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執拗
絢爛的劍氣淹沒前方，吞沒一切。
這等攻擊，看的諸族聯盟軍的人都絕望了。
來自人族西部軍的將士們則發出歡呼聲，誰都知道鳳琪兒的重要性。
如果鳳琪兒戰死，幾乎意味着諸族聯盟軍註定的潰敗。
就是羅烈連續兩次毫無保留的暴殺之後，都有瞬息的疲憊，這是極盡力量的攻擊，半點保留都沒有的，纔會有那種感覺。
也就是瞬息間而已。
轟！
劍氣粉碎一切。
大地成片的塌陷，土石草木崩滅。
但是，有一抹金色卻並沒有在劍氣中被湮滅，那赫然是鳳琪兒。
她神甲破碎，有的是一身金色的戰袍，只是已經很凌亂，佈滿鮮血，此刻更是悽慘，她的一隻手插入自己的前心，血流如注，但是從之前被羅烈一劍刺穿的地方，卻湧動出一團淡淡的光暈，將她給包裹了起來，藉此保住了性命。
羅烈咬碎鋼牙，再度揮劍斬殺。
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絲，流血過多，更是呼吸輕微，眼看着就是奄奄一息的樣子的鳳琪兒咬着牙左手抬起惡狠狠地戳在自己眉心的鳳王神眼中。
淒厲的啼鳴中，鳳王神眼破碎，血流下來，佈滿她的面龐，同樣也有一道道的鳳紋飛出來，將她籠罩起來。
刷！
鳳王骨，鳳王神眼，雙管齊下，鳳琪兒化作一隻美輪美奐的鳳凰，雙翼一震，就破空而去，消失在戰場中。
任憑羅烈那一劍的兇猛，也只是將大地璀璨，未曾殺到她。
“可惜。”
羅烈有些失望，卻也在預料之中。
他早就知道，這個彷彿有無窮底牌的女人，肯定不會那麼簡單被殺的，果不其然，鳳王骨和鳳王神眼以破損爲代價，仍舊可以讓她活命。
不甘心的羅烈來回的搜尋，也沒能找到鳳琪兒的蹤影，他也只能放棄。
鳳琪兒這一生死不明，立時讓諸族西部聯盟軍軍心渙散，哪裏還能戰，尤其是一些來自小種族的人，他們本身種族實力有限，保命從來都是他們種族高層給予他們的第一指令，這些人率先潰散，如此就好像千里之堤潰於蟻穴般，諸族西部聯盟軍大潰敗。
人族西部軍只是乘勝追殺。
羅烈也沒閒着，放開無盡的劍氣，如汪洋大海的劍氣覆蓋近百里的區域，加入了追殺中。
他的加入，給予諸族西部聯盟軍帶來的打擊，超過幾十個大能帶來的威脅。
一路追殺，直至將他們殺退百餘里，這才結束。
此一戰，人族西部軍折損四五十萬之衆，傷者達百萬之多。
諸族西部聯盟軍損失更重，達到七十萬，傷者不計其數，關鍵是士氣被打殘了。
有人打掃戰場，清理戰利品。
柯鴻宗，白雲暢等人興沖沖的前來見羅烈。
對他們而言，這可是開戰以來，從未有過的勝利，而且還是從損失慘重，有被全滅危險中，被羅烈一人扭轉戰局，取得的大勝。
此一戰定然可書寫入戰爭史，關鍵是人族四大方位的四大戰場，從未有如此大勝利，正可將消息傳出去，振奮人心。
羅烈卻是意興闌珊。
殺戰中，他兇厲，殘忍，屠殺。
等大戰結束，他卻是另外一種感覺，很疲憊，不是身體，是心靈上，只想一個人待着，不讓人打擾。
柯鴻宗等人識趣的離開，卻還是歡喜的慶祝，向人族報喜，要振奮人族士氣。
唯有羅烈一人來到映月城的城樓之上。
望着遠處，幾百裏外的地方，血流成河，屍骨成山。
“又有幾十萬家庭面臨失去好兒郎了。”
“爲什麼我總是不適應這種血腥的戰場，是我太仁慈麼。”
“仁慈？我這雙手沾染的血腥恐怕是最重的了。”
羅烈仰天長嘆，心裏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無法完全融入這種戰場中，有一種來自骨子裏的反感，卻又不得不去面對，殘酷的戰爭在一寸寸的將他推上屠夫的道路上。
煩躁的他取出一壺酒，斜靠在城牆上，在這夕陽殘照中，痛飲一壺酒，想要忘卻這種不適和煩悶。
卻不想，他忘不掉。
喝酒喝的痛快，卻不知不覺間，生出一個想法。
“如何以我的方式來儘快的結束這種血腥的戰爭呢。”
他始終是他。
就像是當初面對十子祖城的考驗，他仍舊選擇無法成爲完美的先賢，他是個有惡念的好人一樣。
有時候，羅烈就是有這麼一股子的執拗勁兒，認準了，就去做。
“也許唯一的辦法，還是殺掉鳳琪兒！”
羅烈的心思再度的躁動起來。
他知道，若是換作別人，那種創傷自殘自救的辦法，可能早死了，鳳琪兒不會，她的底牌太多，或者說涅盤凰族完全就將她當做種族的唯一的希望姿態，所有的資源都歸她，讓她擁有了必死的傷勢都能恢復的資本。
故而羅烈不奢望，鳳琪兒會這麼死掉的。
“要殺鳳琪兒，難呀。”
“除非我能再做突破，二行無漏金身境的話，一切都好辦了。”
羅烈失笑搖頭。
他才踏入一行無漏金身境多久呀，雖說迴歸之後，連番大戰，對他的武道錘鍊有驚人的效用，令他一日千里的成長，但，要再做突破，短時間內也很不現實。
這時候，雪冰凝前來。
喚他去參加全軍祝賀勝利的大宴。
雖然羅烈沒興趣，但他的作用實在是太過重大，所有的將士都滿懷希望的等待着他，他不能不去。
他也只能硬着頭皮前去。
有些時候，就是身不由己的。
羅烈到來，立時讓氣氛熱烈起來，也帶動了羅烈的情緒，暫時忘卻了戰場的殘酷，暢飲烈酒，大口吃肉，高聲歡呼，倒也痛快。
本來嘛，人族危難，被認定的早晚滅族，這時候，每個人都抱着戰死沙場的念頭，所以能有一場勝利宣泄，會讓他們的壓抑減輕許多。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第一次，羅烈深深地體會到了這曾經讀過的一首詩，看似不羈，唯有真正經歷過的才能體會，這道盡了戰場的心酸血腥。
一夜暢飲。
次日，柯鴻宗就再度升帳，討論是否要趁機全面反擊，將諸族西部聯盟軍給打回去。
這種時候，羅烈從來都避嫌的，他不參加。
而是找到了無塵道。
道宗之戰也很慘烈，雙方已經有道宗隕落。
隨着無塵道這位隱士的加入，他的實力，境界，還有各方面的才能都征服了所有道宗，共推爲西部軍道宗之首。
羅烈找無塵道，是探討一種可能。
就是有無可能讓他在短時間再做突破。
他總有個想法，一個人來解決這場可能曠日持久的拉鋸戰，雖然聽上去那麼好笑，幼稚，但他就是這麼想的，也要這麼幹，哪怕可能性幾乎爲零，仍要嘗試，這就是羅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