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軒轅夫人(下)
——這也難怪,在魔族幾乎滅亡的今天,能夠在這種情形下遇到自己的同族,的確是一件令人驚喜與興奮的事情,便如我第一次遇到暮雪時的心情一樣。
我不着痕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緩步回到自己的坐位上。
緹雅赧然一笑,說道:“剛剛真是失禮了,我實在是太高興了,星羽公子,對了,我應當稱呼你爲何人呢?”
未等我接話,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傳入兩人的耳中。只見軒轅無極滿臉焦急地跑了進來,他匆匆和我打了招呼(重色輕友……),便半蹲在緹雅的身邊,緊握着她的手,緊張地問道:“對不起,緹雅,我回來晚了。你感覺如何?內傷有發作嗎?”憐愛之情,溢於言表。
“我沒事啦,瞧你急成了什麼樣子。”緹雅嫺靜地說道,將一支手輕輕地撫在軒轅無極的臉上,“無極,發生什麼事了?”
“呵呵,沒什麼,是小楓在學校中鬧出了點亂子,我已經替他處理好了。”軒轅無極有些無奈地說道,“別的不會,就會學着別人英雄救美,結果把馬丁侯爵的二公子杜嵐打傷了,我花了幾萬枚金幣纔將這件事壓下。唉,都快二十歲的人了,還是這麼衝動……他要是有星羽兄弟一半的沉穩,我也就不必這麼操心了。”
“父親去世的早,你這位作大哥的自然要多擔待些了。”緹雅笑道,“再說,小楓也是很有正義感的嘛,聽雪妮兒小妹說,那個杜嵐和他的哥哥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教訓一下他正好。”
“哈哈,這倒是啊。”軒轅無極釋然道,“我要是再年輕十幾歲,說不定也會……哈哈。”
我心下竊笑,馬丁侯爵這老東西不知走了什麼黴運,大兒子剛被我教訓完,二兒子又……嘿嘿,那個“小楓”我是知道的,他是軒轅無極唯一的弟弟――軒轅楓,今年剛好十八歲,是聖光學院劍士學部的頭號高才生。正如緹雅所說他是個極具正義感的人,而且劍法高超,那個杜嵐·馬丁惹到了他,估計絕不只是被“打傷”那麼簡單……
這時,軒轅無極已經將左掌按在了緹雅的後心上。
“無極,我已經沒事了,你不要再浪費真氣了。”見軒轅無極又要爲自己輸真氣,緹雅急着阻止道。
“那怎麼行!雖然現在你的內傷沒有發作,但若沒有我真氣支持的話,遲早還會……”
“無極,星羽公子已經爲我輸過真氣了。”緹雅說道,“至少十天之內不用再次輸入真氣了。”
“什麼?!”軒轅無極大喫一驚,幾乎從地上跳了起來,“緹雅,你難道忘了……你怎麼可以讓別人……”
“無極,你不用擔心啊。”緹雅語氣平和地說道,“星羽公子又不是外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我,是一樣的!”
“什麼!?”軒轅無極瞪大了雙眼,上下打量着我,彷彿要重新認識我一樣,“你是說……星羽兄弟也是魔……”
“哈哈,小弟日前多有隱瞞,還請軒轅大哥不要介意。”我坦然道。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了。
“怎麼可能?你是用什麼方法隱藏的?我這個和‘魔族’朝夕相處的人竟然都沒有看出來!”軒轅無極驚歎道,“神、魔兩族的人就算平時隱藏的再好,也無法在全力戰鬥的時候仍然將氣息完全隱藏住的。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有全力戰鬥過?”
“是啊,連我都是在他給我輸真氣的時候才發覺的。”緹雅說道。
“呵呵,以前的確是無法隱藏的,不過自從上次神殿之行後,我便可以在完全發揮力量的時候隱藏自己的暗黑氣息了。”我笑了笑,將聖魔鬥氣爆出體外,果然沒有顯露出絲毫暗元素的氣息。
軒轅無極和緹雅都驚呆了半晌,不但驚訝於我隱藏氣息的方法,更是驚訝於我的修爲。
良久,軒轅無極突然嘆了口氣,說道,“星羽兄弟,想不到你的修爲竟然精進如斯,假若你早出現十年的話,你大嫂的傷或許還能治得好,可是現在……唉!最多隻能維持五年了。”
“無極,生死有命,你也不要太執着了。”緹雅反而一臉平靜地說道,“本來我十五年前就該死了的,能多和你一起度過這麼多年的快樂時光,我已經很滿足了,唯一遺憾的,便是沒能爲你生下一男半女。”
“緹雅!你我夫妻多年,你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嗎?沒有你陪伴在我身邊的話,我活在這世上又有什麼樂趣可言呢?”軒轅無極一臉激動。
“軒轅大哥,大嫂的內傷並非無法可醫的。”我拍了拍軒轅無極的肩膀,說道,“只是……”
“什麼?你說你有辦法治好緹雅的內傷!?”軒轅無極用力抓住我的胳膊,彷彿重新找到一絲生存的希望一般,雙手因爲激動而顫抖着,“只要你能救緹雅,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軒轅大哥,你說這話就見外了,先不說你我二人的交情,單是大嫂和我同爲魔族這層關係,我若是再講條件的話,豈非禽獸不如!?”我語氣真摯地說道,“只是……我這種療傷之法要擔一些風險,失敗的話,可能會……”
“死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恐懼的了,假若能夠僥倖換回生存下去的機會的話,我願意冒險一試。”緹雅神色平靜地說道,但語氣中卻透着一絲激動和希冀。
“後果並非‘死’那麼嚴重。”我矢口說道,“萬一失敗的話,大嫂的內傷仍然會痊癒,只是她會因此而喪失全部功力和魔力,變成一個沒有半點力量的柔弱女子。”
“原來是這樣啊,害得我白擔心一場。”軒轅無極釋然道,“緹雅雖然身負魔族的力量,但被那種霸道的光屬性真氣牽制,一樣無法發揮半點力量,反而連普通的柔弱女子都不如,而且時常受到痛苦的煎熬。只要能治好她的內傷,其它的事情都不重要。”
“是啊,這麼多年來,我早已適應了普通人的生活,就算恢復力量我也無處可用呢。星羽公子儘管一試。”緹雅高興道,“只是不知,星羽公子要用什麼方法爲我醫治呢?”
軒轅無極也向我投來疑問的眼神。
我輕抿了口茶,將我的醫治之法詳細說明了一番。當然,作爲一名“醫生”,在“手術”之前將醫治之法詳細告訴“患者”和“家屬”是絕對有必要的。
由於那股光屬性的真氣在緹雅的筋脈中盤踞過久的原因,它已經和緹雅本身的真氣和軒轅無極輸給她的真氣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若是貿然將之化去的話,緹雅反而會遭到自己暗屬性真氣的反噬而加快死亡。所以我要先用自己的內力以壓倒性的優勢將這三股內力一同擊散成遊離態,然後再把已成遊離態的光屬性真氣和軒轅無極的真氣強行化去。而緹雅本身所具有的暗屬性真氣能否重新聚合成原狀的話,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當然,生命危險是不會有的。
之後,我便開始了對緹雅的治療……
八個時辰後,我有些疲憊地站起身來,雖然消耗了我不少的真力,但還是很值得的。因爲緹雅不但內傷痊癒,而且她被打散的真氣也有重新聚合的趨勢,一身功力是保住了。
緹雅緩緩睜開了已經變爲黑色的雙眸……
“啊!影大哥……陛下!怎麼會是你!?”恢復視力的緹雅一臉驚訝地望着我,卻叫着那個令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她,竟然把我當成了我的父親――影羽!而從她對我父親稱謂上來看,她顯然和我父親是同一年代的人,而且有着非同尋常的交情……
第一百零一章 細說前塵(上)
——“不,你不是影大哥,你的眼睛……難道你是……”緹雅終於注意到了我眼睛的顏色。
“小弟全名星羽·梅迪斯,影羽正是先父!”我正色道,“不知你和先父是――?”
“你真的是小羽,不,是太子殿下!?”緹雅略爲蹣跚地站起身來,緊緊地抓住我的胳膊,激動地說道,“沒錯,我早該猜到的,天下間除你之外又有誰能同時具備光、暗兩種屬性的魔力呢?而且你除了眼睛的顏色之外,和當年的陛下幾乎一模一樣!太好了,我當年還以爲你們全都……想不到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對了,你……”我看了軒轅無極一眼,說道,“我還是稱呼你爲大嫂吧,請問你是――?”
“唉,瞧我,一高興都忘記自我介紹了。”緹雅自嘲地說道,“我的全名是緹雅·莫爾賽斯……”
“莫爾賽斯!?難道你是迪奧·莫爾賽斯將軍的――?”
“我是他的女兒。”緹雅低聲道。
“怎麼可能?據我所知,軒轅大哥的父親、約翰王國的前任兵馬大元帥軒轅豪大公便是在屠魔戰爭中死於迪奧將軍之手的,你們怎麼可能……”
“我們應該是仇敵是嗎?”軒轅無極苦笑了一聲,說道,“其實事情的真相併非世人所傳言的那般簡單啊。就像當年你的父母一樣,又有幾個人知道他們其實是一對人見人羨的愛侶呢?”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這件事還是讓我來說明吧。”緹雅笑了笑,說道:“在‘屠魔戰爭’以前,魔族並非像現在這樣被大多數種族所畏懼和憎恨,魔族被稱爲‘魔’,只是因爲力量的屬性是‘暗’的關係,很多魔族中人都或多或少地與神族之外的人有着一些交往。當初我的父親爲了研究人族的魔法與武學而在大陸四處遊歷,因此結識了青年時代的軒轅豪,也就是無極的父親。兩人由於志趣相投而成爲知交好友。”
“之後無極的父親應召入伍,經過多年的奮戰而積功成爲約翰王國第一軍團的團長,普雷斯特五世陛下登位後更是對他寵信有加,將其任命爲兵馬大元帥,統領三軍。而我的父親也憑着卓越的實力成爲魔神帝國的三大魔將之一,也是三大魔將中最年輕的一位將軍。這期間,兩人一直沒有斷了往來,無極十三歲那年被軒轅叔叔送到我父親這裏學習魔劍術,成爲我父親的關門弟子,而我也因此認識了無極。由於年紀相仿的關係,我們很快便成了玩伴,兩人整日在一起練劍、讀書……幾乎是形影不離。在八年的相處中我們不知不覺地產生了男女間的情愫,當兩人意識到的時候,我們已經陷入了無法自拔的程度,我們甚至私訂了終身……”說道這裏,緹雅現出了少有的忸怩之態,便像一個偷喫了“禁果”的小女生一般。
“還好魔族中人做事講究灑脫隨性,並沒有神族那樣的‘潔癖’,禁止與外族通婚,所以我父親知道這件事以後並沒有反對,反而將無極當作女婿一樣看待,而軒轅叔叔也默許了這件事。當然,魔族雖然灑脫,但仍然十分高傲,而且和人族在壽命上也存在着極大的差異,要魔族的人愛上人族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像我們這種情況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既然人、魔兩族的壽命相差那麼多,那你們是怎麼……”我脫口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因爲緹雅對我施展過轉命之咒,將自己一半的生命能量轉嫁給了我。”軒轅無極解釋道,“你在我的真氣中也發現了某些黑暗的氣息吧,那便是緹雅對我施展轉命之咒的後果。所以我才儘量避免與人動武,以免被人發現我的祕密。”
“什麼?!你施展過轉命之咒?”我驚訝道。
“是啊,你難道沒看出來嗎?”緹雅說道,“無極今年已經三十八歲了,而他仍然保持着三十來歲的樣子。我雖然比他大上兩歲,但身爲高等魔族,我在一百二十歲以前都會保持在二十歲左右的容貌,可我現在看上去卻有三十多歲了。這便是我對他施展轉命之咒後產生的最直接的效果。”
“大嫂對軒轅大哥真是情深義重啊。”我感嘆道。
“其實我這也是出於私心,因爲我不想承受那種讓自己的愛人先一步逝去的痛苦。”緹雅說道,“而且和你比起來,我這又算得了什麼呢?我可是聽說你曾經同時對兩個女孩子施展過轉命之咒的哦,沒有必死的勇氣是絕對無法做到這一點的。”
“我的心情和大嫂是一樣的,而且若非我之前的失誤,她們兩人也不會……對了,大嫂,你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
“是雪妮兒和我講的啊。”緹雅說道,“這丫頭經常和我提起你的事呢,她每和我講十句話便有八句以上是有關你的。”
“怎麼會是她?我記得從未向她說及這件事啊。”
“你忘記了?你身邊那兩個最親近的女孩子早已被她‘收買’了啊,所以你對她來說,已經沒有多少祕密可言了。呵呵,你可要小心了,千萬不要‘辜負’我們家雪妮兒哦。萬一她哪天一不高興的話……嘻嘻。”緹雅若有深意地說道。表情和語氣完全不像年過三十的貴婦人。
我當然知道她話中的意思,略帶緊張地問道:“雪妮兒不會連我身爲魔族這件事都知道吧?”
“呵呵,那倒沒有,‘你的’露娜姐和莎莎不會胡塗到那種程度的。而且,若是雪妮兒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我也不會到今天才和你相認啊。”緹雅說道,“好了,我還是繼續講我的故事吧。”
緹雅不停地踱着步,可能是因爲多年癱瘓的緣故吧,此時她似乎對“走路”這件事有着極大的興趣,“後來無極回到約翰王國,我也跟了過去……之後我們便雙宿雙飛地往返於兩國之間,直到兩年後屠魔戰爭的暴發……”由於大病初癒的關係,緹雅說道這裏竟然有些微喘了起來。
軒轅無極愛憐地將妻子扶到沙發上,接着敘述道,“當時先父所統率的二十五萬約翰王國軍正好對上了岳父大人的魔騎士團,礙於上面的命令,先父不得不與魔神帝國開戰。魔騎士團雖然在人數上不足五千,卻個個都是魔武兼修的精英戰士,其中很多人還是高階的召喚師,能夠召喚並控制大量的高等魔獸,剛一交鋒,約翰王國的軍隊便遭受了重大損失。然而,同行而來的神族軍隊卻以種種理由按兵不動,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人族盟軍屍橫遍野。先父覺得事有蹊蹺,便暗中派遣數名高手潛入神之王國軍的主營,卻無意間探聽到了一件天大的機密。這件機密甚至關係到神、魔兩族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理由!”
“什麼?存在的理由?”我驚訝道。
“是啊,連我聽到這件事以後都大感驚訝呢,或許連當時的陛下都不知道這件事。”緹雅說道,“原來在創世之初,這個世界上的人類只有人族!創世之神爲了增添這個世界的‘色彩’,便以天使之形創造了翼人族,並突發奇想地創造了精靈族、獸人族、矮人族等充滿傳奇色彩的少數民族。然而,這同時給這個世界帶來了許多的混亂,而人族本身就是一種極具危險性的種族,他們的野心甚至可以將整個大陸毀滅!”
“於是,創始神便以光明之神爲藍本,創造了一個實力強大但人口卻十分稀少的種族來維持這個世界的秩序,他們天生便具備光明的屬性,本能性的嚮往着公理與秩序,他們便是光之神族,也就是現在的神族。然而,物極必反,過度的秩序反而會使這個世界失去應有的活力,於是,創世之神又以暗黑之神爲藍本,創造出了另外一個與光之神族對等的種族,用以牽制神族,他們的屬性爲‘暗’,性情灑脫而隨性,主張萬物順其自然,正好與神族的觀點形成了鮮明對比,他們便是暗之神族,也就是我們魔族!兩族由於信仰與觀點的對立而彼此敵視,卻因爲實力的對等而無法將對方消滅。於是,這片大陸便在神魔兩族的互相制衡中維持着微妙的平衡。千萬年來始終如此。”
“然而在十五年前,大陸的形勢卻發生了一些變化,經過多年的休養生息,人族的三大帝國已經變得越發強大,大有超出神族所能控制的程度,而且三大帝國之間矛盾不斷,一旦暴發戰爭,定然會是一場永無休止的大戰。而魔王影羽也發明了一種奇妙的武學,一旦被推廣,將使魔族的整體戰力獲得大幅度提升。這些都不是神族所願意看到的!於是神族便以討伐魔王爲由發動了所謂的屠魔戰爭,其真正的目的卻是藉由人族之手消滅魔族,並大量削減人族三大帝國的實力!”
軒轅無極接着說道,“所以開戰之後神族將自己的主力部隊全部安置在了後方,企圖以人族的軍隊消耗魔族的戰力,自己則坐收漁人之利。先父身爲約翰王國的重臣,當然不會允許這等事發生,於是暗中帶領十幾名侍衛返回帝都,準備將這件事親自稟明普雷斯特五世陛下。卻走漏了消息,被神族派出大量僞裝成魔族的高手暗中截殺,當我和緹雅趕到的時候,先父已經受了重傷,我們合力將剩下的幾名神族殺掉,但先父已經奄奄一息了,他在臨終之前將這個祕密告訴了我們,並再三叮嚀我不要泄露出這個祕密,以免招致殺身之禍,而且還命我發誓終生不介入軍、政兩界。”
“然而,就在我和緹雅準備帶着先父的遺體返回帝都的時候,卻被隨後趕至的兩名神族長老和一衆神族高手圍住,我們倆全力突圍,卻仍然不是那些神族的對手,緹雅更是爲了保護我而被那兩個神族長老的‘天罡劍氣’打成了重傷。還好在危機時刻岳父大人趕到,將那一衆神族全部擊殺。之後他便命我帶着重傷的緹雅趕回克頓城……”
“等等!”我打斷了他,“既然大嫂受傷的時候迪奧將軍尚在人世,那他爲什麼不直接將自己女兒的傷治好呢?既然我都能做到,那麼當時的迪奧將軍更應該具備這個能力吧?”
緹雅嘆息了一聲,說道,“是的,父親當時的確能夠將我的傷治好,但他並沒有這麼做,因爲他存了私心。他當時已經看出魔族和獸人族根本無法抵禦神、人兩族的聯軍,假若我傷勢痊癒的話,那我就必須履行身爲一個魔族的責任,爲魔神帝國戰鬥到最後一刻,那樣的話我勢必難逃一死。但是,假若我只是一個身負重傷、功力全失的廢人的話,那我就不必參加那場戰爭。”
“迪奧將軍真是用心良苦啊。”我嘆息道,“對了,難道神族的人就一點也沒懷疑過你們嗎?”
“他們對我倒從未注意過,只是對無極頗有些不放心,因爲在他們看來,無極極有可能知曉了當年那個機密。但無極也暗做出了一些自保的安排,一旦他遇到不測,那當年的祕密便會在半日之內公佈於世間,所以神族的人倒也拿他沒辦法。而且這些年來,無極一直對當年的事情守口如瓶,而軒轅世家也不再投身政界,所以神族對他便逐漸放下了心。”
“哈哈,軒轅大哥真是盡顯‘奸商本色’啊。”我哈哈大笑道。心下卻着實佩服他的智勇。
“星羽兄弟,我們夫妻二人的故事都說得差不多了,你也該說一下你的經歷了吧?”軒轅無極道,“當初你是如何逃過那場大劫的呢?”
……
第一百零二章 細說前塵(下)
——“我嘛,說來也沒什麼特別的,我甚至在十五歲以前一直認爲自己是一個普通的人族少年,唯一不同的,便是有一個武功奇高的爺爺和一個溫柔體貼的‘鄰家姐姐’,直到有一天,三個神族來到了我們的村落……”我於是將自己這些年的經歷簡述了一番,“……事情的大概便是這樣,之後的事,你們應該從雪妮兒那裏知道了。”我最後說道。
聽完我的敘述,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緹雅開了口:“殿下,你是否打算重建魔神帝國呢?假若你有這個打算的話,我一定竭盡全力幫助你。”
“大嫂,你還是叫我‘小羽’吧,若是論起輩份,你還是我的長輩呢。”我笑了笑說道,“至於重建魔神帝國,在我看來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因爲現存的魔族算上你、我可能也就只有三個,我現在唯一想做的,便是幫助獸人一族取回他們應有的土地和主權,再就是向當年發起戰爭的神族討回公道!”
“可是身爲魔族的一員,我又怎能……”緹雅依然無法釋懷。
“大嫂!正所謂‘嫁雞隨雞’,你既然已經是軒轅大哥的妻子,便已算是半個人族了,我想對你來說,盡一位妻子的本分要比盡一名魔族的責任要重要得多,你說是不是呢,軒轅大哥?”說到最後,我突然轉向了軒轅無極。後者立即點頭稱是。
“無極!你怎麼能這樣呢?”緹雅柳眉微蹙道。
我正色道:“大嫂,你不要怪軒轅大哥,他苦守了你這麼多年,盼的就是有一天你能夠內傷痊癒,和他長相私守。而且,我也不需要什麼幫手,我寧可你永遠做我的大嫂,而不是我的幫手或者部下。”
緹雅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在我的堅持下,終於默認了我的想法。其實,她又何嘗不想與自己心愛的男子一起快快樂樂地安度餘生呢?
軒轅無極萬分感動地說道:“兄弟,客氣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只要你有用的上大哥的地方,爲兄一定全力以赴,即使傾盡軒轅家的所有財力,也絕不皺半下眉頭!”
“軒轅大哥,我只是做了一件我該做的事而已,你又何必如此……”
“哈哈,比起最心愛的女子,那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麼呢?”軒轅無極大笑道,“兄弟,你應該能理解大哥的心情吧?”
二人相視而笑……
“對了,小羽。”緹雅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你剛剛說除了你我之外還有一名魔族,那個人是誰呢?”
“她呀,說不定你們還認識呢。”我說道,“她叫暮雪·霜月,是暗之賢者緋炎·霜月前輩的孫女。”
“啊!是小雪!我當然認識她了。”緹雅激動且驚喜地說道,“她在六歲以前,幾乎是被我看着長大的。想不到她也活在世上,而且還能和你相遇,真是天意啊。她現在和你在一起嗎?”
“和我在一起?呵呵,我倒很希望是那樣,只是,那幾乎是不可能的。”我無奈道。
“爲什麼?”
“因爲她現在是蓋亞帝國歐尼魔導軍團的高級軍官,而且還是‘血影’傭兵團的團長。”我說道。
“什麼?你說她是暗影修羅?”軒轅無極驚道,“怪不得,我當初看到她的時候便有一種十分奇特的感覺,現在回想起來,我才發覺,她化身成人族時的氣質竟然和緹雅十分相似。只是,你上次所受的傷……”
“那是我自己弄的,雖然我不想普雷斯特五世陛下被她殺死,但我更不希望她落入人族的手中。而且當時我們的確大打出手過,除了最重的那一劍,其它的傷都是出自她的手筆。”我解釋道,“因爲她是在狄普城外和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才知道我是魔族的。”
“連只見過一面的女子你都肯爲她拼命,難怪你能夠在情場上無往不利了。”軒轅無極笑道,“星羽兄弟,我真是服了你了。”
“大哥你說笑了,我和小雪同爲魔族,又怎能看着她落入險地呢。”我尷尬道。
“嘻嘻,假若只是同族的話,你也不可能爲了救她而自殘身體吧?”緹雅嬌笑道,“小雪一定長得很美是嗎?”
“呵呵,這個,我承認,我的確對她很有好感,但也只是想一想而已,嗯……最多,在嘴上討一些‘便宜’罷了,至於其它的嘛……”我苦笑了一下,說道,“‘暗影修羅’的脾氣你們都是知道的,若是我敢稍稍表露出對她的‘非分之想’的話,我可能早就被她大解八塊了。”
“不會吧,她可能會殺死任何對她有非分之想的人,但卻絕對不會向你出手的。”緹雅一臉不信地說道。
“爲什麼?”我被她弄糊塗了。
“因爲她是你的‘魔使’啊。”緹雅說道,“而且,就算沒有‘魔使’這層關係,她也不可能對身爲‘魔王’的你動手的。難道說,她還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是的,她到現在也只知道我是一個魔族而已,至於其它的,我還沒有告訴她。”我輕聲道,“對了,你說的‘魔使’是什麼東西,爲什麼說小雪是我的‘魔使’呢?”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好歹也是當代的魔王啊,難道連‘魔使’是什麼都不知道嗎?”緹雅仍是一臉不信的樣子,連軒轅無極都是一副打死都不信的眼神。
我尷尬一笑,說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不是說了嗎,我在幾個月以前還不知道自己是魔族呢。而且當時那三個神族來得太突然,希爾爺爺還沒來得及將所有的事情告訴我便去世了,後來緋炎前輩除了傳授我魔法知識外也只是要我找到小雪,和她互相扶持,並沒有提過有關‘魔使’的事情。”
“既然這樣,那就由我來說明一下有關‘魔使’的事情吧。”緹雅說道,“要說‘魔使’,首先要從魔王說起。魔族是創世之神以暗黑之神爲藍本創造的種族,而魔王一脈更是在血統和力量形態上與暗黑之神最接近的。可以說,自魔族產生以來,魔王這個職位便是一脈相承的。雖然魔族的皇位採用世襲制,但每一代的魔王都是所有魔族中實力最強的,而魔王更是整個魔族的力量象徵和精神支柱。當然,強大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本來魔族的遺傳基因便是隱性,生育能力弱得可憐,每一對魔族夫婦一生最多隻能生下三個子女。擁有魔王血統人的基因更是隱性中的隱性,他們最多隻能生下一至兩個後代,而且與外族或是普通魔族結合的話甚至無法生出子女。”
“所以,爲了保持魔王血統的可延續性,魔族自上古以來便有一個習俗,每一個魔王誕生的時候都會由他的父母和族中的長老從高等魔族中選出一位資質、力量和相性上與他最相配的女子,成爲他的‘魔使’。‘魔使’會像影子一樣終身守護在魔王的左右,而且除了魔王以外,她們是絕對不可以嫁給任何人的。魔王可以擁有許多位妻子,但卻只能擁有一位‘魔使’。而且,假若魔王所有的妻子都無法爲他生出後代的話,那麼‘魔使’就必須擔負起延續魔王血統的義務。”
“什麼!?”我喫了一驚,“那‘魔使’豈不是要終身失去自由嗎?而且在某種程度上連奴隸都不如啊!就算是爲了延續魔王的血統,也不能訂下這等有違人權的習俗啊!”
“你怎麼能這樣想呢?能夠成爲‘魔使’,對所有的魔族女子來說,都是莫大的榮耀啊。雖然成爲‘魔使’以後會失去很多自由,但那些成爲魔使的女子都是心甘情願的,因爲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強迫他們所選出的女子去作‘魔使’,而且每一位魔王在成人之後無一不是實力超羣且相貌出衆,所以對一個魔族女子來說,能夠成爲‘魔使’也未嘗不是一件十分幸運的事情呢。”緹雅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可若是那個成爲魔使的女子在成人以後喜歡上了其他的男子呢,難道……也要活生生地將之拆散嗎?”我毫不放鬆地問道。雖然在知道了我和暮雪的這種關係以後我着實感到三分欣喜,但我的內心深處仍然對這種類似於“從屬”的不平等關係產生排斥。
緹雅想了想,說道,“這種情況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成爲‘魔使’的女孩子會受到特殊的照顧和教育,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其他的男子,而且就算接觸到了其他的男子,也不會發生你說的那種事。因爲魔族雖然天性灑脫,但並不善變,一旦決定了某一件事,他們都會十分執着地將之堅持到底。‘魔使’更是如此,她們對魔王的‘心’,絕非只用‘忠貞’便能形容得了的。”
“可是,假若魔王並沒有喜歡上他的‘魔使’呢,那成爲‘魔使’的女子豈不是要……”
“這個可能性雖然有,但也十分微小的。我之前不是說過嗎?‘魔使’是與魔王在資質、力量和相性上最相配的女子,所以他們會向對方產生十分特殊而微妙的吸引力,這一點,相信你與小雪在一起的時候應該感覺到了吧?”緹雅說道。
我心下一動,原來我面對暮雪的時候所產生的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便是由於這個原因嗎?既然這樣,那暮雪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是否也會生出這種感覺呢?
緹雅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笑道,“我想小雪對你的感覺也是一樣的,只是她不像你那樣能夠將自己的感情表露出來。而且,因爲她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一定在強迫壓抑着對你的情感。”
“可是,那些所謂的資質和相性上的般配似乎太虛無飄渺了些,畢竟在感情上起決定作用的還是後天的因素吧。假若我真的對她一點感覺也沒有,甚至討厭她呢?這種情形,也不是不可能出現的吧?”我頓了頓說道,“我的父王不也是隻娶了母后一個人嗎?”
緹雅嘆息了一聲,黯然道:“假若真是那樣的話,那她便只能一生一世作你的影子了。當初緋炎大人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有關‘魔使’的事情,而只是要你替他好好照顧小雪,我想他就是希望你們能夠在毫不知情的時候逐漸喜歡上對方,畢竟,強加的感情不論對哪一方來說都是十分悲哀的。他也不想讓自己唯一的孫女成爲‘魔使’制度的犧牲品。而且,他的願望已經實現了,你現在不是已經對小雪產生好感了嗎?”緹雅想了想,繼續說道,“至於影大哥,他的專情雖然可貴,但也害苦了很多仰慕他的女子啊,又何止他的那位‘魔使’呢?”
我心下默然,以父王的人品武功,當初追求他的女孩子定然不少,他的那位魔使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可是,其她人在失意之餘還可以尋求別的寄託,而“魔使”卻只能……想到這裏,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呵呵,不要爲這些事情感傷了,至少小雪還是十分幸運的,因爲‘她的’魔王是一位多情種子哦。”緹雅笑道,“對了,你打算何時將真相告訴她呢?你們這樣拖下去,不論對誰,都是一種折磨吧。”
“不,我是不會告訴她真相的。”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爲什麼!?你不是很喜歡小雪嗎?只要讓她知道你們的關係,她便不會像現在這樣對你冷冰冰的了。”
“大嫂,你認爲建立在這種關係上的愛情會真的幸福嗎?”我反問道。
“這……”
“假若她只是因爲我是魔王的關係而被迫愛上我的話,我寧願我們兩人永遠是普通朋友,甚至形同陌路!”我低聲道,“我會盡量給我們兩人創造培養感情的機會,假若在那之後她仍然無法真正喜歡上我的話,我會給她‘自由’,甚至徹底抹煞掉魔使的契約,讓她去尋找真正屬於她自己的幸福!”
“也許你的想法是對的。”沉默了好一會兒,緹雅終於說道,“希望你和小雪能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
第一百零三章 鬼劍隆迪(上)
——當我離開軒轅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此刻的我,只想趕快回到家中睡上一覺,爲了給緹雅療傷,我消耗了很多的精力,沒有三兩天是無法完全恢復的。當然,我也是獲益匪淺的,不但找到了緹雅這位同族的長輩,瞭解到許多我幾乎無法瞭解到的前塵往事,而且還知道了我和暮雪那種密切而微妙的“聯繫”。
最後,緹雅將記載着“魔劍將軍”迪奧的召喚術和魔劍術精要的手卷送給了我,而且教會了我高等魔族的特殊技能――操縱暗系魔獸(當然,能夠操縱的魔獸的等級和數量和個人的實力是有絕對聯繫的)。這些對我來說簡直就是無價之寶,因爲這幾樣東西我在別處幾乎是無法學到的。
至於我求軒轅無極辦的那件事,他自是滿口答應,只是在時間上要拖後幾日,因爲假若他以軒轅家的名義直接將魯道夫手中的大部分奴隸買走的話,必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在我採取“行動”之後,軒轅家也脫不了關係。所以他準備暗中動用多處軒轅家的潛在勢力將那些奴隸分批買走,雖然要多費一些周章,但卻保險、穩妥得多。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在我們準備共進晚餐的時候,雪妮兒竟然來了。原來她早就和緹雅約好來這敘舊的,相比之下,我倒成了不速之客了。
對於我的到來,雪妮兒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因爲我們兩人在軒轅無極的府上碰面已經不止一次了,只是她對我醫好了緹雅的眼睛感到萬分的訝異,當然,這種情緒馬上便被驚喜所替代。她和緹雅的感情真是好得沒話說。
有了雪妮兒在,很多事我自然無法暢所欲言了,交談的主角也變成了雪妮兒和緹雅兩人。一起用過了晚餐,我有陪着他們閒聊了一會兒,便準備告辭回府。見我面露疲色,軒轅無極和緹雅都沒有再挽留我。只是雪妮兒竟然也在這個時候提出離開。
“雪妮兒,你不是說今晚要住在這裏的嗎?怎麼突然要走了?”緹雅不解道。
“我……”雪妮兒偷偷瞄了我一眼,半低着頭說道,“我突然想到家裏還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所以……”
只是這細微的表情並沒能逃過緹雅的眼睛(真看不出她是剛剛恢復視力的人),她微笑着看了看雪妮兒,說道,“呵呵,原來是這樣啊,那麼星羽公子,就麻煩你順道送我們雪妮兒回家了。”
“誰要他送了?”雪妮兒嘴硬道。
明明就是想和我一起走,卻還……唉,真是搞不懂。其實我完全可以不理會她而獨自離去,只是那樣的話未免有失風度。沒辦法,我只好“低聲下氣”道:“在下膽小怕黑,不敢走夜路,不知可否勞煩雪妮兒小姐送在下一程呢?”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勉爲其難送你一程吧。”雪妮兒“爽快”道。
“……”
我望了一眼軒轅無極夫婦,二人相視苦笑,似乎對這位小妹的刁蠻任性也深有體會。
今晚的夜色格外怡人,似乎是專爲情侶而準備的,此情此景,假若與我同行的是露娜、莎莎或者拉碧絲她們的話,將會是十分愜意的。只可惜陪伴在我身邊的並不是她們中間的任何一個,而是任性加刁蠻的雪妮兒。在我們兩人之間似乎存在着太多的不明瞭,甚至連我們自己也無法確定兩人之間的關係。
要說是普通朋友吧,似乎顯得過於親近了些,可要說是情侶吧,卻又少了點什麼。雖然我平時也經常和她調笑,甚至在無意間做出過一些過於親密的舉動,但那都是有別人在場的時候。此刻,在這樣的情景下,我單獨面對着她,卻反而無法像平時那般坦然自若,甚至不知道該向她說些什麼。
她似乎也是同樣的心情吧,表現得格外的沉默。兩人就這樣慢慢地走着,不發一語。
終於,還是雪妮兒先開口了,她深吸了兩口氣,似乎作了很漫長的思想鬥爭,低聲道:“你……”
然而,天公卻不作美,似乎不想給我們這等難得的交流的機會。因爲就在這時,一個高瘦的身影出現在我們的前方。我拉着雪妮兒試圖繞過他,但好幾次都被他重新擋在前面。我終於確定,他是衝我來的。
“閣下何人?爲何擋住我等的去路?”我沉聲問道。
他緩緩轉過了身,那是一張無比干瘦而蒼白的臉,高高的鼻樑,碧藍色的雙眼深深凹進眼眶,一頭花白而稀疏的齊肩短髮。看上去宛如一具乾屍。說實話,他的相貌倒和普西雷羅有着七分相似,只是個頭高了很多,而且,他的身上多了一種氣息,是普西雷羅無論如何也無法具備的,那是隻有絕頂的武者才能具備的氣息!雖然不及卡洛斯,但卻絕對不弱於沙朗將軍等人,而且我隱隱感覺得到,他的厲害之處似乎並不在於他所展現出來的那種氣勢。直覺告訴我,他是一個極爲難纏的角色。
“小子,你可是星羽·迪斯?”他沉着嗓子問道。
“正是在下,不知前輩如何稱呼?找在下有何見教?”我全身戒備道。
“老夫隆迪·撒羅特。”他傲然道。
“隆迪·撒羅特?”我驚訝道,“前輩可是‘鬼劍’隆迪?”我隱隱想到了些什麼,卻無法斷定。
“正是老夫!”隆迪冷然道,“你既然知道了老夫的名號,應該也猜出老夫找你的原因了吧。”
“還請前輩明言。”
他沒有搭話,緩緩舉起了左手,鉗指如劍朝我隔空點來。
感覺不出任何的波動,但我仍然在倉卒間憑着直覺將真氣運集在前胸的要穴之上。
“咚!”一聲悶響,我只覺得胸口彷彿遭到了千斤重擊一般,向後踉蹌退了三四步,體內一陣血氣翻湧。我大驚失色,假若我剛剛沒有及時運氣護身的話,現在可能已經重傷甚至喪命在他的指下。而他的指風甚至有一部分穿透了我的護身真氣!
無形指劍!?我終於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在錫雲城死在我手中的宋起!
“前輩和宋起是何關係?”我問道。
“終於想到了嗎?”隆迪冷然道,“宋起正是老夫的關門弟子,雖然在武學上資質平平,不怎麼爭氣,但畢竟是老夫的徒兒。如今他卻死在你的手中,你說老夫能夠善罷甘休嗎?”
“原來前輩是爲令徒尋仇來的,既然如此,在下無話可說,請出招吧。”我突然想到了雪妮兒,轉聲說道,“在下的這位朋友與此事毫無關聯,不知前輩可否先放她離開呢?”
“雖然老夫不想爲難她,但這個女孩子卻絕對不能放她離開,至少在老夫親手取走你性命之前。”隆迪面無表情地說道,“據我所知,你是空間魔法的高手,假若無所顧忌的話,老夫很難保證你不會在情況危急之時施展空間魔法逃走。”
“所以前輩便要以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來要挾在下就範嗎?”我憤然道,“難道前輩就不怕有失長者風範嗎?”雖然雪妮兒也懂得一些武學,在同齡的女孩子中甚至還算得上是佼佼者,但在我和隆迪這樣級數的高手面前,的確和“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沒什麼區別!
“長者風範?哼哼,老夫年輕之時便是一個冷血殺手,爲取人性命,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你這樣說老夫也無所謂。”隆迪淡淡道,“而且,這個女孩子是聖騎士沙朗的愛女,假若她先回去通知沙朗帶領大隊人馬趕來助陣的話……哼,雖然老夫並不懼他,但那樣的話,老夫也很難取走你的性命。所以在老夫將你解決之前,只有委屈這位沙朗小姐暫且呆在這裏了。”
我心下怒極,想不到這位享譽百年的高手竟然是如此陰險卑劣之徒,起初對他的敬意不由得一掃而空。“前輩自信單打獨鬥便能勝過在下嗎?或者說,前輩有十成把握能夠在在下的眼前將她留住?”我冷哼道。語氣中早已沒了先頭的謙和。我轉向雪妮兒,向她說道,“等會兒你趁我和他交手之際,趕快離開,知道嗎?”
“可是你……”雪妮兒猶豫不決道。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我故作輕鬆道。雖然如此,但我心中卻實在沒有勝過隆迪的把握。單隻從剛剛的那一記示威性的無形指劍來看,我便完全沒有應對之策,更何況,此時的我由於爲緹雅療傷的緣故只剩下不到七成的功力!
“不!我不要離開!”雪妮兒固執地說道,“假若你真有取勝的把握,那即使我留在這裏也無所謂吧。”
雖然她如此說,但她的眼神卻告訴我,她根本就不相信我能夠戰勝眼前的強敵。難道她竟然也覺察出了對方的強大?可既然如此,她爲什麼還不肯離開呢……
第一百零四章 鬼劍隆迪(下)
——突然間,我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是那麼的熟悉。對了,當初遭遇神將雷奧斯的時候,我曾勸說露娜離開,當時,她不也是這種眼神嗎?難道說,雪妮兒她……
就在這時,隆迪劍指並用向我欺身而來。我一把將雪妮兒推出十米之外,然後全力施爲爆出了七成功力的聖魔鬥氣,向他迎面而上,兩人頓時纏鬥在一處!
我越戰越驚,他不但內力強勁,速度更是猶如鬼魅一般,快得令人無從感知。身法和攻守進退的路數也詭祕異常,完全可以用一個字來概括,那就是――邪!不錯!他的身法便猶如“逆流斬道”一般,處處透露着詭異,招招出人意料,令人完全無法琢磨。
當然,對我威脅最大的還是他那詭譎異常的無形指劍!他所施展的“無形指劍”絕非當日的宋起所能比擬的,因爲宋起在施展無形指劍的時候,我還能隱約感覺到他指氣的路線,而隆迪的無形指劍我卻絲毫無從感知,只能憑着猜測和直覺來閃避他的指氣,而且還要分神來應付他那同樣詭異迅捷的劍招!
由於內力修爲的強勁,他的無形指劍無論在速度還是在穿透力上都比宋起要強上很多,我全力施展的鬥氣護罩竟然無法完全擋住他“輕描帶寫”的一記指風。交手不到數合,我便被他的無形指劍擊中了三次,雖然堪堪避過了要害,但仍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削香夜雨劍!”我大喝一聲,施展出必殺絕技,但卻由於“無形指劍”的干擾而失去了應有的準頭和氣勢,甚至達不到平常的三成威力!隆迪雙臂連揮,輕描帶寫地將我的攻勢全然化解!
我心下暗歎,這個老者不愧是享譽百年的高手,他的綜合實力絕對可以和卡洛斯和希爾爺爺那樣的高手一較長短。假若無法找出破解他無形指劍的方法,即使具備十成功力的我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咚!”我的右肩再次被無形指劍擊中,雖然避過了要害部位,但胸口仍然一陣血氣翻湧,手中的長劍幾乎脫手飛出,我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奪口而出!
我強忍劇痛,全力發出一記無雙斬,將隆迪迫出五米之外。
隆迪收招而立,驚詫至極地望着我,道:“本以爲你的武技修爲最多隻達到了頂級大劍師的層次,想不到你單是武技便具備了中階劍聖的水準!怪不得連格林維爾那小子都會死在你的手中,以你的綜合實力,相信在克頓城已經無人是你的對手了,就算在整個艾倫大陸……你到底是什麼來歷?人族中絕對不可能出現你這樣的年輕高手!”
“哈哈,說不定片刻之後在下便會死在前輩的劍下,就算知道了在下的來歷,對前輩而言又有什麼意義呢?”我答非所問道。心中已經隱隱悟出了破解無形指劍的方法。
“嘿嘿,以你的資質,再過一兩年,或許連我也拿你無計可施。只是你已經沒有那個機會了,因爲今晚你註定要死在我的手中!”隆迪陰笑道。
“哈哈,前輩難道真有十成把握取得在下的性命嗎?”我朗聲道,“在下剛剛只是說可能會死在前輩的劍下,但你我勝負之數尚屬未知呢。”
“小子,我不信你能夠破解我的無形指劍!”
“單以武技或許不能,但你忘了在下是一名魔法劍士嗎?”我話音未落,幾十顆巨大的火球便已虛浮在我的四周。
“就憑這個?”隆迪輕蔑道,“小子,你難道認爲這種程度的魔法攻擊能夠對我產生作用嗎?”
他說得沒錯,我所放出的火球雖然在體積和數量上十分驚人,在魔力的總量上甚至達到了高級魔法的程度。但這些火球卻是未經壓縮的,完全是“量”上的積累,根本沒有技巧可言,就算對剛剛練出鬥氣的劍師也產生不了什麼大的威脅,更不用說對隆迪這種級數的高手了。只是,隆迪卻沒能看破我的真實意圖!
“嗖嗖嗖~~~”我左手一揮,幾十枚巨大的火球立即以極快的速度向隆迪的立身之處飛去。
隆迪長劍疾揮,幾十枚火球尚未近身便被他的劍氣擊碎,周圍百米的空間內都瀰漫着濃厚的遊離態火元素。
“哼,憑這也想破解老夫的無形指劍?小子,喫老夫最後一招――九幽追魂劍!”隆迪冷哼一聲,再次展開身形,如鬼魅一般向我欺身而來。他指劍並用,無論速度和氣勢都比先前增強了許多,而這一次他更是用上了必殺的劍技!這招劍法雖然並不比我的削香夜雨劍強,但在那神出鬼沒的無形指劍的配合下,完全可以發揮出百分之二百的威力!看來他已經沒有耐性和我乾耗了,準備用一招將我擊殺!
“來的好!”我低喝一聲,再次施展出了削香夜雨劍。雙方的上百道劍氣猛烈的交擊在一起,引發出震耳的轟鳴聲。
“什麼!?”隆迪抽身而退,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左肩和右腿上的兩處深可見骨的傷口,駭然道:“怎麼可能……你竟然真的破解了老夫的無形指劍!”他的驚駭是有原因的,因爲連他自己都無法參透破解無形指劍的方法。
我甩了甩粘在劍鋒上的血跡,緩聲道:“前輩的無形指劍幾乎到了無懈可擊的地步,的確稱得上是曠古碩今的絕學,單以劍法的確難以破解。只是……雖然無形指劍不會和周圍氣流相互干擾而被人用氣息察覺,但在濃度較大的魔法元素中仍會產生一定的波動,所以嘛……”我指了指尚自懸浮在空氣中的火元素,“在下只能投機取巧了。”
“原來你剛剛施展魔法是爲了……”隆迪微嘆道,“小子,你的確是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老夫敗得心服口服。作爲一名劍手,老夫已然落敗,便不該繼續和你爲難。但作爲一名殺手,老夫卻仍要不擇手段地取走你的性命――得罪了!”他驀然換了一個方位,全力向我發出了上百道劍氣和指風!
他的無形指劍已然對我失去作用,假若沒有受傷的話,尚能與我勢均力敵,但此刻的他無論在內力還是速度上都照我差了半籌。他的攻勢雖然強猛,但對我卻構不成什麼威脅了。
我正要閃身躲過,驀然意識到雪妮兒就站在我的斜後方,以隆迪攻擊的角度,假若我閃身躲避,他的攻擊將會全數落在雪妮兒的身上!
無計可施之下,我只能硬着頭皮將隆迪的攻勢全然接下。假若我連閃帶擋的話,要化解他的攻勢並不怎麼困難,但要我絲毫不加閃避而將他的攻擊全數擋住卻難上加難。我以身中三劍的代價擋住了他的攻勢,但雪妮兒仍然被他的一記指風擊中了胸口,一股血箭從她的口中噴出,她痛呼一聲昏死過去。
“混帳!”看着昏死在地上的雪妮兒,我的心已經狂怒到了極點。假若當初我所表現出的是憤怒的話,那麼此時我則已經被滿腔的殺意所充斥,無可遏止的殺意!它使我忘記了身上的傷痛,甚至忘記了當時的處境,我不顧一切施展出了一招剛剛領悟不久的、足以令世人驚歎的暗武技……
“這……這是……修羅破天斬!”隆迪看着自己身上的十幾處可怖的劍傷,駭然道:“怪不得……你會如此強大……你竟然……是高等魔……”他尚未說完,身上中招的部位便開始離解,最後整個人都變成了粉末,消散在空氣中!
這,便是魔族的頂級武學――修羅破天斬的威力,它以劍招的形式將暗黑的力量發揮到了極致,能夠使中招的目標瞬間爆裂成齏粉!
此時,我已經恢復了平靜,還好四周並沒有什麼人,而雪妮兒也恰好昏了過去,要不我鐵定會被當成是刺殺神族長老的神祕魔族了,雖然我本身就是魔族……
我縱身來到雪妮兒的身旁,仔細檢查了一番,她傷得並不重,在我全力診治之下,沒多久便醒了過來。她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沒有向我問及有關隆迪的死因。
……
五天過去了,在這幾日中,我一直在研習迪奧的魔劍術和召喚術,如今已經小有所成了,我甚至在那份手卷中找到了一些有關解開拉碧絲龍族封印的蛛絲馬跡,只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敢輕易拿拉碧絲的安危去冒險的。
出乎意料的,隆迪的死似乎並沒有引起什麼轟動,很有可能是因爲他連一絲頭髮都沒有剩下的關係,甚至沒有人知道他曾經來過帝都,更無法知曉他已經死在我的手中。當然,有一人除外……
※※※
克頓城,王宮。
“殿下,太不可思議了,想不到連隆迪都被他打得屍骨無存!星羽·迪斯……難道他是鬼神嗎?”
“桑多,我們顯然都過分低估了他的實力,要暗中除去此人,並不是現在的我們所能做到的。看來,我們也只能與神族合作了……”
“可是,殿下……”
“桑多,我已經無法繼續等下去了,一旦讓他們羽翼豐滿,我便會永遠失去機會。我意已決,桑多,這件事便交給你去處理了!”
“是!屬下這就去聯絡神族。”
……
“哼哼,就算強如鬼神又如何?在擁有鬼神之力的神族面前,你不過是一隻蒼蠅而已!”卡迪陰着臉自語道,“有了神族的幫助,星羽那小子甚至根本無法對我構成威脅……父王,你不要怪我,這都是你逼我的……”
……
第一百零五章 落難的女將軍(上)
——午後,我正在批閱一些來自三雲方面的文件,主要是一些有關新軍編制的事宜,突然蜜拉走了進來。
“蜜拉,你怎麼回來了,今天應該還沒到週末吧?”我詫異道。
平日裏蜜拉都是在聖光學院學習的,只有在週末的時候纔回來與我們相聚。
“星羽哥哥,我是代約克爺爺傳話的。”蜜拉笑嘻嘻地說道。看來經過這一陣子的“調養”,蜜拉心理上的創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哦?約克爺爺,他找我有什麼事呢?”我問道。
約克的時間觀念是很強的,雖然平時愛開玩笑,但卻從不會因爲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找我。
“嗯……約克爺爺說有很重要的事,要單獨和你說纔行。”蜜拉說道,“他說,你如果不是很忙的話,最好馬上和我過去。”
“好吧,我們現在就去。”
※※※
“約克爺爺,你急着找我來到底有什麼事呢?”此刻,校長室內就只有我和約克兩個人。
“星羽啊,你還記得希爾當初讓你給我帶來的那封信嗎?”約克說道。
“希爾爺爺的信?當然記得了,他不是拜託您照顧我和露娜,並幫我解開身上的封印嗎?”我疑惑道。
“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內容。”約克說道,“當時因爲你的力量還不夠成熟,所以我沒有馬上告訴你。希爾說,當你解開身上第二道封印的時候,要你去朧夜城走一趟。”
“朧夜城?那不是昔日魔神帝國的國都嗎?”
“正是,而且要你務必進入神魔殿,那裏有幾樣對你十分有用的東西,都是你的父母留給你的。”約克說道,“何況身爲人子,你也有義務去祭奠一下你的父母。”
“可是,爲什麼非要等我力量成熟之後才能去呢?”我不解道。
“因爲在當年決戰的最後時刻你的父母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用暗之神族的聖物‘極暗之心’合力製造了一座永久性的魔法結界,將神魔殿與外界完全隔離了起來。除非能夠同時具備強大的光、暗屬性的魔力,否則即使是強如神王那樣的高手也無法踏入那裏分毫,可以說,那道結界是完全爲你一人準備的。”約克十分認真地說道,“還有,千萬不要帶其他人去,尤其是露娜和莎莎那兩個丫頭。”
“爲什麼?就算她們無法進入神魔殿,讓她們等在外界也並無不可啊?”我疑惑道,“而且她們倆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要我撇開她們單獨行動幾乎是不可能的。”
“你如果不怕她們受傷的話就儘管帶着她們去好了。”約克說道,“那座結界每時每刻都向四周幾公里的範圍內輻射着高頻的能量波,修爲不夠的話只要一接近朧夜城的範圍便會受到極大的傷害。”
“可是,如此強大的魔法結界是如何維持的呢?即使有神器的幫助,也無法將如此龐大的能量場維持十幾年之久啊?”我疑惑道。
“因爲神魔兩族的都城下方都蘊藏着極爲豐富的稀有礦石,那些稀有礦石是製作神兵利器的必備材料,蘊含着數之不盡的魔法能量,其價值絕非出雲山脈的金礦可以比肩的……”約克解釋道。
“難道,維持那座結界所需要的魔法能量便是由那些地下礦藏所提供的?”
“正是!”約克沉聲道,“反過來說,若是沒有你的父母捨命佈下的那座魔法結界,在魔神帝國已經滅亡了十幾年的今天,朧夜城那塊‘寶地’又豈會無人敢於染指呢?就算神族不插手,那裏也早如出雲山脈的金礦那樣被三大帝國瓜分了!”
“對了,在這之前難道神、魔兩族就從未開採過自己腳下的礦藏嗎?”我突然問道。
“據我所知,他們從未開採過,即使在‘屠魔戰爭’打得最激烈的時候神、魔兩族也沒有動用那些礦藏來製作武器。”約克沉吟道,“至於理由,我也不大清楚,大概……是在遵從祖先留下來的遺訓吧。”
聽了約克的話,我突然想到了些什麼。難道神魔兩族將各自的國都建在大陸的南北兩端就是爲了守衛那兩處礦藏嗎?假若那些礦藏的價值真如約克所說的那般神奇的話,它一旦被人族中某些居心叵測的當權者所佔據,定然會在整個大陸上掀起腥風血雨。而守衛它們的最好人選,便是天生沒什麼野心的神族和魔族。
只是有一點我無法想通,以我從多方面對神、魔兩族的瞭解(當然包括我自己在內),他們的確是沒有野心的種族,而且由於具備了超長的壽命和強悍的魔武體質,他們對權勢的嚮往遠遠沒有生命短暫的人族那般強烈,他們更注重的是個人修爲和力量的提升。然而,以現在神族的所作所爲,說他們沒有野心恐怕連小孩子都難以相信。可是,假若他們真有一統大陸的野心的話,那他們完全可以動用神之王國的地下礦藏,以神族的實力,再加上大量神兵利器和財力的輔助,他們完全可以一舉攻下人族的三大帝國,而不必象現在這般四處“暗中搗鬼”。可是,他們並沒有那樣做。這,到底是爲了什麼呢?難道那些所謂的礦藏下面,還隱藏着其它不爲人知的祕密?唉,算了,現在想這些只是徒傷腦筋而已,對現在的我而言,不論從哪個方面來看,神族都是我最大的敵人!雖然,我本身也是半個神族……
“小子!發什麼呆呢?”約克老頭打斷了我的思緒,“你想好了沒有?我想對你來說擺平那兩個小丫頭應該不算什麼難事吧?”
“嘿嘿,這個……當然……”
……
費了好大一番口舌,露娜她們終於允許我單獨行動了。爲了節省時間,我決定讓約克施展傳送法陣將我傳送到朧夜城的附近,雖然現在的我已經有能力自己施展傳送魔法,但由於我從未去過魔神帝國,所以只能求約克幫忙了,因爲傳送魔法的目的地必須是施法者去過的地方。而且對自己施展傳送魔法要耗費極大的魔力,依照約克的說法,我在施展傳送魔法之後很有可能無法通過那座魔法結界。
“小子,準備好了嗎?”約克高舉着魔法杖,對站在傳送法陣中的我說道。
“我是沒問題了,只是你,該不會再像上次那樣把我扔到樹上了吧?”
“嘿嘿,上次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而且我已經將這傳送法陣改良過了,絕對不會再有偏差了。”約克信心十足地說道。他快速唸了幾句咒語,閃光過後,我消失在了原地。
約克說得沒錯,他的傳送魔法的確已經毫無偏差了,只是有一點他沒有考慮到,那就是神魔殿的魔力場會對一切傳送魔法產生干擾……
※※※
艾倫大陸東北部,達爾提斯山脈。
這裏是蓋亞帝國的最北部,是它與約翰王國和魔神帝國相交界的地方。此刻,一輛華麗的馬車正在崎嶇的山路上緩慢行駛着,周圍還跟着幾十名騎着戰馬的士兵。
馬車的正中坐着一個清雅脫俗的金髮美女,她大約二十三四歲的年紀,身着一件水藍色的長袍,清秀白皙的臉上找不到一絲瑕疵。她正是歐尼魔導軍團的團長,蓋亞帝國的皇家大魔導師――卡特琳娜·歐尼!
“小姐,翻過這座山我們便到達萊恩城了。”坐在她旁邊的一名劍士打扮的少女說道,“我真不明白,你爲什麼要辭去軍團長的職務而跑到這種偏僻的邊境城市當城守呢?”
“蘿絲,你還小,有很多事情你是不明白的。”卡特琳娜嘆息道,“當初我奉命平亂而得罪了現在的陛下,他並非有容人之量,始終嫉恨於我,視我爲心腹大患。就算我不辭去軍團長的職務,他也會找機會加害我的。如今我自動放下兵權,並自願遠調到邊疆,對他已經構不成什麼威脅,我想,他應該不至於再找我的麻煩了。況且這個軍團長我早就不想當了,等到了萊恩,我就可以心無旁騖地鑽研我的魔法。”說道最後,卡特琳娜變得輕鬆起來,臉上也泛起了一絲微笑。
“可是,小姐。”蘿絲擔心道,“你當初握有兵權的時候,陛下尚且忌你三分,不敢對你輕舉妄動,如今你沒了兵權,他要對付你的話,就……”
“嘻嘻,你難道忘了,我是一名大魔導師嗎?只要我想逃走的話,他們是奈何不了我的。”卡特琳娜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大不了逃到蓋亞王國以外的地方……”
“嘿嘿,可愛的小姐,恐怕你沒有那個機會了。”隨着一陣刺耳的笑聲,數以百計的箭矢從山道兩側射了過來,頓時將毫無防備的幾十名衛兵全部射倒。
“是誰!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襲擊政府要員?”蘿絲嬌叱一聲,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將射向卡特琳娜的幾支羽箭擋掉。
“哈哈,好久不見了,卡特琳娜小姐。”只見一個臉帶刀疤的中年男子緩緩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尼洛?你不是近衛軍副統領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卡特琳娜馬上認出了來者的身份。
“嘿嘿,下官奉陛下之命,特地在此送卡特琳娜小姐‘上路’!”尼洛揮了揮手,二百多名手持長刀、弓箭的士兵從道路兩側閃了出來,後面還跟着四名魔法師,從服飾來看,至少已經具備了魔導士的修爲。
“我已將兵權交還給了陛下,爲什麼他還是不肯放過我呢?”卡特琳娜微嘆道。她當然清楚“上路”的涵義。
“哼哼,怪就怪你的個人實力太強了,只要你活在世上,陛下永遠都會寢食難安的。”尼洛不懷好意地笑道,“而且,陛下將對你的處置權完全交給了我,只要我最後提着你的人頭去見他便行了,至於其它嘛……嘿嘿,像你這般嬌豔欲滴的絕色美人兒,若是在死前連男人的滋味都沒嘗過,豈不是太可惜了,就讓我來……”他的臉上盡是淫靡之色。
“放肆!”蘿絲怒斥道,“憑你也想對小姐……哼,真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
“尼洛,你以爲憑這些人手便能奈何得了我嗎?”卡特琳娜一臉平靜地說道。尼洛的污言穢語並沒有激怒她。
“平時或許不行,但現在嘛……嘿嘿,你要是不信的話,儘管施展魔法來試試。”尼洛信心十足道。
“……怎麼可能,我的魔力……”卡特琳娜神色鉅變,她駭然發現,自己的魔力竟然一絲也無法提起。而且她聚集魔力還刺激了毒性的發作,連身體都變得軟弱無力起來!“蘿絲,我們這幾天的食物你是從哪裏弄的?”她急聲問道……
第一百零六章 落難的女將軍(中)
——“小姐,我們的食物還是臨走那天梅洛迪大人親自準備的,難道……是他……”蘿絲無法置信地說道,“他是小姐的堂兄啊,怎麼可能……”
“嘿嘿,在權勢面前,又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陛下向他許諾,只要將卡特琳娜小姐除去,便正式任命他爲歐尼魔導軍團的正團長,並保證不會再與歐尼家爲難。所以他便在爲你們準備的食物和水中摻加了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喫下那種毒藥的話三日之內都無法施展魔法。這種毒藥可是陛下費盡心力才爲你準備好的,卡特琳娜小姐,你就認命吧。”尼洛用淫邪的目光盯着兩女猛瞧,“不過你放心,在取走你性命之前我會好好疼惜你的,絕對會讓你欲仙欲死!哈哈哈哈哈哈。”
“妄想!”蘿絲怒斥一聲,長劍上下飛舞,將攔在最前面的幾名士兵放倒,“小姐快走!”她用力抽了一下拉車的馬匹,馬車載着卡特琳娜向來路疾馳而去,此時的卡特琳娜和普通的柔弱女子已沒什麼區別,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蘿絲衝向追來的敵人……
“嘿嘿,卡特琳娜小姐,你已經無處可逃了,再往前面便是萬丈深淵。”
“你們把蘿絲怎麼樣了?”
“你是說那個使劍的小妞啊?她還真夠辣的,我搭上三十幾條人命纔將她放到倒。”
“什麼?你們竟然把她……”
“嘿嘿,還是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吧,卡特琳娜小姐。”尼洛邪笑道,“現在已經無人能幫你了。”
“陛下如此對我,難道不怕失去人心嗎?”
“這裏是約翰王國的邊界,你死在這裏的話,你說外面的人會認爲是誰幹的呢?哈哈,陛下正愁沒有再次出兵的理由呢。”
“哼……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要讓你們這些小人得逞!”卡特琳娜咬牙切齒道。反身跳下了萬丈深淵……
※※※
突然出現在半空的我正要慶幸沒有被“扔”到樹枝上――“啊!不對!”我猛然發覺自己正在急速地下落,看着眼前飛速上移的陡峭山壁,我終於意識到自己又被約克老頭擺了一道,而這一次,他竟然把我“扔”到了懸崖下面。
“死老頭,你想弄死我嗎?”我暗罵了一聲,迅速施展出御氣行空,我停止了下落,向懸崖的上方“飄”了上去。
咦?怎麼又有人掉了下來?該不會是和我一樣因爲傳送失誤而被扔到了半空中吧?我不及多想,順手將之接住,抱在臂彎中。
卡特琳娜!?
※※※
峭壁之上。
“真想不到她竟然會跳崖自盡……”尼洛略帶惋惜地說道,“這等絕色美人兒,竟然還沒弄到手裏嚐嚐滋味便讓她死了,真是可惜……”眼中卻盡是淫邪之色。
“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名法師打扮的人問道。
“下去搜!”尼洛大聲道,“找不到屍體,我們是無法向陛下交差的。哼哼,以爲死了就一了百了嗎?就算她死了,我也要看看她扒光了的樣子!哈哈哈哈!”
“別癡心妄想了,讓你這種變態的雜碎留在世上,簡直就是一種罪過!”冷厲的話音響起,雖然聲音不是很大,但卻準確地傳入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中!許多人都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是誰!?”尼洛警覺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劍,他身旁的四名魔法師也聚起了魔力。
只見一個銀髮金瞳的英俊少年緩緩從峭壁之下飄了上來,虛浮在半空中。他全身被一層銀灰色的鬥氣所包圍着,散發出渾厚而冷厲的氣勢,宛如天神降世一般。而他手中橫抱着的女子正是本應死了的、剛剛從這裏跳下去的卡特琳娜·歐尼!
“閣下何方神聖?爲何突然出現在此處?”雖然強自穩住心神,但尼洛仍然不由自主地被對方的氣勢所震懾,連說話都有些顫抖。這種情況,他還是首次遇到。
“爲何出現在此處?好像問這句話的應該是我纔對吧?”我寒聲道,“身爲帝國軍人,卻在此處幹着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閣下既然知道我們是蓋亞帝國的軍人,就不要妨礙我等執行公務。你手中的女子是皇帝陛下親點的要犯,我等奉命將之擒殺,還請閣下行個方便……”尼洛色厲內荏地說道。他是使劍的高手,當然知道對方此時所施展的武技的名稱,更清楚御氣行空意味着什麼。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是萬萬不敢與其動武的。
“大名鼎鼎的皇家大魔導師、歐尼魔導軍團的團長卡特琳娜什麼時候成了‘要犯’了?你當我沒聽到你剛剛的話嗎?”我冷然道,“哼,別說卡特琳娜小姐與在下曾有一面之緣,就算她與我素不相識,在下也不會任由你等胡作非爲!”
“閣下……難道要爲了這個區區女子與整個蓋亞帝國爲敵嗎?雙拳難敵四手,閣下雖然武藝高強,但若是得罪了我們蓋亞帝國的皇帝陛下,將永無立足之地!”尼洛的話中充滿了威脅的意味,但顯然底氣不足。
“哈哈哈哈!”我不可一世的狂笑了一番,順手將早已醒轉的卡特琳娜放在地上,說道,“就算與整個蓋亞帝國爲敵又如何,哼哼,更何況,蓋亞帝國的皇帝將永遠也沒有機會知道在下今日之所爲。”
“什麼!?”
“我不是說過嗎?你們今天誰也別想活着離開!”
“小子,你找死嗎?敢對大人無禮!”三個不知死活的劍士衝了上來,剛到半途便被我隨手揮出的劍氣洞穿了咽喉。
“大家小心,他是高階劍聖!”尼洛大聲喝道,但話一出口便後悔了。開始的時候那些士兵並不知道我是劍聖,因爲他們無法從鬥氣的顏色上辨認出我的實力,而我所施展的御氣行空在他們的眼中多半隻是一些風系的飛行魔法。此刻他們從自己長官的口中得知了對方的強大,立即變得士氣渙散起來,半數以上的士兵甚至動了逃跑的念頭。因爲即使再笨的人也知道,以區區二百名普通的人族士兵對抗一個劍聖級的高手無異於自尋死路!
“大家不要慌,我們用魔法對付他!”尼洛大喝一聲,士兵們紛紛向後退去,將那四名魔法師護在中央。而那四名魔法師也開始念起了又臭又長咒語。
“他們躲在士兵的後面,該不會是想合力施展什麼禁咒吧?”我心中暗笑道,“這招對別人或許靈驗,但對我嘛……”我二話沒說,也不動聲色地默唸起了咒語……
“暴雷絕擊!”未等他們唸完咒語,我的魔法便光臨了他們的頭頂,幾萬伏的閃電瞬間將落到直徑不到三米的地面上。
“轟~~”隨着一聲暴響,那四名法師的立身之處變成了深不見底的黑洞,除了一個見機較早的魔法師及時躲開以外,其餘的三名法師和十來個距離較近的士兵都被炸得屍骨無存,而那個及時逃開的魔法師也並沒有完全倖免,他的半邊仍然被炸的焦黑一片,血肉模糊。他半蹲在地上,身體由於疼痛而不住地抽搐着,雙眼驚駭至極地望着我,無法置信地說道:“怎……怎麼可能……你……你竟然是……超魔導士!”
“超魔導士”是魔法師的究極稱號,是近似神化的存在。達到“超魔導士”的境界的人能夠在無須念動咒語的情形下施展任何高級魔法。幾千年來即使在神族、魔族、龍族和最擅長元素魔法的精靈族中也只出現過幾個“超魔導士”級的人物,而人族中除了當年的魔導王庫雷巴爾之外,更沒有人達到這個境界。
當然,此刻的我也並沒有具備“超魔導士”的修爲,只是由於我念咒語和聚集魔力的速度過於迅速,而那個魔法師施法的速度又過於緩慢,所以我給他的錯覺就像沒有念動咒語便施展出高級魔法一樣。假如我面對的是約克或是卡特琳娜那樣的魔法高手的話,他們便不會有這種“錯覺”了,雖然他們同樣會對我施展魔法的速度感到驚訝。
“不好!這裏要塌了!”不知哪個士兵驚叫一聲,其他人一起降懸崖相反的方向跑去,原來這裏竟然經不住我魔法的轟擊而產生了局部的塌方!
這種程度的塌方對我來說當然構不成什麼危險,我施展出御氣行空頃刻間便帶着卡特琳娜飛到了安全地帶,可那些蓋亞帝國的士兵卻有半數葬身於崖底!連那個被我炸成重傷的魔法師也沒能倖免!
……
“閣下,難道想趕盡殺絕嗎?”尼洛本想趁亂帶着剩下的士兵們逃走,卻被我中途攔住。
“嘿嘿,假如你是我的話,會留下活口嗎?”我冷笑道。不經意的散發出一絲絲的殺氣,令前者心驚膽寒。
“小子,別目中無人!我好歹也是帝國有名的大劍師,豈會輕易死在你的手中?”尼洛狂喝一聲,挺劍向我衝了過來。那些倖存的士兵自知無路可逃,也紛紛向我殺了過來……
第一百零七章 落難的女將軍(下)
——人在面臨絕境之際往往能夠發揮出超常的實力,此時的尼洛等人便是如此。但在我的眼中卻沒什麼區別。
“我說過,讓你們這些雜碎留在世上簡直就是一種罪過,就讓我來結束這場罪過吧。”我緩緩飄至半空,“收拾你們,只要一招就夠了――削香夜雨劍!”
此刻,我所施展的削香夜雨劍在威力上與卡洛斯親自施展已經沒有多大差距,我自問在解開第二道封印之前面對這種強度的劍招也無法全身而退,更何況只達到初級大劍師水準的尼洛?結果可想而知……
“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我從未聽說過有你這號人物?”尼洛以劍拄地,半跪在地上,奄奄一息地說道。他全身有十幾處要害被我的劍氣所洞穿,正汩汩的冒着鮮血,顯然已活不成了。而那百多名士兵更是先他一步踏入了鬼門關。
“星羽·迪斯。”我鏗鏘有力地答道。
“你就是‘魔劍神’!?”尼洛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想不到……你比傳聞中的……還要厲害。只是,你爲什麼會出現在蓋亞王國的境內?”
“這個,你沒有必要知道。”我淡淡地道。
“是嗎?哈哈哈哈哈哈!”尼洛突然狂笑了起來,從懷中取出一個鐵管。
“不好!快阻止他!”卡特琳娜驚呼了一聲,向尼洛衝去。但尼洛卻先她一步按動了機活,一顆閃亮的信號彈從鐵管中射出,直衝天際。
“愚蠢!”我冷笑了一聲,身形爆然而起,如閃電一般後發先至的追上了那顆已經飛至幾十米高空的信號彈,將之打落在地上!
“什麼!?”尼洛驚駭至極的望着緩緩落地的我,睜大着雙眼死去。
……
“多謝星羽公子的救命之恩。”卡特琳娜彬彬有禮地說道“在下只是舉手之勞,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我淡淡地道,“更何況,暮雪將你視爲親姐,看在她的面上,我也不能袖手旁觀。”
卡特琳娜怔了怔,突然神色一轉,換上一副玩味的表情,嬌聲道:“這麼說來,假如我和小雪素不相識的話,公子就會見死不救呢?”
“這……”這一次輪到我發怔了,雖然我並不是那個意思,但一時之間卻不知如何解釋。
“嘻嘻,我是開玩笑的。”她嬌笑道,“我知道公子不是那種人。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定會找機會報答的。”
“報答就算了。”我正色道,“只是有一點我想不通,憑你的身份和實力,怎麼會被這些人追殺呢?而且追殺你的竟然還是蓋亞帝國的士兵?”我終於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唉,一言難盡啊。”卡特琳娜嘆息了一聲,將遇襲的經過大概說了一遍。
聽完她的敘述,我恍然大悟道,“原來你竟然中了毒,怪不得會被這種小角色……只是想不到,你的親人竟然會爲了什麼軍團長的職位暗算你,而蓋亞帝國的皇帝竟然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哼哼,蓋亞帝國的前途實在令人擔憂啊。”
卡特琳娜嘆了口氣,索然道,“親人嗎?自從我十五歲那年父母過世以後,他們便從未把我當作親人來看待。他們看中的只是我的能力,能夠振興歐尼家、使他們獲得榮華富貴的能力!唯一把我當作親人的,也就只有和我相依爲命的小雪而已。”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略微激動的情緒,說道,“如今,我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對他們而言,自然也就失去了利用的價值。不過這樣也好,從今以後,我與歐尼家和蓋亞帝國將不再有任何關係,它們是興是亡,是生是死,都與我毫不相干。唉,只是蘿絲她……竟然也被我連累而丟掉了性命,她還不到二十歲,我……”
“你是說那個爲你阻擋追兵的女孩子嗎?她並不一定真的死了,沒看到她的屍體,又怎麼能輕易斷言她的生死呢?”我勸道。雖然我自己都不相信那個女孩兒還有什麼生存的希望,因爲從卡特琳娜剛剛的敘述來看,她活着的可能性幾乎爲零。
雖然如此,但還是喚起了她的希望,她不顧中毒後虛弱的身體,掙扎着向山下跑去。卻被我一把攔住。
“要找她也不急於一時,我先幫你把毒解了吧。”我輕輕劃破了食指,向她口中送去。
“你這是幹什麼?”她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我曾服食過冰蠍獸的內核,擁有很強的抗毒能力,我的血應該能夠解去你身上的毒素。”我不由分說將食指伸入她的口中,並催動內力將鮮血源源不斷的擠了出來。此刻的她自是無能抗拒,轉眼間便喝下了兩大口鮮血。
我輕輕收回食指,白光微閃,傷口便消失不見。
她神色複雜地注視着我,臉上卻沒來由地升起一絲紅暈。
“怎麼樣?毒性解除了嗎?”我問道。
“什麼?”她彷彿沒聽懂我的話一樣,仍然怔怔地看着我。
“我說,你中的毒已經解了嗎?”我“重申”道。
“哦?啊,已經沒事了,多謝公子。”她有些慌亂地說道,顯出了少有的嬌羞,看上去就像一個剛剛做了“壞事”而被捉住的小女生一樣。
想不到這位在戰場上指揮若定的女將軍竟然也會現出這種小女兒態,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雖然和她相處的時間加起來還不到半日,而且大多還是在戰場上,但她卻給我留下一種極爲特殊的印象,這與我所認識的其她女子是截然不同的。露娜的溫柔體貼,莎莎的乖巧溫順,暮雪的冷若冰霜,拉碧絲的溫婉多情,雪妮兒的嬌憨刁蠻,史蒂芬妮的熱情大方……她們的性格都是較爲單一的,而卡特琳娜卻是理智中帶着三分頑皮,溫柔中帶着三分刁蠻,總是把人喫得死死的。我甚至有種被她牽着鼻子走的感覺。
當然,這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曾經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女將軍到底是不同的,她馬上便恢復了常態,“怪不得連強凍術都對你起不了作用,原來……”
“呵呵,在下只是僥倖而已,小姐見笑了。”
“公子過謙了,能夠在幾個月的時間內將魔武修爲提升到如此境界,絕非常人所能做到。假若再與公子交手的話,我可能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未等我再說些什麼,她便急着向山下走去。
我們在半山腰處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蘿絲,雖然尚未斷氣,但渾身上下卻受了好幾處致命的劍傷。卡特琳娜使遍渾身解術,仍然無法救活蘿絲。她畢竟只是一個魔法師,而不是祭祀,雖然水系魔法中也有一些療傷魔法,但對這種程度的創傷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卡特琳娜的表情由驚喜變爲焦急,最後終於變成了絕望。
而我的內心也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鬥爭。蘿絲的傷勢雖然嚴重,但若是用高級的聖光系回覆魔法給予治療的話,應該不難痊癒,只是……以卡特琳娜和暮雪的交情,她對我的瞭解應該不比暮雪少。假若我在她的面前施展聖光系魔法,豈不等於向她徹底透漏了自己的“底細”?那我費盡心思向暮雪隱瞞的那個“祕密”豈不是也要……可是,我真的能夠見死不救嗎?
終於,我的良知戰勝了理智,我默唸了幾句咒語,對蘿絲施展出了聖光系的高級回覆魔法――神療術!
在神療術的神奇作用下,蘿絲奇蹟般地復原了,幾乎一點受傷的痕跡都沒有留下,雖然仍在昏迷中,但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只是卡特琳娜,卻顯得異常的沉默,而我更不知該說些什麼……
終於,還是卡特琳娜首先打破了沉寂。她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說道,“放心吧,我不會將這件事告訴小雪的。至少……在她真正喜歡上你之前……”她,竟然識破了我的心思!
“謝謝你。”除了這三個字,我似乎找不到其它可以說的。
“不,該說謝謝的人應該是我纔對,公子爲了救蘿絲而不惜暴露自己的祕密,這份恩情,小女子永遠銘記在心。”卡特琳娜正色道,“而且,我也希望小雪能夠找到真正屬於她自己的幸福,而不是一生一世被‘魔使’的宿命所束縛。”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知道公子是十分喜歡小雪的,要是換作其他人的話,可能早就利用這層關係強迫小雪屈從於他了,而公子卻沒有那麼做,足見公子是一個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
“哈哈,小姐謬讚了,在下只是不喜歡被人強迫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所以以己度人,自然也不喜歡強迫別人。對了,小姐今後有何打算呢?”
“蓋亞帝國我是不想再回去了,嗯……我打算先到小雪那裏住上一陣子,她的‘血影’總部就在三大帝國西部的交界處。”
“小雪……她沒和你在一起嗎?”我問道。
“上次和談之後,小雪便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要是有她在我身邊的話,我又怎麼會弄得如此狼狽呢。”她自嘲地笑了笑,說道,“前一陣子神族長老遇刺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
“原來,那真的是她……”
“嗯,我想她這麼做也是爲了引你出來吧,雖然她還不知道你就是她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壞蛋’。”卡特琳娜嬌笑道……
第一百零八章 魔都之行(上)
——告別了卡特琳娜,我一路急趕,終於在正午前踏入了我的故鄉、昔日魔神帝國的所在地――萊亞半島。十幾年的歲月並沒有抹去戰爭的痕跡,雖然當年將士們的遺骸早已化爲塵埃,但這片土地上仍到處殘留着大型的劍氣和魔法所形成的溝壑與深坑。我完全可以想象出當年屠魔戰爭的慘烈!
魔都,我的故鄉,我回來了!
朧夜城,這個曾經繁華一時的古都如今卻變成了一座死城,整座城市看不到一個活物,甚至連蒼蠅都找不出一隻,有的,只是一座座年久失修的建築。當然,我知道這是由於那座魔法結界的關係,因爲我剛一來到這裏便感到了強烈的魔法氣息,而且,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呼喚着我。我加快了腳步……
這裏是朧夜城的中心,也是當年最後決戰的場所――神魔殿!我緩步走進,一股奇異的能量向我狂襲而來,彷彿全身的氣都受到它的干擾而變得紊亂,我連忙將聖魔真氣運到了極限,感覺頓時好了許多。
突然,我感覺到內心深處似乎有某種聲音在呼喚着我,我抬頭望去,一顆巴掌大的心形水晶正虛浮在半空中,我不由自主的將手伸了過去……就在我的手即將接觸到水晶的時候,四周的景觀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前方的水晶早已消失不見,而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對並肩而立的青年男女,他們正互相攙扶着站在我前方五米之處,彷彿沒看到我一般,雙眼一瞬不瞬地注視着我的身後。而那個男子手中所持有的,正是魔族的鎮國之寶、天下五大神兵之首的魔劍·月痕!
“父王!母后!”我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雖然從未見過他們,但我的心中卻彷彿有某個聲音在告訴我:他們,便是我的父母――影羽和莉莉絲!一種莫名的哀傷與親切之感瞬間佔據了我的心房,我的眼角溼潤了,我張開雙臂,正要不顧一切地跑上前去,跪在他們的膝下,述說自己的孺慕之情。突然,一聲暴喝從我身後傳了過來――“影羽,受死吧!”
我驀然回首,只見兩個將軍打扮的人正揮舞着手中的長劍向我這邊疾衝而至,他們的體表都爆出了只有劍聖或聖騎士才能具備的白晶鬥氣,而且都是較爲高階的那種!
我警覺地拔出了長劍,那二人卻如未看到我一般,直接越過了我,徑自向我身後的二人攻去。
影羽冷哼一聲,瞬間爆出了我前所未見的、黯紅色的鬥氣,他劍訣疾引,只一招便輕描帶寫地化解了兩個劍聖的合力一擊,更將二人擊得口吐鮮血倒飛了出去!
“小子休得猖狂,讓本王來會你!”一個身着金甲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上前來。
“父王,他早已重傷在身,難道您真的要趕盡殺絕嗎?他……到底也是您的女婿啊。”莉莉絲攔在了二人中間。
“哼,你既然認他爲夫婿,便不要叫我‘父王’,我也沒有你這個不爭氣的女兒!你若是想幫他,我也無話可說,動手吧。”
“父王……”
“莉莉絲,你不要插手。”
“可是你……”
“放心吧,你的夫君不會那麼沒用的。”影羽輕輕地將自己的妻子拉到身後,挺劍而上。
神王,魔王――這兩位並列“天下第一”的絕世強者終於交手了,一時間天地色變,日月無光……
“咳咳,不愧是魔族第一高手,重傷之下竟然還能將本王……”加斯狂吐了幾口鮮血,向後邊倒去,卻被兩個神族攙扶起來,“影!你怎麼了!?不要嚇我……”莉莉絲瘋了似的抱住搖搖欲墜地影羽,後者的心口赫然已被劍氣所洞穿!
“莉莉絲,我沒有違背對你的承諾,我只是破了你父親的功力……”
“影……是我害了你,要不是因爲我,你根本不會被……”
“莉莉絲,不要自責,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爲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包括……去死……”影羽的氣息越發微弱起來,但他仍然站立着,雙手緊抱着自己摯愛的妻子。
“影,你以自己的生命恪守了我們的約定,現在該到我履行承諾的時候了。”莉莉絲突然神色凝重起來,她將自己和影羽的血混合在一起,塗在“月痕”劍柄正中的寶石上,銀光閃耀之後,魔劍·月痕竟然幻化成了一顆烏黑的心形水晶!
夫妻二人相視一笑,同時念起了咒語:“光明與黑暗,破滅與永恆,創造天地萬物的偉大神靈啊,請聆聽我的祈禱……(古大陸語)……”
“啊!絕神領域·封!莉莉絲,你瘋了嗎?你這樣做會使你二人永世不得超生的!”加斯驚呼道,“加隆!快阻止她!”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龐大的能量自地底湧出,瞬間便將整座神魔殿充斥!
神王等人在一衆手下的攙扶下,逃命似的退了出去,只留下相擁而立的魔王與聖女。
“哈哈,永世不得超生又如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形魂俱滅我也心甘情願!”
“影,從今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我們的靈魂將永遠相伴在一起,直到世界的盡頭……”莉莉絲深情地說着,兩人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起來,最後終於完全消逝在空氣中。唯一留下的,便是仍舊虛浮在半空中的,極暗之心!
啊!我驀然睜開了雙眼,原來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都是極暗之心在我腦中產生的幻覺。
“這就是當年屠魔戰爭的最後一刻所發生的事情嗎?”我自語道。突然,我注意到前方竟然再次現出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父王!”我驚呼了一聲。
“他”並沒有回應,只是自顧自地說着:“孩子,你終於來了。雖然不知道這會是多少年以後,但我堅信,你總有一天會來到這裏的。只是,當你到來的時候,我和你的母后早已不在人世了,因爲用不了多久,朧夜城便會被神族和人族的聯軍所攻破,而我們,也早已有了必死的覺悟,這是王者的責任,也是王者的悲哀。作爲一名父親,我真的不希望你來到這裏,因爲你一旦來到這裏,便要肩負起一個王者的責任,我寧願你作爲一個平凡的人無憂無慮地度過一生。然而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爲從你降生的那一刻起,我便看到了你那不平凡的命運,你那與生俱來的神奇力量,甚至連我也無法洞悉它的根源。我不想與你多說什麼,因爲我不想你被我的意志所束縛,你應該像空中的風、天上的雲那樣自由自在的生活……下面的密室,是魔族‘寶藏’的所在,也是神王千方百計所要得到的東西,當然,我是不會讓他得逞的,因爲我和莉莉絲將會把這裏徹底的封閉。能夠來到這裏,說明你已經具備擁有這些‘寶藏’的資格了,下面,便去看看父王留給你的‘遺產’吧。祝你永遠幸福,我最愛的,兒子!”
幻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突然出現在地上的狹長甬道,我不假思索地走了進去……
這裏,是魔神帝國的皇家藏寶庫,是隻有每一代的魔王才能進入的地方。不但珍藏了記載着歷代魔族高手魔武精要的典籍,還存放着大量的金銀財寶和爲數不少的神兵利器。用了三天三夜的時間,我終於將這裏的魔法武學典籍通讀了一邊,而且利用超強的記憶力將那些對我有用的內容牢牢記在了腦中。當然,最使我獲益匪淺的只有兩件東西:一是前代的神族聖女、我的母親莉莉絲所遺留下來的光之神族的魔武典籍,上面所記載的高階光明武技和魔法,是我在別處根本無法學到的。另外是我的父親影羽所獨創的一套內功心法,它可以讓五大元素如同光、暗元素那樣與真氣結合而使內力修爲得到突飛猛進的提高!只是它的練法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以我的資質和在武學上的造詣,竟然也無法將之參透甚至掌握!最後只能將之暫且記在腦中!
由於“絕神領域”的關係,這裏不能使用魔法,甚至連傳送魔法也無從施展,所以在臨走的時候我只是隨手挑了幾樣較爲小巧的財寶和武器帶在身上。至於“極暗之心”,我並沒有將之取走,雖然它幻化爲魔劍·月痕之後能夠大幅提升我的戰鬥力,但失去了“極暗之心”的支持,“絕神領域”也將無法維持下去。身爲人子,我決不允許自己父母的安息之所被人侵擾,雖然他們的靈魂可能早已到達了另外一個世界……
第一百零九章 魔都之行(下)
——魔都的入口處。
“終於等到你了,年輕的魔王。”一個身着藍衫的中年男子驀然出現在我的面前,他竟然是當初在克頓城將“祕刃·流風”贈與我和露娜的武具店老闆――歐文!
“你?歐文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裏?”我戒備地退後了兩步,畢竟,對方出現得太過突兀了,而且,還一口道出了我的來歷!
“每個月我都會在這裏住上幾天的,一是祭奠故友,另外便是――等待你的出現!”他緩緩道。
“先生到底是何人?爲何會在此處等待我呢?而且還知道……”
他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既然能來到這裏,說明你已經具備了相當的實力,那第二道封神刻紋應該已經解開了吧?不知你對將來有何打算呢?”
“什麼?!你連這個都知道?”我的驚訝更勝從前。
“關於你的事,我可知道的不少呢,並不比疾風和卡洛斯那兩個傢伙少……”他高深莫測地笑了笑,說道,“呵呵,看來我有必要重新作一番自我介紹了……”
“什麼!?您就是被譽爲‘大陸賢者’的歐文·馬格里叔叔!?”我驚喜交集道。他竟然是我父親三位摯友之一的歐文·馬格里,同時也是當今大陸上唯一一個同時精通土系魔法和空間魔法的人族大魔導師!
……
與歐文足足暢談了三個時辰,從他那裏,我不但瞭解到許多有關我父母的往事,而且還夢寐以求地學會了利用空間魔法儲存物品的法門,雖然我對空間魔法早已有了不俗的造詣,但在這方面卻是一直有所欠缺的,如今正好填補了這項空白。最後,歐文終於和我談到了“正題”。
“對於魔神帝國的將來,你可有何打算嗎?”
“打算?”
“難道你不想繼承你父王的遺志,興復魔神帝國嗎?”歐文熱切地說道,“我想現在的你,已經具備這個能力了。”
“復國,這又談何容易?”我苦笑了一聲:“在魔族幾乎滅絕的今天,恐怕我一暴露自己的身份,便會馬上招致衆多‘正義之士’的追殺吧?至少神族是不會放過我的。難道要我做一個沒有任何臣民的‘光桿皇帝’嗎?”
“‘光桿皇帝’?你倒真會用詞。”歐文笑道,“只是情況並沒有你想得那麼糟糕就是了。我們的世界存在着六大主神,這也註定了信仰的多樣性。矮人族和獸人族信奉戰神,翼人族和精靈族信奉光明之神與元素女神,但這四族對其他的神也並不排斥。除了光明之神與暗黑之神以外,其他四位主神都是較爲中立的神。也就是說,除了神、魔兩族信仰對立之外,其它種族包括人族在內在信仰上並沒有什麼衝突。而人族的信仰更是十分廣泛,同時也是信仰最不堅定的一個種族,在人族中六大主神個個都有人信奉,這從人族世界中各種神殿隨處可見這件事便可看出。甚至在‘屠魔戰爭’之前,人族中信仰暗黑之神的人數並不比信奉光明之神的少,只是在暗黑之神的‘代言者’魔族失勢後大多轉向了地下或是乾脆改變了信仰。在屠魔戰爭中人族之所以站在了神族那一方,主要是因爲神族具備了大義的名分以及受到某些利益的驅使,而真正爲了所謂的‘光明的信仰’而戰的幾乎連千分之一都不到。我想這些細節你應該已經知道很多了吧?”
我點頭稱是。
“況且艾倫大陸是一個崇尚英雄的世界,即使你以魔王的身份復國,也不見得會成爲大陸的公敵,只要你的實力夠強,擁有足夠的凝聚力,那些曾經信奉暗黑之神的人族甚至會投奔到你的麾下!所以說,信仰這東西,根本不會對你構成大的威脅,真正左右天下局勢的,還是人爲因素。縱觀當今之勢,雖然神族的氣焰囂張得不可一世,但同時也正在不斷地失去人心,他們甚至忘記了當初是靠什麼戰勝了魔族!正所謂‘剛則易折’,他們的手段越是強硬,其他各族對他們的反感也就越發強烈,只是基於神族的強大實力而隱忍不發而已!對於那些正義感十足的人,你只要弄出一個大義的名分,他們便極有可能支持你;而那些較爲現實的人,則要以利誘之,以勢迫之,使他們不得不加入你的陣營!當然,具體做得如何,就要看你的手段和謀略了。”
“話雖如此,可是,我真的有必要重新建立起一個由人族所組成的‘魔神帝國’嗎?”我遲疑道。
“你認爲單靠‘劫富濟貧’真的有可能實現你心中的正義嗎?”歐文反問道。
“心中的正義?”
“你近期的所爲,我從疾風那裏已經瞭解到了不少,只是單純的‘行俠仗義’是永遠也無法將你所憎惡的奴隸制度徹底消除的!”他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歐文叔叔言之有理,星羽受教了。”我沉思了半晌,虛心地說道,“只是爲今之計,我又當從何入手呢?”
“建國的確早了些,現在最需要做的,便是最大限度的蓄積自己的實力,儘量爭取除神族以外各族的支持。”歐文沉吟道,“獸人一族在疾風的率領下已經建立了相當的勢力,它日定可成爲你的強力臂助;精靈族和龍族雖較難爭取,但他們也同樣不會支持神族;矮人族那邊儘可交給我去處理;而人族那邊……你不是已經獲得了強有力的支持了嗎?”
“你是說……”
“你和拉碧絲公主的婚事已成了定論,而普雷斯特五世又極有可能將皇位傳於拉碧絲公主,到了那時,你若想有所作爲,身爲你妻子的她又豈有不幫助你的道理呢?”
“你要我利用拉碧絲!?我豈能……”
“這並不是利用,因爲你們之間的感情是真實的,而你們的婚約也並沒有存在任何政治因素,夫妻間的這種情理上的互助是理所應當的。反過來說,假如你是一個有權有勢的皇帝,而拉碧絲卻是一個亡國的公主,她要繼承自己父皇的遺志復國,你會袖手旁觀嗎?”歐文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如釋重負的呼了口氣,因爲他的話解開了我心中存在多時的死結,也使我的思路變得豁然開朗起來。雖然此刻的我並沒有想到,他話中的“部分內容”竟然真的得到了應驗!
在我的懇請下,歐文答應在暗中爲我訓練一支魔法部隊,主要是從各地的孤兒院中挑選一些資質上等的少年,加以栽培和訓練,雖然要花上三四年的時間,但卻保證了這支部隊的保密性和忠誠性。資金方面,自然不成問題,不論在疾風的商會還是在神魔殿的藏寶庫中,都有着數目可觀的閒置資金。
“歐文叔叔,您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在兩人即將告別之際,我終於忍不住說出了心中的疑問,“爲什麼您對魔族復國這件事如此熱心呢?就算您是先父的摯友,但身爲人族的你,也不至於……”
歐文沉吟了半晌,終於解開了自己的長衫。他的胸口赫然印着一個馬蹄形的烙印,那是隻有奴隸纔有的,用以識別奴隸身份的烙印!
“很奇怪是嗎?不過我的確曾經身爲奴隸,我的父母也都是奴隸。我不知道我們爲什麼會成爲奴隸,因爲從我懂事起便過着那種畜生不如的下等生活,沒有自由,沒有尊嚴,甚至沒有決定自己生死的權力,因爲我們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都是屬於奴隸主的!直到我十二歲那年,我的老師發現了我的資質,他以重金將我贖回,並給了我自由,而我也理所應當地成了他的關門弟子。五年後,在恩師的教導下,我終於如願以償地成爲一名受人尊敬的魔法師。然而,當我滿懷希望來到我昔日主人的家中,準備以重金將我的父母贖回的時候,他們卻早已死於疾病!在這個世界,奴隸是根本沒有接受醫治的權力的,一旦患了重病,便等於宣判了死刑!因爲與其出錢爲奴隸醫治,倒不如花更少的錢買回更多的奴隸!”歐文異常激動地說着,眼角早已變得溼潤,“從那一刻起,我便立誓要改變這個不合理的制度。我曾經像你那樣劫富濟貧,或是直接將一些大的奴隸場連根拔起;也曾嘗試輔佐一些較爲開明的君主和貴族,試圖在局部範圍內建立一個沒有壓迫的理想國度,但都以失敗告終。因爲在奴隸制度早已根深蒂固的今天,依靠個人力量是永遠也改變不了這個世界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建立一個全新的國家,制定出一套全新的法律制度,當然最重要的,就是那個國家的領導者必須是一個有才幹、敢於創新,並對奴隸制度深惡痛絕的人!”他一瞬不瞬地注視着我,眼中充滿了期待與……狂熱!
“歐文叔叔,我不會令你失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