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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討薪事件

  我將孫得揚、于謙謙兩人救出來,交給了二當家,算是達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當日下午,我跟柳清風來到鏢局,其他鏢師看到我們,如見了瘟神般躲着我們,就算關係稍好點的,只是點頭打招呼。   氣氛有些不對,我暗道。   來到賬房,領取了去年七月至今的薪水和績效,算起來每人將近二百兩。雖說我們有了外快收入,但這筆錢也不算小數目,柳清風說,在湊湊,差不多在京城買套房子了。   按照昨日從嵩山二俠手中的數據,一年來小微事業部收入在兩萬兩,按照績效辦法,我們可以提成5%,也就是一千兩。可如今兩人到手只有四百兩,剩下那六百兩呢?   我問賬房,賬房說我也是按大當家批的條子付錢,你就別難爲我這個老頭子了。我心說也對,這事兒還得去找四當家。   來到四當家房間,跟他說明來意,四當家呵呵一笑道,我知道按考覈辦法,你倆有一千兩的績效,我也是如此往上報的,可大當家批下來就是四百兩,要不你去大當家那去問問?   一句話推得乾乾淨淨,這些老狐狸,一個比一個精,遇到好事兒,跟螞蜂一樣衝上去,這種事兒,就知道互相推。   柳清風說四百兩不少了,要不算了?   我說那怎麼成,這麼弄,以後大家誰還肯出力?那九紋龍史進,掛了個虛職,一年就拿六百兩提成,估計有一半落到某人手中了吧。   來到大當家門口,兩人推門而入。   大當家坐在椅子上,正在看曉生江湖,見我倆進來,不悅道,規矩呢?不知道敲門嘛?出去。   我說好,兩人走到門口,運起半寸河山,噹噹敲了兩聲門,嘩啦一聲,房門碎成齏粉。撲騰一下,大當家從椅子上跌落。   大當家你怎麼到桌子底下了?說着就要去扶他,大當家說你倆別過來,這裏可是單位。   我說找您彙報工作。   你們站在那裏就行,我能聽得到。   大當家爬來重新坐下,柳清風連把茶杯倒滿,遞過去,大當家您喝茶。   大當家結果茶杯,正要喝,嘎吱,茶杯碎了,一杯熱茶灑在身上。柳清風說大當家這麼不小心,我給你抽張紙,擦一擦。   大當家連擺手,不用,天熱,正好降溫。鬼知道柳清風人下一秒會做出什麼舉動。   我說我有一事不明,想跟大當家請教請教。   你說吧。   我說去年小微事業部,按照制度,我倆應該提成一千兩,怎麼今日去賬房結算,只有四百兩。您也說過,無規矩不成方圓,俗話說,皇帝還不差餓兵呢,暫兄弟在外面拼死拼活,回來卻拿不到該拿的那份,我怕說出去,寒了咱們鏢局衆人的心啊。   大當家乾咳兩聲,說去年一年你倆也沒在崗幾日,小微事業部的業務,都是九紋龍史進在照顧,所以他分了你們點提成,也不過分吧。   柳清風說我也有一事不明,想跟大當家請教請教。   哦?   柳清風說道,據我從內務部那邊拿到的考勤記錄,那九紋龍一年攏共也沒上過幾天班,大部分業務合同都是我跟三觀一起跑下來的,業務都是小微事業部的幾個兄弟們做的,那他又怎麼好意思分提成?   大當家說,這不是特殊情況嘛,至少他在的一年內,咱們小微事業部業務蒸蒸日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   柳清風大怒,我們在外面出生入死,就沒有苦勞了?說罷,一巴掌拍在書桌上,嘩啦,書桌又碎了。   大當家怒道,你倆想造反不成?   外面有人聽到動靜,紛紛在外面指點,不知說些什麼。柳清風說大當家,你把我們調到對外接待部我們也沒意見,但這錢,我們有意見啊。說着,一把菜刀從腰上抽出來,晃了晃。   按照既定戰略,柳清風唱黑臉,我唱紅臉的也該出場了。我說柳清風你還帶兵器了,不小心殺了人,可是犯法的。大當家英明神武,啥時候虧待過我們?   大當家說對對,對於鏢局職工,我向來一視同仁。   我說是啊,柳清風家裏窮,來城裏打工也不容易,誰也不想遇到欠薪的事兒,要不您批個條子?這書房門、黃花梨的書桌,差不多十多兩,從柳清風那份中扣除就是。   柳清風說,門明明是你弄壞的好嘛?   我彈了了他腦袋一下,低聲說你還要不要錢了。   大當家拿起紙筆,寫好批條,我倆才走出來,看到幾人在一旁圍觀,連說道,散了,散了,有什麼好看的。   我倆剛出大門,聽到九紋龍史進說道,二舅,我有一事不明,想請教請教。大當家怒罵道,給我滾出去!   去賬房支了五百九十兩,我跟柳清風每人拿了一百兩,剩下四百兩,把小微事業部幾人聚在一起喫飯,把銀子分了。   我說道,去年一年,我倆不在京城,各位兄弟工資績效收到盤扣,是我倆不對,以後再有欠薪的事兒,你跟我說。   嵩山二俠道,跟着你有肉喫,以後我倆就跟你混了。   我說那可別,你們只要肯努力,肯喫苦,買房娶媳婦都不是夢,我倆如今調到對外接待部了,可惜沒法跟大家一起走鏢了。   來到對外事務部報到,辦理了交接手續,便算是正式上班了。這裏平時也沒啥事兒,還有一個老鏢師,姓闞,名大山,如今年紀大了,武功也不行,在這個部門等退休。   我奇道,如今鏢局業務這麼好,平日那些江洋大盜、綠林好漢,按理說應該來這裏討要彩頭的很多才是,怎麼門前這麼冷清?   老鏢師吧嗒嘴抽着旱菸,慢悠悠道:最近朝廷掃黃打黑,上個月,齊王抓了二十多個響馬大盜,據說過幾天要在午門問斬,以震懾天下呢。很多大頭人躲都來不及,哪裏還敢跑京城湊熱鬧。   兩人閒來無聊,柳清風還好,白天點卯後帶薛魚兒出去玩耍,倒是我每日翻看曉生江湖,閒來無事去葉良辰、小道童那邊蹭茶。   登聞院那邊,朱潤澤和孟悅不在,他們不找我就阿彌陀佛了,自然不會主動去找他們,閒來無事就把謝德龍和梅川叫出來喝酒。   這一日我倆閒聊,突然發現很久沒去探望楊教習了,他退休後每日哄孩子,看孫子,倒也清閒,我倆拎着酒去拜訪他。   楊教習見到我倆,很是高興,連忙吩咐老婆炒菜,你倆如今是名動江湖的大俠了,還能記得看我這老頭子。   我說楊教習哪裏話,您老把我們帶到鏢局這一行,當年初出茅廬,跟三青子似的,多虧了您的指導和教誨啊。   幾人閒聊,說起了大當家把我倆弄到對外事務部之事,楊教習道,你倆人好歹也是鏢局的後起之秀,大當家這麼做,確實不地道。你倆想怎麼做?   我說我倆已經鬧過一回了,如今鏢局衆人看到我們都躲的遠遠的,都快被邊緣化了。   楊教習說你倆做事太莽撞了,好歹也是鏢局之主,就算你倆武功高,也得按規矩辦事。   柳清風說事都已經做了,還能咋辦?   楊教習想了片刻,說既然如此了,那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柳清風說,殺人的事兒我們可不幹。我心說一路上你殺人的事兒也沒少幹。   楊教習笑罵道,誰讓你們殺人了?我是說,乾脆你倆想辦法,把大當家從臺上拉下來是了。   柳清風說難度有點大啊。   我說楊教習,我帶了個物件,請您過目,說罷,拿出赤霄劍,遞給了他。楊教習一見,兩眼放光,你倆見到趙總鏢頭了?   我說在蜀中見過他了,不過被唐家困住,已經過世了。   楊教習老淚縱橫,當年趙總鏢頭丟了皇槓,和嶽鏢頭一起失蹤,想不到今日還能見到赤霄劍。當年鏢局內亂,大當家趁機奪了位子,假惺惺說暫代職務,誰若能找回赤霄劍,誰就大當家。   我說我對大當家沒什麼想法。楊教習說,你就算想當,也得能當啊。這大當家的工作,可沒那麼好當,要平衡江湖關係,要跟朝廷和後臺做好關係,誰也不能得罪,一般人可做不好。   臨別之時,楊教習突然道,你們抽空去看看李來福吧。這才意識到,回來半個多月,竟沒見過黑風寨來上班,他怎麼了?   楊教習說,當年你們行鏢四人組,我最看好他,雖然武功不行,但肯喫苦,又回來事兒,還懂得孝敬人,誰料你們仨,一個比一個牛,如今,就他混的最慘了。   找到山東路的同事,打聽黑風寨的事兒,被告知,黑風寨已經一個月沒來上班了,好像是惹上了什麼官司,被人打折了腿,如今告假在家養傷呢。   怎麼回事?   我倆來到西祀衚衕,當年黑風寨是我們四人中最早買房子的,雖然不大,兩室一廳,卻也住的安逸。   未等進門,聽到黑風寨一個勁兒嘆氣。   他老婆道,當家的,這事兒也不能一直拖着啊,我聽說,小秦和小柳回京了,如今他們兩人都是武林高手了,看在當年同事一場的份上,求他們幫幫忙吧,你要是不好意思去,我豁出老臉不要,我去說。   黑風寨說,當年我一時豬油蒙了心,聽信讒言,這是我自找的,找他們作甚?   他老婆哭道,那你還有什麼辦法,再過幾天,趙老虎就來收房子了,你腿又這樣,總不能讓我娘倆露宿街頭吧。   黑風寨不耐煩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我還沒死呢。我明兒去李七哥那兒借點錢,看趙四爺那能不能給緩幾天。   我去找小秦和小柳,好歹你們也是兄弟一場!   黑風寨道,你去幹嘛,如今人家是天下有名的高手,放個屁京城都要動三動,我李來福可高攀不起。   我不管,我明兒就去找他們。   黑風寨嘆道,他倆如今在鏢局也不好過,你就別去給他們添亂了。 番外 柳清風大鬧武當山   武當山下,夏日炎炎,蟬鳴陣陣。   正是烈日當空,一棵大槐樹下,一隻老狗趴在陰涼處,吐着舌頭。   樹下聚集了幾波江湖刀客、劍客,話題自然離不開武當山百年慶典活動。   一名帶着斗笠的年輕人,手裏拿着一個饅頭,邊喫邊埋怨道:不死道長怎麼會選這日子來舉辦百年慶典,這鬼天氣,分分鐘變熱狗啊。   有人問道,你喫過熱狗嘛?   旁邊那隻趴着的老狗,頗爲不滿的低嗚兩聲。   不遠處,有一名白衣劍客盤膝靜坐樹下,身上散發着一股寒氣,兩丈之內,無人敢靠近。有幾個不開眼的,想過去乘涼,被那男子一橫劍,瞬間變成了冰渣子。   一陣悠揚的歌聲傳來,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都不騎……來來回回就這一句。   牽驢的是一名年輕人,正如他所唱,他沒騎這驢,因爲驢滿身泥濘,如在泥沼裏打了滾一般。驢身前三四尺有根木棍,上面吊着一根胡蘿蔔,一個勁兒往前蹭着想去喫,卻始終喫不到。驢身上馱着十幾個大包、小包,裏面裝滿了花生、油鹽醬醋,看上去如賣雜貨的行腳商一般。   年輕人來到大槐樹下,把驢讓旁邊一栓,湊到樹蔭下,勞駕,天熱,擠一擠!有人一把推開他,凡事講究個先來後道,你來這裏擠什麼擠?   年輕人訕然,哼,不讓老子坐,我還不惜坐呢。看到那白衣男子身旁有個冰人,湊過去,還有這等寶貝,啊呀,是個活人!   旁邊好心人提醒道,是那白衣劍客的寒冰一劍。柳清風看到那白衣劍客,心中大喜,麻煩這位兄臺,照這方子給我來一下?   白衣劍客冷哼,一道寒光閃過,年輕人瞬間變成一道冰渣子,呼呼,憋死我了,這招挺管用,但給我留個喘氣的口子啊。對了,在下柳清風,不知大俠怎麼稱呼?   白衣劍客一皺眉,顯然有些喫驚,卻沒有接茬。   一個官差拿着幾張單子走了過來,這是誰的驢?違章栓驢是要罰款二百文的,你懂不懂?拿你的騎馬證出來。   柳清風連喊道,官差老爺,你辛苦了,這麼熱的天,冒着太陽執法,真是我們的楷模啊,來這裏有瓶陳年老醋,喝一口,去去火氣。   官差說:少廢話,馬上八月十五了,眼見過節費發不出來了,我們不搞點創收,難道都喝西北風?   柳清風指着醋瓶子說,這瓶山西老陳醋,就是西北風牌的。大哥,你看我也是初犯,不懂規矩,能不能少罰點?   官差一把奪過柳清風的騎馬證書,看了一眼道,你這騎馬證沒有說可以騎驢啊?柳清風說:怎麼會,當時辦證的說,明明可以騎驢的!   好啊,你竟敢僞造騎馬證,罪加一等!這驢,我扣下了,等湊夠了銀子,去府衙取去!   柳清風連喊道,大哥,咱們好好商量下嘛!官差怎麼理他,開出罰單,牽着驢走了,柳清風還在後面大叫,驢上的貨,你可別弄丟了昂!望着官差背影,柳清風啐了口唾沫,哼哼唧唧道,不知道我兄弟專管你們這些狗官,到時候讓你們喫不了兜着走。   ……   不遠處來了幾名道士,路過大槐樹。   哎呀,這不是武當派的乾坤子道長嘛?   乾坤子乃武當派掌門備選,被人喊出名字,停下身望着柳清風道,你是?   柳清風說,我是柳清風啊,武當派繼續教育學院的弟子,熙泰五年,我還聽過你講的《太極八卦劍》呢!   乾坤子想了半天,始終想不起這號人,心中不免生出輕視之心,他乃堂堂的武當掌教備選,武當派的下任掌門,要不是組織有任務,爲了讓他履歷更好點,他纔不去上這種課呢。但好歹也是武當出師,說話不能不講情面,柳大俠如今在何處高就啊?   柳清風滿臉興奮,一揮手將滿身冰碴子弄掉,屁顛來到身前,我現在中原鏢局一名鏢師了,咱們武當派果然厲害,當年招生廣告說月薪五兩不是夢,想不到才三年我的夢想就實現了!你看,鏢局還給我配了一頭公務驢呢!   乾坤子滿臉黑線,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要不要這麼大聲,這話說得,真想把一巴掌拍死他。當年就跟掌門說,別弄什麼繼續教育,爲了而一點經費,弄了這麼多混混,拿了武當文憑四處招搖撞騙,把咱們武當派的臉都丟光了。   乾坤子乾咳兩聲,原來是武當派的外門弟子,歡迎歡迎啊!說着,很隨意的拱了拱手。   柳清風頗爲興奮,上前要拉乾坤子的手,乾坤子連揮動袖子,想要掙脫,可柳清風武功如今武功也不低,刺啦一聲,乾坤子的道袍袖子被撕了一半下來。   柳清風拿着半截袖子,望着乾坤子道,對不住哈道長,我沒有斷袖之癖。   乾坤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冷哼一聲,貧道也不好這口。你來參加武當派百年慶典,我代表武當派歡迎,但你若來搗亂的,可別怪貧道不客氣了。說罷,來到樹下乘涼,不再理會柳清風。   旁邊有一身穿藏紅色僧袍的光頭笑道,原來是武當派的外門弟子啊。   柳清風打個哈哈,外門弟子怎麼?一日爲武當之徒,終生爲武當之魂,閣下又是什麼人?   那人道,在下是少林寺駐武當派辦事處大神父王喇嘛。   柳清風望着這人,頭頂無戒吧,滿臉泥巴,鬍子在下巴上編成了小辮,若有所悟點點頭,閣下宗教信仰很豐富嘛。   王喇嘛看柳清風愣頭愣腦,又觀他衣服不俗,方纔那頭驢不是凡品,心中盤算,這小子手底下應該有不少油水。他哪裏知道,柳清風臨來之前剛買的高仿的愛驢仕的衣裳。   於是王喇嘛故作高深道,在下學究天人,博古通今,少林三十二經、武當二十一簡無不精通,尤擅聖經故事,最喜歡雙修。小子,你跟着我混,我保你在武當山喫香的喝辣的。   柳清風說我不喫辣啊。   王喇嘛一吹鬍子,小辮兒翹起,我就是打個比方懂不懂?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嘛?   柳清風一指乾坤子,是他教的啊。乾坤子無端躺槍,哼了一聲,轉過頭,佯作不理會。   王喇嘛乾咳兩聲,這就有點尷尬了。   柳清風問王喇嘛餓了沒,我着急趕路,沒來及喫東西。王喇嘛一拍胸脯,走我帶你去喫東西。   來到武當山下,由於最近武當派慶典,各路江湖人士齊來賀,山下客棧人滿爲患,王喇嘛心說可不能便宜了這小子,一路上喫燒餅差點噎死,一會兒得宰這小子一頓。   好不容易找了一家酒樓,別的酒樓都人滿爲患,唯獨這家酒樓空空如也,夥計手裏拿着一本書,正在低頭觀看,聽到有人來,抬起頭來打量二人。   他長居武當山下,見慣了江湖人士,見兩人衣衫打扮,王喇嘛破破爛爛,柳清風一身仿貨,一看就不像有錢人,也沒理會。   王喇嘛說,夥計,來上帝了,你怎麼都不招呼一聲的?   夥計說,上帝?上帝已死!說着舉起手裏的書揚了揚,柳清風過去一看,好像是《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王喇嘛說怎麼說話呢,顧客就是上帝,你不知道嘛?夥計心說哪裏來的瘋子,於是沒好氣道,裏面請。   王喇嘛一邊走一邊說,這年頭,餐飲拼的是什麼,是服務,就這態度,活該沒生意。   夥計聞言冷笑道,沒生意,你們怎麼還來喫?領着來到一處座位,問道,你們準備喫點什麼?是涼麪,炒餅,還是饅頭?有言在先,我們店的鹹菜可不是免費的。   王喇嘛說,今兒我兄弟請客,你還怕我們請不起咋滴?柳清風說是啊,我請客,我大哥買單,你怕什麼怕?什麼貴,上什麼!   夥計說好嘞。不片刻,四個熱菜,四個涼菜上來,兩人要了一壺燒酒,甩開後槽牙喫了起來。   王喇嘛說,老弟,不是當哥哥的給你吹,老哥當年學過耶和華看相大法,要不要給你免費算一卦?   柳清風邊喫邊說,我都喊你老哥了,你還好意思收費。王喇嘛說我算卦要泄露天機,是要折損陽壽的,一般我不輕易出手。你看這樣子,這頓飯你請,我給你算卦如何?   柳清風說本來就是我請嘛,大哥喫就是了。   王喇嘛說你一生命運坎坷,如今印堂發黑,三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啊。   當真?柳清風一臉凝重,他雖然不迷信,但算卦這東西,要麼不信,一旦算了,對方說些難聽的,你就真不當回事,心裏也不舒服。   王喇嘛說可不是嘛,我來問你,你在武當山是不是有仇家?柳清風說怎麼會,當年我就在這裏學了幾個月,人都沒認全呢。   王喇嘛神祕道,也許你不經意之間得罪了人,自己還不知呢。依我看,這次上武當山,你將會跟人打一架,而且會輸得很慘。   柳清風問,那怎麼辦?   王喇嘛拿出一張單子,沒事兒,咱有招兒啊。   什麼招兒?   王喇嘛道,這是一份平安意外傷害保險,保費一兩銀子,若有意外,最高賠付百兩。   柳清風拿過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我怎麼一個字也不認識?王喇嘛尷尬道,你拿反了。   哦。   怎麼樣,你若想買,就在上面按個手印,交了銀子,就算生效了。   柳清風點點頭,如此甚好。對了,夥計,茅房在哪裏?夥計一指二樓,在樓上,小解免費,大解十文。   柳清風說你稍等片刻,來到二樓,一個鷂子翻身,下了樓。心中冷笑,還想讓我請客,門都沒有。   王喇嘛左等右等,始終等不來,問夥計,我那兄弟怎麼還不下來?夥計說早走了半天了,客官,一共三百文。   王喇嘛一掏口袋,我沒錢啊。正要開溜,門口堵着三四個大漢,怎麼想白喫啊。說着把王喇嘛揍了一頓,掌櫃說也不能便宜了你,這樣子,你在這裏刷半月盤子,就來抵飯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