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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窮則獨善其身

  霧原秋在壺裏又花了數日時間,仔細考察了狐村附近的環境,繪製了簡易地圖,收集了大量資料,還嘗試偷窺了一下附近另外兩隻大妖怪,也就是山神和河神,只是失敗了,未能一睹真顏——河神就是晁風打跑了的那隻大王八,它不想離開水域太遠,又回不去湖裏,就佔了湖下游的河段,在那裏苟着,多少還能蹭到點湖底靈石的光。   而山神旦流據說是只白皮野豬精,因有奇遇,力大無窮,佔了好大一座山,誰進就拱誰,就躲在山裏面喫喫喝喝,弄了個巨大的糞堆守着,哪裏也不去,也是自得其樂派。   可惜都沒看到,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些敢孤身佔據某處“寶地”的大妖怪,實力都相當強悍,霧原秋也不敢深入搜索,以免成了送貨上門,但這些大妖怪通常又較爲懶惰,深居簡出,鬼知道什麼時候出來溜達,他時間有限,沒辦法久等,最後只能遺憾撤退,準備另尋機會。   好在看過晁風,也能粗粗估略出它們的實力,無礙大局,反正暫時別惹它們就對了,哪怕沒近距離觀察晁風,沒感受過它的威壓,但看看它和小號恐龍差不多的體型,智商80以上的人就不會考慮去激怒它,被它踩一腳誰都不會好受,更別提這貨肯定還有些天賦異能,八成能御御水、噴噴火什麼的,以一敵百估計輕輕鬆鬆。   那這兩貨能和晁風齊名,哪怕大王八是被晁風打跑的,想來也弱不到哪裏去,能不惹還是別惹比較好——河神一直搞不清它的名字,所以才叫它大王八。   它也挺自閉的,以前只管向鮫人索要貢品,基本不和鮫人交流,只要鮫人不給它就在湖裏興風作浪,或者乾脆爬上岸,慢悠悠破壞鮫人的村莊和田地。   因同屬水屬,大家都擅長水中戰鬥,這貨活得又夠久,體型巨大且皮粗肉厚,天賦就擅長捱揍,可以說一聲刀槍不入,鮫人們拿它沒招,哪怕人多勢衆,真要拼命八成也能拼個兩敗俱傷,但也一直忍着——不划算,村裏死一半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徹底弄死它,而只是打跑了它,它下次又來,時間久了誰都受不了,只能任由它沒事就來要點喫喫喝喝。   ……   考察到這裏,狐村周圍的勢力分佈基本也就徹底清晰了,也都有了個直觀的認識。這五家或者該說四家各佔了一塊地盤,互相之間偶有摩擦,但基本互不干涉——山神旦流就一個人,佔了相隔甚遠的兩個地方也沒用,鮫人、大王八以及晁風則需要生活在水邊,對進山攻擊狐人沒興趣。   狐人也是同樣如此,不能喫魚就不喫魚唄,無傷大雅,就守着自己的山中靈泉,好好在山腳下種自己的地。   除非某個地脈支流枯竭,靈氣消失,否則這五家應該能這樣永遠過下去。   不過這局面是在沒有其他外因幹攏的情況下才能維持,霧原秋想來想去,總覺得自己要是掏出了太多好東西來搞交易,這幫大妖怪未必能忍得住,十有八九想來分潤分潤好處,或者貪念發作,直接捉了他榨出油來,那以他現在的實力未必抵擋得住。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可以想辦法二桃殺三士,挑動這幫大妖怪們先幹起來,又或者拉一打一,搞死一個算一個。   只是也不能當這幫妖怪是純傻子,萬一弄巧成拙,結成了死仇,以後進進出出可就沒這麼安寧了。   最終還是一個實力問題,現在依他的實力在壺裏面跑來跑去,別說佔據某塊寶地了,就是人身安全都不能保障,所以……   暫時還是要緩緩圖之,先安穩發育一陣子,起碼有了能自保的實力再說,而進一步往遠處走更是不必,眼前都搞不定呢,走遠了更白搭。   他在回程的路上,又去狐村拜訪了黃太公,用身上攜帶的現代工具交換了一些靈食靈泉以及藥品,而換得太多,他一個人帶不走,黃太公還表示願意送貨上門,於是他也就藉此邀請黃太公去石山一聚,討論一下雙方的貿易問題。   從考察情況來看,搶劫是完全不可能了,不被搶就是萬幸;自己佔山爲王種田估計也夠嗆的,那也就只有和平貿易一條路可走,還不能大張旗鼓,引起大妖怪們的注意,先和狐村進行交易就行。   黃太公欣然同意,就像霧原秋對壺中界非常好奇一樣,他也對別界好奇,哪怕霧原秋不會帶他去別界瞧瞧,他也樂意多和霧原秋親近親近,順便也親眼看看貨,畢竟只憑嘴說,有些東西實在讓他難以信服——有些見識上的東西,不是智力能彌補的。   再說卦相上上大吉,他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雙方就此約定,霧原秋此次考察圓滿結束,雖然沒有弄到多少好處,本身實力沒能得到增長,但收穫還是能稱得上一聲巨大,至少對壺中界有了個初步的瞭解,打開了貿易渠道,在當地也算有了個穩固的支點,未來相當可期。   ……   回程又花了幾十個小時,這更堅定了霧原秋先和狐村交好的決心,這交通也太不便了,沒人幫着他來來回回地跑,一趟一趟搬東西,時間久了他自己也受不了,想做大做強,蒐羅盡壺中界的寶物,那簡直是白日做夢。   而等他回了公寓,剛在洗手間裏露出了身形,手機就是“叮叮叮”一陣響——他帶有充電寶,一路上拿手機當相機用,這會兒電量依舊充足。   他趕緊掏出手機來一瞧,發現果然是佐藤千歲在LINE上發的消息,足足有近百條之多,用屁股猜她九成九也進入暴怒狀態了,一時都沒敢看,準備明天再和她慢慢解釋,然後他又用手機自動覈對了一下時間,發現週日都快過完了,現在是週日晚上十一點多,他離開了差不多三天的時間。   這有些超出了他的預估,壺裏也沒有日月交替,他也沒仔細關注時間,沒想到在裏面待了那麼久,只是大部分時間全用在趕路上了,過程非常枯燥乏味。   也難怪壺裏至今也沒有大妖怪站出來一統天下,就這垃圾交通情況以及人口數量,誰一統天下誰有病。   他瞧完了時間就趕緊把手機關機了,免得病貓這會兒沒睡,一個電話打過來問東問西,又開始從登山包裏往外掏狐狸,回程通過鬼樹妖地盤時情況稍好一些,但容娘三個還是累得不輕,後面小半截路依舊是他硬闖過來的。   月娘這會兒也聽到動靜了,直接拉開了門,驚喜道:“你們終於回來了!”   霧原秋瞧了她一眼,發現她倒是精神赫赫,明顯這幾天過得不錯,隨口問道:“這幾天有沒有什麼事?”   “沒有,我一直沒有出去,有人來敲門我也沒理。”   “不錯!”霧原秋很滿意,誇獎了她一句,不過他準備回頭再問問小花梨,要是這傢伙當着人質跑出去過,他可不會客氣,起碼也要狠狠幫她長長記性。   他誇完了就直接擺了擺手:“帶你妹妹們去休息,這次真是辛苦她們了。”   月娘應了一聲,拎着或是精神萎靡或是乾脆在昏睡的妹妹們就出去了,一條一條往籠子裏塞,十分自覺。   霧原秋拎着登山包也出了洗手間,看到沙太郎正從簾子那裏觀望,衝它搖了搖頭,示意沒事,不用管這邊,沙太郎也就縮頭回去繼續趴着。   他接着把登山包裏面的米、野菜、泉水以及少量藥品掏出來擺好,大概也就三四十斤的分量,他就帶回來這麼多,可以算是這次考察的次要收穫,準備以後就以喫這些東西爲主了,能提升一點是一點,畢竟和壺中界比起來,眼前這個世界更鬧心。   這次進入壺中界考察,意外的收穫就是搞清楚了“陰魔”的來歷,明白了以後自己可能要面對什麼——“天”漏了洞,洞有可能還在慢慢擴大,魔氣侵襲有大概率還要再次降臨,越界的魔物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那自己如果不能打,搞不好莫名其妙就會掛掉。   未來實在讓人憂慮,更不知道未來會有什麼樣的魔物降臨,怎麼抵禦它們都是個迷。當年神話時代的人類和妖怪,也是經過血戰才擊敗了它們,最終把那個洞又堵了起來,鬼知道中間經歷了什麼。   現代人類雖然在科技方面更強,組織能力更是百倍提升,但真的很難說能不能挺得過去,能不能堅持到勝利那天。   還有所謂的“天地自有反應,靈氣滋生”,要是真的發生了,想來科技爲王的時代就會改變,大量身有異能的人類誕生,自發或是被迫開始阻止魔物掠奪這個世界,但肯定也會對現有的社會秩序產生嚴重的衝擊,引起一系列新的矛盾。   霧秋原望着窗外燈火斑斕的大都市,似乎能看到一片歌舞昇平,燈紅酒綠,第一次發現當“先知”也挺倒黴的,別人還在開開心心的時候,他已經在犯愁了。   當然,如果讓他選,他還是要選當“先知”,這樣他纔有足夠的時間來準備,有足夠的時間來增強實力,以便在未來鉅變中保全自身乃至身邊的人。   更多的,他也不覺得自己能做得了,就算發出警告,恐怕也會被當成精神病吧?再說他現在頂多也就算是能打一點,充當一個高級打手還湊合,別的……不值一提,根本也無法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先管好自己,優先爭取由“窮”變“達”,再來考慮那些不遲。   現在需要的是變強,用盡一切手段來變強! 第一百零一章 六個漂亮的大姐姐   前川美咲伸指輕捻着微微泛黃的米粒,以她長期在後廚打雜的經驗來說,覺得眼前這些大米頗有些古怪——這些大米進行過精加工,但好像技術不過關,失敗了,導致外胚層並沒有完全去除,顏色沒有達到雪白,該算糙米,但糙米她也沒少見,卻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糙米,顆粒飽滿,體態圓潤,個頭還大,似乎反光率也極高,高到這些米本身好像在發光。   這種米她從未見過,在那裏微微歪着頭想了半天,也沒想起有哪種米會長成這個模樣,不由用手語向霧原秋問道:“霧原君,這是哪裏產的大米?”   霧原秋無語了,深覺這世上就沒有多少傻子,他剛把大米運過來,前川美咲就好像發現不對了,問的問題直接核心——這不像是日本米啊,你從哪來搞來的?   他含糊道:“朋友自家種的,據說對身體很有益處。之前去拜訪他,他就送了一些,以後咱們就喫這種米。”   靈米不缺,狐村願意長期提供,後面還有幾百斤在路上,到時黃太公也會過來,雙方好好聊聊,看看以後怎麼長期交換——超市五公斤裝的普通大米一般也就一千七百多円,不到180円就能買一斤的樣子,霧原秋準備就用這個價收購靈米。   當然了,他會用價格相等的工業品付賬,比如一把斧頭換個五六十斤靈米,這不過分吧?想來狐村也樂意,他們那邊冶金能力不行,極缺金屬。   所以,既然靈米不缺,他打算帶着身邊的人一起喫,畢竟大概率還會爆發二次魔潮,身邊的人能多一點抵抗力,能多一些自保能力,這總是好的。   至少能救一下身邊的人吧……   前川美咲沒意見,她在那裏捻了一陣這種奇怪的米,身體竟然隱隱有些渴望,很想把這些米喫掉,似乎這些米對人有種莫名的吸引力——來自基因深處的遠古記憶,似乎裏面蘊含着世界本源,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絲絲,同樣是種致命的誘惑。   她又看了看那些奇怪的野菜,發現這些野菜也是夠精神的,嫩綠嫩綠顏色看着就喜人,然後就讓霧原秋把米和菜全都搬到小廚房去了。   很快她開始準備早餐,霧原秋則又回去叫醒月娘幾個,掀起了籠子上的布,發現四隻小狐狸排成一排,抱着大尾巴用着一個姿勢,睡得正香。   公寓裏又是一陣雞飛狗跳,月娘四個人鑽進了洗手間換衣服、洗漱,月娘和風娘吵吵,容娘鎮壓她們,靈娘不吭不響。   然後霧原秋又很不好意思地帶着她們去前川美咲那裏蹭飯,讓前川美咲再次大喫一驚——原來是四胞胎嗎?被遺棄的四胞胎這也太慘了!   但就公寓這麼大點地方,他們五個人是怎麼睡的?全坐進來就有些擠了。   她的臉頰又開始微微泛紅起來,但也不敢問,目光閃閃躲躲不和霧原秋接觸,只胡亂向新來的容娘和靈娘點了點頭,盡到了禮數就接着去忙早餐。   小花梨則覺得好壯觀,家裏的人越來越多了,大哥哥好厲害,找到了好多漂亮的大姐姐。   她掰着手指頭算了一下,前天來過兩個,今天有四個,那就是有六個漂亮的大姐姐了!   真的好厲害!   ……   早飯過後,喫得心滿意足的四狐留在了家裏,她們暫時喫的還是普通米,但還是很滿意,狐村雖然產米,她們可沒機會往死裏胡喫海塞,不然狐村六七百口人早把村子喫垮了,而霧原秋叮囑了容娘幾句,讓她管好姐妹,不準出門亂跑,自己則帶上前川美咲做好的飯糰,徑直去上學。   這次他沒和佐藤千歲約好,自己到的學校,正在鞋櫥那裏換鞋呢,耳中聽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轉頭一瞧就看到了黑着小臉的佐藤千歲。   佐藤千歲是到校後特意到他鞋櫥這裏來看一眼,以確定他今天來沒來,結果剛轉過這排鞋櫥,就看到霧原秋像個沒事人一樣在那裏換室內鞋,面色紅潤,神情愜意。   她心裏瞬間鬆了好大一口氣,覺得他沒出事就好,但一確定了他沒事,她心裏的怒火立刻熊熊燃燒起來,也就沒練過內力,不然這會兒一頭纖細的長髮肯定已經在空中搖擺——該死的阿齁,竟敢和我玩失蹤!   你這混蛋知道打電話總不接讓人多煩躁嗎?   你這混蛋知道總聯繫不上讓人多擔心嗎?   她也不過去,也不說話,就站在這排鞋櫥最頭上的陰影裏,皺着淡淡的眉毛,抿着小嘴,默默地盯着霧原秋看,而霧原秋在這利劍一般,名曰“女朋友終極譴責死亡射線”的目光之下,心不由自主就虛了——佐藤千歲要是衝過來發脾氣,那他倒還好應對一些,但她現在和一隻憤怒的小貓咪一樣,就默默站在一邊看,眼神中譴責有之,委屈有之,生氣有之,失望有之,這就有點讓人難以招架了。   他連鞋都沒敢換完,趕緊趿拉着就過去了,從書包掏出了一個透明的塑料保鮮盒,直接遞了過去,不好意思道:“我給你帶了禮物。”   佐藤千歲低頭看了一眼保鮮盒,發現裏面是六個野菜飯糰,小臉上的表情更不好了——你這阿齁糊弄鬼呢,害我那麼擔心你,現在就拿六個飯糰糊弄我?   也就是她手上沒有糞叉,要有真想一叉子撅死霧原秋算了。   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這種委屈憤怒之意,她現在又不是正牌女朋友,只能又仰起小臉死死盯着霧原秋,準備用眼神殺死他——阿齁,你一點也不重視我,我超級生氣!   這讓霧原秋嗓子都乾澀起來,好可怕的眼神啊,我就出了三天門,而且之前也和你說過了,你也不用這麼火大吧?   他趕緊又往前遞了遞保鮮盒,用很認真的表情說道:“之前我出遠門,就是爲了給你找這個,這對你的身體有好處。真的,你快收下吧……”   這也不算騙人了,他這次出發探索壺中界,至少有四分之一是在爲佐藤千歲考慮,爲了回報之前她的幫助,以及希望她身體能好起來。   佐藤千歲怔了一下,有些狐疑道:“爲了我?”   霧原秋眼中的誠意濃到都快滴出來了,馬上用力點頭:“是的,這就是以前我說過的辦法,這些飯糰能慢慢改善你的體質,比藥丸更適合你。”   “真的嗎?爲了我特意去的?”佐藤千歲嘴上在問,心裏卻有些信了,霧原秋一直很老實,不太會說漂亮話。   霧原秋也怔了一下,覺得她的關注點似乎不太對,但連連點頭:“特意爲你找來的。”   爲了我纔出遠門的嗎?佐藤千歲吸了吸鼻子,心裏舒服一點了,憤怒的小貓咪顯得又乖順起來,伸出小手接過了飯糰,仔細看了一會兒,也發現這米的顏色和個頭有些怪異了,嘴裏低聲問道:“真的有效?”   “應該沒問題。”霧原秋喫了功效不明顯只是因爲他曾經喫過大量更好的藥丸,本身就有些壯過頭了,而佐藤千歲則是先天體質虛弱,連發絲都略有些枯黃纖細,喫了感覺應該相當不錯。   佐藤千歲沒想到霧原秋這麼快就給她找來了對症的藥,哪怕這藥長得很像飯糰。她緊緊捏着保鮮盒,臉上的表情更柔順了,哼哼道:“謝謝你。”   “沒什麼,這是你應得的。”霧原秋實話實說。沒有佐藤千歲幫忙,他未必能搞到那麼多陰魔丸,那未必就能衝進鬼樹妖森林的中心區域,衝不到那裏就抓不到月娘,那搞不好現在還在森林外面打轉呢!   “但你到底去了哪裏,爲什麼不肯老實和我說?”佐藤千歲憤怒消失了,就成了委屈的小貓咪,嘟着嘴站在那裏有些不開心。她對自己有信心,她堅信自己是絕對不會出賣霧原秋的,但霧原秋卻事事都瞞着她,這實在令她有些傷心。   霧原秋對此也很無奈,只能重複之前的承諾,小聲道:“現在不是時候,要是哪天必須說了,我肯定第一個告訴你。”   “切。”佐藤千歲歪了頭,小聲說了一句,還是覺得有些不滿,但她拿霧原秋也沒太好辦法,這傢伙小事上很好說話,但大事上和三知代倒差不多,非常一根筋。   她不再追究這問題,又看了看手中的保鮮盒,猜測這一定很貴重,是常人難以得到的好東西,又開始擔心起來,關心地問道:“你沒遇到什麼危險吧?”   如果很危險才能得到,她可以不喫,反正她只是身體不好,又不會死。   霧原秋則輕輕把她一轉,示意她先去換鞋,快到上課時間了,嘴上則說道:“沒有危險。”   確實沒什麼危險,只是很麻煩,但佐藤千歲不太信,拿着保鮮盒覺得肯定沒有霧原秋說得這麼輕描淡寫,不然他不會一走就是三天不見人影。   她的心裏開始發暖起來,之前還打算借這次的機會,非要拿到霧原秋的手機實時位置不可,這會兒也打算放棄了——這阿齁心裏還是有我的,這就可以了,別的慢慢來吧!   她心裏琢磨着換了室內鞋,看着飯糰心裏甚至有些小甜蜜,又和霧原秋一起上樓,而霧原秋忽然想起一事,對她說道:“你感冒好了,也休息得夠久了,那咱們重新開始訓練吧?”   佐藤千歲奇怪道:“還要繼續?”   最近沒什麼特別的事,怪物都給殺光了,她不覺得需要再搞得那麼緊張,而且霧原秋現在的水準街頭鬥毆已經嚴重超標,自己趟平一條街都不是問題,輕鬆就能搞出人命,那還需要練什麼?   霧原秋則是想盡可能的增強實力,畢竟二次魔潮不知道什麼時候要來,能強一分是一分,但他不想告訴佐藤千歲真相,一是不好解釋,二是他也不想讓她太過擔心,只是笑道:“我閒得難受,反正沒事就練一練唄!”   佐藤千歲想了想也沒反對,畢竟這又不是什麼壞事,到了樓梯口和他分開,說道:“早上要考試,那下午開始吧!”   “好!”霧原秋應了一聲後,就看着佐藤千歲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佐藤千歲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就在那裏站着看,忍不住輕輕哼哼了兩聲,貓眼兒微眯,心裏有些得意——看阿齁這戀戀不捨的樣子,之前自己真是白擔心了!   她又輕輕擺了擺小手,示意霧原秋快去自己班裏,以後看她的日子還多着呢,不用急於一時,然後又抬了抬小巴,就高興地進教室了。   霧原秋看她走了,又從書包裏掏出了一個保鮮盒,裏面也是六個飯糰,直接接着上樓。   如果他沒記錯,女子大學志願班是單獨一個教室,要再上兩層。   他要去僱個打手! 第一百零二章 很像是錯覺   順着樓梯又上了兩層後,霧原秋隱隱就聽到了一陣吵鬧聲,就和養豬場暴動了差不多。   這不用猜也知道女子大學志願班在哪了,他順着聲就過去了,站在門口隔着玻璃一瞧,發現班裏正羣魔亂舞,比壺中界還像妖怪聚集地——有女生拿着掃把在彈“貝斯”,瘋狂搖頭,一頭長髮甩來甩去;有些女生在吹肥皂泡泡,或大或小的泡泡飄得滿教室都是;更多女生在打鬧談笑,不時就摟在一起“咚咚”地跳,好像打算把樓板踩塌一樣。   難怪女子大學志願班風評不好,佐藤千歲說起來就要撇嘴,霧原秋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頭皮也是有些發麻。   但來都來了,他還是想把飯糰給三知代。   第一,三知代很強,他尊重她,需要履行當初的承諾,拿到好處後分給她一份,佐藤千歲有什麼她就有什麼,他不想失信被她瞧不起;   第二,第二次魔潮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他希望能交好三知代,畢竟一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身邊多個關鍵時刻能幫忙的人,或者在緊急時刻可以託付某種重任的人,說不定哪天就能救條命;   第三,他相信三知代就算覺察到了古怪也不會出賣他,或者起了別人貪念,她和病貓雖然一直鬥氣,但關係絕非一般,不可能做那樣的事,外加她還是神道極意流的嫡傳弟子,天生的無政府主義者,這就更加可信。   綜上所述,他覺得三知代是當“打手”的好人選,值得培養,所以強化身體也要算她一份。   他拿定了主意,輕敲了一下門後,便把門緩緩地拉開,而教室內的女生們玩鬧得正歡,一時沒看到他,直到一個小女生和他對上視線爲止。   小女生的嘴巴立刻成了“O”型,接着尖叫了一聲:“有男生!”   整間教室突然就安靜了,近四十雙美目齊齊望到了霧原秋身上,接着瞬間大亂,講臺上瘋狂甩頭的幾個女生首先扔掉了掃把,紅着臉就往座位上逃,順便還趕緊打理頭髮,其餘女生也是或羞或怒,東躲西藏,有些不知所措——女子大學志願班和普通班級不是一樣的課程,連放學時間都不一樣,她們一直偏倨一隅,風氣真就和女校差不多,基本沒男生來她們這裏。   現在莫名其妙來了一個,看起來還挺帥,這就有些令人難堪了。   “哪裏有男生?”   霧原秋正不知道怎麼辦好呢,隔壁班級冒出了幾個腦袋,女子大學志願班一年級一個,現在一二三年級的三個班就在這條走廊上一字排開,這幾個伸頭出來的是二年級的學姐,看着霧原秋表情很是古怪:“喂,小子,這裏不準男生來,你不知道嗎?”   還有這種事?原來私立清水高校裏面還有禁地?   霧原秋真沒聽說過,但也不想和高年級的學姐起衝突,哪怕他一個人追打幾十個女生毫無問題,談不到一個怕字——事情根本不可能那麼辦,他連忙道:“抱歉了,前輩,我只是來找個人,馬上就走。”   “找誰?是不是想向某個人告白?”二年級的女生冒頭得越來越多了,表情還很嚴肅,而走廊更裏面的三年級也開始有人探了頭出來觀察情況。   “不是。”霧原秋連忙搖頭,給他三個膽子也不敢,“我只是給三知代同學送些東西。”   “三知代?”幾個二年級的女生面面相覷了一下,不再過問了,立刻縮回了頭,明顯三知代在這個小圈子裏頗有威名,而三年級那邊聽到對話,剛出來的幾個女生又優雅地轉了個彎,也回去了。   真該去南家拜訪的,霧原秋有些後悔,但趕緊看向了一年級的班內,而此時班內已經完全恢復正常,近四十個小淑女坐在裏面,就連竊竊私語都透着一股子賢淑典雅之氣,讓霧原秋趕緊揉了揉眼睛,差點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這也太神奇了,這和剛纔是兩幫人吧?   那邊也有人在叫三知代了,輕聲呼喚道:“南同學,南同學,有人找你。”   三知代正睡覺呢,被人推了好幾下才醒過來,絲毫看不出半點“青鬼姬”的風采,被強行叫醒後,眼神很迷茫,額頭還有道紅印子,用手背擦了擦口水,皺眉望向了門口,一時竟像是沒認出是誰來。   霧原秋趕緊招了招手,示意她快出來,這一耽擱上課鈴隨時會響,老師隨時可能會過來,而三知代也清醒些了,倒沒不好意思,起身就出了教室,奇怪問道:“找我有什麼事?”   霧原秋瞧了瞧教室內幾十雙好奇的眼睛,伸手一指側樓梯:“那邊說吧!”   三知代明顯不怕風言風語,跟着他就過去了,而霧原秋也就直接把保鮮盒給了她:“這是說好的報酬。”   三知代伸手接過,微微歪頭看了看裏面的六個淡黃色的野菜飯糰,面露不解之色——這是來搞笑的嗎?給我六個飯糰是什麼意思?挑釁我,準備再打一架?   霧原秋馬上解釋道:“能增強你的身體素質,很難得。”   “增強身體素質?”三知代馬上來了興趣,但表現得還是比較謹慎,仔細問道,“含有類固醇之類的藥物?”她不可能喫那種東西,靈活敏捷是她最大的優勢,放棄那個她戰鬥力掉一半都有可能。   “沒有,不是違禁品,不會影響你參賽。”   三知代放心了,畢竟她知道霧原秋身上有些神祕的地方,又細數了數飯糰:“只有六個?阿鶴拿到了多少?”   “也是六個,每天都有。你先喫喫看,要是覺得有用,我以後每天也給你帶一些。”   “能把身體素質提升到你這種程度嗎?稍差一些也可以。”三知代也知道自己的缺陷在哪裏,她受性別所限,基本不存在和別人拼身體的可能性。   “也許,現在不清楚。”霧原秋表現得很有耐心,這苦練十餘年,精通實戰技法還可信的人可不好找,這是未來在這個世界對抗魔潮的可靠戰力。   三知代沒疑問了,終於把飯糰收下了,輕輕鞠躬:“謝謝。”   她準備先喫喫看,反正霧原秋也沒理由害她,但隨着她的動作,黑色的長髮如同瀑布一般垂下,清爽又動人心魄,讓霧原秋差點不小心伸手去摸,趕緊低頭回禮:“不客氣。”接着他又說道,“那個……我先回去了,下午訓練重新開始,你要有時間就過來。”   他覺得得走了,不然容易犯錯誤。   “等等,剛好你來了,有件事我想問你一下。”   他想走,三知代卻不肯放過他,輕挽了一下耳側的秀髮,猶豫着問道:“你……最近有沒有遇到奇怪的事?”   霧原秋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三知代好像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想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道:“大約六天前,我受邀去神社表演納奉劍舞,爲大祭驅邪,當時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身體好像被束縛了,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以前我從沒有遇到過這種事,你有遇到過嗎?”   “是錯覺吧?”霧原秋沒放在心上,這丫頭經常夜裏出去幹壞事,白天腦子不清醒那真是再正常不過了。   三知代搖頭道:“不是錯覺,我的感知不可能犯錯。這一週的時間我連續嘗試了幾十次,還去過多次神社和葬禮,在有儀軌或沒有儀軌的情況下都進行過納奉劍舞、斬哀劍舞,同樣的情況出現過兩三次,空氣中好像出現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但感知到後,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鮮活了,身體也很興奮……很難說清的一種奇妙感覺,你沒遇到過嗎?”   整個世界突然就鮮活了?霧原秋猛然警惕起來,懷疑天地受之前陰魔侵襲的影響,或多或少分泌出了一點點“靈氣”,結果就被三知代無意間感受到了。   但是,他什麼也沒感覺到,只覺得這個世界一如以往,絲毫沒有變化。   該死,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區別嗎?三知代就是那種天生的強者?或者是她運氣比較好,藉着宗教氛圍纔能有所覺察?   他一時之間都有些嫉妒了,但這小小的嫉妒心很快就消散,他一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是中人之姿,頂多也就能說聲不好不壞,沒必要和人比天賦。   只是這事他也無法向三知代解釋,乾脆搖頭道:“我沒有遇到過。”   三知代也就是問問他,她之前也隱晦問過一些神官和僧侶,但答案太神學,她覺得沒用。自己也查過一些古籍和問過家裏人,但同樣沒有收穫,現在也只是因爲霧原秋是她認識的最強同齡人,所以纔想問問他有沒有發現什麼,他不知道也沒關係。   她點點頭:“那我再問問別人吧,回頭見!”   她在這種事上真的一根筋,不信自己會出現錯覺,準備再研究一下這事裏面到底藏着什麼奧祕——這事她總覺得怪怪的,在進行了一系列在她看來毫無意義的動作後,竟然讓她的動作出現了偏差,還疑似出現了幻覺,這也太奇怪了。   雙方就此分別,各有一肚子心事地回了教室,而這會已經到了上課時間,三知代向老師道了歉,回了自己座位正準備趴下接着睡,但看了看手裏的保鮮盒,餓了,也不管老師在上面照本宣科,直接拿出一個飯糰就咬了一口——女子大學志願班不追求文化課成績,她們也不是奔着御茶水這種有“女子東大”之稱的名校去的,反正回頭隨便上哪裏混個文憑就完了。   她趴在課桌上,低頭“吧唧吧唧”喫起了飯糰,覺得味道一般,倒是米很有嚼頭,但很快她恍神了一下,只覺得又有了之前進行納奉劍舞時的感覺,世界恍然不同,自己的身體隱隱在雀躍。   雖然只是一瞬間,這種感覺馬上就消退了,她還是“唰”地一聲就站了起來,在老師錯愕的目光中緊緊握了握拳頭,總覺得自己身體裏多了一絲絲與衆不同的東西。   難以捉摸,不可描繪,很像是……錯覺! 第一百零三章 你怎麼還不來投靠我?   “喂,爲什麼要來這裏?”午休時間,霧原秋沒有直上天台,反而奔着學校的圖書館去了,犬金院麗華自動跟到了他身後,費勁地拎着一個便當盒,看他在圖書館裏翻翻撿撿,很不滿地說道,“現在是喫飯時間,我們先去喫飯吧!”   “你自己先上去,不用跟着我。”霧原秋隨意擺了擺手,示意她少在這裏添亂。   麗華更不滿了,晃着自己那頭捲毛,生氣道:“我們是朋友,你不能像以前那麼不理我!還有,一早上了,你都沒有告訴我你這幾天去哪裏了!”   霧原秋隨手一塞,拿了一摞書讓她抱着:“是朋友就閉上嘴,別問些有的沒的。”   這捲毛洋娃娃可享受不到佐藤千歲的待遇,霧原秋連哄都懶得哄她——病貓那是初戀,不一樣。   麗華是很嫩的富家大小姐,從沒幹過累活,拿個便當盒就要累得直哼哼,現在再加上一摞書,站都有些站不穩了,低頭看着書就很生氣,準備回頭讓老爹捐錢把學校圖書館拆掉。   霧原秋花了十多分鐘,胡亂蒐羅了一堆《殖民時代的非洲貿易》《蝦夷貿易史》《百姓傳記》《會津農書》《古今農業》《齊民要術詳解》等等,準備利用閒暇時間攻讀一下。   前者是關於高生產力區域怎麼向低生產力區域傾銷產品的,賣什麼東西利潤可以最大化,以及怎麼用經濟手段隱形控制滲透某區域,後者則基本全是些農書,中日兩國的都有,包括作物栽培、選種育種、土壤培肥、農具製造、水利工程多方面,以便幫狐村進一步提高生產力。   人不夠聰明不要緊,不會就學,這沒什麼丟人的。   霧原秋選完了書,抱着去登記借閱,自己能借的份額不夠,還把麗華的也用掉了,而麗華悻悻地跟在他後面,見他終於忙完了,又很期待地問道:“下午我們去哪裏玩?櫻花開了,我們去賞櫻好不好?我可以準備茶點,非常豪華的茶點,保證你沒喫過!”   她就像個幼稚園小孩一樣,現在超想和朋友一起玩,還很想向朋友們炫耀自己能弄到的好東西,但霧原秋現在一屁股爛事,哪裏有空陪她,隨口道:“我下午有事。”   “你答應過做我朋友的……”麗華很失望,久久沒說話,最後才小聲嘟囔了一句。   對她來說,不能一起玩,那朋友毫無意義。   霧原秋看了她一眼,見她扁着嘴好像很委屈的樣子,不由心軟了一下,安撫道:“這幾天我確實忙,下午你可以約佐藤同學出去逛逛。你們都是女生,一起玩說不定更有意思。”   “她又不好玩……”   “那你就回家!”霧原秋對這個硬貼上來的朋友,耐心也就一湯勺,基本也快用完了。   麗華被罵了一聲,倒是委屈之色頓減,小臉泛紅,突然不吭聲了。   兩個人很快上了天台,發現佐藤千歲已經鋪好了野餐布,正坐在那裏等着,而三知代跪坐在她對面,見到他們兩個一起上來,目光在麗華身上打了個轉,還特意看了看她那一頭“瑪麗·安託瓦內特式”縱卷,然後就收回了目光,繼續裝她的古典派日式大小姐。   霧原秋也瞧了她一眼,發現她就在那裏捧着茶喝,非常安靜,好像就是來等着參加下午訓練的,除此之外別無想法。   這有些出乎霧原秋的意料了,本來他還以爲三知代來了就會吵着要更多的飯糰,這樣他就能和她講講條件,籤一下僱傭合約,以便在下一次魔潮到來時多個打手,但她怎麼沒反應?   是喫完沒感受到飯糰的好處嗎?   有可能,畢竟才喫了一次。   三知代不提,他也不提,反正還有時間,他不着急,坐下後就開始喫飯,而佐藤千歲拿出了一個靈米飯糰在那裏慢慢喫,表情很愛惜——她在教室沒忍住,已經喫了一個了,感受非常明顯,喫完後肚裏熱乎乎的,似乎身體每個細胞都在歡呼,舒服之極,明顯對她身體極有好處。   她確定了,這東西真可以讓她恢復健康,只是需要大量時間,但她也不說,以防被三知代知道了要分一杯羹,只是不時望一眼霧原秋,眼神中全是開心——阿齁,以前我沒白信任你,你果然信守承諾,替我找到辦法了。   麗華則在觀察三知代,憋了一會兒忍不住了,不高興地問道:“她是誰?”   霧原秋這才反應過來還沒給她們互相介紹,隨手一擺:“這是南三知代同學,在女子大學志願班;這是犬金院麗華同學,和我一樣在七班。”   三知代捧着茶杯輕輕點頭,很有禮貌地說道:“你好,犬金院同學,以後請多關照。”   說完她就繼續喝茶,她只是習慣性地嘴上敷衍一下,本身沒把麗華看在眼裏——通常一般人她都看不在眼裏,只是很少表現出來罷了,但麗華連這份敷衍都不想做,臉上的表情十分不滿,連“請多關照”之類的場面話都不想說。   她可是放下“久木市大小姐”的尊嚴才能交到兩個朋友,憑什麼三知代隨隨便便就混進來了,她覺得不公平,直接向霧原秋抗議道:“她爲什麼在這裏,不是應該只有我們三個嗎?”   “下午我們要一起訓練,所以她就要在這裏。”霧原秋纔不管她怎麼想,他需要科學的方法來完全發揮、乃至數倍發揮他現在的力量,這就需要有人指導,而且現在能和他打的也就三知代了,他需要她當陪練。   “訓練什麼?”麗華還是不解,明明大家要一起玩的,怎麼突然改訓練了?   霧原秋則不想多解釋了,沒好氣道:“這不關你事,喫你的飯!”   麗華又給憋住了,小臉上的表情很委屈,等午飯過後也不肯走,反正她也不在乎上不上課的,就在天台上繼續看,而看了一會兒,她又覺得好玩起來,舉手道:“我也想學,我也要訓練!”   三知代和佐藤千歲正辯駁技法優劣,霧原秋則左右聽着,吸取她們二人不同打法的經驗。三個人聽到後齊齊向她望去,三知代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馬上轉回了視線不再關注——麗華的小身板子不適合習武,最多也就是個愛好者的命了,這種人不值得她花心思。   霧原秋倒是奇怪道:“你學這個幹什麼?你喜歡格鬥?”   “我覺得好玩!”麗華倒是理直氣壯。她看了一會兒,感覺也沒什麼難的,準備自己也學一下,然後和霧原秋一起玩。   霧原秋倒覺得她練練也不錯,以後什麼情況誰都不知道,萬一遇到點危險,這捲毛洋娃娃能多點自保能力也是好事一件。他直接望向了佐藤千歲,低聲道:“你隨便教她一下吧,給她找點事幹,免得她在一邊總是吵鬧。”   佐藤千歲無所謂,反正也不耽誤什麼時間,把她帶到了一邊,自己擺了個構架:“學我的樣子站好。”   麗華興趣滿滿地開始了她的第一堂武道課,跟着佐藤千歲做動作,而佐藤千歲又給她糾正了一會兒,便站到一邊去了,抄起了小竹竿:“重複一百次,開始吧!”   麗華倒是很聽話,馬上開始練起來,覺得絲毫沒難度,但很快走起了神,天台中央起打來了,霧原秋拳腳如風,立住構架穩紮穩打,三知代則圍着他團團打轉,一沾就走,尋找機會——兩人就算點到爲止,出招過程也像可以撕裂空氣,臂如殘影,身如陀螺,看得人目眩神迷。   麗華直接看呆了,半張着小嘴愣了好大一會兒,滿是期待地向佐藤千歲問道:“我什麼時候能像他們這麼厲害?”   佐藤千歲也在看那邊,隨口道:“下輩子。”   三知代天賦超人又自幼苦練,幾乎沒有多少分心的時候,霧原秋則吞過三隻怪物,已經不能用普通人類的標準來衡量,犬金院麗華別說資質平平了,就是資質極好,起步這麼晚的情況下,也不太可能再追上這兩個人,想像他們那麼強,基本是白日做夢。   麗華倒是不太服,她一向自視高人一等,覺得自己超級厲害,馬上加緊練了起來,努力重複着剛纔佐藤千歲教的動作,準備一鳴驚人,而佐藤千歲早就不關注她了,只是盯着霧原秋和三知代激鬥,突然大叫一聲:“好了,到此爲止了!”   這兩個人打着打着出手就越來越重,她不叫停也不行,訓練雖然難免受傷,但能避免還要是避免——三知代已經被霧原秋抓住了,正要把她往地上摔。   霧原秋瞬間反應了過來,直接鬆手,而三知代落地輕彈,同樣沒再發起進攻,只是輕揉着手臂往一邊退去,臉上的表情也沒什麼不滿,畢竟霧原秋剛纔喫虧更大——這種對練對她也極有好處,現在能給她高壓力的人同樣不多,霧原秋算是最強的那個,研究打敗他的方法對她是種趣味。   佐藤千歲一把拉過了霧原秋,淡眉微皺,很不滿道:“阿齁,你是怎麼回事,爲什麼突然被她鑽進了內圈,這麼久沒對練,你鬆懈到這種程度了?”   霧原秋覺得很冤,向旁邊一呶嘴:“你看看她……”剛纔要不是不小心看到了麗華,他也不會分心,而只是分心了短短一瞬間就被三知代抓住了機會,迅速衝破了他的防禦圈,一時把他打得很狼狽。   佐藤千歲往麗華那裏一瞧,發現麗華才重複了幾次動作就已經完全變形了,扎着步,撅着個肥屁股,身子前探,胸前波濤洶湧地在那裏打王八拳,頓時氣了個倒仰,而霧原秋也很不滿,小聲道:“你到底教了她什麼,她怎麼這樣子……”   這是練拳嗎?這別說自衛了,歹徒看了更興奮了吧?本來就想劫個財,她擺好這架式,恐怕歹徒九成九順便要再劫個色。   你就算糊弄她,也不能這麼糊弄啊,你就是教她一招撩陰腳也比這個強!   佐藤千歲氣道:“就是節力六拳,舒展身體用的,不然還能教她什麼?她連筋都沒拉開!”她說着話就準備過去用竹竿子抽這色Q洋娃娃幾下,但霧原秋一把就把她拉了回來,“等等,剛纔有點不太對,三知代同學切入了我的內圈,打了我這裏、這裏和這裏,力道不大,但我當時腿麻痹了一瞬間,差點沒站住,不然也不會喫那麼大的虧……她這是怎麼辦到的?”   他也就仗着身體素質過於強,硬撐着纔沒倒,最後才抓住了三知代,不然勝負已分,早就被擊倒在地任由三知代踩了,而佐藤千歲瞧了瞧位置,馬上道:“是忽突術,類似中國電視劇裏的那種點穴技法,不過沒那麼神奇,只能極短時間麻痹別人一下,專門用來以弱勝強——簡單的說,就和你不小心磕碰到了手肘處的麻筋,你的小臂會失去知覺一樣,那種技法就是專門針對身體各處麻筋的。”   霧原秋聽了精神一振,還有這種技法?有點厲害啊!   他連忙問道:“你爲什麼不教我?”   佐藤千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真是個阿齁,你學那個幹嘛,你想想你以前的敵人是誰。”   霧原秋恍然,這技法就對人類有用,怪物都變異了,鬼知道它的麻筋在哪裏,他學了確實沒用。他悻悻然鬆了手,任由佐藤千歲去收拾麗華去了,目光轉到了正在一旁閉目覆盤戰鬥的三知代身上。   果然不愧是“同年至強”,打起架來花樣百出,令人防不勝防,而且非常有鑽研精神,真是一個上好的打手,但你怎麼還不來投靠我?   你的那份米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第一百零四章 絕不能再睡籠子了!   三知代表現得非常有耐心,哪怕明知道“靈米飯糰”對她大有好處,她肚子裏有無數困惑,但仍然能裝成沒事人一樣,訓練一結束,連話都不和霧原秋多說,直接走人,而犬金院麗華這千金大小姐也對修習武道完全喪失了興趣——好累,一點也不好玩。   她揉着軟乎乎的小胳膊,興致闌珊,不太高興地向佐藤千歲提議:“我想去邊看櫻花邊喝茶,很高雅地賞花,霧原不想去,你陪我去吧?”   沒魚蝦也好,霧原秋不肯去,佐藤千歲願意陪她去也行,剛纔她屁股上被佐藤千歲用小竹竿抽了兩下子,竟然對她也微微起了些好感——好刺激啊,第一次有人敢打我屁股,麻麻的竟然很舒服。   佐藤千歲抬頭看了看天色,覺得今天風和日麗,去欣賞一下早櫻綻放確實不錯,馬上轉頭向霧原秋問道:“你不去嗎?”   霧原秋搖了搖頭:“你和犬金院去吧,我過會兒有點事。”   “又有事?”佐藤千歲不開心了。   霧原秋認真道:“對,很重要。”   他要去籌備貿易樣品,他和黃太公約的時間粗估一下大概就是明天夜裏,下午不準備好,到時沒辦法向黃太公展示,更沒辦法打動他拿出真正的好東西。   佐藤千歲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知道八成和那些神祕飯糰有關,哼哼道:“又是不能告訴我的事?你身上有祕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乾脆告訴我又能怎麼樣?我又不會出賣你,用得着這麼小心嘛……”   霧原秋微微動搖了一下,但還是直接拒絕道:“以後告訴你。”   雖說告訴佐藤千歲也不是不行,但穿越和煉妖壺是他最大的祕密,多個人知道總要多分風險,他覺得暫時還是不說好,除非某一天他真的能橫行無忌,可以抵禦任何風險,那不用她催,他也要帶着女朋友去壺裏轉轉——看,愛妃,這就是朕的江山!   虛榮一下有必要,誰不想向女朋友炫耀一下成就,但可以以後慢慢炫耀,暫時安全第一,讓她先瞎猜着吧,多少能知道一點,遇事能幫幫忙,但就是沒證據,什麼也證明不了,這樣最好。   佐藤千歲眯着眼看他,果然拿他一點招也沒有,也能體會到他不想說謊敷衍的一片心意,同時更清楚那些飯糰不可能憑空從天上掉下來,那種寶物根本無法用金錢來衡量,霧原秋要忙的事八成和那些飯糰有關。   她其實是最大受益人,見霧原秋死活也不肯說,哪怕好奇心再強也要憋着,只能鬱悶道:“那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我可不是隻會佔你便宜的人。”   霧原秋連連點頭,爲了寬她的心,也爲了以後讓她少糾纏這方面的事,加倍認真地望着她的眼睛,目光炯炯道:“你先養好身體就好,以後會有用你的地方,別的不要多想。”   養好身體?以後會有用我的地方?   佐藤千歲貓眼一眯,被霧原秋銳利又熱切的眼神刺得心肝微微一顫,一瞬間聯想起老媽沒事就在家裏和她強調千萬不要“無證駕駛”以及“非要駕駛也一定要記得綁好安全帶”,頓時耳朵一紅,目光瞬間就謹慎起來——這傢伙這麼熱心想讓我養好身體,不會打算……打算無證駕駛吧?   細想想,還真有點可疑啊,男生好像都盼着那件事!   但萬萬不可,大家交往歸交往,是純潔的戀情,可別想着搞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可不是那麼隨便的女孩子!   霧原秋看她臉突然紅了,還一副很警惕的樣子,奇怪道:“你怎麼了?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沒有!”佐藤千歲嚇了一跳,連忙大叫了一聲,這種事她又沒證據,根本分不清霧原秋是意有所指還是無心之語,想指責他在想美事都不可能,但她叫了一聲後也反應過來了,匆忙說道,“你去忙你的吧,我和洋娃娃去逛逛。”   她說着話就一把揪住了麗華,拉着她就走,而麗華還在那裏困惑呢——祕密,什麼祕密?這兩個人之間有個祕密我不知道?我們是朋友了,有祕密也該讓我知道吧?但他們爲什麼不主動告訴我呢?   庶民的世界好複雜啊!   霧原秋看着佐藤千歲奇奇怪怪地走了,在那裏不明所以了一會兒,也沒當回事,也跟在後面走人。很快他就出了校門,搭電車直奔公寓附近的商業街,開始採購貿易樣品,準備拿去給黃太公挑挑撿撿,看看他對什麼最感興趣。   按在電車上他粗略翻了翻西方殖民者的經驗,再結合一下容娘所提供的信息,覺得香料、鹽、糖都是不錯的選擇,這對經濟落後、交通不便的地區非常有吸引力,可以提高當地居民很大的幸福值,容易取得他們的普遍好感,是打開局面的好東西。   糧食也要準備一批,畢竟看看四隻小狐狸就知道了,狐村八成全是飯飯桶,誰都不敢放開肚皮喫,那提供大量普通糧食說不定也能讓他們高興。   還有肉食,狐村養殖能力不行,單靠捕獵補充不了多少,還需要冒不小的風險,那能穩定給他們提供肉食來源,想來也應該很有誘惑力。   金屬工具更是重中之重,狐村就缺金屬工具,鮫人村落比狐村還慘,而且提供金屬工具也可以極大提高他們的生產效率,以便他們能拿出更多的交易品。   至於農業技術方面,抽個時間也要整理出來,但眼下是來不及了,只能留待以後再拿來換別的東西。   他一路琢磨着,在商業街上到處亂鑽,什麼鎬頭鋤頭斧頭,盆子鍋子碗子,五味粉、辣椒麪、精鹽、白糖,成袋的大米,雪白的麪粉,見什麼買什麼,甚至路過一家賣窗簾的,他都進去轉悠了兩圈,死活磨着買了三匹棉布——價格較貴,但買樣品就別計較成本了,要是狐村長期需求,再考慮去哪裏搞搞批發不遲。   錢花得像流水一樣,他以前在霧島碼頭當血汗工人,外加搶了幾個混混攢了一筆錢,本來還打算用個半年八個月的,支撐到年底再說,哪怕之前霍霍了一些也沒多放在心上,但又遇到這事兒,眼看就奔着窮光蛋去了,連拉都拉不住。   這還只是購買樣品呢,每樣都不多,要是以後狐村大量需求,乃至貿易網發展到了其他村落族羣,這進貨的錢從哪裏來還是個問題。   從壺裏換出來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也不好賣吧,一不小心就弄個懷壁其罪,引來無數人的窺覬,甚至被政府抓去解剖了都有可能,那兩頭當倒爺怕是行不通。   不行就去請“善良市民”們募捐一些?但那幫混混其實也榨不出多少油水,要是搶多了,還容易引來警察的注意,好像不划算。   不然讓病貓幫幫忙?她雖然沒有多少現金,但她那一屋子收藏品能值不少錢,只是把女朋友的收藏品賣掉,好像不合適,容易有失男性尊嚴……   這怎麼搞錢呢?   他一邊苦惱着,一邊又去超市和便利店劃拉了一堆東西,還準備了一些待客用的點心和飲品,不管手頭有多緊,反正在黃太公和狐村村民面前先要把架子撐起來,那可是壺中界裏的第一個客戶,也是重要的支撐點,必須好好招待,打腫臉也要充個胖子。   等他覺得采購得差不多了,又從某家店裏僱了一輛運貨的小皮卡,一家一家把貨搬上車,一股腦全拉回了公寓裏——有不少店倒是提供送貨上門服務,但他七零八碎買了這一大堆,沒那個耐心一家一家等送貨,乾脆自己掏腰包一口氣全拉走。   回了公寓後,他在樓下喊了兩嗓子,月娘、容娘她們就全下來了。這四隻小狐狸身體素質都極好,比一般成年人都強,在運貨司機目瞪口呆之中,輕輕鬆鬆就把貨全搬進了公寓,一時連霧原秋遞了錢過來都忘了接——第一次看到女孩子一個人能抱走兩匹布,那可是兩個三十三米的布卷,也是第一次看到女孩子能扛三袋米,那有一百五十斤!   公寓裏物資大豐富,容娘和靈娘好奇地左看右摸,風娘則對着食物上聞下嗅,口舌生津,而月娘抱着一匹棉布愛不釋手,若有所思道:“這些全給村裏嗎?”   容娘也很開心,點頭道:“應該是要給村裏的,他人真好。”   月娘有點捨不得,“給這麼多……這些都夠把咱們四個買下來了吧?”說到這裏,她突然精神一振,高興道,“會不會就是買咱們四個?”   “不可能!”容娘本能就反駁了一句,“他是想換村裏的東西,還想村裏幫他辦事。”   “那真是太可惜了。”月娘很失落,左右看了看地上的好東西,又望了望門外,見霧原秋一時沒影,又低聲道,“你說咱們整天和他在一起,他怎麼沒點表示?還非要讓咱們變成狐身才能睡覺,咱們明明長得也不差啊……咱們以後要在這邊過日子,總得有個依靠,你們說該怎麼辦?”   風娘不明所以道:“大姐,你的意思是……”   “我就是那個意思!”月娘說得很肯定,所謂嫁漢嫁漢,穿衣喫飯,不犧牲一下色相,以後也不好意思整天混喫混喝,“我們要想個辦法,絕對不能再睡籠子了!”   不睡籠子,就這麼小一間公寓……   一瞬間所有人徹底懂了,靈娘直接羞紅了臉,媚眼如絲,都不知道該看哪裏。風娘則覺得大姐難得有腦子了一次,甚至容娘也動搖了,欲言又止,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霧原秋絕對算是良配,狐村也從來不講戀愛自由、愛情神聖,全是包辦婚姻,哪怕站在父母的角度來看,嫁給霧原秋都是個極好的選擇,至少能喫得飽,過得舒服。   公寓內的氣氛頓時奇怪起來,四隻小狐狸互相交換着眼色,心中各有所思——先一起努力別睡籠子這是肯定的,但肯定也不能四個一起嫁,那該誰來“犧牲”一下,這就是個很大的問題了。   只是她們還沒來得及互相踢人,搶着去“犧牲”,霧原秋進來了,毫無所覺,立刻吩咐任務:“別愣着了,一起去壺中界佈置一下,你們村的人估計今夜就能到。”   第一次交易,一定要好好搞,弄個小型博覽會出來! 第一百零五章 這一趟真沒白來   “太公,咱們爲何要這般殷勤?”森林外圍,數名狐人村民揹着竹簍圍繞着黃太公,警惕望着四周,其中一名最爲粗壯的大漢席地而坐,對長途跋涉來這鬼地方充滿了不解,甚至還略帶一絲怨氣——除了說好交換的一部分,村中口糧、備荒存糧中的精華基本全在此處,狐村中還有大量族衆喫不飽,沒想到卻要把上好的糧食送人。   黃太公已經年老體衰,走這麼遠的路還要通過鬼樹妖的地盤對他是個很大的考驗,這會兒正閉目養神,聞聲搖頭道:“此非殷勤,皆爲子孫計罷了。”   說完他睜眼看了一眼狐人壯漢,見他仍是一臉不忿之色,又耐心解釋道:“數代之前,咱們這支方纔遷移至此地,你可知爲何?”   “不是與本家起了齷齪?”   “非也,乃祖上執意如此。一路東遷,死傷了不少族人才在這裏紮下了根,也許就是爲了今日。”   黃太公也不知數代之前發生過何事,只知當年天狐一族最後的血裔年老垂死,臨死前回光返照,留遺命大山中衆狐舉族東遷,可惜狐人一族在那片大山中經營日久,大多難以捨棄,最後大鬧了一場,僅有數支狐族慨然從命,踏上了未知的旅程,其中就包括他們的先祖。   那時黃太公還未出生,也是從長輩口中才粗略聽說過原委,一直不明所以,直到“貴客登門而不入”,方纔或多或少有了些聯想。   這一趟他不是來獻殷勤的,他其實活不了多久了,明天壽元耗盡也不稀奇,霧原秋本事再大他也用不着巴結,僅就是想爲子孫搏個出路,瞧瞧當年天狐後裔爲何要衆狐一路東遷。   “爲了今日?”   壯漢和狐村村民仍有不解,但黃太公在村中威望極重,就算再捨不得糧食,他們也不敢再多問什麼,齊齊靜默。   許久之後,數名狐村村民先後來報:“太公,胡家七哥,那人族就在谷口,谷內情況不得而知,但周圍無有埋伏。”   胡姓壯漢放了心,是他堅持要先打探一下週圍再去會面,以免他們這票村中精華有去無回,但瞧回報的村民不停在吞嚥口水,奇怪道:“嗓子幹得厲害?是水囊中沒有水了?”   “不是,是……好香。”一名村民又抹了抹嘴角,訕訕道,“那人族不知道在那裏燉了什麼,香得厲害。”   “沒出息的東西!”   胡姓壯漢罵了一聲,頗有些怒其不爭,而黃太公顫巍巍起身道:“既然無事,那就不要勞主人久候,咱們速速去吧!”   衆狐皆無異意,有數名村民又掉頭去四面聯絡。因鬼樹妖森林條件所限,又要攜帶大量糧食和泉水,他們無法聚在一起,二十餘人現在分成了好幾夥,分散範圍頗廣。   ……   “是不是缺點什麼?”霧原秋嗅着肉香味,看着在小火上“咕嘟咕嘟”翻泡的肉鍋,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但仔細翻查在手機上保存的菜譜,回憶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沒搞錯,就是按菜譜上的要求放的調料——白芷、高良薑、花椒、大料、胡椒、肉桂、砂仁、豆蔻、丁香、陳皮、小茴香,應該都是足量的。   或許是沒放山楂皮的原因?但之前也沒想到山楂皮竟然也能算香料,平時誰會買那鬼東西!   現在去買還來不來得及?   從石山到狐村,僅路就要走四五十個小時,特別是穿越森林那一段路,基本很難找到進食的機會,他考慮到這一點,乾脆讓四狐在山谷外支起了爐竈,煮飯燉肉,準備熱情迎客——他還是很講究的,人家跑了近兩天,給你背來了水和糧食來,哪怕這是交易的一部分,按中國人的傳統,你起碼也要請人喫口熱乎飯。   就是他心意有了,廚藝卻不行,也沒辦法把前川美咲帶進壺裏來,四隻小狐狸更是不懂,最後成了他自己瞎搞一氣。   希望別太糟糕吧,這可是下了大本錢的!   負責添柴的月娘倒已經聞得口舌生津,一邊小心看着火,一邊問道:“要不要我幫你嚐嚐味道?”   霧原秋不介意,他對自己的廚藝沒信心,更對狐村的飲食習慣不瞭解,掀了蓋子瞧了瞧,直接道:“我看是熟了,你想試試就試試。”   月娘馬上就興奮起來,用大勺子舀了一勺濃濃的肉湯,輕輕吹了一會兒,小小喝了一口,激動道:“真的好香。”   接着她又喝了一口,這才細品了一下,遲疑道:“好像有點淡,要是再鹹點就好了。”   “不夠鹹?”霧原秋拿起老抽往鍋裏倒了一點,問道:“現在呢?”   月娘馬上又嚐了一口,搖頭道:“還是淡。”   霧原秋又倒了一點老抽進去,想了想又拿起了生抽瓶子,也往裏倒了一些,他分不清這兩種醬油有什麼區別,乾脆就一起用了,而月娘再次嚐了嚐,直接道:“沒變化,我看你把一瓶都倒進去算了。”   霧原秋看看醬油瓶,再看看鍋,再看看她手裏的大勺子,一巴掌就拍在她後腦勺上,差點打得她現出原形,罵道:“你一直在喝一勺湯,當然沒變化!給我重新舀!”   差點把老子帶到溝裏去,四狐裏就你最沒用,幹啥啥不行,連嚐個鹹淡都差點把湯霍霍了!   他們正在這裏打腦殼,容娘在旁邊輕喊了一聲:“那個,太公他們來了!”霧原秋也不給她們個名份,她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霧原秋,只能一直含糊着。   霧原秋馬上臉色一正,不再和月娘打鬧,快步站到山谷口迎客。這位置他進可攻退可守,轉身直線奔行就能撤回山谷內,從月娘她們的表現來看,這些妖怪只要進入山谷內很快就會力量全失,是他的絕對安全區,到時是打是逃都可以再慢慢思量。   而森林邊緣處也開始零零散散露出身影,慢慢向着山谷口聚攏,黃太公更是被幾個看起來就格外精悍的村民拱衛着。   霧原秋連忙上前拱手:“真是辛苦老先生了。”   黃太公也笑眯眯回禮:“貴人,久違了。”   他一直也不問霧原秋的真名是什麼,就稱他爲“貴客”或“貴人”,似乎其中有着某種象徵意義,而霧原秋也不在意這些小事,趕緊伸手請他入座——他弄了張摺疊桌和幾把摺疊椅,還燒了水,備了茶,哪怕簡陋了一些也算盡到了心意。   他相信這世上還是通情理的人多,只要真心尊重別人,自然也會得到別人的尊重,而合作這種事更是兩好合一好,態度首先要有,所以形式主義有時也在所難免。   當然,也不排除世上確實有些傻迪奧,沒有絲毫人腦子,完全給臉不要臉,那種就談不到合作了,直接重拳出擊,該打就打,該搶就搶,也不必客氣。   黃太公明顯不是那種無腦之人,他雖是隻山野狐狸,但年老成精,十分懂得分寸,連連謙遜了一會兒纔算落了座,還順便給霧原秋介紹那名狐人壯漢:“這位是村裏的小子胡備,這次跟着我來漲漲見識。”   霧原秋趕緊一瞧,發現這位狐人壯漢體型明顯比別人大一圈,臉龐上還有幾道或淺或深的傷疤,顯得頗爲兇悍,立刻明白這搞不好也是狐村裏有影響力的大人物,說不準還是個什麼“狐村第一好漢”,頓時也不敢怠慢,連忙作了個揖:“這次勞煩胡兄了。”   胡備則上下打量着霧原秋,看着這個“人族+別界人”,目光十分謹慎,但有黃太公在一旁鎮壓着,倒沒敢胡亂說話,只是學着霧原秋的樣子也作了個揖便算了——他還是捨不得那些多送來的糧食,在壺中界想喫飽太難了。   霧原秋也不介意,又見其餘村民卸了背蔞,零零散散站在那裏,又轉頭向黃太公笑道:“勞及胡兄和各位鄉鄰替我奔波,我粗略備下了一些飯食,不知……”   狐村村民聞聲立刻有好幾個人發出了響亮的吞嚥聲,目光也從鍋竈燉肉處集中到了黃太公身上,而黃太公目光隨意掃過容娘,見她表情平靜,立刻捋須頜首道:“貴人有心,卻之不恭,小老兒在此謝過了。”   霧原秋馬上招呼四狐幫忙,掀鍋的掀鍋,舀飯的舀飯,甚至還弄出了一些酒——託前川美咲去買的,他自己買不到,在日本二十歲以下去買酒,極有可能招來警察。   山谷前的香味瞬間更濃了,肉香飄散,無數香料硬燉出來的肥豬肉在霧原秋看起來不值一提,但對這些常年口舌寡淡的狐村村民不是一般的有吸引力,等熱氣騰騰的肉汁帶着大塊肥肉澆到了雪白的米飯上,頓時衆人原本的拘束消失了,亂哄哄在那裏擠成了一團,個個狼吞虎嚥,就連原本神色淡淡的胡備都不例外,遲疑了好大一會兒,也抱着飯碗猛扒起來。   能喫回來一點也好!   三碗白米飯幹下肚,大塊的肥肉又香又膩,喫得口滑舌潤,似乎之前受得苦經得累全都值了,肚裏多多少少的怨氣也在消失,不少人望着霧原秋的目光都親近起來,看起來和月娘她們性質差不多,非常好收買。   當然,三碗飯也就讓這幫狐人飯飯桶墊個飢,容娘幾個在那裏忙得滿頭大汗,接着煮飯煮肉,而很快狐村村民竟然也加入了進去,開始毫不見外地幫忙,並對着這些碗盆鍋子以及行軍竈開始問東問西,不少人目光也投向了山谷口堆積的奇怪貨物。   這一趟還真沒白來! 第一百零六章 大家以後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對相對還極爲淳樸的狐村村民來說,熱氣騰騰、雪白雪白的大米飯,飽含鹽份和香料、一咬就流油的大塊豬肉,讓霧原秋很快就從“可疑的外鄉人”升級成了“村子的好朋友”——要擱遊戲裏來說,就是霧原秋花了七十多斤大米和兩根豬後腿,把狐村的聲望從“冷淡”刷到了“友善”。   當然,送上的酒也加了不少分。   狐村雖然也釀酒,但那是高端奢侈品,唯有祭祖時每人才能分到一小口,頂多也就嚐個滋味,而霧原秋很大氣地一人送了兩大杯甜酒,讓這些一路疲累的狐村村民愛不釋手,有不少人都捨不得喝完,每抿一口都要品味許久。   山谷外很快變成了篝火野餐會,少數酒量不太行的狐村村民已經開始大聲說笑起來,臉側都生了毛,要不是捨不得肥肉白飯,八成已經開始載歌載舞。   霧原秋則陪着黃太公用飯,期間也沒談什麼正事,就是介紹一下碗碟食材,說說風俗人情——老頭穿過森林,少說也餓了二三十個小時了,怎麼也要讓人先喫舒服了。   黃太公作爲狐村村老,年紀太大,牙齒太少,自然單獨享受小竈,霧原秋很盡心地給他準備了大量綿軟的糕點,還有肉鬆、魚鬆之類的小喫,主食則是魚籽拌飯,同時酒自然也不可少,單獨給他備着一瓶上好的清酒。   本來還有些擔心他喝不慣,或者嫌棄清酒不好,畢竟日本酒是世界公認的馬尿,但出乎意料,老頭對清酒很滿意,連連讚歎酒質清醇,直誇霧原秋有心。   大概他們村子裏釀的酒更糟糕,渾濁得厲害。   約一個小時後,黃太公輕呷着綠茶,把玩着價值220円的松紋瓷杯,受着這超規格的招待,也心下感嘆起來。   他不在乎自己喫得有多好,在乎的是霧原秋這份心思。他故意慢悠悠喫飯喝酒,霧原秋明明是個少年,竟然也能耐得住性子,陪他扯些不着四六的話,雲山霧裏沒有半點不耐之色,明顯是個很懂得體諒別人的人,這種人一般都值得交往,不會把人用過就扔。   他放下茶杯,捶了捶老腰,微笑致歉:“年紀大了,性子就慢,拖拖拉拉差點誤了正事!”   霧原秋不在意,壺裏一小時,放在正常世界也就十七八分鐘的工夫,花這點時間喫頓飯休息一下,他要是着急那也太沒人性了。   他連連擺手,笑道:“哪裏的話,不過若是您休息好了,那咱們就看看我這邊的東西?”   “有勞了。”黃太公馬上起身,隨着霧原秋去瞧準備交易的樣品。   他們這一起身,馬上引起了胡備的注意。他猶豫了一下,戀戀不捨地放下了碗筷,將杯中的甜酒一飲而盡,起身也跟在了後面——他倒要看看霧原秋這裏到底有什麼好東西,竟能把狐村家底掏空。   霧原秋也不在意,衝他一笑就給黃太公介紹起自己能提供什麼——簡單一句話,要什麼有什麼,喫穿住行所需一切,他這裏應有盡有。   背靠現代社會,他就是硬敢說這種大話,底氣十足!   黃太公則一樣一樣看着,精鹽雪糖他之前見識過了,但看着一包包摞在一起還是很震撼,此外像是綿軟的布匹、各種鋒利便捷的工具,也是讓他大開眼界。   他雖有智慧,卻根本無法想象現代社會可怕的生產力,根本想不出如何把布織得這麼細密結實,怎麼做到十餘丈連綿不絕,根本想不出爲什麼這些金屬工具輕便又堅固,還幾乎一模一樣,連塗漆部位都分毫不差。   另一個世界,是他難以想象的世界,他想不出那裏的人族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很想說一句巧奪天工,但他活了這麼久了,定力相當不錯,眼中有讚歎,有困惑,臉上表情卻沒有多少驚訝,只是連連微笑頷首,表示這些東西都是有用之物,霧原秋準備得相當妥當。   倒是胡備這條狐族大漢臉上的驚色漸漸遮掩不住了,拿起一把小斧頭,看着厚實的斧背,敲擊着堅硬的斧面,刮蹭着鋒利的斧刃,不敢相信如同霧原秋所說,這東西僅是用來劈柴的——他身上祖傳的青銅短劍,估計能被這斧子當柴劈。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揹簍,那裏面是狐村存糧中幾乎全部的靈米,差不多有五十石之多,而搬空了這些,狐村也就剩些普通米粟,根本就經不住喫了——狐村要靈米和普通糧食混在一起喫,這樣才能支撐他們這些大肚漢勞作狩獵,單喫普通糧食,憑他們的那些薄田根本經不住糟蹋。   所以,他之前非常反對黃太公掏空家底拿來換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在他看來那和送給霧原秋沒什麼區別,但現在瞧瞧,霧原秋拿出了更多更好更實用的東西,五十石靈米似乎還帶少了,想來換不了太多。   那換什麼就是個問題了,只是……這裏的東西樣樣精美實用,放棄哪樣他都捨不得,甚至一瞬間他都生出強搶的心思,但好歹他也不是一勇之夫,只是長得兇悍,其實行事頗爲謹慎,轉眼就打消了這念頭。   不說霧原秋實力肯定不弱,還是黃太公認定的“本族貴人”,就是他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畢竟霧原秋隨手就能拿出這些好東西,自己就算成功搶了他這一次,他懷恨在心,將來收買交好其餘妖怪族羣,匯成一股前來報復,狐村未必能頂得住,一個沒弄好就是滅族之災,怎麼想怎麼不妥當。   但換不了多少,好可惜……   “胡兄也嚐嚐。”   胡備在那裏沉吟猶豫,霧原秋則正給黃太公介紹火腿腸和午餐肉,給老頭剝了一根嚐嚐也沒忘了身邊的大漢——這廝拿着把斧頭在咬牙切齒,他不注意都不行,全身肌肉似緊非緊,處在隨時可以開打的狀態,想用火腿腸趕緊把斧頭換過來。   好在胡備確實沒多少歹心,狐村有黃太公鎮着,戾氣不重,行事還算正直,這狐人大漢馬上放下斧頭接過了火腿腸,細嗅了嗅,立刻咬了一口,頓覺美味——這些狐人的口味竟然偏向人類小孩子,覺得含澱粉的火腿腸比純肉還好喫。   霧原秋又隨手剝了一根給他,這東西不值錢,他有時都買來安撫沙太郎,比如沙太郎在家陪小花梨,結果被小花梨貼了一身貼紙時,他就會給沙太郎幾根,算是他看孩子有功,發一下額外的獎金。   他給完了胡備,又瞧了瞧狐村村民不少也在眼巴巴望着這邊,趕緊又吩咐月娘幾個人道:“讓大家也嚐嚐,東西也搬過去讓大家看看。”   這些是樣品,買得不多,整個狐村六七百口人他是請不起,請二十幾個人還是沒問題的,而這些人就是宣傳的種子,方便以後他滲透狐村上上下下,可以算進廣告費裏——開拓市場總是要投入的,法棍殖民非洲時,都懂得用糖果開路,總不能他連法棍也不如!   狐村村民早就在旁邊看得眼熱,只是不敢打擾黃太公和“村子的好朋友”商談大事,這纔在一旁勉強忍耐,眼見霧原秋同意,連忙開始催促月娘幾個讓他們也嚐嚐鮮,見識見識好東西。   月娘幾個馬上開始發放,或是幫着泡麪,或是遞火腿腸,又或者教村民開馬口鐵罐頭,繼續忙得熱火朝天,而這幫村民最少的也喫了七碗飯一斤肉了,竟然還能喫得下,又迅速敗倒在速食拉麪和火腿腸的腳下。   垃圾速食品在壺中界好像頗有市場,人類沒白花了數十年改良配方和工藝。   至於鐵器和布匹,更是引起了小小的轟動,當場試用的都有,甚至有幾個機靈的狐人已經開始暗中向月娘、容娘詢問價格,他們也有私產,不管村子換不換,反正他們自己已經開始想換了。   場面頓時熱鬧起來,議論聲就像馬蜂炸了窩,嗡嗡一片,而黃太公也不阻止,只是捋須隨着霧原秋繼續把所有樣品看了一遍,又聽了霧原秋講了講可以提供但暫時沒有樣品的東西,最後輕嘆一聲——霧原秋能提供的好東西真是太多了,甚至包括很多技術轉讓,保證能提高狐村的畝產一倍以上。   他來之前曾有過預想,霧原秋敢請他來肯定不會拿出一般貨色,但萬萬沒想到竟能誇張到這種程度,甚至猜測霧原秋在他那一方世界乃是鉅富一枚。   他暗暗嘆完了氣,向霧原秋苦笑道:“好物什真是太多了,小老兒卻有些喫不消,貴人若要什麼,儘管直言吧!”   這些好東西五十石靈米能換,他都不信,而且他也不想換這一次,他想要長期交易。   霧原秋心中也鬆了一大口氣,覺得總算成了,但先客氣道:“老人家莫要妄之菲薄,我在壺中界人生地不熟,以後還要多多仰仗貴村。”   黃太公微微頷首,心中稍稍舒緩,而胡備已經忍不住了,眼看這些好東西有戲,搶先問道:“那你到底需要什麼?”   要是想討類似月娘之類的少女當小妾,那就好辦了,他有兩個女兒,十一個侄女,個個不比月娘她們長得差。   好在霧原秋不好色,也不想當人口販子,直接低聲道:“我希望狐村能繼續提供靈米靈泉,以及幫我尋找靈藥、關於魔物的一切資料和人族的修行功法,而且要以狐村的名義行事。”   以狐村的名義行事,這能免得山神湖神找到他頭上來,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而狐村人口衆多,壯丁少說也有近二百,結隊四散尋找,怎麼也比他自己在壺裏瞎找強,而且他相信在自己已經展現了足夠好處下,黃太公和胡備不會有拒絕的餘地。   他們不來也就罷了,來了就一定會答應這筆交易,哪怕黃太公想拒絕,胡備和村民們怕也不會答應。   喫了肉,見識了另一個世界的富饒,乃至利益開始捆綁後,大家以後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第一百零七章 怎麼弄錢呢?   凌晨四點時,霧原秋方帶着四狐返回了他那間小破公寓,手裏還拿着一份清單。   交易最終達成,狐村將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替他搜尋所需的一切,可惜他身上沒有王霸之氣,狐村完全沒有送上妹子再白白當牛做馬的意思,還是委婉地進行了討價還價,最終從他這裏挑了不少的東西。   生產工具和農業技術排在第一位,狐村需要大量的鐵製農具和更有效率的耕種技術;   鐵製的武器、防具,包括一定量的弓弩箭矢,以便提高狐村的安全指數,以免搜索隊離開後狐村內過於空虛,被人端了老窩,壺中界裏可不算安全;   提升生活品質所用的酒、鹽、糖、茶、香料和大量生活日用品,這些也是必須的,這些是給搜索隊的報酬;   大量的肉食,這也是報酬之一,因豬、羊、牛等活物不好通過森林,黃太公和狐村村民經過商議後,索要了大量的火腿腸、午餐肉罐頭;   最後,因爲狐村需要抽調幾乎所有壯勞力參加搜索行動,外加以後要將大部分靈米提供給霧原秋,霧原秋還需要幫狐村填補一定的口糧缺口,再額外付給狐村半噸左右的普通糧食。   當然,這些都是下次交易的事了,狐村承諾先在附近找一找,儘快給他帶來一些和人族相關的修行功法、關於魔物的各類傳說以及一定量的靈藥,到時由霧原秋決定該付多少東西——霧原秋付的越多,他們就能提供更多的人力往更遠處搜索。   初期交易就是這樣子,相當於一種以物易物,非常原始,但霧原秋看着這份清單,深感養兵之花錢,覺得自己瞬間就要從窮光蛋奔着負翁去了——他不打算過分壓價,畢竟要長期合作,壓價這行爲過於短視,必須讓狐村勞有所得,辛苦之後可以滿心歡喜,他們以後才能更加積極主動。   好在支付報酬只是暫時性的,只要他的實力提升上去,敢於直面晁風等大妖怪了,他就不必躲在石山之中請狐村出面,完全可以大搖大擺進駐狐村,把那裏改造成他的前進基地,開始大規模種田,自身造血,合理統合狐村所有人力給他幹活,乃至統合附近的妖怪族羣,讓他們集體打工。   甚至將這些人餵飽了,離不開高品質的生活了,在未來某一天,他也許都能組織妖怪聯軍,帶到壺外去和魔物打羣架。   只是想邁出這第一步不太容易,先期投入有點大,下次採購的錢從哪裏來都是個問題。   他在那裏對着至少要讓200人喫好穿好用好,乃至武裝起來的巨大資金缺口心煩,四狐已經洗白白了,正湊在那裏分享一瓶可樂,小聲說笑,表情也是十分興奮。   她們以前在狐村地位不高,屬於小輩裏面的小輩,就靠着父母留下的幾畝薄田以及替村民們幹零活度日,而這次大出風頭,二十幾條村裏有名的好漢對她們軟聲細語,雖然稱不上巴結,但明顯尊重了許多,這令她們十分開心——背靠大樹果然好乘涼,她們再也不是以前那不受重視的小狐狸了,也能大聲說話了。   畢竟,她們現在是一代“鉅富”、“狐村貴人”、“強大的人族修行者”霧原秋的……侍女。   是的,狐村村民大部分把她們當成了霧原秋招攬的待女了,甚至都有人想替自家女兒報名,也送到霧原秋這裏來工作,只是被她們不約而同地拒絕了,連通知霧原秋都沒有——就這一塊肥肉,她們姐妹都不夠分,別人就別來湊熱鬧了。   這也更堅定了她們想謀求一個身份的想法,這會兒在那裏喝可樂休息,說說笑笑間也在暗中討論怎麼才能從那該死的籠子裏出來,由打工狐升級成打工人,再由打工人升級成老闆娘——封建時代的山村小狐狸,也就這點追求了,連容娘都不例外,同樣覺得女性有個好歸宿纔是最重要的事。   她們在那裏喝了一瓶可樂,又喫了一些零食,互相交換了一下意見,擬定了計劃,緊跟着就行動起來。   她們推選出了一個倒黴蛋,也就是最老實膽小的靈娘,過來怯生生問道:“貴、貴人也累了很久了,要不要喫些東西,喝杯茶?要是沒有別的吩咐,那我們……”   霧原秋恍然回神,暫時從缺錢的煩惱中走出,瞧了她一眼,對這個平時不吭不響,不爭不搶的靈娘倒是態度相當和緩,微笑道:“不用了,你們只管休息就好。還有,不用叫我什麼貴人,聽起來怪怪的,直接叫我霧原就好。”   接着他又瞧了月娘、容娘和風娘一眼,臉上的笑容更盛,這次四狐的表現他非常滿意,哪怕平時懶懶散散的月娘,你真給她分派了任務,她也老實幹了,不愧是過慣苦日子的村姑狐狸精,真到出力的時候也不虛,而最讓他安心的是,這四隻小狐狸從頭到尾只做了他吩咐的事,並沒有向黃太公或是狐村村民說些不該說的話,沒白養着她們。   是些好員工,他的神態更柔和了,向着四狐連連點頭,笑道:“今天你們也辛苦了,快點去好好睡一覺吧!”   “是,那我們先休息了。”四隻小狐狸整齊應了一聲,接二連三地褪去了衣裙,顯露出了油光滑亮的狐身,排隊往籠子裏鑽去,轉眼就變成了四隻小狐狸擠在籠子裏,一起用小爪爪扶着鐵欄杆,用黑黝黝、非常純淨的眼神望着霧原秋。   霧原秋正準備給籠子掛鎖蓋布呢,他睡覺也要脫衣服,給四隻小狐狸看到了不方便,眼見她們四個如此,奇怪道:“還有什麼事嗎?”   月娘按之前商量好的辦,嚶嚶道:“那個……以前我一個人還好,但現在我們四個人一起睡,籠子裏有些擠了,我們能不能以後在籠子外面睡?”   風娘也連連點頭,附和道:“我們四個在籠子裏,連翻身都難,天氣也開始熱了……”   容娘和靈娘沒她們倆臉皮厚,不好意思直說,但之前她們默認了要一起離開這該死的狗籠子,這會兒也用眼神助攻,眼睛裏同樣透着渴望——她們本來就不想睡籠子的,哪個腦袋正常的人喜歡睡狗籠子?   霧原秋則覺得有些不太好辦,這男女有別,還是四隻傳說中很黃的狐狸精,這不弄個籠子隔開,萬一晚上鑽他被窩可怎麼辦?   他遲疑道:“暫時還不行,你們先在裏面湊合着,回頭我想想辦法。”   這事確實也該提上日程了,四狐也算正式員工,不再是俘虜人質,住宿條件確實也該給她們改善一下,不然實在有些過於資本家,但現在經濟情況一天比一天緊張,短時間內實在也換不了大房子……   錢這個字,真的愁死人。   月娘還不想罷休,就算不爲了當老闆娘,改善一下生活條件也好,她用黑黝黝的小眼睛望着霧原秋,嚶嚶道:“我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們可以狐身睡在外面,絕對不變成人形,你看這樣行嗎?”   狐身睡在外面嗎?好像和狐身睡在籠子裏區別不大啊,大不了我也穿睡衣好了……   霧原秋有點動搖了,他通常對身邊的人都很體貼,有時自己多點麻煩也無所謂。   “求求了,讓我們出去睡吧,籠子裏真的又擠又熱又潮,好不舒服的,二姐都開始掉毛了。”風娘再次開腔,拼了命地哀求,容娘則紅着臉跟着點頭,以後的事可以以後說,先出去是正經——先離開這籠子去外面睡,再發展到變成人在外面睡,再睡到霧原秋被窩裏,月娘和風娘想出來的計劃十分簡單粗暴,但她至少支持第一步。   靈娘同樣不是很支持月娘和風孃的後續計劃,至少她口頭上從沒支持過,但她同樣支持第一步,也鼓起了勇氣,用那種“我們這麼純潔的小狐狸怎麼能有壞心眼”的眼神望着霧原秋,隱隱透着一種委屈,一種楚楚可憐,哪怕是狐形態都透着一股子媚意。   霧原秋徹底動搖了,覺得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櫻花開了,天氣熱了,四隻小狐狸加起來比沙太郎要大很多,再讓她們擠在沙太郎的籠子裏,肉貼着肉,毛挨着毛,熱量散不出去,確實過於不人道——以前自己最討厭資本家了,總不能活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再說,她們今天表現這麼好,幹活那麼賣力……   霧原秋終於退讓了,又把籠門打開:“那你們出來睡吧,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面,你們裏面要是有誰不自重自愛,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把人直接丟回狐村。”   “不會的,不會的!”月娘和風娘沒想到計劃這麼順利,才求了一次霧原秋竟然就同意了,她們本來都打算長期鬥爭的,現在生怕他反悔,爭先恐後往籠外衝,而容娘也很高興,她算是四狐裏面最有腦子的那個,本來就對住籠子頗爲不滿,只是一直忍耐着沒有表現出來,現在能出去當然滿意。   靈娘是最後出來的,甩了甩大尾巴,仰着頭看了霧原秋一眼,怯生生道:“謝謝你,你是個好人。”她對大姐、三姐利用霧原秋的善心倒是有些愧疚,只是也不好出賣兩個姐姐,只能鼓起勇氣感謝一下。   “這沒什麼。”霧原秋蹲在那裏看着她,反正已經放出來了,他也不介意再說點漂亮話,笑道,“確實早該讓你們出來了,只是我一時沒想到。以後好好幹,回頭我換間大房子,給你們一人分一個房間。”   “真的嗎?”靈娘有些驚喜,但還是怯生生的。   “當然,只要你們認真工作,我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的。”霧原秋信誓旦旦,準備和小狐狸們共同富裕,起碼也先畫了張餅。   現在他就等狐村搜索隊回來,只要有了修行功法,再猛力磕藥,想來他很快就能進入超凡境界,那在這個世界獲取財富的難度自然大減,就是……   暫時還是沒錢,這怎麼弄錢呢?   他打發了四狐,由着她們在公寓內各自劃分地盤,暗自爭奪,自己又在那裏重新苦惱起來,怎麼也想不出辦法。   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好漢! 第一百零八章 洋娃娃的用處   一名安保人員,沒有槍械,年紀四十歲以上,缺乏鍛鍊,可以輕易擊倒。櫃檯沒有強化玻璃,輕易就可以翻進去,裏面是三到四名柔弱的女性職員,兩名男性職員也不怎麼強壯。   再裏面人數不清,但想來也不會多過大堂……   霧原秋拎着書包路過一家銀行網點時,情不自禁就望向了它,腦海中回憶起以前看到過的景象,覺得日本銀行的安保很成問題,自己赤手空拳就能打劫了它,輕輕鬆鬆就能搶到一大筆錢。   可惜,這種事他辦不出來,和娶九個老婆一樣,只能在腦子裏幻想一下——他有他的道德底線,無緣無故欺凌別人他都做不到,更別提去搶劫了。   更何況警察也不是喫素的,他現在連飛都不會,也擋不住子彈,萬一給警察堵在銀行裏亂槍打死了,那真是要有多冤就有多冤。   但那筆錢怎麼來呢?粗粗估計一下,買一大堆農具、生活用品、糧食、肉製品乃至刀槍弓弩,怕是要花兩三百萬円……   真是愁死人了!   霧原秋一路苦惱着去了學校,因不確定今天會不會請假(昨夜要和狐村交易),昨晚他沒和佐藤千歲約好要一起搭電車,自己上的學,結果一路上就盯着別人的口袋瞧,好幾次真想伸手進去掏一掏,可惜他也不想偷普通人。   還是按原計劃吧!   他心裏琢磨着到了教室,當然之前也沒忘了先把飯糰放到了三知代鞋櫥的頂上,以後用她的地方還多着呢,不能給她斷了糧,而他坐在那裏等了一會兒,犬金院麗華終於來了,他馬上笑吟吟打了個招呼:“犬金院同學,早上好。”   麗華一呆,晃着一頭捲毛左右看了看,沒見到身邊有人,頗有些受寵若驚:“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這還是霧原秋第一次主動向她打招呼,可謂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霧原秋沒好氣道:“不是你還是誰!”但他一說完馬上就反應過來語氣不對了,主要以前懟習慣了,一時不好改,連忙從書包裏掏出了一個保鮮盒遞給她,“你看看這個。”   麗華接到了手裏,看着裏面的靈米飯糰很奇怪,但她馬上很開心起來,沒想到霧原秋竟然會送她禮物,頓時心裏很爽,忍不住一抬小下巴,一臉小傲慢道:“我收下了……謝謝。”   以前經常有人送她禮物,她直接收下很習慣,說完了才反應過來對面是個會罵她的兇人,這才又補了一聲“謝謝”,但霧原秋現在哪裏顧得上管她態度如何,連忙道:“不是送給你的,我是想賣給你。”   他現在要想盡一切辦法撈錢,把富含靈氣的食材賣給別人有些不放心,但賣給洋娃娃他覺得可行,這傢伙傻傻的,好糊弄,就說是中藥好了——就是賣,不是送,病貓和三知代那是在拿陰魔丸的報酬,前川美咲則一天要多做五個人的飯,理應也該拿點辛苦費,就這洋娃娃沒出過力,那就該出點血。   再說了,真論價值,富含靈氣的食材絕對稀罕,這洋娃娃能買到其實是佔了大便宜。   但麗華困惑了,奇怪道,“賣給我?你不是說朋友間不該談錢嗎?”   霧原秋一愣,突然想穿越回一週前給自己兩個嘴巴子,乾咳了一聲強行解釋:“朋友之間是不該談錢,但這是生意,朋友間也是可以做生意的!這東西對人有好處,喫了可以強身健體,你買了不虧。”   麗華更困惑了,伸出了白嫩嫩的、指節處還有個小窩兒的小手給他看:“我又不用幹活,強身健體幹什麼?”   混蛋,說得好有道理!你們這些可惡的資本家,真是社會的蛀蟲!   霧原秋心裏拼命吐槽,突然發現推銷也是門技術活,趕緊換了個說法:“這東西不止可以強身健體,還能美容,你不想變漂亮嗎?”   麗華困惑再次加倍,微微晃着捲毛,把小臉微微湊近了給他看:“我都用牛奶泡澡的,一直很漂亮啊!”   她說着話呼出的氣息竟然都有些甜甜的牛奶味道,頗爲好聞,而霧原秋定睛一瞧,發現她的皮膚是真的好,白皙又有光澤,可以說一聲吹彈欲破——這洋娃娃性格不成熟,之前有些被慣壞了是真的,但顏值也是真的高,她其實長得比佐藤千歲還好看。   霧原秋沒招了,他本來想讓犬金院麗華試喫幾天,也發現靈氣的好處,從而願意掏錢高價買下一部分靈米,這樣他就輕鬆得到一筆資金,算是完成了兩個世界間的倒買倒賣,但犬金院麗華好像用不上,她身邊有大羣僕從,遇不到什麼危險,本身顏值還高,強身健體和美容都對她沒用,這事也就只能拉倒了。   看樣子,只能選擇最糟糕的辦法了,也就是去找三知代,讓她提供情報並配合,去搶劫某家極道組織旗下的財務公司,強行弄一筆錢回來。   只是這樣做有兩個不好的地方,第一是三知代性格強勢,心裏頗有主意,她可沒有犬金院麗華好忽悠,八成會藉此獅子大開口;第二嘛,極道組織在日本是合法的,他們被搶了多半也會報警,容易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但不得不如此了,沒辦法,錢必須要搞到手!   他思緒轉動間,判斷計劃A已經失敗,該啓動B計劃了,伸手就想把飯糰拿回來,但麗華小手一縮,不肯還給他,不高興道:“你都送給我了……”   霧原秋拿不回來也就算了,他現在山谷裏堆着五十石靈米,粗估了一下得有兩千四五百斤,就算現在一堆人喫,幾個月也喫不完,不差這八兩米,隨意一擺手:“那你留着吧!”   真倒黴,沒賣掉不說,還搭進去八兩米。   麗華滿意了,這可是朋友送她的第一份禮物,意義非同尋常。她仔細看着裏面的六個飯糰,有些想拿出一個喫給霧原秋看一下,以證明她也是很接地氣的,爲了朋友可以放下大小姐的驕傲,就算這麼簡陋粗鄙的喫食,她都能爲了朋友喫兩口,但……   這飯糰黃黃的,裏面還夾着一些野菜,看起來頗爲古怪,她實在不敢下嘴,只能暫時收了起來,又望向了霧原秋,好奇問道:“喂,你是缺錢了嗎?”   在她印象裏,霧原秋一直是個窮鬼,缺錢很正常,而霧原秋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窮鬼,直接道:“沒錯。”   “那你自己拿吧!”麗華從書包裏掏出了一個大錢包,打開裏面滿滿都是黃色大鈔,少說也有三四十萬円——錢包容量問題,實在裝不下了,現在就撐得像只大蛤蟆。   霧原秋盯着錢包看了一會兒,無語道:“我不是說了,別隨便給別人錢,這有侮辱性!你是沒腦子嗎?”   買賣沒成,這洋娃娃就不是他的客戶了,他又開始不客氣起來,而麗華輕晃着一頭捲毛,只覺得庶民的世界好麻煩,但她現在變了,是個能體諒庶民朋友想法的高貴之人,想了想說道:“但你需要錢啊!我又不想買你的東西,買了我就沒有禮物了,那怎麼辦?”   霧原秋擺了擺手:“我會想別的辦法,你不用管了,再說這點錢也沒用。”   “那你缺多少錢?”   “三百萬円左右吧!”   麗華直接掏出了一張黑色的卡,大方道:“這裏面應該夠,反正我沒花完過,你拿去用吧!”   霧原秋看着那張卡,真的有無數槽吐不出來——你這暴發戶是史上第一冤大頭吧,咱們關係也沒多好,你就直接給我這麼多錢嗎?   他真想去接這張卡,接了就能省去無數麻煩,但最後還是搖頭道:“不了,我不能白拿你的錢。”   這洋娃娃實在太過智障,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覺得還是自己麻煩一些,去找三知代一起去當強盜更靠譜。   要是三知代那邊也不行,就再去找病貓想辦法,反正指望不上洋娃娃了。   麗華徹底想不明白霧原秋的想法了,她以前給別人錢別人都是很高興的,就霧原秋特別。她悶悶不樂的收回了卡片,不太高興道:“我就是想幫幫你的忙,又不是想侮辱你……”   “我知道,沒怪你,只是我不能無緣無故接受這麼大一筆錢,不然將來見到你父親或者黑木警部,我抬不起頭來。”霧原秋也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也是個智障,但他還是覺得能坦然直視別人的眼睛更重要。   “我爸爸從沒有管過我花錢的。”   “這是兩碼事。你別管了,我會找別人幫忙。”霧原秋隨口答了一句,已經開始在那裏低頭考慮怎麼和三知代講條件,怎麼拐了她一起去搶劫——搶放高利貸的吸血鬼,他就沒什麼心理負擔了,不但要搶,還要打人。   麗華見他連話都不想多說,更不高興了,但她也不敢和霧原秋頂着來,強迫他非收下不可。霧原秋可是她人生中第一個朋友,有一定特殊意義,再說在她看來,霧原秋性格很野蠻,沒教養還不講道理,她也不太敢惹他發火——雖然有時挺喜歡看他發火的樣子,但現在明顯不是時候。   她在那裏憋了一會兒才又問道:“你要錢想幹什麼?是想買什麼東西嗎?”   如果霧原秋不肯收錢的話,她覺得自己可以回贈份禮物,就買他喜歡的東西好了,反正她以前也常給跟班們買東西,沒什麼關係。   霧原秋隨口道:“農具。”   “農具?”麗華奇怪道,“你要這些幹什麼,是要去種地嗎?”   “說了你別管了,我反正有用。”   “那我送你好了,就當回禮。”   霧原秋氣道:“我要很多,這沒辦法當成禮物,這和直接拿你的錢有什麼區別?”   “很多?”麗華想了想,不明白霧原秋想幹啥,但她不關心這個,她只是希望能加重一下自己在霧原秋心裏的分量,讓霧原秋以後可以多陪她玩,馬上驕傲道,“多也不怕,我下午帶你去隨便挑。”   霧原秋看了她一眼,也奇怪起來:“隨便挑是什麼意思?”   麗華晃着捲髮,得意道:“我們家有種植園、農場和牧場,那裏到處都是農具,你要多少都有!”   霧原秋眼睛瞬間一亮,這意思是有大量二手農具?或者是可以搞到便宜貨?   差點忘了這洋娃娃家是幹什麼的了,這確實是條好路子啊,甚至不止農具,犬金院家牧場也不少,肉類也該不缺,那讓洋娃娃搞個內部價出來,至少能壓縮成本。   少花錢就相當於賺錢了,沒想到洋娃娃還有這用處! 第一百零九章 洋娃娃是個寶貝啊!   朋友纔是最寶貴的資產。霧原秋不記得是從哪裏聽說的這句話了,但他現在想說,這句話好特麼的對!   他聽說犬金院麗華有門路搞到便宜貨,下午放了學,匆匆敷衍了一下佐藤千歲,帶着麗華就偷偷跑了,乘坐她的汽車直奔富良野市——犬金院家崛起於久木市,在那裏經營數代人,但現在覈心機構已經轉移到了富良野市,他們在那裏有不少公司、工廠,耕地和牧場更是連成一片。   犬金院麗華坐在汽車裏也很興奮,她終於找到顯擺的機會了,準備讓霧原秋這野蠻的庶民朋友好好見識見識犬金院家的強大。   她拿着鑲鑽的手機,正衝裏面撒嬌:“我不管,本多叔叔,我就要去!你讓我爸爸接電話,我來和他說!”   電話裏傳出隱隱約約的解釋聲,估計犬金院真嗣正忙着,或是開會或是有重要客人,暫時無法分身,但那名姓本多的祕書明顯擺不平麗華這敗家大小姐,規勸一陣子好像無奈屈服了,把這爛事接了過去,麗華這才晃着一頭捲毛,滿意的掛掉了電話。   霧原秋對這事很關心:“怎麼樣?”   麗華得意地一抬小下巴:“當然沒問題!”   三百多萬円對霧原秋是一筆暫時拿不出來的錢,但對犬金院家來說,也就是一點小錢錢,都不夠麗華日常買個包包的,犬金院英嗣的祕書連向Boss彙報都沒有,自己就做主了——他好像理解成自家大小姐在給學校拉贊助了,或者是要搞什麼亂七八糟的社團活動,反正沒當成什麼正經事。   霧原秋放心了,突然看麗華那一頭縱卷都順眼了不少,真誠感謝道:“這次真是謝謝你了。”   麗華像只驕傲的小母雞一樣左右顧盼,“唰”的一聲打開了摺扇遮住了半張小臉,得意道:“沒什麼啦,這對我來說輕而易舉,我可是犬金院家唯一的繼承人,我要什麼他們都不敢拒絕,不然我將來把他們統統開除!”   霧原秋點點頭,覺得犬金院家離倒閉也不算太遠,估計就是下代目上臺的時候,但這話他沒好意思說,畢竟剛欠了麗華的大人情,這時候惡語相向不地道。   不過他還是盡朋友的本份規勸了一句,“以後這種話不能隨便說,容易敗人品。”   麗華呆了呆,氣焰稍減,乖乖點頭道:“我知道了。”接着她又興奮起來,指着路過的一個地方叫道,“看,那是我家的馬場,那裏面有好多大馬,要不要我先帶你去騎騎大馬?”   “不了,先辦正事要緊。”   “好吧……”麗華很遺憾,但又馬上說道,“那改天一起去我的牧場去玩吧,在久木市我有一匹很大的馬,很大很大,能有兩米……兩米半高,你想不想看?”   兩米五高的馬?你養了赤兔嗎?   霧原秋不太信,只當她在吹牛,但不在乎,點頭道:“等將來有長假期的時候,我就去漲漲見識。”   “那就這麼說定了!”麗華更興奮了,覺得霧原秋看了大馬,一定會對她刮目相看。   ……   兩個人一路說着話,很快就到了富良野市市郊。到這裏霧原夥倒是熟悉一些了,之前到富良野地區搜尋怪物時,他路過過多次,而司機路更熟,很快就把他們拉到了一幢四層小樓前。   樓前已經有個三十多歲的胖子帶着一羣人在等候了,天氣也不算熱,但他一直拿手帕在擦額頭的汗,眼見汽車來了,他才連忙把手帕胡亂塞進了口袋。   等車一停,他馬上搶先一步拉開了車門,然後後退一步,低頭道:“麗華樣,您辛苦了!”隨着他的問候,這胖子身後的十多名員工一起鞠躬,整齊一劃,看起來頗有紀律性。   “麗華樣”要是直譯的話,可以翻譯成“麗華大人”,霧原秋沒想到犬金院集團裏的員工竟然真這麼叫她,不由暗自咂舌,再次體會到了日本社會的等級森嚴,而犬金院麗華優雅的下車,高昂着頭,隨意一擺手,毫不客氣道:“我要的東西呢?”   這裏纔是她的主場,眼前這些人全是她老爹的忠誠手下,她就是這裏的公主。   “這個……您需要什麼?”胖子頭上的汗更密集了,他就接了個電話,說大小姐要來取些東西,要他全力配合,至於取什麼,也沒人告訴他——這還是他第一次和犬金院家的大小姐打招呼,以他某個區域銷售經理的地位,連犬金院英嗣輕易都見不到,更別提這位一直待在老家的大小姐了,但他也不敢輕視,犬金院英嗣是出了名的女兒奴,愛女如命,這是集團內部人人都知道的祕密。   麗華也愣了一下,轉頭向霧原秋問道:“你都需要什麼?”   “便宜好用的農具,二手的也沒關係,然後可能還需要一些火腿腸、午餐肉罐頭。”霧原秋摸出了清單,考慮着犬金院家能提供的東西,倒是犬金院麗華一把就把清單揪了過去,直接給了胖子,傲慢道:“就是這些,我全都要。”   胖子匆匆看了一眼清單,發現沒什麼特別的東西,頓時如釋重負,連忙道:“我馬上調集。”   “好好幹,我會在爸爸面前誇你……”麗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但話沒說完就被霧原秋截斷了,“真是麻煩你們了,是我想購買。”   胖子看了他一眼,摸不準他是什麼來路,也不敢怠慢,一臉笑容道:“稱不上麻煩,我們本來就在經營這些東西……那個,請您和麗華大人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很快就能準備好。”   霧原秋再次點頭致謝,但又詢問道:“我能先看看樣品嗎?農具太多,我也不是全都需要,只要一部分可以人工使用的就行。”   “當然可以!”胖子說着話,伸手虛引,引着他們就進了樓,直送進了一間豪華休息室,茶點水果瞬間擺上,然後才告退出去親自監督準備。   麗華坐下揮了揮手,用扇子輕輕敲打着小手,衝霧原秋得意道:“我厲害吧?”   “他們是怕你爸!”霧原秋實話實說,但心裏也確實覺得地方豪族不可小覷,或者說犬金院真嗣這人有點強,可能頗有手腕——看錶情就能知道,他的手下是真心在畏懼他、敬重他,並不是在單純拍下代目的馬屁。   麗華被懟了一句也不在乎,還是很得意,和剛下完蛋的小母雞一樣,晃着捲毛又給霧原秋拿點心喫,和個幼稚園小孩子差不多——反正我們家很厲害就行了,別的無所謂,我就是想炫耀一下。   而很快,霧原秋需要的樣品紛紛被送了來,就算實物不好運進來也有照片,而霧原秋在那裏仔細研究起了價格,準備好好砍砍價。   他也不能白拿犬金院家的東西,從朋友家買點便宜貨還能說得過去,不給錢那萬萬不行,而麗華也很熱心地想給他幫助,幫着他一起在那裏研究。   霧原秋先看的是農具,像是拖拉機之類的他暫時還用不到,也買不起,就看人力畜力可以用的那些,像是鋤頭、爬犁之類的,但研究了一會兒,發現這玩意單價就很貴,沒有像是想象中那麼便宜,猶豫着向胖子問道:“不好意思,還有更……便宜一些的嗎?或者二手的也行!”   如果沒有更便宜的,那他就得考慮二手貨了,反正就是二手貨也比狐村現在用的強十倍不止。   而胖子爲難了,這已經是成本價,他又沒瘋,怎麼敢賺Boss女兒的錢,但對方明顯嫌棄價格高,他一時也拿不準要不要賠本賣,倒是麗華湊在那裏看了一會兒,指着圖片說道:“是有些貴,明明這些農具不太好,你看這裏都彎了,這裏還用的木頭,木頭多不堅固啊,我看不值這些錢。”   霧原秋趕緊看了一眼,低聲說了麗華一句:“你別搗亂,這裏本來就該是彎的,杆用木頭更正常,全是鐵的是要把人累死嗎?”   胖子一瞧自家大小姐委屈地扁了扁嘴,竟然不敢吭聲了,再仔細瞧了瞧霧原秋的臉,瞬間懂了,連忙道:“再便宜的怕是沒了,但我們確實有批准備處理的二手貨,霧原桑要不要看看?”   “正要處理的?”霧原秋覺得不錯,他現在手頭沒幾個錢,能頂過下一次交易就行,“能麻煩你拿來讓我看一下嗎?”   “好。”   很快幾把半舊的鋤頭、鐮刀送了過來,霧原秋瞧了一下,感覺還能用不短的時間,頗爲滿意,立刻問道:“都是一批的?”   “對,是下面農場準備更換的。”   “那我能買下這些嗎?”   “當然沒問題。”胖子解決了一個難題,也是鬆了口氣,恨不能直接送給霧原秋就完了,但看霧原秋明顯還是想付錢的樣子,也只能耐着心和他討價還價,努力把價格壓低到賣廢鐵的範疇——他當銷售這麼久了,使勁找自家貨物毛病的時候還真不多。   生意一筆筆敲定,霧原秋也漸漸發現犬金院集團真的有點厲害了。   比如說火腿腸,犬金院家僅在富良野地區就有一南一北兩家工廠在生產,其三班倒可以日產三十五萬根以上,正常生產一天也能出產二十萬根左右,佔據了富良野及札幌周邊市場的30%左右,已經有一定能力左右市場價格,只不過是在通過另外兩家食品公司銷售,貼着五六個牌子,不是圈內人不清楚是犬金院家在背後控制着這項產業——也有可能是還沒整合好,犬金院家還在急速擴張期,收購或是入股了上下游大一堆公司,品牌方面現在還顯得有點亂。   而其餘的,就算犬金院家不能自產,但霧原秋要的那點分量,從庫房裏輕輕鬆鬆就能調出,就是沒有,通關上下游的關聯企業,瞬間就能搞到超級便宜的貨源。   霧原秋看麗華的眼神慢慢變了,這洋娃娃是個寶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