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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二週目,你不要過來啊

  可能是巧合。隨行的醫生,居然正是上一次重生時,被荻野慶打了兩拳的那一位。   ——等兒子被接上各種儀器,運上飛機,醫生在旁邊採取各種措施時,荻野慶才發現了這個問題。   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對方對他的態度……總像是畏懼。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他口罩邊緣的皮膚上,隱約透出了一點青紫,像被誰打過一樣。   上一次重生時,這個醫生的臉上,應該沒有傷吧……   荻野慶突然心虛,同時,超出預計的情況,也讓他指尖有些哆嗦。   他混亂而焦急的腦子艱難轉動,心想難道自己之前的舉動,會影響到下一次重生?   不可能,那個年輕人沒這麼說過。   而且,那道青紫又正好是在口罩邊上,或許是口罩戴久了,勒出來的印痕也說不定呢……   荻野慶勉強安慰了自己一番,移開視線。   在種種昂貴儀器的作用下,他的兒子不再掙扎,沉沉睡了過去。   看着兒子安靜的睡顏,荻野慶感動的幾乎想哭,他想,總算穩定住了,只要等明天抵達美國,一切就能完美結束!   旁邊的醫生依舊滿臉焦急,帶着幾個護士不停忙碌着。   荻野慶坐在旁邊,覺得這些人雖然水平差了些,還非常不沉穩,心倒是不算壞……唯一做錯的,就是不該來當醫生害人。   如今,已是他重生的第二次,活過的第三輩子。   聽起來很漫長,但這兩次重生,或許加起來都還沒有一天。   而在這段不長的時間裏,他卻已經經歷了殺人、逃亡、自殺未遂、重生、看到希望、生離死別,之後又得到重來的機會……   身體雖然沒有太累,精神上,他卻無比疲憊。   荻野慶努力撐着眼皮,想看着兒子,但最終還是忍不住靠着椅背,緩緩睡去。   半夜,他被一陣陣儀器的蜂鳴聲吵醒。   他驚坐而起,發現醫生護士正忙成一團,荻野慶想過去,卻被禮貌的攔在了幾米開外。   他待在不算寬闊的機艙裏,像熱鍋中的螞蟻一樣徘徊不止,雙眼通紅,焦慮的攥着雙手,向能想起來的所有存在祈禱。   可惜有些事,並不以家屬的意志爲轉移。   在荻野慶崩潰到將近麻木的目光中,心電圖上那道微弱的波動終於歸零。   此刻,飛機剛到大洋上方,離荻野慶期待中的美國,還有數個小時的行程。   他的兒子……沒能像他認爲的那麼堅強。   醫生和護士試着對那具開始降溫的身體做心肺復甦,但幾分鐘過去,十幾分鍾過去……什麼奇蹟都沒能發生。   ……爲什麼之前都好好的,他剛不盯着,突然就不行了?   爲什麼連維持生命體徵都做不到?不是有這麼多專業的儀器嗎?!   荻野慶覺得,此刻自己應該出離憤怒,應該怒斥那些收了錢卻辦不成事的垃圾,砸爛那些昂貴卻無用的儀器。   但實際上,他才站起來,就眼前一黑,脫力的撐着椅背跪倒,心裏只有無窮無盡的疲憊。   一個在心底埋藏極深的想法,終於偷偷探出了頭。   ……難道兒子的死亡,主要責任真的不在醫生,而是自己發現的太晚了?   可是盲腸炎這種早就被攻克的疾病,就算發現的晚,也應該能搶救回來的啊!   一定是醫生的問題,一定是……   荻野慶把冒出頭的思路壓了下去。   現在該想的,是怎麼拯救自己的兒子!   既然兒子能撐住幾個小時,那去不了美國,也可以去全國最好的醫院治療。頂尖的醫生,水平一定比他們鎮上的醫生高!   只要能再重來一次……   簡直像魔鬼聽見了許願、蠅蟲嗅到了腐肉——這個念頭纔剛閃過,荻野慶餘光一動,發現機艙裏多了一個人。   年輕人依舊是一身漆黑的西裝,交疊着腿,優雅又悠閒的坐在他對面。   荻野慶看着他,想到旁邊那位醫生臉上的傷痕,不知爲何,心頭忽的泛起一層密密麻麻的恐懼。   ……但都到這種時候了,不管是好是壞,是地獄還是惡魔,只要能治好兒子,他必須試試!   而且下一次,就是最後一次了,他一定可以成功,然後徹底告別眼前這個詭異的人!   “請您……”荻野慶壓抑住心裏的害怕,很自覺的上前,用着敬語,跪在白石腳邊,“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年輕人臉上既沒有不耐煩,也沒有什麼詭計得逞後的喜悅。   他只是在荻野慶複雜的目光中,像一臺交易機器般,公式化的點了一下頭。   而後他伸出了手。   ……   第三次,荻野慶已經閉着眼都能跑完流程。   和上次同樣,他來到了米花市立綜合醫療中心。   但這次,他的要求不再是轉送美國,而是送到東京的一家醫院。   這段路程,就比送去美國靠譜多了。   一小時後,他的兒子終於活着來到了一家最頂尖的醫院。   然而荻野慶簽字時,看着陌生的主刀醫生的名字,他卻猛地停住了手:   “我兒子的情況很危險,你們宣傳冊上的那位高橋醫生呢??明明寫了他週五在診!不能讓他來主刀嗎!”   高橋國柱是國內頂尖的外科醫生,也正是衝着這一點,荻野慶才讓兒子轉診到這裏。   他嘶啞大喊的樣子太過嚇人,幾個護士有些瑟縮的看着他,其中一人小聲說:“抱歉,高橋醫生受傷了,右手還沒有恢復,暫時動不了手術。”   “受傷了?”,荻野慶咬着牙,心想這也太不巧了。但發生了這種事,那也沒有什麼辦法。   旋即,他想到了這家醫院另一個有名的醫生:“柴崎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