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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三生石畔,彼岸花開

  幾人的對話讓我一頭霧水,我雖不知他們之間有何過往恩怨,但我知三境之外的四大宗師聯手一擊,就是陸地神仙也難逃一劫。   就在四人聯手擊中三俗那一瞬間,黑光乍現。三俗從衆人面前消失不見。   這已不是空間法則所約束的境界,趙拂衣似有感應,直指三十丈之外一處虛空,南海一箭隨之轉向,攻擊而至。李羊倌與無名稍後跟上。   三俗人影一現又逝,又不知所蹤。   趙拂衣氣機鎖定三俗,長劍又指向一處。   三俗怒罵,有完沒完了?   如此一來,玄天峯上,三俗身影閃動,三人一箭不斷追擊三俗,弄得三俗狼狽不堪。   終於抓住機會,三俗以一招半寸河山,一拳將向南海一箭擊中,南海一箭被擊向青木峯。   頓時,青木峯轟隆聲陣陣,青木峯腰竟被射出一個大洞,深不見底。   三俗隔空怒罵,向南海,天黑之前,你給我滾出南海,滾到南極洲去,改名向南極,不然我把你腦袋當球踢!   卻不知三千里之外的向南海,能否聽到這句話。   聲音卻暴露了三俗的位置,李羊倌張手,一根銀白色繩從袖中射出,在三俗藏身之處十餘丈,套成一個圓。   向問天道,捆仙繩?   捆仙繩是天機老人傳下來的寶物,據說就是大羅金仙一旦被它困住,也無法逃脫。李羊倌是琅琊閣的老僕,琅琊閣又是天機老人徒弟所創,此時出現在李羊倌手中,也不足爲奇了。   三俗現形,臉色發白,卻仍帶着一股倔強之氣。連揮幾拳,卻無法破開捆仙繩的氣機鎖定。   趙拂衣長劍所至,武帝無名赤焰刀起,衝向三俗。   三俗雙手擺出一個奇異的手印,口中唸唸有詞,三生石畔,彼岸花開,奈何橋頭,孟婆魂斷。列禦寇,借你仙劍一用!   雙指向天,一道白光衝破九霄雲外。天際之間風雲變幻,天門洞開!   一道金黃色光芒自天而降,一柄天外虛空之劍落入三俗手中,趙拂衣、無名、李羊倌色變。   武帝無名招式忽收,急速退去,一息之間,已在十里之外。   捆仙繩節節碎裂,李羊倌一口鮮血噴出,跌落在地,須臾之間,只見頭髮鬍鬚皆白,面容枯槁,氣息盡散。   趙拂衣兀自揮出一劍,七劍合一,以人爲劍,衝向三俗。   三俗冷冽道,就算你悟出玄元劍訣的第十重,那又如何?終究是凡間之劍。   一陣耀眼刺目白光閃過,趙拂衣跌落在地。   三俗手中虛空之劍若隱若現,隱有散去之意。趙拂衣道,仙劍來到人間,也不過是一把凡劍。   趙拂衣雙腿盤膝,將劍橫在膝前,緩緩抬頭,望着三俗道,今日,我以我劍證我道!   三俗道,我覺得你還是比較適合做廚子。   趙拂衣閉目不語,須臾間,全身浴火。   向問天滿臉戚容,沈落雁淚流滿面。   趙拂衣在烈焰中化作一團灰燼,一道金光幻成巨劍,斬向三俗。   三俗雙目圓瞪,手中虛無之劍平舉,直刺過去。   漫天雪化作漫天雨,旋即又蒸發。   我雙目幾乎不能視物,只覺全身真氣猶如引爆一般。   一聲霹靂,整個玄天峯被劈去一半。   萬物俱寂。   三俗!我大聲喊道。   一隻黢黑無比的手,從碎石之間伸出。我衝了過去,撥開石塊,卻見三俗如燒焦一般,頭髮鬍鬚盡無。有氣無力道,吼什麼吼,哭喪呢?死不了!   我將他從石堆中扒出,三俗如黑炭一般,頭髮、鬍鬚盡無。武功境界似乎也大爲跌落。   趙拂衣呢?   三俗指了指天上。   這麼說你勝了?   三俗不言語,閉目養神,口中卻道,我還是覺得他當年做的烤雞味道更好一些。   除玄天峯外,其餘六峯鐘聲大作,在七峯之間盤旋不止。   向問天、沈落雁滿臉悲憤,沈落雁抽出紫薇劍,怒氣衝衝走過來。   我要殺了你們,替師父報仇。   柳清風突然道,怎麼回事?我手中怎麼多了一把劍?   順聲望去,柳清風手中一柄短劍,二尺多長,劍身墨綠色,泛着幽幽綠光。沈落雁見之,連喝道,把劍交出來。   向問天臉色數變,喊道,落雁,不得放肆,跪下!沈落雁兩眼紅腫,神情變幻不已。   我不跪!沈落雁傲然道,要跪你自己去跪!   向問天伸手就要打沈落雁,那手卻未落下。   沈落雁哭着道,師父去了,二師兄走了,三師兄也走了,四師兄也死了,劍閣不再是以前劍閣,一切都因這師徒二人,你若有種,殺了這兩人,我還認你是大師兄!   向問天一巴掌打在沈落雁臉上,怒斥道,胡鬧!   沈落雁呆立原地,也不知想些什麼,終於將紫薇劍擲在地上,今日起,我沈落雁脫離劍閣!轉身向我道,下次再見,你死,我活!   說罷,轉身下山。   向問天臉色數變,這纔來到柳清風身前。柳清風舉起短劍,警惕道:你想幹嘛?別亂來啊!   向問天單膝跪地,西涼劍閣玄天峯閣主向問天,拜見新任閣主!   柳清風目瞪口呆,你瘋了吧?   三俗緩緩起身,說道,趙拂衣臨死之前,既選了柳小子作劍閣新任閣主,必有深意,此間之事,你們自己處理,我還有事,先行一步了。   師父你要去哪裏?   三俗回頭笑了笑,去收賭債!   我說你這副模樣,估計洪老七見到你都不認識你了。   玄天峯一戰,西涼劍閣趙拂衣戰死,在西涼引起了軒然大波。趙拂衣在西涼國乃神仙級的人物,竟輸給了名不見經傳的三俗手中。這個消息如瘟疫一般,四散出去。   西涼朝廷聞之大驚,這是他們從未料到之事,本以爲三俗與趙拂衣一戰,不過是給趙拂衣輝煌戰績中添上無關緊要的一筆,卻想不到結局如此。除了在場的幾人之外,誰也不知當日玄天峯上發生了什麼,而深知此事的人,對此又絕口不提。   西涼劍神的轟然倒塌,直接影響了西涼與大明的局勢。原本朝中主戰一派,聲音弱了許多。   武帝無名帶着大喜返回北周,作爲北周武帝,他是極爲樂見西涼復國的,雖然北周、大明近期邦交良好,但西線戰事始終能牽扯大明一部分軍力。這次前來助陣趙拂衣,也是北周朝廷的授意。   正月二十九,趙拂衣死去第三天,西涼舉國縞素,來紀念這位以一閣守一國的西涼守護神。   柳清風並未留在劍閣,而是與我一起回到使館。臨行之前,他將那柄墨綠短劍交還給向問天,向問天並未阻攔,卻始終以閣主稱呼柳清風,弄得柳清風極不自然。   二月初一,正在西涼朝中討論復國大典是否如期召開之時,大明朝十萬徵西軍連夜突襲,佔領東萊城,距西水城不過二百里。消息傳來,西涼朝廷徹底斷了復國的念想。   二月初二,西涼朝廷發表聲明,稱二百年來,西涼向來是大明朝的藩屬國,小兄弟,並稱在未來繼續保持這種邦交關係。   沈大人這幾日心情頗爲愉悅,大明使館整日門前若市,使館內各種禮物堆得滿地都是,波斯珍寶、南洋珊瑚應有盡有,更不說黃金白銀。   二月初五,西涼皇帝李賢與沈墨簽署了一份祕密協議,將河西走廊控制權讓給大明,同意大明在西涼駐軍協助維持西涼境內和平,並表示全力配合大明一帶一路經濟發展戰略。   又過了兩日,柚木帶着鍾鹿鳴前來辭行,鍾鹿鳴換了一身女裝,琅琊閣小公子原來是位姑娘,這倒出乎我意外,只是她情緒不高。   我問及僕人老李的傷勢,柚木嘆道,與三俗道長一戰,老李武功盡失,幾乎耗盡全部生機,也不知能不能撐到回琅琊閣。   柚木接着道,三觀,此次辭行,我有一事相求。   哦?   最近囊中羞澀,師妹又是大手大腳的主兒,能否借些銀兩?   我哈哈一笑,回到內堂,從沈墨那邊借了十兩黃金,交給柚木。柚木道,今日一別,我便帶師妹與老李回琅琊閣,將來若有路過,務必來找我。   鍾鹿鳴不悅道,師兄,你跟他們說這些幹嘛,不是打個招呼就走嘛?   我心想借錢都這麼理直氣壯,我也是服了她了。本想找機會打聽一下祕宮之事,但覺得過於唐突,於是放棄這個念頭。   兩人走後,我與柳清風在內堂聊天。劍閣中人來使館找了他幾次,他都避而不見,我調笑道,既然趙拂衣選你作劍閣繼承人,無論金錢還是江湖地位,比在中原鏢局好上萬倍,不如你答應了他們便是。   柳清風搖頭道,我柳清風生爲大明人,死是大明死人,何況我的家鄉、我的朋友都在中原,讓我留在異國他鄉,想都別想。   一點都不後悔?   柳清風嘆道,說不後悔是假,起先我心中也有過一絲猶豫,但一想到要跟你們分道揚鑣,總覺得心中不是事兒。劍閣閣主,聽着雖然威風,但他們內部也是矛盾重重,我若真留下來,鬼知道會不會被向問天喫的骨頭不剩。   我說那向問天看起來挺想讓你留下的。   柳清風說,趙拂衣死了,按道理向問天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越是讓我留下,我越覺得兇險無比。   我說你小子行啊,我本以爲你武功變高了,智商還是硬傷呢。   柳清風一臉不悅,三觀你要好好說話,我們還是朋友。   有人通稟說有人要見我,我們來到門外,只見一名身穿甲冑的大明騎兵將軍站在那裏,見到我,哈哈笑道,三觀,你還欠我一頓酒呢!   來者正是蕭乾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