手比較合適似的。
“師兄,其實你不必勉……”宗明玉哭喪着臉道。
“沒事,師兄勉強點沒事,只要你的身體能更強壯,就不辜負師兄的一片心意了。”金壇捏着拳頭,步步緊逼。
宗明玉步步後退。
這會子明玉的朋友也覺得不對了。
明玉這位師兄友善是友善,但他們怎麼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呢?
如果金師兄是女的,任誰都要誤以爲這是姑娘追小夥,追得火熱了。
幻覺!
這一定是幻覺!
“師兄,暫且少待,待我穿上金蠶袈裟,這樣也能避免……”明玉只能退而求其次。
“胡說,我輩武僧,只是師兄弟的切磋,又不是事關生死的懲奸除惡,除魔衛道,豈有藉助這些外物之理,師弟你墮落了啊,離開東禪寺,連一位武僧應有的操守都拋到腦後了,師傅不在,師兄要好好教導於你。”
金壇停止捏拳頭,臉色一變,疾言厲色地斥責明玉,其痛心疾首於此可見一斑。
“這……這……”明玉目光閃爍,靈機一動,婉拒道:“師兄不要誤會,其實師弟也是無時無刻不渴盼師兄的教誨,但碧濤劍宗之爭開啓在即,若師弟身體受損,就沒法爭奪機緣了。”
“師弟果真成熟了,竟然考慮到這麼深刻。不過師兄也考慮到了,是以早帶上我寺上好的金瘡藥。”金壇一揮手,一道道金瘡藥出現在明玉面前,那種似曾相識的藥味,果然是明玉曾經記憶中的。
“師兄你下手沉重,這些金瘡藥,可未必能保證我能在遺蹟開啓前痊癒。”明玉兀自掙扎道。
“放心吧,此次遺蹟之爭,智院的慧淵師叔也來了,就算金瘡藥沒用,他老人家立竿見影的修復手段,你應該不會懷疑吧。”金壇悍然發動了最後一擊。
東禪寺雖以武僧馳名天下,卻並非只有武僧。
除了大量的武僧,還是少數不修肉體,專修精神的智僧。
屬於精神修行者,卻擁有獨到的風格。
智院的首座,並非那些擅長佛系術法的智僧們,而是以一手修復之術馳名天下的慧淵。
以他老人家的功力,修復明玉這種小輩的身體,只要還剩最後一口氣,都能在短時間內令其生龍活虎。
明玉無可推託,只能接受金師兄的操練。
金師兄對力道的控制果然極爲精道,整整一個時辰,他才停了手,明玉渾身是傷趴在地上,幾乎要昏迷過去,卻沒有昏迷,卻連動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金師兄以極細膩的手法,親自爲他身上傷處敷上帶來的金瘡藥。
然後,心滿意足地離開。
離開前,還對明玉說:“金瘡藥敷上,明天近午就會痊癒,不過師兄知道你的脾性,容你享用素齋,餐後師兄再練操練,記住,遺蹟開啓之前,師兄每天都會來哦。”
明玉幾個好友都是敬畏地目送金壇離去。
心裏不約而同浮現一個念頭。
這念頭與剛開始的截然不同。
東禪寺,真是個可怕的地方。
同一天,楚天得知東禪寺到來,略作查探,心裏暗想:“法禪,金壇,一個個的,都是無比恐怖的傢伙啊,別說這幾個,其他人也很恐怖,哎,這裏面超過我的人太多了。”
“三教四派果然不容小覷,雖然數量少些,但高端戰力的品質,根本就不在學院之下嘛。”
“東禪寺如此,與其並列的邪劍宗、水月閣怕也差不太多。”
“我實力真是太弱了,對現在的我來說,根本沒必要把情報查探得這麼細,多提升下自己實力纔是正經。”
“高手這麼多,不會看着我奪真龍血吧,怎麼辦呢?”
“不管了,車到山前必有路,還是先修煉吧,走一步算一步,也只能這樣了。”
且不說楚天的無奈和唏噓,且說又過了十餘日,一艘裝飾精緻、氣息飄渺的法舟馭空而來,停在南海鎮上空某處。
一羣鶯鶯燕燕的美貌女子從法舟上跳下來。
宛如仙子跌落塵埃。
正是水月閣的諸多參與遺蹟之爭的諸多傑出女弟子,以及帶隊的高層們。
水月閣的弟子雖皆是女子,但水準並不在東禪寺之下,也有好幾位美貌和實力並存的代表人物。
但此時的楚天一心修煉,卻沒分出心神關注了。
若沒有足夠的實力做保障,情報打探得再詳細也沒用,哪怕你連別人穿什麼內褲都知道,實力離別人差太遠,別人一拳轟來,小命就送掉了,沒有半分的僥倖和花俏。
之後又過十餘日,大概是楚天抵達南海鎮將近一個月的時候,數千只大如鴕鳥,動作卻迅疾靈便的黑鴉託載着一羣氣息凌厲邪惡的天驕駕臨南海鎮。
這便是楚天曾經的宿敵谷天羽所在的邪劍宗一行。
至此,參加此次遺蹟之爭的各方,當地八大門派,靈武學院,東禪寺,水月閣,邪劍宗,業已盡數到齊。
那麼,谷天羽和楚天這對曾經的宿敵,此次相遇又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第九百零六章 楚天和天羽
這天,楚天修煉一整日,晚上想出來透口氣,也沒叫別人,獨自一人到南海鎮中心遊逛。
由於各方勢力的到來,此地也不復以往的清淨,楚天在路上走着,不時能看到一個個年輕俊傑路過,年紀不大,修爲均在凝丹境以上。
除了波塞國本地俊傑外,楚天還能看到揹負,亦或腰懸寶劍,渾身散發着邪惡劍氣的邪劍宗弟子,也能看到身材婀娜的水月閣少女三兩結伴。
眼見楚天目光掃來,她們也將美眸望去,楚天相貌英俊,氣度不凡,她們或露出友善的笑容,或用美眸好奇地打量,或竊竊私語,喫喫地笑,不知在說些什麼。
“水月閣的弟子,看起來性格還算不錯。”楚天心中不由得出結論。
他倒是不知,水月閣的女弟子大多數都是外貌協會的,有着相對樸素簡單的價值觀,你長得好看,她就喜歡你,你長得難看,她就摒棄你。
雖然並非那麼絕對,但難免受到這一根深蒂固觀念的印象。
即便論長相,楚天也算個相貌英俊,身材挺拔的帥小夥,一頭飄逸的銀髮賦予他高貴神祕的氣質。
楚天表現出的修爲雖是二轉凝丹,但在他這個年紀,也不算差了。
因此,自然不會遭人厭惡。
至於東禪寺的武僧,偶爾也能見到,但數量最少。
相比逛街,這些武僧們更喜歡互相操練肉身。
不知不覺又走到那天從酒肆出來,與靜雪分別的十字路口,望着與先前情形不同的路口,楚天悵然若失。
自那天回去,靜雪莫名其妙地不開心,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將關係修復到以前,心裏有些忐忑。
之前忙於修煉時尚不覺得,但此時一旦從繁忙的修煉中解脫出來空閒下來,忐忑之意再也掩飾不住,一幕幕湧上心頭。
原先他擔心與對方關係過近,不好把控,現在關係疏遠了,反而悵然若失。
很矛盾的心理。
楚天連將這負面念頭驅除出去,搖了搖頭,正打算離開這片地帶,突然察覺到有不善的目光從背後射來,似是不懷好意。
連轉身過去,只見一位黑衣少年正雙手抱肩,一臉驚喜地望着他。
此人眉眼精緻,雙眉斜飛,劉海垂落下來,半遮眼眸,氣度相當不凡,他的面孔楚天可是相當的熟悉。
谷天羽,他在學院選拔時曾經面對的勁敵,自然認得。
但是,這一臉驚喜,宛如他鄉遇故知的目光是什麼鬼?
他沒記錯的話,兩人應該有仇吧。
他在學院選拔上擊敗了對方。
導致這谷天羽直接落選。
他不認爲對方會選擇遺忘這件事。
何況,兩人曾經的交戰,谷天羽被逼入下風時,說過要殺他,當時其黑色眼眸裏跳動的怒火,以及說話時咬牙切齒的樣子楚天現在都能記清楚。
可現在谷天羽竟然一臉驚喜地望着他。
如果不是他的長相與先前先比幾乎沒有變化,楚天都懷疑他是別人假扮的谷天羽了。
谷天羽身後,他的幾位同伴也在用戲謔的目光打量楚天,表情十分的不莊重。
老道成熟的魁偉青年程昆,碧眼少年孫牧都在其中。
當然,這些人楚天都沒有在意。
他一眼就看出谷天羽提升得太多,比身後幾人都要強大數倍。
而且,即便谷天羽沒有拔劍,楚天也從他身上感應到一股邪惡而強大的劍氣,其劍法境界之高,遠在自己之上。
看來,他在邪劍宗這個地方,無論性格,還是實力都得到了某種質變,不似以往那般不可一世,而是變得更加鋒芒內斂了。
谷天羽笑眯眯地走過來,站在楚天面前,宛如試探般問道:“楚天啊,你打算爭奪遺蹟之地的機緣麼?”
“當然。”楚天毫不猶豫地回答。
“不要這麼緊張,你我是有仇,但天下沒有解不開的冤仇。你進靈武院,我入邪劍宗,以你我現今的眼界,沒必要把昔日百靈郡小小的過節看得那麼重,不管你信與不信,我早就不在意了。”
“若沒有你,我也無法進入邪劍宗,各人有各人的緣分,如果可能的話,你我較量一次,我也勝你一次,你我恩怨就此了結,一笑泯恩仇,如何?”
谷天羽走過楚天,兩人背對着背,各自負手而立。
楚天面無表情。
谷天羽在楚天看不見的角度,黑漆漆的眼珠毫不掩飾的泛着兇光,嘴角拼命地忍笑,用力過猛,弧度都有些扭曲了。
不忍不行啊,面對區區一個二轉凝丹的垃圾,要向挑戰生死大敵一般發出邀戰,實在是逗得不行。
若非他定力非凡,放眼整個邪劍宗年輕一代也算鳳毛麟角般的存在,早就自己被自己都笑了。
楚天啊,曾經的宿敵,我曾經傾盡全力,也遺憾落敗在你手中,現在修爲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你可知道,現在你我可是有着雲泥之別,不是任何手段能夠彌補的。
果然,黃階中級的資質阻礙了你太多。
桀桀。
谷天羽無聲偷笑,微微抬頭,殘忍的眼神呈現四十五度角仰望如絲綢般細膩的夜幕。
言談間,他早把六轉凝丹的修爲壓制到和楚天表現出的二轉凝丹相當的層次,因此,看上去像是一場實力相當的邀戰。
楚天沉默了。
谷天羽也不急着催促。
兩人都保持原樣,在大街上背對着背,負手而立,表情凝固,一動不動,猶如雕塑一般,似乎屏蔽了四周人羣的喧囂,連天地都沉寂了下來。
唯有沁涼溼潤的夜風吹拂而過,拂動他們的髮絲和衣袂,發出空蕩蕩的聲響。
“喂,小子,你和谷師……師弟修爲相當,都是二轉凝丹,又不是讓你跨階戰鬥,爲啥這麼慫……”碧眼少年孫牧有心幫忙,連插話道。
但當話差了一半,卻被老道成熟的程昆以詭祕的眼神阻止,他一向信服對方,雖然沒明白這是爲什麼,但還是第一時間住了嘴。
場面重新陷入沉寂。
空蕩蕩的風卻停了。
氣氛略顯焦灼。
楚天有點想笑。
這谷天羽不知怎麼想的,明明就是六轉修爲,他一眼就看出了,還以爲自己不知道似的,掩飾來掩飾去的,旁邊還有人幫腔,協演這場大戲,真是可笑之至。
難道以爲六轉修爲,就能讓自己退縮了麼?
當然,他定力不俗,沒有使心裏的愜意在臉上表現出來絲毫,彷彿什麼也不知道一般,從容點頭答道:“可以,你我在遺蹟之地找地方一戰定勝負,無論誰勝誰負,以後不得再糾纏。”
說完,楚天便繼續往前走,走過了谷天羽,以及程昆、孫牧等人,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知道在遺蹟之地,殺人不違背規則。
在決戰中將谷天羽幹掉,對方自然就不會來糾纏他了。
楚天離開很久,程昆、孫牧等人依舊來到谷天羽周圍,谷天羽兀自負手而立,保持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冷酷姿勢,眼神裏的殘忍越來越濃郁。
他一動不動,宛如泥雕木塑一般。
大家都不敢打擾他,靜悄悄地等他回神。
如果有人從此路過,定會看到一副詭異的情形。
一羣實丹境俊傑,畢恭畢敬地圍在一位修爲只有二轉凝丹的谷天羽身邊等待。
天知道實丹境俊傑何時這麼好脾氣了,竟願意這麼降尊紆貴伺候一個虛丹境的。
這怕不是邪劍宗宗主的私生子吧?
不知過了多久,谷天羽玉樹臨風的身體乳羊癲瘋般顫抖起來,他在連連低聲冷笑。
一股快意從不由從他心底升起。
曾經奈何不得的大敵,在今天的他看來竟如垃圾一般。
靈武院選拔被楚天擊敗的情形,往日回憶起來都歷歷在目,此時再追憶卻變得有些模糊,猶如氤氳開來的不真實的霧氣似的。
雖然早就有所預料,但當事實真的敗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感受到了難以想象的快感。
還有什麼能比今天所見,更能證明他谷天羽在邪劍宗培養下,自身實力的顯著提升呢?
“楚天,遺蹟開啓之日,便是你葬身於我手之時,你死以後,我不會厚葬你,待我登頂之日,必將你楚家滅一百遍,哦不,滅一千遍方泄吾恨。”
冷笑聲中,谷天羽黑色眼眸裏的殘忍和野望不斷的擴大,猶如沒有止境一般。
第九百零七章 大戰將起
各方勢力到齊後不數日,楚天受到一則訊息,通過這則訊息,他對此次遺蹟之地機緣爭奪的方式有了適當的瞭解。
幾月前,靈武院,東禪寺,水月閣,邪劍宗四方的人員在這片地帶發現了南海鎮西空間有異常,疑有遺蹟之地的異空間隱藏。
東聖域的遠古門派,在門派必將覆滅,留下最後一線傳承時,一般不會選擇門派所在之地,而是會選擇更隱祕之處,就是另行開闢一樣異空間了。
這倒並非聖者大能純粹靠人力開闢的神奇洞天,而是藉助陣法,靈器,或者其他手段開啓的異空間,以藉助陣法之力居多。
門派需要留下傳承,一般都是面臨生死危機之時,都會將傳承空間的節點弄得極爲隱祕,根本查無可查,節點早晚會暴露,不過暴露地異常緩慢,須經歷漫長的歲月。
唯有等漫長歲月,上千年,乃至好幾千年過去,這種暴露才能爲人察覺,但也必須是感知異常敏銳,實力異常強大的頂尖高手,藉助獨特的手段,才能將其探查開採出來。
拿波塞國打比方,住在這個國度的八家門派也不是沒派出派遣隊伍,近年來也派出一支,卻均沒探測出來,若不是靈武學院等四方勢力的高手慧眼獨具,真不知何時纔有人能發現這碧濤劍宗遺蹟的存在。
發現節點後,還須破解節點,也許耗費一些時間。
正是從發現遺蹟,到通知學院出發的時段。
這些倒不是楚天新收訊息的內容,而是在參加遺蹟之地之前,他對這種地方就有了簡單的瞭解。
訊息的內容是關於此次遺蹟之爭的。
據訊息所言,碧濤劍宗雖然號稱劍宗,其實只是以習劍爲主,裏面有着各式各樣的機緣,大小不一,爭奪起來場面較爲混亂。
爲了使爭奪有序進行,靈武學院經與東禪寺、水月閣、邪劍宗商議,在各方的共同監督下,一道派人施展手段,將遺蹟的祕藏全部分層次擱置並隱藏,隨着時間的推進,機緣會逐漸暴露出來。
祕藏暴露出來時會有不小的動靜,附近的人都能感受到。
一般來說,剛開始暴露的是小祕藏小機緣,隨着時間的推進,機緣逐漸變得重要,所謂大祕藏大機緣,但最後階段,是至關緊要的超級祕藏超級機緣。
此次爭奪總時長爲一個月,共分爲以下三個階段。
前兩週,爭奪範圍最廣,小祕藏分佈各處,隨時間推進陸續暴露,靜等俊傑爭奪。
中間十五天,爭奪範圍較小,約莫相當於先前的四分之一,大祕藏較爲集中的分佈。
最後一日,也是最終階段,將在遺蹟之地中央的遺蹟大殿進行,此行最珍貴的超級祕藏超級機緣設在殿內。
各方俊傑將圍繞爭奪這有限的超級機緣展開龍爭虎鬥。
楚天知道自己收到訊息的同時,靈武學院的學員,東禪寺,水月閣,邪劍宗,乃至本地勢力的驕子也應在差不多的時間受到訊息。
“萬事俱備,看來,遺蹟之爭馬上就要開始了。”楚天目光閃爍,銀瞳中倏得升騰起熊熊鬥志,手掌一握,收起接收訊息的學員徽章,閉目重新進入修煉。
順便提一句,他隨身帶有一種可移動的防護陣圖,就算在客棧之中也能正常修煉,這類陣圖在藏寶閣中很常見,此行學員大都有兌換,楚天也不例外,臨行前抽空兌換了這類陣圖。
果然,翌日,楚天又受到一則訊息。
遺蹟之戰在三天後清晨某時正式開始,各學員應量力而行,謹慎決定是否參與。
楚天看到此處時,不由笑了笑。
他覺得這話彷彿似有所指,像是對那些虛丹境修爲參與此次爭奪的萌新們說的。
雖然如此,他心裏也暗暗警惕。
學院如此慎之又慎,可見遺蹟之爭必然是十分危險了,就算是他,一不小心也有翻船的危險,此戰臥龍藏虎,其中很多人連他都不能抗衡,小心謹慎,穩紮穩打,方能走得更遠。
遺蹟之戰正式開啓前一日,傍晚。
宗明玉居所之前的空地上。
金壇師兄又把他揍趴下。
由於時間太短,金瘡藥也不見得好用了。
金壇師兄便把一位白鬚白眉、形如枯槁的老僧請了來。
正是智院的首座,倍受他們愛戴的,主修治癒的慧淵師叔。
師叔一出手,便知有木有。
師叔的治癒手段果然不凡,短時間內,就令奄奄一息的宗明玉重新生龍活虎。
慧淵治好明玉,也沒有立即離開,淡淡地瞥了金壇師兄,什麼也不說。
金壇師兄連快步上前,納頭便拜,旋即揚起黝黑如老農般的臉龐,陪笑道:“謝謝師叔體諒,今天的操練就到這裏,不勞您老人家費心了。”
天知道他爲何會對一個形如枯槁,看上去一把就能推到的老僧這麼客氣。
就好像這老僧並非主打治癒,而是掌握了什麼威力恐怖的術法一般。
唯有金壇師兄這種級別的俊傑才知道,慧淵師叔擅長的,可不單單的是救死扶傷的醫術,他還擅長除魔衛道的毒術,其用毒的手法,可是絲毫不下於縱天教專攻毒術的老怪物。
醫術活人命,毒術誅魔頭。
偌大的東禪寺,除了方丈,和自己的師傅主持法華,根本就沒幾個能惹得起了,他一個小輩,對這種德藝雙馨的前輩還是恭敬點好。
宗明玉見金壇如此,忍不住淚流滿面。
師兄,你待師弟有待師叔一半客氣,即便讓師弟現在死去,師弟也心滿意足了。
見金壇這般說,慧淵點頭,飄然而去,他身體輕盈,施展身法時候猶如薄薄的紙張在空中飄一般,活似越放越遠的紙風箏,只不過線有無限長。
翌日,楚天從客棧中走出,霍朝強也走出,不久,靜雪身着一襲黑裙走出,不可方物的絕色一出現在陽光下,令清晨原本明媚的陽光都似有些許的暗淡。
靜雪來到他們身邊。
楚天看了一眼,只見她俏臉似是掛着寒霜,正眼也不看他。
敢情她還記仇?
楚天心裏默默地流淚,委屈得很。
大姐,你生氣都生一個月了,還沒完,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怎麼你了?
當然,靜雪心情不好,楚天也不會自個兒往槍口上撞,乾脆閉口不言。
霍朝強早看出這兩人不對勁,欲言又止。
想了想,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喊上兩人一道出發。
心裏卻想,如果此行之後兩人關係還這樣,他回去後得讓小西幫忙勸說一下。
他不善口舌,這種事還是交給小西好了。
不管怎樣,得維持這兩人的良好關係。
畢竟,無論楚天,還是靜雪,都是他們社團的頂尖戰力。
對這種存在,可要小心保護好。
朝強這種心裏,就跟現實社會人們保護珍稀的大熊貓一般。
參與遺蹟之戰的學員們在幾家客棧之間某處空地上集結。
封天長老昨夜自鎮西返還,睡了一夜,倒是精神抖擻。
楚天大眼一看,只見虛丹境的萌新們大都還在,夏陽等少年臉色興奮,眼中似升騰着火焰,他略有惋惜,學院屢次提醒,這些學弟學妹都當成耳旁風了。
不過,各人有各人的打算,他也沒有深究。
不管做出何等決定,爲這個決定負責的都是做出決定的本人,而非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一般人都應該有這個擔當。
更別說是靈武學院的學員。
待所有參與的學員集結後,封天便是引着諸天驕從西邊離開南海鎮,目標直指三十里開外的碧濤劍宗遺蹟。
東禪寺、水月閣、邪劍宗,以及本土勢力的驕子們,也在長者的帶領下,奔赴遺蹟所在之處。
萬衆矚目的碧濤劍宗遺蹟之爭,終是即將開啓。
第九百零八章 遺蹟之戰開始
封天引着諸多參加碧濤劍宗遺蹟之戰的諸位學員來到南海鎮西三十里開外,傳說中遺蹟所在之地。
學員們望着這片地帶,紛紛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這哪裏是遺蹟之地,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這是遺蹟異空間所在的地方,任誰都會認爲這只是簡單的郊外。
靈武學院學員們到場後不久,所有人都到齊了。
水月閣的一衆鶯鶯燕燕,往常出現時,必是諸多視線的焦點。
但這會子卻沒有太多人把目光落在她們身上,大家都是也沒有互相打量其他隊伍裏那些聲名在外的天驕,而是不約而同地望向前方,來自各方的大人物的聚集處。
東禪寺智院首座慧淵大師,水月閣的如芸仙子,雖然輩分長,卻是位風華絕代的美婦,在一衆老古董的映襯下,猶如萬綠叢中一點紅,頗爲顯眼,以及氣息邪惡,相貌陰森,令人畏懼的邪劍宗的人邪長老等等。
當然,其中名望最高的,還是靈武學院的太一院長,形若稚嫩童子,但在場衆多老古董中,年紀超過他的怕是沒有幾個。
雖然各方派來的都是能鎮得住場的重量級人物,但像靈武學院這樣的,副院長大人親自出馬的,除了學院外,還是別無分號的。
他們身邊,有約莫十餘人聚在一起,乃是來自各方負責遺蹟查探開採的專業人士,多有擁有特殊手段的長老擔任。
波塞國八大本土勢力的門主,宗主等親臨,也只有站在靈武學院等勢力的後面,畢恭畢敬,神態恭謹。
這是由雙方的實力只差決定的。
坦白說,憑他們並沒有發現遺蹟空間的手段,靈武學院能給他們的弟子參加的機會,應該感恩纔對。
各方來齊後,太一院長,慧淵大師幾人互視一眼,最終太一院長稚嫩的聲音響徹全場。
“各方就緒,遺蹟空間馬上開啓。”
聞言,所有俊傑都是精神一振,連把目光從各方高層們身上移開,在空氣中一寸寸的瀏覽,生怕錯過了細節。
當然,不管他們如何認真細緻地瀏覽,這天還是這天,這地還是這地,這空氣還是這空氣,一切都不會有任何的異樣,除非負責的長老將一口將打開,他們是不可能察覺到任何一點蛛絲馬跡的。
若真的這麼容易發現,這遺蹟早就被本土勢力開採成百上千遍了,哪裏還能輪得到他們?
實際上,負責的長老們也是通過特殊的設備,藉助多年的探測經驗,才查探出一些蛛絲馬跡,並經過幾個月的準備,才能把遺蹟空間打開。
其他勢力,即便能僥倖知道方位,也缺乏能將異空間打開的手段。
這時,聽了太一院長的話語,各家共同推舉六個人出來,他們按照之前探測出來的位置,各自射出一道極負靈性的元氣出來,駐留在空中,發出熾亮的光芒,經久不散。
幾分鐘後,光芒強度達到極致,一道道線條在六個點之間來回勾勒,形成了一個無比玄奧的六芒星圖案。
這個六芒星突然先是光芒大作,閃耀不止,令在場驕子們都睜不開眼睛,而後光芒漸漸暗淡,驕子們再睜開眼去瞧時,卻只見到六芒星最後一條線融入到空氣裏。
自此,整個六芒星都融入到空氣裏。
就好像和鎖相配的鑰匙,終於插入門上的鎖並即將將其扭開似的。
空間微微震動,旋即一道光幕出現在學員們的上空。
光幕之上光芒流轉,卻表現出某種穩定性。
除了參與過遺蹟之爭的老人外,其他驕子眼中露出程度不一的震驚。
空間產生如此異變,即便是他們,也是也有些接受不了。
“這是通往碧濤劍宗異空間的門戶,只存在一刻鐘時間,抓緊時間進入,此次遺蹟之戰自此開始。”太一長老稚嫩的聲音,在其強大到不可想象的元氣的包裹下,清晰地送入每位參與者的耳中。
“快走。”驕子們匆忙對旁邊同伴說一聲,而後各自的身形在雄渾氣息的包裹下衝天而起,向天空那道光幕投射過去。
各方人員相繼出動,一道道各種顏色的氣息紛紛騰空,猶如飛蝗過境一般疾掠過空中,飛鳥投林般投入,在波動光幕狀的異空間門戶中消失了身影。
此行靈武學院人員最多,在五千人以上,東禪寺、邪劍宗、水月閣也有一千多人,加上本土勢力,人數都超過萬人,一萬人一道,一個個氣息都無比雄渾,看上去自然無比壯觀。
“走吧。”霍朝強也衝楚天兩個喊道,旋即身形在元氣的包裹下,化作一道金色光柱,也是無比迅疾的沖天而起。
楚天兩人點頭,也是催動各自元氣,隨着霍朝強,跟着學院大部隊,一道湧向空中光幕,在其中消失。
“此次遺蹟一行,必是我一飛沖天的時刻。”虛地級天才夏陽眼中野心的黑炎熊熊升騰,也催動自身氣息,毫不畏懼地隨着諸多前輩們,飛向異空間門戶,將身影投入。
其他萌新也大都鬥志昂揚,紛紛沖天而起。
且不說實力,在勇氣上面,他們是不比任何前輩差上絲毫的。
參與者雖多,但即便是靈武學院的萌新,以及本土勢力的俊傑,也至少都有凝丹境以上修爲,行動起來速度自然極快,不到十分鐘,衆多參與者已儘速投入異空間門戶,並無一人落下。
光幕門戶則繼續持續,到了一刻鐘多一點點的時間,方纔緩緩消失,此處空間異樣消失,恢復了正常。
“此次遺蹟之戰,不知多少人能一飛沖天,又有多少人葬身其中。其實,有沒有機緣都不重要,要活着回來啊,孩子們。”太一院長頗爲唏噓。
他不由自主想起那些勇氣雖佳,實力卻是不足的萌新們玄,想起夏陽黑色的眼睛,以及倔強的不服輸的眼神。
他雖然極度不贊成,卻也沒有阻止一位學員爭奪自身機緣的權利。
正感慨間,忽有一道嬌柔聲音傳入耳中。
“各位,我等來自各方,難得聚在一處,何不找個地方暢談一番?”
太一院長遂轉過身去,只見是水月閣的如芸長老發言邀請,目光看向自己,卻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這是自然的,如芸長老地位雖高,但邀請一位副院長,人家可不一定賞臉的。
不過,太一不是那種難相處的人,便點了點頭。
如芸大喜。
“阿彌陀佛,老僧也對太一前輩聞名已久,難得如芸施主相邀,今日也算恰逢其會。”白眉白鬚、形如枯槁的東禪寺智院首座慧淵老臉上也有難得的喜色,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桀桀,這種聚會,怎能少得了我人邪子,在下也要向太一院長請教。”邪劍宗的人邪長老也是目視太一,臉上難得的露出笑容。
如芸聞言,柳眉一皺,卻也沒說什麼。
邪劍宗雖然名聲不好,卻也不是縱天教,和她們水月閣縱有摩擦,卻也不是解不開的仇怨。
太一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麼喜怒來,也向人邪長老微微頷首。
人邪也行了一禮,沒有任何不恭之處。
東禪寺的武僧大都嫉惡如仇,慧淵雖是智僧,卻也有類似的性格,對此忍無可忍。
他眼中浮現出深深地厭惡。
“阿彌陀佛,貧僧忽然想起,今日還有要事,在這裏向太一前輩,如芸仙子告罪,有時間再來和兩位相聚吧。”說完,看都不看人邪長老一眼,徑直從人邪身邊穿過。
人邪臉色陰沉,卻也沒說什麼。
他也知道東禪寺的老少和尚一向如此,如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這倒是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片郊外,人羣漸漸散去。
至此,碧濤劍宗遺蹟之戰,終是拉開了帷幕。
第九百零九章 腐獸
碧濤劍宗遺蹟的異空間中,楚天睜開眼來。
出現在他面前的,竟然並非想象中的殘破之處,而是一片山明水秀之處。
他的所在,實在一片森林入口前的空地上,古木參天,高的甚至有足足數十丈,宛如擎天的巨柱一般,甚是可觀。
空氣裏有着沁涼的溼潤之意,多呼吸幾下,就抵得上多飲一小口水一般。
若不是空氣裏那股非數千年不能凝聚的古老的腐朽之氣,他恐怕都會疑心來錯了地方。
楚天也不盤坐,原地站着吸納了一口元氣,臉色方松馳了下來。
這腐朽之氣並不會影響修煉,對從未修武的普通人,亦或修爲在凝丹境以下的人或許會有問題,但對凝聚內丹的武者來說,內丹輕易就能將元氣中的腐朽之氣剝離出來,並不會影響修煉。
而且,修煉效果貌似還不差,比南海鎮修煉還要好一些。
不過,在這種地方,若沒有相關的大機緣,想來也沒人願意閉關修煉,此間時間用於修煉太浪費了,這一個月是搜尋機緣,搜尋祕藏的時間。
楚天看向四周,只見靜雪依然在他身邊站着,霍朝強卻不見了,不知被傳送到那裏。
而且,附近還能看到百來人,有東禪寺的武僧,也有水月閣的女弟子,還有楚天不甚瞭解的本土勢力的弟子,卻也沒看到盧蘇、盧莉等人。
他們也在四處打量,不少人眉頭皺起,但有的臉上也有着欣慰之色。
大家都和楚天一樣,或和身邊的同伴分開,或者沒有分開。
其實,門戶的設置就是將進入的參與者隨機傳送到不同的地帶,但如果是距離近、幾乎同時進入的同伴,有較大幾率還會在一起。
楚天不巧和朝陽分開,又湊巧和靜雪沒分開。
這都是概率事件,不必深究。
在互相打量一番後,大家都形成一個個小團伙,同一個勢力的人聚在一起。
雖說在這種地方人心不可信,但同一個勢力的同伴,還是比來自其他勢力的人能靠得住的。
但事有例外,其中不知來自哪裏的,自認實力不俗的傢伙,就走到在場幾位美貌的水月閣女弟子面前,露出爽朗的笑容做出同行邀請。
卻被無情的拒絕。
理由嘛。
就是顏值不過關嘍。
那個倍受打擊的傢伙失落地走了回來,接受同伴們明處的安慰和暗處的鄙夷。
衆人的面前,有着許多路徑,通向這片古林的深處。
空地的後面沒有路。
因此所謂的機緣,祕藏必然在前方。
出於對他人的不信任,一個個由勢力劃分的小團伙各自選擇不同的路徑,進入古林中。
目送幾波人離開,楚天看了靜雪一眼,總覺得她還有餘怒,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也選擇了一條地上有芬芳的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野花的路徑上了路。
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爲君開。
好詩,好詩。
言歸正傳。
楚天速度不着痕跡地放得較慢。
心裏也有些忐忑。
但這份忐忑很快消失。
他不用轉頭,也察覺到靜雪跟來了。
以他的精神修爲,他的精神感知是十分細膩周到,無微不至,而又無孔不入的。
精緻絕美的臉蛋上掛着寒霜,顯得頗爲冷豔,一聲不吭地跟着走,也不說話,但總歸是跟來了。
跟來了就好。
楚天心裏忽然喜悅,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當然,這都是他的私人感情,外人根本無從得知。
他臉上還是冷若磐石的。
少年少女就像是在進行誰更冷漠的比賽一般,誰也不吭聲,匆匆前行。
前面某片密集的灌木叢裏一陣窸窣,從中鑽出一隻野豬來,野豬就是正常野豬大小,皮膚上有着肉眼不已察覺的灰色,獠牙鋒銳,有淡淡的灰氣縈繞。
相貌雖然普通,修爲卻甚是不俗,堪堪到一轉前期,相當於一轉凝丹的強者,戰力還可能更高一些。
對現在的楚天不算什麼。
但楚天的眉頭還是微微蹙起。
野豬身上的灰色和灰氣,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的感覺。
野豬眼見自家領地有陌生人闖入,憤怒地哼了兩聲,身體陡然膨脹數倍,變得猙獰無比,獠牙增長便尖,閃爍着不下於等閒靈兵的寒光,其上縈繞的灰氣愈發濃郁,皮膚上的灰色愈發明顯,普通人用肉眼也能看到了。
野豬蹄子在地表上蹭了幾下,豬眼中瘋狂的猩紅浮現,向楚天兩人狠狠撞來。
楚天不等它抵達,身形一閃,出現在野豬面前,握指成拳,元氣凝聚其上,閃爍着黑鑽般的實感的色澤,拳化流星,對準豬頭狠狠轟去。
一拳轟爆。
並沒有出現想象中血肉飛濺,血漿崩流的場景,野豬軀體一震,竟然化作一道灰色的氣息,在他拳底漸漸消失。
當灰氣消失的一瞬,楚天似感受到這片異空間的天地,對他有了小小的認可,他對異空間的感知都變得更加敏銳起來。
看這樹還是這棵樹,卻有不是這棵樹了,看那花還是那花,卻又不是地上那花了。
這種感覺,玄妙無比,就算是本人有所領會,也沒法向外人形容。
楚天先是無比陶醉這種感覺。
陶醉了一會兒,便愣住了。
感受得天地感受地無比清晰,又有卵用?
他又沒有打算在這裏閉關修煉個三年五載,這東西還不如一株凝丹寶藥來得使用,即便以他現在的修爲,品階一般的還看不上,但收集得多,回去後拿去換學點,也真真是極好的。
當然,他畢竟是天資非凡,有大智慧的天驕,自與旁人不同,愣了不一會兒,就醒悟了過來。
“是了,此次試煉的重點是什麼,就是祕藏爭奪,而學院高層們將祕藏都隱藏了,爭奪之前就需要查探,查探需要感知,提升感知力,用處就大了,就是不知,這感知能否用於查探祕藏上。”
“希望能吧,雖說情報說祕藏到時間會自發暴露,但沒人說不可以主動查探,若在其暴露之前,主動查探到,獨自……哦不,和她一起享用,那豈不是美滋滋。”
楚天暗暗盤算。
此刻他靈光閃現,幾個呼吸間,就將一切都想通了。
難怪他會覺得剛纔那隻野豬身上的灰色氣息會數息。
因爲這分明就是這片天地間的數千年凝聚出來的腐朽之氣嘛。
野豬斃命在自己拳底,並沒有血肉四濺的爆裂開來,而是化作一道灰色的腐朽之氣,消散在這片天地間。
這隻野豬自非血肉之軀,楚天略一回想,便知其怕是這片空間腐朽之氣的凝聚。
難怪其不具備一般妖獸應有的神智。
但這也頗爲難得了。
竟能凝聚出有形體的腐朽的獸體,可想而知此地的腐朽之氣濃郁到何種程度。
這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畢竟此地已經存在了整整四千年,腐朽之氣有這般變化,倒也在預料之中。
而此間天地有些認可自己。
一拳擊殺這野豬,某種程度上,相當於淨化了天地間的腐朽之氣,如果異空間是一個幾千年不洗澡的人,楚天擊殺腐獸就相當於幫他搓掉了背上的灰,對方當然會感激自己,與其關係近了,感知祕藏自然會容易。
而學員以及其他勢力負責探查開採的長老們事先來過,卻沒有順手將所有腐獸擊殺,想來也是存了將這好處留給參與者們的想法。
亦或者說,此次試煉探查祕藏並爭奪的一連套的想法,在一定程度上,怕是都建立在擊殺腐獸能提升感知力的份上。
沒有言明,是因爲沒有言明的必要。
進來的人很快就會發現這一點的。
不過,目前爲止,楚天還沒借着這提升了的感知力,感應到附近有祕藏的存在。
這或許是的確沒到地方。
也或許是擊殺的腐獸數量太少,品階不高。
想來到一定程度,就能感受到了。
楚天表情興奮起來。
“擊殺此間妖獸,有好處。”楚天回頭向走近的靜雪說道。
靜雪猶豫了下,輕點螓首,俏臉雖然依舊掛着寒霜,卻搭理他了。
時間果然能消除仇恨。
亦能撫平傷疤。
偉大的時間。
可親的時間。
可敬的時間。
自從楚天多看了盧莉幾眼,這是第一次搭理他。
按說楚天應該欣喜。
但現在他很興奮,一心要印證自身想法,便興致勃勃地邁開大步向前方走去。
靜雪在後面安安靜靜地跟着。
兩道身影消失在前方的密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