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十六章 好有默契
悟劍池。
乃境界在劍意化形以上的劍客的悟劍之地。
理論上如此，但實際上，剛剛達到這一境界的劍客們可不敢第一時間都會來此地修煉。
就算是普通區域最邊緣處最安全的劍池，其池水中蘊含的意蘊也絕非那些剛能將劍意化形的雛鳥們能夠承受的。
沒錯，就是雛鳥。
劍意化形在外人，以及沒有達到這一層次的劍豪看來，已是極高的境界，但放眼劍豪的整個階段來看，這隻能說是起步。
在有資格在此地修煉的劍法資質絕倫的學長和學姐們看來，堪堪達到劍意化形的晚輩，除了用雛鳥形容，再想不起別的更合適的詞了。
悟劍池共分爲三片區域，並沒有華而不實的名字，其劃分簡單粗暴，分別是普通區，危險區和重災區。
諸多修劍學員津津樂道的悟劍池，其實包括三百六十五個劍池。
其中有二百四十八個分佈在普通區，八十一個分佈在危險區，三十六個分佈在重災區。
楚天此時修煉的位置在普通區比最邊緣處靠裏一層的一座劍池裏。
這是一座猶如岩漿般的池水，浸泡在其中，一道道赤紅色的氣流升騰，即便已催動劍意保護，楚天的皮膚仍然被烤的通紅。
幸虧學院設置悟劍池時使用了一些手段，使任何一個劍池中的池水無法對衣衫構成任何損壞，否則他在進入的瞬間，全身衣服都會瞬間化作灰燼。
他一個青澀少年，赤身裸體的，那就十分尷尬了。
他額前汗出如雨，如雨的汗珠不及觸碰水面，便被熾熱赤紅的池水蒸發，匯入嫋嫋升騰的一道道赤紅熱霧中。
顯然，這個悟劍池中的池水乃是由一門熾熱屬性的劍法意蘊所演化。
即便楚天運轉自身劍意，與其相對抗，但全身皮膚依然如被炙烤一般。
不過，他實力精深，又修煉過不滅天星體，加上天生性格堅韌，這點灼熱雖有些難捱，卻也儘可以承受得住。
而在自身劍意對抗池水中劍法意蘊的過程中，也似對期間意蘊更加了解，劍意也猶如被孕養一般，一點點地由稚嫩變得成熟。
這便是此間池水對劍客本身劍意的孕養之效了。
他在普通區臨近邊緣處的這個赤紅池水翻滾的悟劍池修煉，靜雪卻要深入的多，先前還在普通區的極深處修煉，昨天似是又取得突破，已經進入危險區域，嘗試着在邊緣處進行修煉了。
當時，楚天不放心，站在池外看了會兒，待她頗爲艱難地適應後，又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了很久纔回到這座赤紅池水的悟劍池中修煉。
靜雪的導師西門也在，或許她進入危險區，西門心裏也擔心，因此過來護法。
他確認靜雪能適應其在危險區修煉的池水外，便很快就告辭離開，楚天走到不會打擾到靜雪的位置，不放心地觀察，西門注意到這一幕，輪廓分明的冷峻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抹似是激賞又似是欣慰的笑容。
但只是出現了一瞬，他很快斂起笑容，身影在這片地帶消失。
當然，楚天沒有注意到這個，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危險級悟劍池中修煉的靜雪身上呢。
楚天在承受池水中熾熱的劍法意蘊的同時，自身劍意也令他欣慰地進行持續的提升。
一道倩影來到附近，陡然放輕步子，似是怕打擾到修煉狀態的楚天一般，小心翼翼地接近，體態纖細，容顏絕美，卻是結束了修煉的靜雪。
她過來的極小心，即便以楚天的感知，因沉浸於修煉一時竟也沒有察覺，過了幾分鐘，心態稍稍鬆弛時，方察覺到，連睜開眼來，疑惑地問道：“小靜？”
“咱們走吧。”靜雪微笑道。
楚天觀察了下時間，問道：“怎麼這麼早。”
這段時間他時常來悟劍池修煉，來的時候未必在一起，走時結伴回去，平時他們都是修煉到暮色開始四合，才返還居處，而現在距太陽落山還有足足一個多時辰呢。
“你先出來。”
楚天點頭，從池水中躍出，水面中一圈圈赤紅的漣漪翻滾，一個個熾熱的氣泡碎裂。
而他已是穩穩落在岸上，略催元氣，不到十息，沾在他皮膚上的池水已化作略有點淡的紅色氣體，漸漸融入空氣中，卻是周邊的溫度都有了細微的提升。
當然這赤紅色的悟劍池周圍溫度本來就高，溫度提升這麼一丁點也一點也不明顯。
楚天將池水蒸乾，看向靜雪。
“昨天老師發訊息說可以指點你劍法，咱們去他那邊找他。”靜雪道。
還有這種好事？
楚天臉色一喜。
他好歹也是劍法境界不俗的劍士，能看出這位西門老師是浸淫劍法之輩，其在劍道上的造詣不知比自己高深多少倍。
他雖然悟性不俗，早早領悟了劍意化形，但後來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修煉，雖然靜雪陪他晨練時也偶爾出言指點，卻也是杯水車薪。
隨着劍法境界漸深，楚天在一些概念上比較迷茫，他的問題靜雪也不是每個都能回答出來，就算能回答也未必精確，而從西門這樣的前輩親口傳授的東西就不一樣了。
“這個，不太好意思吧，怎麼好如此麻煩西門前輩？”楚天雖然驚喜，但不好表現的太明顯，還是矜持地道。
靜雪嘴角微揚，但很快收斂，俏臉上露出遺憾之意，輕點螓首，故意說道：“那可真是太遺憾了，原本老師還說要好好指點你，讓你可以隨時找他的。我這就告訴他，你不好意思，怕麻煩他，所以不來了。”
楚天弄巧成拙，臉色陡變，連道：“別……”
然而，他注意到靜雪臉上的揶揄之意，自行打住，瞪了她一眼道：“小靜，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我覺得很有意思。”
“別耽誤時間了，咱們這就走吧。”
“嗯。”
靜雪帶路，離開悟劍池，經過傳送陣，傳送到導師所在的區域後，越過導師聚集區，靜雪說西門老師不喜喧鬧，因此沒有住在大多數導師聚集的區域，而死選擇在前方的湖泊之前居處。
越過導師聚集區向北走沒多久，空氣漸趨溼潤情形，在秋季依然保持清脆的草地的盡頭處，有一片很大很清澈的湖泊。
湖泊旁邊有稀稀拉拉地分佈着一些竹屋和木舍。
楚天隨靜雪走近，他能清晰的看到湖泊的清澈，也能感受到其清冷，時有微風徐來，倒影在湖泊中的秋季豔陽化作一圈圈呈現不刺眼金色的漣漪溫柔地蔓延開來。
最終，靜雪帶楚天來到一處木屋之前。
“這便是老師的居處了。”靜雪輕聲道。
楚天點頭。
兩人走近幾步，門扉吱呀一聲打開，楚天但覺眼前一花，身影一閃，一位白衣若雪、氣度冷峻的男人便出現在兩人面前，自是靜雪的導師，也是學院內傳授她劍法的老師西門。
楚天連向他道謝。
西門擺擺手，沉吟片刻，道：“劍法……不客氣。”
靜雪向楚天微笑着解釋道：“老師的意思是，你不必客氣，關於劍法上有什麼疑問，他都會指點你，別跟他客氣。”
楚天一臉懵逼。
人家西門老師總共就說了兩個詞五個字，你是怎麼將這些歸納成一整句話的？
他又忐忑地看向西門。
西門臉上倒是看不出任何怒意，反而點了點頭，表示他就是這個意思。
“這也行？”楚天目瞪口呆。
他先前雖和西門照過面，但除了遺蹟之戰之前，西門拜託他讓他照顧好靜雪外，他再沒聽西門對過話。
而在靜雪那兒碰到他時，此君也是一句話不說，只是一面聽兩人交談，一面自個兒品嚐靜雪做出的那些美味。
因此這是他第一次和西門正式交談。
然後，西門抬手指了指楚天，又指了指靜雪，臉上露出一抹冷硬的笑容，道：“一起來。”
“這又是什麼意思？”楚天再次懵逼。
靜雪又是幾乎連思索都不需要，極有默契地笑顏如花地解釋道：“老師讓你常來，他說每次我來時，你都可以跟來。”
說到這裏，她感到羞澀，兩腮各浮現出一抹動人的紅暈。
楚天看向西門。
西門果然又肯定地點了點頭。
楚天看看西門，又看看靜雪，額前一滴滴冷汗滑落下來。
這兩人，真的好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