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怪愁人的
入夜時分,廖文傑走出村長家大門,後面是被秋生扶着的九叔,臉色通紅,滿身酒氣,一看就是喝多了。
走出百米遠,九叔挺直腰板,不要秋生幫忙扶着,眼眸冷靜清明,哪還有醉酒之意。
“師父,原來你沒喝醉啊?”
“說什麼傻話,這種時候豈能貪杯!”
“可你把我和傑哥的酒也給擋下……”
“閉嘴,就你廢話多。”
九叔沒好氣訓了秋生一句,村長家來了幾個鄉紳,這些人沒見過殭屍的厲害,一個勁兒給他勸酒,他不願得罪人,只得裝醉矇混過關。
“換成我就直接喝醉,等吸血鬼出來,他們就有好果子喫了。”
廖文傑撇撇嘴,一羣酒鬼老頭,也不知從哪得到的消息,聽說村長挖出珍藏的陳年佳釀,全跑來蹭酒水。
自己喝也就算了,還要給他們三個灌酒,真是要酒不要命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九叔酒量這麼好,爲什麼會被任老爺灌醉兩次?
嘖嘖,一定是任老爺千杯不醉,連九叔也不是對手!
“阿杰,別抱怨了,今天晚上打好精神。我守前半夜,你和秋生守後半夜,聽到動靜立即動身,千萬別打瞌睡。”
“好說,我回去就打坐。”
三人朝修道院走去,如無意外,他們三個會在修道院住上一段時間。
村長倒是很想把九叔安置在自己家裏,家大業大,不缺三個住人的屋子。九叔直接拒絕,以他對殭屍的瞭解,生前執念死後不散,最有可能串門的地方只有兩個。
生前幽會的荒廢大屋,還有一個就是修道院。
大屋那邊人跡罕至,修道院一大四小有五個修女,在摸不清吸血鬼的套路之前,守在修道院更爲穩妥。
這件事九叔和院長商量過,剛開始的時候,院長沒同意。不是因爲色鬼秋生也在,怕他半夜欲行不軌,而是出於信仰,院長堅持認爲這是一次考驗,只要她們五個信仰堅定,主就會保佑她們平安度過劫難。
修女們的信仰堅不堅定,廖文傑不是很清楚,但他的鐵砂掌比牆磚堅硬多了,連碎五個之後,院長就默許了三人借宿的請求。
……
修道院,原本鷹鉤鼻住着的休息室,相隔不遠就是修女們的宿舍。
九叔一手持劍,一手在牆外貼上黃符,一絲不苟,不敢有半點疏忽。
廖文傑盤膝坐在牆角,看似睡熟,實則已經開始了夢中修煉。
旁邊,躺在牀板上的秋生輾轉難眠,只因耳邊隱有水聲笑語,聽得他浮想聯翩,心頭彷彿有貓爪再撓,越是不想聽,就聽得越清楚。
捂上耳朵也沒用,硬是睡不着!
咚咣!咚咣咣——
突然,遠方傳來敲打鐵盆的聲音,九叔衝進屋裏招呼一聲,別上挎包直衝聲源方向。
廖文傑原地跳起,拿上另一個挎包,直追九叔而去。
“傑哥,等等我。”
秋生跟在兩人身後,只覺距離越拉越開,忍不住呼喚一聲。
“別追了,你趕快回去睡覺吧。”
廖文傑真誠回了一句,好好回去睡覺,對秋生自己好,也對他和九叔好。
“鬼才信你!”
周邊黑咕隆咚的,秋生說什麼也不會回去,況且,回去他也睡不着。
九叔和廖文傑腳程很快,等兩人趕到目的地,發現屋主一家站在門外,面露焦急之色卻並無大礙。
九叔鬆了口氣,人沒事什麼都好說。
“發生了什麼,爲何喊我們過來?”
“九叔,我弟弟進了林子,到現在還沒回來。”
“怎麼會進林子,不是讓你們不要晚上出門嗎?”九叔聞言就怒了,他可以救人,但他不是神仙,救不了死人,更救不了找死的人。
“不是啊,九叔,我弟弟沒出村,進的是我們屋後的芭蕉林。都一個時辰了,他進去後就沒了動靜,喊也不回聲,找也找不到。”屋主急忙解釋起來。
“帶我去看看。”
九叔臉色好轉,只要沒出村,一切都好說,否則他也只能天明再去尋找。
屆時,是死是活,只能聽天由命了。
……
秋生來晚一步,緊隨九叔身後進屋,幾人走過後院矮牆,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三兩間木屋左右搭着,十米外是一排籬笆欄,後面種着大片芭蕉樹,黑壓壓的,少說也有上百棵之多。
九叔推開木門,發現屋內空無一人,反倒是地上有根紅繩,一路延伸至芭蕉林。
“大叔,怎麼地上這麼多紅燭?”
秋生好奇道:“還是龍鳳燭,難道村裏流行芭蕉樹下拜天地?”
“這我也不清楚,芭蕉林一直是我弟弟在打理。”
“不是有人拜天地,而是人和鬼拜天地!”
九叔蹲下身,摸了摸冰冷的紅燭:“你家弟弟被鬼迷住了,每晚都和其幽會,這些紅燭是他自己點的。”
“不會吧,他瘋啦!”
“終究肉眼凡胎,怎能擋鬼怪迷惑……”
九叔嘆了口氣,執劍在手,腳下踩着天罡步,身形歪歪曲曲走入芭蕉林,不過一會兒,便提着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
廖文傑湊上前一看,這人身上裹着紅布,耳邊插着鮮花,紅紅綠綠就跟新郎官一樣。
就是簡陋了一點,打扮得過於敷衍,彷彿單身夜喝太多,第二天醒來已經遲到,故而匆匆忙忙趕往婚禮現場。
“啊,九叔,他人沒事吧?”
一看自己弟弟昏迷不醒,不時手腳抽搐一下,屋主急忙詢問。
“陰氣入體,陽氣泄了大半……你先把他抬走,等我滅了女鬼,回頭給他開個藥方。”
“多謝九叔,多謝九叔。”屋主感恩戴德,扶着弟弟快步離去。
望着兩人的背影,九叔直嘆氣。
“九叔,是不是沒得救了?”
“救倒是有得救,秋生之前被女鬼迷住也……”
“師父,都是陳年舊事了,能不提這茬嗎?”
“閉嘴,老老實實聽着,免得你下次再鬼迷心竅。”
九叔瞪了秋生一眼,指着地上散亂的紅燭,繼續說道:“秋生只被鬼迷了一晚,救回來不難,那人連續幾個晚上被女鬼吸食陽氣,救回來下半輩子也是個病秧子、藥罐子。看他的臉色,怕是再行房事都不可能,沒後了。”
簡單來說,人廢了。
“女鬼真是害人不淺,師父,趕緊把她打殺了吧!”秋生聞言一個哆嗦,咬牙切齒恨不得當場將女鬼大卸八塊。
“肯定的。”
九叔點點頭,皺眉道:“不過女鬼藏身芭蕉林,以林爲基,佈下了迷蹤陣,找她不容易,只能想辦法把她引出來。”
“九叔,我有一計,可讓女鬼原形畢露。”
廖文傑挑挑眉:“管他什麼迷魂陣還是迷蹤陣,我們以力破巧,一把火燒了芭蕉林,待其無所遁形就抄傢伙一起上。”
九叔:(˙灬˙)
怪愁人的!
九叔對廖文傑眨眨眼,半晌後繼續說道:“想引女鬼出來不難,把自己穿紅戴綠,打扮成新郎一樣,然後用紅繩做紅娘,捆住龍鳳燭。”
“點燃龍鳳燭,將紅繩一頭扔進芭蕉林,另一頭拽到屋裏,綁在自己腳趾頭上,人在牀上躺好,等女鬼自己上門就行了。”
“哦,對了,綁腳趾頭的時候,切記不能打死結,不然就真成夫妻了。”
“聽起來很簡單,秋生就很合適。”廖文傑說道。
“是啊,沒什麼難度,讓傑哥來,他這麼帥,女鬼看到了肯定笑死。”秋生跟着點頭。
“也不是一點難度沒有,做新郎官得有一個前提條件。”
九叔眉頭緊皺,視線在廖文傑和秋生臉上來回掃過:“你們兩個,誰是童子身?”
“秋生!”
“傑哥!”
“……”x3
九叔默然無語,這話問了也白問,秋生和女鬼有過魚水之歡,說他是童子……
這是看不起秋生,還是看不起女鬼?
至於廖文傑,那更沒戲了,且不說他三言兩語就把小環迷得團團轉,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手。單是長得帥、有文化,還能說會道,他想做童子,女人們都不會點頭答應。
“可惡,早知道就把文才帶過來了,他還是童子。”
九叔連連嘆氣:“找其他村民我又不放心,這該如何是……是……咦,你們兩看我幹嗎?”
說着說着,九叔突然發現情況不對,廖文傑和秋生一左一右,眼神詭異,直勾勾看着他。
“豈,豈有此理!!”
反應過來,九叔勃然大怒,幾個意思,廖文傑和秋生不是童子,難道他就是了?
看不起誰呢!
想當年,他也是遠近聞名的帥小夥,師兄弟裏就屬他最標緻,好多次出門降妖伏魔,都險些被貌美女子下了蒙汗藥。
“師父,有些話我就不明說了,說出來太傷人。”
秋生強忍笑意,嚴肅道:“你經常教導我和文才,降妖伏魔是我輩本分,一些委屈受了也就受了,不丟人。”
廖文傑點頭稱是:“是啊,九叔你一身酒氣,女鬼見了肯定以爲你連交杯酒都喝過了,直接洞房多省事。”
“荒謬,我一把年紀了,老胳膊老腿,女鬼怎麼可能看得上我!”
“小事,辦法總比問題多。”
廖文傑開動機靈的小腦筋,好心進言道:“九叔你躺在牀上的時候,趴過去睡,這樣女鬼就看不到你的老臉了。”
“哼,少廢話,我剛剛記錯了,是不是童子無所謂,秋生你上。”
“師父,我上是沒問題,可女鬼不出來怎麼辦?”
“有什麼關係,大不了一把火燒了林子!”九叔惡狠狠出聲。
……
十分鐘後,九叔穿紅戴綠,腰上纏着紅布,一臉悲憤在芭蕉林前點燃兩根龍鳳燭。
“祖師爺在上,不肖弟子林……九爲了降妖伏魔,今天豁出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 只恨君生我未生
點燃紅燭,九叔一路放下紅線,面無表情在大腳趾上繫好紅繩。
躺平之後,他想到廖文傑說過的話,黑着臉翻過身,平趴在牀板上。
嘀嘀咕咕,就很氣!
手邊牀沿,一排黃符貼得整整齊齊,上面畫着對鬼專用符咒,可以收斂活人生氣,只要不出聲,鬼就不會注意到屋裏還有其他人。
廖文傑蹲在牀下,左手金錢劍,右手桃木劍,只等九叔摔杯爲號,便衝出去將牀上的女鬼砍成八段。
屋外蟲鳴斷斷續續,只聽燭火一聲輕微爆鳴,瞬間寂靜無聲。
林子中,一棵芭蕉樹緩緩張開紫色花苞,詭異涼風拂過地面,順着紅繩掠過龍鳳燭。
繃直的紅線突然壓下,廖文傑蹲在牀下看得很清楚,紅線彷彿被無形之手壓住,隨着腳步移動,一點點向着牀邊靠近。
他屏氣凝神,沒有立即念出【淨天地神咒】,只等暗號再動手。畢竟九叔一把年紀了,不管是人是鬼,給他來場豔遇總是好的。
也就是九叔,換成秋生在上面,他肯定收到暗號之後五分鐘再現身。
不對,換成秋生,肯定當場就從了,哪來的暗號可言!
……
牀上,在紅繩被鬼壓的瞬間,趴着的九叔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想到今天受到的悶氣,他便冷笑不止,尋思着暗號緩緩再打,定要親手打殺了害人女鬼,否則念頭不通達,以後趴着睡覺都不舒坦。
冷風飄至九叔上方,女鬼緩緩顯露身形,紅衣舞袖,雲鬢四散宛如潑墨,嬌豔面容畫着深紅眼影,美得十分妖異。
更有雪白嬌軀若隱若現,彷彿紅衣下不着片縷,只等良人親手爲其褪去。
看到牀上趴着的九叔,女鬼微微一愣,後腦勺頭髮花白,貌似有點老。
問題不大,她不挑食,沒有精壯小夥兒,俏老頭也不嫌棄,大不了春風一度,明晚再換新郎。
想到這,女鬼散落身上紅衣,垂簾一般自上而下遮住整個牀板,而後紅袖纏繞九叔雙臂,將他緩緩轉了過來。
“郎君的眉毛倒是頗爲有趣,只恨君生我未生,今有良辰美景,你我二人理應共去極樂,也好將往日辜負彌補一二。”
女鬼嬌笑一聲,我見猶憐,張開白藕雙臂便要攬住九叔脖頸。
“哼,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這裏哪有你的郎君!”
九叔冷哼一聲,妖嬈嬌軀近在咫尺,雙目眼眸卻冷若冰霜。一道電芒閃過,金錢劍從袖口滑出,被他緊緊握在手中。
嘶啦!
紅袖應聲而斷,女鬼臉色大驚,在九叔不被迷惑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不妙,見此情景二話不說,當即轉身就跑。
“哪裏逃!”
九叔擲劍而出,金錢劍紅光大盛,滾熱火浪直撲女鬼後心。
忽而紅布一閃,女鬼使了個金蟬脫殼的法門,衣發散亂摔倒在地,堪堪逃過一死。
“道長饒我性命!”
她滿臉驚恐看着九叔,連滾帶爬跑向屋外,剛推開門,迎面就看到了埋伏已久的秋生,以及秋生懷裏抱着的鏡子。
鏡中,紅衣老婦身形佝僂,長髮枯黃雜亂好似稻草,最滲人的是那張面孔,根本就是樹皮戳了三個窟窿眼,分別代表眼睛和嘴巴。
看到鏡中老婦如此醜陋,女鬼雙手捂臉慘叫一聲,美貌容顏和身姿一去不復,整個人變得和鏡子裏一模一樣。
“我的媽呀!”
好端端的大美人,還是沒怎麼穿衣服的那種,冷不丁變成一個老妖怪,嚇得秋生下意識退後一步。
這一退,剛好讓開屋門空檔,女鬼捂着臉掠過秋生身旁,飛快朝芭蕉林飄去。
“哪裏走……”
嗖!
九叔話音未落,便有一把金錢劍從他背後射出,穩穩命中半空的女鬼,將其一條手臂斬落。
“阿杰,我都打了暗號,怎麼你速度這麼慢?”
“牀太矮,我一時卡住沒爬出來。”
廖文傑解釋一句,然後敬佩道:“九叔好本事,我一出來就看到女鬼衣衫不整往外跑,嘴裏還喊着道長饒命。”
就你會說話!
九叔拿過木劍,吹鬍子瞪眼睛走出木屋,穿紅戴綠的時候他就知道,今天這事沒完了。
以後廖文傑肯定會經常掛在嘴邊,即便廖文傑不說,還有秋生那張大嘴巴。搞不好,四目也會天天拿出來說事,嬉皮笑臉誇他老當益壯,親自上陣殺得女鬼落荒而逃。
“真倒黴,一世英名毀於一旦,下次出門一定把文才帶上……”
九叔小聲嘀咕,無視站在門邊偷笑的秋生,快步走到芭蕉林前。
風平浪靜,女鬼隱匿其中,早已不見蹤影。
“哼,真以爲自己跑得了嗎?”
九叔低頭去找,發現女鬼掉落的手臂變成了一截樹須,面色一喜,俯身將其撿了起來。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
廖文傑撿起金錢劍,口中念起了【淨天地神咒】,一時間,芭蕉樹林嘩嘩作響,好似狂風過境,但也只是風大,並沒有往日立竿見影的效果。
他閉口停下,疑惑看向九叔:“奇怪,我念咒很有天分,尋常鬼怪不管數量多寡,一輪下去必定煙消雲散,怎麼今天這隻女鬼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是女鬼,是樹精野怪之流,沒猜錯的話,這裏有棵芭蕉樹成精了。”
“妖怪!?”
廖文傑瞪大眼睛,鬼和殭屍都見過了,妖怪還是第一次。
有機會,一定要抓起來研究一下!
“別胡思亂想,這只是樹精,沒法離開本體太遠,你抓了也沒用。”
九叔只看一眼,就知道廖文傑打的什麼主意,繼續說道:“難怪她能借助芭蕉林佈下迷蹤陣,原以爲是個學過道術的女鬼,所以才親自上陣做誘餌,免得你和秋生本領不濟,被女鬼迷惑了心智……”
“是是是,九叔/師父說得沒錯。”x2
“哼,不知好人心。”
九叔懶得搭理廖文傑和秋生,愛信不信,反正理在他這邊。
他揮手從袖口抖出一張黃符,貼上樹須扔在腳邊:“阿杰、秋生,看好了,哪棵芭蕉樹晃最厲害,樹精就附在哪棵芭蕉樹上,眼準手快把她找出來。”
秋生剛想問,突然,貼在樹須上的黃符自行燃燒,火苗一瞬捲上整個樹須,芭蕉林內慘叫不止,大片芭蕉樹跟着搖晃起來。
“找到了。”x3
三人同時出聲,然後朝着三棵方位截然不同的芭蕉樹撲去。
九叔木劍直刺,將身前芭蕉樹戳了個對穿,見其毫無反應,暗道一聲天色太暗,轉身朝秋生跑去。
另一邊,廖文傑也以金錢劍刺穿芭蕉樹,效果平平,掄起鐵砂掌補了兩下,確認是天色太暗害他看走眼,這才跑向秋生的位置。
秋生這邊就慘了,揮舞金錢劍刺下,芭蕉樹毫無反應,結果身後那棵突然移動起來。
還沒等他追過去,腳下泥土變作沼澤地,瞬間淹沒到了膝蓋位置。
“師父救我!!”
嗖!
木劍凌空而來,點在秋生身前,沼澤地頓消於無,秋生雙腳插在土裏動彈不得。
救下秋生,九叔毫不停留,直追芭蕉樹而去,對面,是提劍而來的廖文傑。
木劍和金錢劍前後夾擊,同一時間刺穿芭蕉樹,淒厲鬼叫炸耳,芭蕉樹的花苞蔫巴巴垂下,再沒了動靜。
九叔蹲在芭蕉樹邊,望了眼頭頂月亮,笑道:“秋生,去屋裏把鐵鍬拿過來。”
“師父,你先拿鐵鍬把我挖出來再說吧。”
……
半鐘頭後,三人用鐵鍬將芭蕉樹掀翻,九叔在樹根處摸來摸去,最後從泥土中摸出一枚指頭大小的玉石。
“九叔,這是什麼?”
廖文傑當即來了精神,秋生也好奇不已,欣喜追問:“是不是妖精的真身,種在花盆裏,澆水施肥,明年就能長出好多個女妖精?”
不愧是你!
廖文傑肅然起敬:“秋生,想不到你打完女鬼還要再戰女妖,當真勇氣可嘉。你放心,頭七那天,我肯定不會缺席。”
“傑哥你想哪去了,我不是那種人,只是想把妖精種在師父的竹林裏。”
“秋生說得對,這顆玉石種剛好可以埋在竹林裏。”
九叔笑呵呵收起玉石,對二人解釋道:“尋常芭蕉樹怎麼可能輕易成精,可定是有寶貝引來了日月精華,我將玉石種埋入竹林,引天地之靈氣澆灌,成型的竹子必然也是一件寶物,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做成‘打鬼棒’的法器。”
“這麼厲害,那我……”
廖文傑本想拿十筐銅錢砸九叔臉上,換來玉石種,可又摸不準能否把東西帶回原來的世界,便悻悻作罷。
打鬼棒而已,以後富裕了,他就買上十八根,繩子系成兩條九節鞭,一條日常使用,一條放倉庫喫灰。
“師父,玉石种放在竹林裏,不會有竹子變成女妖吧?”
“不會,有我看着,哪那麼多妖精。”
九叔樂呵呵拍掉手上泥土,找到屋主告知詳情,在其千恩萬謝中,寫下了一張滋補身體的藥方。
屋主的弟弟虧損太多,已經傷了根基,補回來難如登天,他只能盡力而爲。
廖文傑默默記下藥方,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這是一門財路,沒準以後有緣人用得上。
返回修道院的路上,他詢問九叔藥力和病症的情況,如何才能準確對症下藥,而不是虛不受補導致病情加重。
九叔侃侃而談,裏裏外外給廖文傑詳細分析了一遍,並坦誠相告,雖說醫道不分家,但他不是神醫,對醫術鑽研不深,遠做不到包治百病,充其量治治尋常傷風感冒。
不過,因爲抓鬼除妖經驗豐富,他非常擅長治療一些‘怪病’,也就是常人遇鬼撞邪的病症。
廖文傑聽得連連點頭,陪九叔守完上半夜,全程都在談‘怪病’的話題,深感受益匪淺。
第一百零二章 計數強迫症
中午時分,廖文傑三人在村長家喫完飯離開,九叔想碰碰運氣,便帶上秋生前往廢棄大屋,找不到兩個吸血鬼,找到他們藏匿之處的線索也是好的。
九叔和秋生去了廢棄大屋,廖文傑返回修道院,以防吸血鬼突然殺出,傷了幾個修女。
九叔的考慮不無道理,可吸血鬼在白天出沒,一聽就很不靠譜。
回到修道院,修女們已經喫完午飯,開始了一天繁重的修葺工作,就工程進度而言,沒有三年五載根本閒不下來。
好事,不給點體力活壓榨精力,鬼知道這些女人聚在一起會發生什麼。
廖文傑主動上前幫忙,問道:“院長,關於吸血鬼的事蹟,你瞭解多少?可以的話,能和我說說嗎?”
對於吸血鬼,廖文傑並不陌生,但他的信息來源主要是影視作品。從最開始的恐怖片夜行Boss,到後來的魔幻片暗夜貴族,最後偶像片清一色的俊男美女。
商業元素濃重,不具參照價值。
“關於吸血生物的傳說,可以追溯到數千年前,古羅馬文明的神話故事裏,就有吸食人類精血的魔鬼形象,奠定了早期吸血鬼的……”
“等會兒,我想聽的不是這個,太科學了,麻煩你握好十字架,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廖文傑無力吐槽,你一個玩宗教的,擱着演什麼走近科學呢!
“廖道長,如果你想打聽魔鬼的消息,我建議最好不要這麼做。”
院長握着十字架,衷心告誡:“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尤其是關於魔鬼的好奇心,我們應該儘可能遠離災禍,而不是主動接觸它。”
“Ok,我懂了,不問了。”
廖文傑服了,感覺院長有些諱疾忌醫,面露難色道:“可是院長,你總得告訴我吸血鬼怕什麼,這樣我纔好對症下藥,你說是吧?”
“聖經、聖水、十字架、聖牌、木楔、百合花、大蒜、銀器、陽光、火焰……”
院長想了想,報出了一大堆吸血鬼害怕的東西,有宗教的契約物,也有普通人隨手可得的物品。
總而言之一句話,吸血鬼數量稀少,主要原因是生存條件艱難。
“哦,對了,在屋頂和地面上灑滿米粒,也可以驅趕吸血鬼。”
“米粒?”
廖文傑愣了一下,東邊的殭屍怕糯米,西邊的吸血鬼怕蒜米,這個道理他懂,可米粒是什麼操作?
院長解釋道:“吸血鬼有計數強迫症,看到米粒會一直數,數到天亮就離開了。”
廖文傑:……
這算哪門子的呆萌設定,吸血鬼不要面子的嗎?
“院長,十字架、大蒜什麼的我信,可強迫症這種說法,靠譜嗎?”
廖文傑腦補一段畫面,夜黑風高,貴婦窗外,一個凶神惡煞的吸血鬼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數米。還沒數完天就亮了,他怒甩披風悻悻離去,表示這事沒完,晚上再來接着數。
畫面過於離譜,想想就令人不忍直視。
“可以試試,歐洲那邊很流行用米粒和蒜頭驅趕吸血鬼,效果如何不好說。”
院長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一般情況下,我們教會都會建議大家誠心禱告,用聖經和苦像來驅趕吸血鬼。不信也沒關係,主是仁慈的,大家可以在教會購買聖牌和聖水,這些契約物被祝福過,是魔物的剋星。”
懂了,這就去買米!
廖文傑轉身就走,啥情況他已經聽明白了,歐洲那邊治退吸血鬼一共分兩種方法。
有錢的方法和沒錢的方法。
……
兩小時後,廖文傑拉着馬車,從村長家運來三袋糯米。
他嘴上沒毛,說話沒啥影響力,打出九叔的名號就不一樣了。村長一聽九叔要糯米,當即吩咐下去,以最快的速度備齊了三袋。
其實普通大米也行,畢竟吸血鬼饞的是數量,不是米本身。但九叔有那麼一丟丟死板,對他解釋殭屍和吸血鬼的區別太傷身,糯米就沒事了。
剛好,九叔和秋生也回來了,身後也有一輛馬車,裏面滿滿當當塞了十幾袋糯米。
廖文傑:“……”
“阿杰,看樣子你又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九叔看清廖文傑車上的糯米,笑着點了點頭,才三袋,比他車上少多了。
“九叔,你這車糯米從哪拖來的?”
“早上有村民去任家莊買東西,我託他幫忙跑一趟義莊,讓文才去找任老爺,送五袋糯米進村,結果……你也看到了,任老爺這人就是太客氣。”
短短一句話,滿滿的自賣自誇,廖文傑只當聽不出來,三人圍繞修道院開始撒米。
“林道長,這麼好的米灑在地上未免太浪費了,如果是爲了驅逐吸血鬼,大可不必如此。”院長上前攔住九叔,說着珍惜糧食,浪費可恥之類的話。
九叔和她解釋半晌,表示這不是浪費,糯米對殭屍有奇效。院長接過話,她手裏有三瓶聖水,已經祝福過了,可以拿來對付吸血鬼。
聖水是什麼,能打殭屍?
九叔搖頭不信,兩人雞同鴨講,最後秋生花錢買了三瓶聖水。
秋生:“……”
不對呀,怎麼稀裏糊塗就掏錢了,這不對啊!
“師父,我……”
“閉嘴,人家說什麼你就信什麼,虧你還是道士,居然一點自信都沒有。旁邊待著去,不要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看到你我就愁得慌。”
九叔很生氣,抬腳將秋生踹走,這次是動了真火,秋生疼得齜牙咧嘴。
“傑哥!傑哥!”
望着辛苦撒米的廖文傑,秋生眼前一亮,鬼鬼祟祟溜過去:“別告訴師父,我給你看個好寶貝。”
“???”
你不對勁!
“看,新鮮的聖水,我花了大價錢從院長手裏買的。”
秋生眉頭一挑,得意道:“據說被某個大人物親手加持過,不僅可以降福治病,還能拿來驅邪,遇到吸血鬼直接往他們臉上一潑,比什麼符咒都好使。”
“院長也做生意,她不是修女嗎?”
“哦,她缺買木材的錢,只能變賣自己的法器,我看她不容易,就大發慈悲全買下來了。”
“所以呢,你和我說些幹什麼?”
“傑哥,我尋思着咱倆關係不錯,好東西必須分你一份。這樣好了,破底價賣你一瓶,虧了的那些算我的。”
秋生換上院長的嚴肅臉:“當然了,你要覺得一瓶太少,兩瓶不夠,三瓶剛剛好,我也可以全部賣給你。”
“秋生啊……”
“傑哥,你說,準備買幾瓶?”
“一瓶……”
“你這麼有錢,纔買一瓶?”
“一瓶都不買!”
廖文傑搖搖頭,對秋生投去看智障的眼神:“且不說聖水是否有效,這錢花得值不值,我們姑且算它有用好了。可你有沒有想過,等吸血鬼出現,我們完全可以打着降妖伏魔的名義直接借走,爲什麼要掏錢買,人傻還是錢多?”
秋生聞言後悔莫及,想死的心都有了:“傑哥,行行好,買一瓶吧。就一瓶,我一個月的工錢全砸進去了,你要是不幫我,我得啃半個月的饅頭。”
“笑死,你啃饅頭總好過我啃饅頭,快滾,別擋着我幹正事。”
廖文傑揮手讓秋生死遠點,順便補上一句:“記得把聖水保管好,等吸血鬼現身,我就借你兩瓶。”
“還嗎?”
“哼,都說降妖除魔了,虧你還是個道士,能不能有點捨己爲人的精神!”
“……”
秋生翻着白眼離開,尋思着遇到吸血鬼就把聖水往對方臉上潑,並祈禱千萬有效,這樣的話,他好找九叔把成本從工錢里扣下來。
秋生離開後,廖文傑翻上了屋頂,撒完最後一袋糯米,看着遠處幹活的小修女們若有所思。
他表面上對聖水嗤之以鼻,實則很有想法,不過,有想法不代表做冤大頭,這三瓶聖水明顯溢價了。
“唉,又雙叒叕要出賣色相了……”
望着五個天真爛漫的小修女,廖文傑搖頭嘆氣,時事所迫情不得已,一切都是爲了降妖除魔。
……
是夜,村子裏寂靜無聲,風過林響,再無其他動靜。
嘩啦啦——
蝙蝠成羣結隊,兩個黑影藏於其中,踩着樹頂掠過半空,好似武林高手,身輕如燕,速度快到肉眼難尋。
言神父和他的情人安娜,兩個時隔多年重見天月的吸血鬼。
前段時間,言神父被鷹鉤鼻從地下挖出來,應了那句道不同不相爲謀,兩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一個剛復活沒力氣,一個準備工作不足,缺乏有效剋制手段,噼裏啪啦打了半天,戰績全是鴨蛋。
鷹鉤鼻果斷跑路,臨走時撂下狠話,聲稱回山門叫上幾十號師叔師伯來找場子。
言神父一聽這話,追都不敢追了,華夏的規矩他懂,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後面還有更老的,就跟馬蜂窩一樣不能亂碰。
他匆忙挖出深埋地下的情人安娜,連夜跑路,在深山老林住了好幾天。
期間,言神父偷偷溜回來一次,站在村外沒敢進去,直到今天安娜恢復完畢,纔敢重新返回村子。
有件事讓九叔歪打正着說對了,言神父和安娜對村子執念很深。因爲悲劇刻骨銘心,兩人做夢都想毀了修道院泄憤,然後重修靠山別墅,養着村子裏幾百號血袋,從此過上正經吸血鬼的貴族生活。
因爲情況有變,鷹鉤鼻後面有人,所以他們決定穩妥點,退而求次,毀了修道院就走。
蝙蝠黑雲飄過修道院上空,言神父和安娜聞到空氣中甜味,頓時心動不已,是女孩子的味道,還是純潔的少女。
既然如此,那他們就不客氣了!
兩人踏步走進修道院,然後緩緩蹲下身,小米粒密密麻麻一片接一片,看得他們心思煩悶。
血不急,待會兒再吸,這米必須數清楚。
“師父,那倆傢伙趴着幹什麼呢?”
兩個吸血鬼降臨的時候,守夜的九叔就悄悄喊醒了廖文傑和秋生,三人看向窗外,兩個不明所以,一個開始懷疑人生。
“這……”
九叔想了想,給了個靠譜的理由:“可能是異國特色,緬懷過去的一種方式,畢竟修道院對他們意義非常。”
“師父,你懂得真多。”
“別廢話,把東西準備好,我們分三路包抄,阿杰,你……阿杰,你發什麼呆呢?”
第一百零三章 小說才需要邏輯,現實根本不用
“阿杰,你發什麼呆呢?”
見廖文傑傻愣愣望着窗外,還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九叔十分詫異,一直以來,廖文傑給他的印象都是處變不驚,隨時都有後手準備,喫驚到失神實爲罕見。
“沒,沒什麼,我就是覺得……”
廖文傑瞄了眼窗外,確認兩個吸血鬼的確是在數米,感慨道:“以前有人告訴我,小說才需要邏輯,現實根本不用,我將信將疑,現在看來,現實的確充滿了荒誕離譜。”
無端端的,哪來這種感慨?
九叔不明所以,也不廢話,指着牀上的黑布包:“東西都給你裝備好了,趕緊換上,我們分三路包抄。”
“不急,等快天亮了再說。”
“爲什麼是天亮?”
“九叔,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那兩個吸血鬼正在……”
廖文傑將吸血鬼有計數強迫症的毛病說了出來:“別不信,一開始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我們不信。”
“居然有如此離譜的事情……”九叔感慨活久見。
“傑哥,你打算讓兩個殭屍繼續數米,等到天快亮,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再動手?”
“沒錯,這樣穩妥一些,就算打不過,我們也能穩穩佔據天時,吸血鬼是夜行生物,最怕的就是太陽。”
說到這,廖文傑轉頭對九叔道:“九叔,你別介意,不是不相信你的本事,而是以防萬一。上次在任府的時候,殭屍摸黑逃跑,我們就沒追上,這次不能再重演了。”
“我明白。”
九叔點點頭,廖文傑言之有理,他自然不會反駁。
三人屏氣凝神,站在窗邊看吸血鬼數米,這一看就是半個鐘頭,見兩個吸血鬼興致勃勃越數越開心,秋生直呼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無聊的人。
“他們已經不是人了,從生物學的角度出發,遵循某些本性並不意外,哪怕奇葩了點。”廖文傑換上黑布包着的銅錢甲,而後將黑布披在身上,小心翼翼摸向門外。
銅錢甲是文才送來的,一共兩套,秋生和他一人一件。
“阿杰,你去哪?”
“去修女們的宿舍,突然想起來,這羣女人膽子太小嗓門大,萬一傳出點動靜,我們今晚就白等了。”
說完,廖文傑在秋生羨慕嫉妒恨的注視下,悄悄從房間溜了出去。
“師父,修女有五個,傑哥就一個人,根本不夠她們分的,要不我也去……好吧,就當我沒說。”
……
修女宿舍,纖細身影穿着睡衣,搖搖晃晃推開門。還沒踏上回廊,就被一隻大手從身後捂住嘴,拖入了黑暗之中。
“嗚嗚嗚——”
“別出聲,是我。”
“嗚嗚……”
廖文傑不管懷中少女的掙扎,指了指遠處地面,夜光下,兩個模糊人影伏地,不知做着什麼勾當。
“聽好,吸血鬼上門了,不想被他們發現,就閉好嘴巴別說話。”
說完,他見懷中少女連連點頭,再次警告道:“我鬆手,但你不要出聲,否則驚擾到他們,小命難保!”
在廖文傑撤手的瞬間,少女自己雙手捂住嘴,雖神色慌張但也格外聽話,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咦,小環,原來是你。”
廖文傑指了指宿舍:“廢話不多說,進去悄悄把大家喊醒,記住了,一個一個來,我捂住嘴,你負責解釋清楚。”
“嗯嗯。”
宿舍內,修女們在一天的體力勞動下,此刻全都睡得跟死豬一樣,甚至還有兩個打起了呼嚕。
小環前方帶路,三步一回頭,說她叛徒,估計沒人會反駁。
第一個被叫醒的是院長,驚醒時被廖文傑捂住嘴,再看旁邊的小環,瞬間腦補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悲哀閉上眼睛,只覺天都塌了。
得知詳情後,院長分外羞愧,她有罪,她心思太髒。
之後,幾個小修女被一一喊醒,隔着窗戶縫看清月光下情景,俱都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院長,我和九叔、秋生已經準備好了,打算在天亮之前動手。你看着修女們,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這間屋子,也不要發出一點動靜。”
廖文傑小聲交代,繼續道:“還有,你身上有什麼祝福過的契約物,留一兩個防身,剩下的都給我,對付吸血鬼會派上用場。”
“廖道長,這個十字架你拿去,銀質的。我來村子的時候,主教親手託付給我,是不可多得的聖物。”
院長從枕頭下摸出十字架和聖牌,想了想,將聖牌留下防身,更厲害的十字架交給了廖文傑。
“就這?”
“……”
看樣子是沒了。
廖文傑點點頭,小心翼翼離開宿舍,臨走前再次重申,天亮之前千萬別發出聲響。
“可是……”
小環糾結一聲,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我內急,快要忍不住了。”
一聽這話,其他幾個小修女也有些感覺了,和小環不同,她們是嚇的。
你們這幫人,早不上廁所晚不上廁所,非得等到鬼上門了才肯脫褲子,都什麼尿性!
“忍着,小仙女都是不方便的,實在忍不住就尿牀上……記得小點聲。”
廖文傑沒好氣說道,對這種不分場合的人,他從來就不慣着。
在其離開後,院長拿出聖經,帶着五個小修女默唸祈禱,安撫她們的恐懼。
有一說一,她也想方便一下。
“無需畏懼,這是主給我們的考驗,只要你們堅定信念,便可以有驚無險度過這次魔劫。”
院長想了想,謹慎道:“對了,把你們身上的聖牌拿出來,若是出現什麼意外,也好保護自己。”
“……”x5
五個小修女面面相覷,紛紛羞愧低下了頭。
院長心裏咯噔一聲,急忙道:“怎麼了,你們的聖牌呢?”
“院長,今天下午的時候,傑哥說他仰慕主的榮光,想見識聖物開開眼界,我……我就借給他了。”
“這麼巧,我也是。”
“傑哥也是這麼對我說的,還說大恩不言謝,就不謝了,改天請我喫好喫的。”
“他說會給我買衣服……”
“……”
院長:……
完了,這修道院完了。
……
另一邊,廖文傑小心翼翼潛伏返回。
兩個吸血鬼耐心十足,九叔實在抗不過,盤膝在地打坐。秋生負責警戒,嘴裏還在嘀嘀咕咕,就沒見過這麼無聊的殭屍。
你比他倆無聊多了!
廖文傑心頭吐槽,和九叔眼神示意,修女那邊已經搞定,萬事俱備只等天亮。
“傑哥,通知一聲而已,怎麼花了這麼長……這麼短的時間?”秋生一臉猥瑣靠過來,擠眉弄眼彷彿已經看穿了真相。
“少說胡話,人家是修女,就和尼姑一樣,恪守清規戒律的好吧。”廖文傑白了秋生一眼,順勢從他懷裏摸出兩瓶聖水,理所當然的樣子一點也不見外。
“傑哥,你幹什麼,這是我花錢買的。”
“以物換物,我也有好寶貝給你看。”
廖文傑從口袋裏摸出兩枚聖牌:“別說我欺負你,一個聖牌換一瓶聖水,對付吸血鬼很有效。”
“聖牌是什麼?”
“三言兩語解釋不清,你就當做驅魔用的護身符好了。”
廖文傑蹲下身,又從口袋裏摸出兩枚聖牌,綁在了九叔腰上:“洋廟求來的護身符,你也別嫌不好用,就當是個裝飾品。”
“阿杰,都給我們了,你用什麼?”
“我的鐵布衫已經練到了刀劍難傷的地步,就算被吸血鬼撓兩下也沒事,而且我還有這個……”
廖文傑從口袋裏摸出最後一枚聖牌掛在腰上,並拿出大把枚戒指和一個十字架:“十字架是剛剛找院長要的,這些戒指是從村長家借來的,銀的,那老小子真有錢,這些年肯定沒少魚肉鄉里。”
說完,他拿起九叔的右手,比劃了幾下,勉強戴上兩枚戒指。
九叔的手指太粗,兩隻手加起來才戴上四個戒指,他和秋生就沒這種煩惱,一手四個輕而易舉。
就這樣,銀戒指還剩七八個,廖文傑想了想,將剩餘的戒指掰掰直,放進了口袋裏。
有句話廖文傑沒說,他借戒指的時候,打的是九叔的名頭。
反正說出來九叔也不會介意,還會誇他心細如髮,廖文傑自認不是好面子的人,好話聽不聽無所謂,索性不說了。
……
那個誰曾經說過,時間流速是相對的,一個男人和美女對坐一小時,會覺得只過了一分鐘。但如果讓他坐在火爐上一分鐘,那他會覺得過了一個小時還不止。
這個道理同樣適用在今晚的修道院,修女們臉色蒼白度秒如年,廖文傑三人緊繃神經等待獵物,感覺等了一天都不止。唯有兩個吸血鬼毫無時間概念,沉迷數米不可自拔,來修道院的目的忘了個一乾二淨。
等到天邊微微亮起,言神父才猛地站起身:“安娜,別數了,這是陷阱,我們中計了!”
“在哪,哪裏有陷阱,我怎麼沒看到?”
“走吧,天要亮了,晚上再來收拾她們。”
言神父望着修女宿舍的方向,目光冷漠滿含譏諷,似是看到了幾個修女瑟瑟發抖的模樣。
“也好,晚上過來接着數。”
安娜遺憾一聲,她第一次知道,原來數數也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悅的事情。
嘭!
休息室木門被踹開,九叔拿着木劍踏步而出,秋生緊隨其後。
廖文傑不在,抄後路去了。
冷不丁看到兩個沒氣味的道士,言神父嚇了一跳,仔細觀察才冷笑着放下心。
加上後面鬼鬼祟祟的一個,總共才三個道士,不足爲懼。
“安娜,趕緊走,晚上再來收拾他們!”
第一百零四章 打人不打臉
“妖孽,哪裏走!”
見吸血鬼萌生退意,九叔執劍快步上前,杏黃色道袍奔勢如風。
他抬手之間,一柄金錢劍綻放熱浪紅光,好似離弦之箭,眨眼的功夫便激射至兩個吸血鬼中間,驚得他們向兩邊散開。
九叔甩手朝安娜打出一道黃符,也不看結果如何,揮舞桃木劍和言神父纏鬥在一處。
同一時間,秋生緊隨而至,金錢劍上粘着一張‘大將軍到此’的鎮屍符,迎面朝安娜打了過去。
一個照面,鎮屍符穩穩貼在安娜頭頂,秋生也被一巴掌拍在臉上,凌空翻滾兩圈,摔了個七葷八素。
秋生搖頭晃腦爬起來,舌頭一舔,只覺滿嘴血味,很疼但賺大了,畢竟他只是後槽牙有點鬆動,殭屍卻動都不能動了。
還沒來及慶幸,耳邊便聽到黃符被扯碎的聲音,他掉頭一看,嚇得連連後退。
視線中,女吸血鬼將鎮屍符撕了個粉碎,咧嘴露出尖銳獠牙,行動沒有受到絲毫干擾。
鍾馗都鎮不住,這還了得!
秋生打了個哆嗦,急中生智揮腳掃地,將糯米踢向安娜:“給你米,快拿去數。”
又被侮辱到。
安娜大怒,揮爪朝秋生胸口抓下,她是很喜歡數米,但不代表她不分場合,戰鬥的時候也不忘興趣愛好。
秋生豎起金錢劍護在胸口,怎料,金錢劍難擋迅猛襲擊,應聲斷裂,銅錢飛得到處都是。
利爪餘勢不止,狠狠拍在秋生胸口,咔嚓一聲炸響,秋生倒飛而出,安娜掌心滋滋冒起白煙,慘叫着滿地打滾。
裝有聖水的瓶子被打碎了。
聖水對吸血鬼等魔物的殺傷力不言而喻,安娜的手掌腐爛流膿,指節處白骨森森,三五秒的功夫,這截手掌便斷裂脫落。
融化了。
畫面令人不適,只看一眼便頭皮發麻。
“妖孽,喫我一劍!”
廖文傑繞後而來,揮手從懷裏取出一瓶聖水,投彈一般狠狠砸向安娜。
安娜眼眸驟縮,強忍痛意,揮舞黑色斗篷擋在身前,待聖水瓶在身上炸開,急忙脫下斗篷甩向一邊。
效果一般,還不如秋生陰差陽錯那一下。
廖文傑微眯雙目,想也不想便取出最後一瓶聖水,在安娜滿面驚容之下,將聖水當頭澆了自己一身。
不能當做武器,那就用於防禦,有本事你來打我呀!
廖文傑抹了把臉上的聖水,當着安娜的面往自己脖頸和手背拍了拍,雖沒說話,但眼神已經傳遞出了意思。
安娜捂着殘廢的斷手,連連後退,不願讓廖文傑靠近自己。
秋生看得眼前一亮,有樣學樣,雙手抹起胸前的聖水,拍在了自己臉頸位置。
“來呀,來打我呀!”
“秋生,你去幫九叔,這個女鬼我來搞定。”
廖文傑催促一聲,唯恐秋生鐵了心要害他,補充道:“快點,九叔要撐不住了,你要是不去,女鬼交給你,我去幫他。”
這怎麼行!
秋生二話不說,轉身朝九叔的戰場轉進。
黃符四散,點亮火堆。
九叔這邊,折了木劍,散了金錢劍,鼻子上掛着兩道鼻血,被言神父壓得喘不過氣。
喫癟而已,沒有廖文傑說得那麼誇張,目前五五開,距離撐不住至少還有一小時。
考慮到一小時之後天色已然大亮,這局是九叔贏了。
“師父,我來幫你。”
“秋生,接墨斗。”
九叔從懷中摸出墨斗,彈出一根黑線,另一端扔在秋生手裏。
兩人一左一右上前,繃直墨線朝言神父壓下,後者面露怪異之色,只因這招十分眼熟,鷹鉤鼻也用過。
效果嘛……
言神父面露不屑,在九叔詫異的注視下,主動挺身撞在了墨線上。
火花飛濺,緊貼言神父的墨線亮起紅光,好似一條燒紅的鐵絲。不等九叔和秋生彈開墨線,言神父抬手抓住,不顧掌心灼熱滾燙,嘣一聲將墨線扯成兩半。
“師父,外國殭屍有點不對勁,連鎮屍符也不怕。”
秋生摔了個屁股墩,還不死心,將腳邊的糯米朝言神父踢去:“給你米,給你米……”
“不是不怕,而是沒本地殭屍這麼害怕。”九叔面色凝重,暗道外國殭屍果然棘手。
自古陰陽相生相剋,一如白天黑夜,不管是吸血鬼還是殭屍,都是晝伏夜出的陰性生物,這點九叔十分確信。
所以,不是他的道術沒用,而是初次遇到外國殭屍,沒找到行之有效的剋制手段。好比符紙各有針對,甚至墨斗、雞血等物,也是前輩們一代代總結出來的經驗。
黎明之前,天色半明半暗,言神父察覺身軀滾蕩,那顆多年未曾跳動的心臟,此刻絞痛無比,當即仰天怒吼一聲。
嘩啦啦的黑雲飄來,蝙蝠羣盤踞半空,將院子上空罩了個嚴嚴實實。
心生退意不願久留,他轉身朝情人方向跑去,見秋生捏着黃符擋路,想也沒想便是一巴掌拍下……
糊在了秋生臉上。
一巴掌落下,秋生凌空翻滾兩圈,哼哼唧唧沒能爬起來:“外國殭屍真沒禮貌,一個兩個的,不知道打人不打臉嗎?”
不是秋生頭鐵寧死不退半步,而是言神父速度太快,他想躲都來不及。
言神父自作自受,一巴掌摸到了秋生臉上的聖水,掌心瞬間燙起水泡,疼得他瘋狂嘶吼,眼眸紅光鮮豔,幾欲滴出血來。
“秋生,繼續!”
“師父,我都這樣了,你有沒有人性啊……”
秋生哼哼兩聲,他爬都爬不起來,還怎麼繼續?
徒弟不靠譜,那就只能自己上了,九叔飛快脫下身上道袍,雙手抓住衣服兩肩位置,旋起扔上半空。
“天府四聖,真君伏魔!”
他腳踩天罡,手上掐動法決,對着還在慘叫的言神父遙遙一指。半空中的杏黃道袍飛快旋轉,好似一張大網,當頭蓋在了言神父身上。
下一秒,道袍上的太極陰陽魚流轉不息,周邊亮起八卦紋路。
紅芒刺目,熱浪衝天。
九叔的想法很簡單,一時找不到剋制外國殭屍的手段,那就放大招。縱然缺乏針對性,效果會大打折扣,但極陽之力扶正祛邪,總不會有錯的。
“啊啊啊——”
杏袍下,慘叫嘶吼滲人,瀰漫出滾滾腥臭黑煙,秋生只聞了一下,就倒頭乾嘔不止。
嘶啦!
言神父撕碎道袍,一張白臉燒成脫水焦炭,樹皮般褶皺的皮膚黏在骨頭上,形如干屍,凸出鮮紅眼珠和兩顆獠牙。
這時,九叔從秋生身邊折返,以心行氣,以氣運身,揮拳朝言神父面門打去,竟是想和吸血鬼近身相搏。
言神父嘶聲怒吼,抬手抓向九叔拳頭,眼中兇光畢露,還帶着三分譏諷。
下一秒,兇光轉化爲驚懼。
黑色枯爪剛剛包住九叔拳頭,便被拳鋒上沾着的聖水灼傷,他急忙鬆手,揮臂要將九叔打翻在地。
九叔馬步單鞭,掃腿展腳,身軀後躺挺直。避開橫臂攻擊的同時,力貫於腰,勁發於腿,掃在言神父左腿腿窩。
觸感堅硬如鐵,言神父凜然不動,九叔自己疼得直抽涼氣。
他勾住言神父腿窩,一個挺身站直,踏步前衝,雙掌握爪朝言神父胸腹兩處打下。
嘶啦!!
黑色長袍連帶披風被九叔一把扯下,雙拳跟進,連續轟擊在言神父皮包骨頭的身軀上。
……
嘭!
廖文傑摔倒在地,銅錢甲紅繩繃斷,嘩嘩散落,滾得到處都是。
和女吸血打了半天,他發現對方速度快、反應力驚人,靈活性更是遠非國產殭屍能比。
當各方面屬性均落後時,鐵砂掌根本毫無建樹,要不是女吸血鬼先前斷了一隻手,再加上他身上淋了聖水,令對方投鼠忌器,還真打不過。
雖然現在也沒打過,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廖文傑懷疑這隻女吸血鬼比言神父厲害多了。
沒挑到軟柿子,失策了!
廖文傑皮糙肉厚,摔一下無所謂,女吸血鬼安娜慘多了,身上好幾處沾到聖水,絲絲白煙飄揚,疼得一陣瘋狂嘶吼。
嘩啦啦,也不知是二人中的哪個發出信號,又或者是蝙蝠護主,烏壓壓一片從天空降下,遮擋視線令人看不清路。
“起!”
九叔咬破指尖,一張黃符在手,猛地拍在地面,之前散落四周的火堆劇烈燃燒起來。
沖天火柱一瞬即滅,燒退大片蝙蝠,赫然顯露出言神父和安娜的身影,兩人逃無可逃,加之太陽緩緩冒頭,轉身朝修女宿舍方向跑了過去。
“秋生,快起來追。”
九叔大喝一聲,腳步如飛趕向兩個吸血鬼,秋生已無再戰之力,蔫巴巴抬起手招了一下。
廖文傑在蝙蝠落下的時候,就埋着頭直追安娜,鐵布衫護體,無懼蝙蝠撕咬。待視線清晰,他趁安娜避開陽光,左右逃竄的間隙,飛快衝至其背後,右手緊握十字架,高高舉了起來。
“安娜,小心背後。”
言神父怒吼一聲,雙手推開情人,用手臂格擋刺下的十字架。
明明是鈍器的十字架輕易刺入言神父小臂,傷口光芒綻放,飛快向四邊侵蝕,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言神父手臂融成兩截,帶着手掌的那一截還沒落地,就化作光點消散,另外半截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侵蝕至肩膀。
生死之間,言神父果斷將這截手臂扯斷,下一秒,三道寒光襲來,嗤啦劃過他的脖頸。
劇痛侵襲,他捂着脖子連連後退。
廖文傑指縫扣着三枚拉長的銀質戒指,虛晃一拳,另一手握住十字架補上,直插言神父胸膛。
有本事攔腰斬,在胸口也斷一個試試!
嘭!
正想着,他被邊上的安娜橫身撞開,狠狠摔在了地……地上還有個九叔,他在九叔上面。
“九叔,去追他們呀,接住我幹嘛?”
九叔:“……”
明明是你自己飛過來的!
第一百零五章 就叫它四黑好了
“呀呀呀——”
在廖文傑拽起九叔的時候,兩個吸血鬼破窗而入,衝進了修女宿舍。同一時間,修女們落荒而逃,推門跑了出來。
院長走在最後,手握聖牌念着驅魔聖經,一步步倒退離開宿舍。
兩個吸血鬼想抓一個修女補補血,懾於聖牌的力量,只能眼睜睜望着修女們跑遠。
沒法追,黎明曙光打破沉寂,使得整片大地豁然開朗,灼熱陽光照的安娜慘叫不止,言神父見狀,急忙掀起牀板將窗戶堵死。
嘭!
大門也被合上了。
四個小修女嚶嚶哭着跑向後院,忍了一晚上,實在忍無可忍,哪怕有人告訴她們茅房裏還埋伏着一個秋生,她們也認了。
九叔站在窗外,兩張黃符在手,欲要斬草除根,燒了這間宿舍。
“等等。”
“怎麼了,阿杰,有什麼不妥嗎?”
九叔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壞了修女們的臥房是有些失了禮數,兩個吸血鬼就藏在裏面,衝進去纏鬥欠妥,講明利害關係,院長會理解的。實在不行,我可以出資,找村長幫忙重蓋一間。”
“不是,放火沒問題,我舉雙手贊成。只不過,這裏可燃物太少了,萬一打草驚蛇,豈不是前功盡棄!”
廖文傑說完,招呼躺在遠處的秋生:“秋生,快來,九叔打算幫你張羅一門親事。”
“真的!?”
秋生蹭一下原地跳起,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氣跑到兩人面前。
龍精虎猛,除了臉腫。
他將信將疑道:“師父,傑哥沒騙我吧?”
九叔吹鬍子瞪眼懶得說話,廖文傑點頭道:“人生大事,九叔不至於爲這種事騙你……”
因爲他壓根就沒說。
“秋生,九叔爲了解決你和文才的人生大事,決定一把火把修女們的宿舍燒了,這段時間,修女們會搬去義莊住下,後面近水樓臺先得月的事情我就不說了,現在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傑哥你說,小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去村長家,拉些柴火和火油過來。”
廖文傑拍拍秋生的肩膀,委以重任:“九叔用心良苦,你可別在這種時候掉鏈子,萬一沒燒乾淨,害得可是你自己。”
“這就去,馬上就回。”
秋生一聽就覺得靠譜,燒了殭屍還順便拉四個小姑娘去義莊,解決他和文才單身的事情。不愧是自家師父,嘴上兇巴巴,心裏還是很疼他們的。
他一邊跑,一邊爲九叔一箭雙鵰、一石二鳥、一舉兩得的計劃推崇不已。
“阿杰,多扔幾道符,房子自然就燒起來了,何苦戲弄秋生?”九叔沒好氣說道。
明知廖文傑是在戲弄秋生,他也沒有阻止,不是做師父的太腹黑,而是讓秋生喫一塹長一智,以後學乖點。
畢竟,在廖文傑手裏喫虧,總比在外人手裏喫虧要強得多。
“九叔你誤會了,我不是爲了戲弄秋生,我這麼做是爲了你好。”
“???”
“不說村長老奸巨猾會賴賬,但耳聽爲虛眼見爲實,這是人之常情,你不讓他看到點乾貨,他又怎麼知道你出了多少力?”
“唉,你想太多了……”
九叔微微搖頭,廖文傑心思太細膩,明明是個學道的,卻像商人一樣精打細算,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這時,院長帶着四名小修女氣勢洶洶上前。
放火燒房子,可以。
只要能治退魔鬼,她願意帶頭犧牲,搬到義莊去住,萬萬不可。
秋生不可怕,可怕的是廖文傑,對小修女們而言,這個男人就是魔鬼,有着魔鬼的容顏和魔鬼的口舌。
“廖道長,你借走的聖牌和十字架呢,還請歸還於我們。”
“聖牌,你等等,這有三個……”
廖文傑將自己和九叔腰間的聖牌解下,一一歸回給三個傻乎乎的小修女,還東西時不忘禮貌道謝,表示絕不食言,改天請她們喫飯、喝咖啡、買衣服。
三個拿到聖牌的小修女害羞笑了笑,她們恪守誓言,願意過着清貧的生活,所以買衣服就不必了。
但好喫的必不能少。
“傑哥,我的聖牌呢?”
小環一臉緊張,拉住廖文傑的衣袖:“我記得我給了你兩個,其中有一個是別人贈送給我的,你可別弄丟了。”
“不好,秋生帶着聖牌跑路了!”
“啊,那怎麼辦?”小環臉色煞白,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沒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尼姑,更跑不了修女,我也住在義莊,回頭就幫你要回來。”
“我們也要搬去義莊嗎?”
“那肯定……”
“肯定不行,我們以後住休息室,哪也不去。”
院長接過話,擺開威嚴將鬧哄哄的小修女們趕走,黑着臉道:“廖道長,明人不說暗話,你有些過分了。”
“院長何出此言?”
“哼,你心裏清楚的很,別裝糊塗了。”
院長不想和廖文傑廢話,伸出手道:“十字架還給我,已經用不上了。”
“稍等,我找找。”
廖文傑一手握着十字架,一手在身上翻了起來:“奇怪,我剛剛還用十字架對付吸血鬼,怎麼一轉身就找不到了?”
“廖道長,十字架就在你……”
“小環,你過來幫我找找。”
“來啦。”
聽到廖文傑的召喚,小環一路小跑靠近,半途看到院長拉長着的一張臉,驚呼一聲,轉身又跑了回去。
“廖!道!長!”
“院長,我讓小環幫我找十字架,你這麼激動幹什麼?”廖文傑面露詫異,表情萬分無辜。
“這十字架不要了,還請廖道長不忘初心,好好善用治退魔鬼。”
院長權衡利弊,傾向於保護小修女們遠離魔鬼,咬牙切齒道:“還有,修道院不歡迎你,以後請繞道走。”
“院長,你說這話我怎麼聽不懂呢?”
廖文傑撓撓頭,十字架撞到腦袋,放在面前一看,驚喜道:“咦,我找到十字架了。”
院長:……
還能再假一點嗎?
“院長,你剛剛說把十字架送給我,這多不好意思。”
廖文傑將十字架揣進口袋,搖頭道:“無功不受祿,我怎麼能白拿你的東西……哦,消滅了兩個吸血鬼,那沒事了,我安心收下了。”
院長:……
還真能!
……
半小時後,秋生帶着村長來到修道院,同行的還有十來個推着板車的村民。
修女們穿着睡衣,不好意思見人,紛紛躲進了休息室。
衆人將柴火搬下,再倒上火油,最後推翻周邊的木材,以防火勢蔓延出去。
事罷,廖文傑守住大門,秋生守住屋後位置,九叔讓衆人退遠點,抖燃手中黃符,扔在了柴火上。
劈啪作響之間,火光閃爍,熊熊而起,宿舍屋頂壓蓋不住,黑煙竄騰直升天空。
火海里,兩個吸血鬼怒吼連連,不甘等死,決心放手一搏。
嘭!
木牆坍塌,言神父用牀單包住安娜,一躍跳出數米之高的火牆。
村民們嚇得大呼小叫,村長更是捂着心臟,好懸一口氣沒吊上來。
接觸到陽光,言神父全身上下白煙炸裂,口中不住痛苦嘶吼,沒等到跑出兩步,便一頭栽倒在地。
崩碎炸裂聲接連不斷,言神父死死壓住牀單,直到身軀一點點化作灰燼,才無力垂下了頭顱。
安娜掀開牀單,抱住言神父僅存的身軀,與其共浴陽光。劇痛之下嘶吼連連,望向衆人的眼神猙獰惡毒,充滿仇恨,似是在下着什麼詛咒。
不過幾個呼吸,白煙散去,兩捧飛灰在地面融爲一處,無法分清彼此。
“……”xN
村民們面面相覷,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雖然沒看懂,但肯定是鬼,正常人哪有被太陽曬成灰的。
在村長的指揮下,一羣人開始打水滅火,忙得灰頭土臉。
廖文傑站在原地緊皺眉頭,女吸血鬼的眼神太過刻骨銘心,讓他覺得自己是個……
“怎麼,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廖文傑聞言一看,問話的人是九叔,嘆了口氣道:“十惡不赦就誇張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吸血鬼以吸食鮮血爲生,考慮到他們倆的傳染性,放了只會後患無窮,可是……”
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比起之前遇到過的厲鬼,這兩個吸血鬼甘願爲愛殉情,加分項太多,硬要廖文傑說他們死有餘辜,真有些說不出口。
“九叔,你怎麼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廖文傑眉頭一挑:“難道你……不懂愛?”
“別說傻話,我只是見多了,沒什麼感觸而已。”
九叔搖了搖頭:“我年輕的時候不止一次遇到過類似他們的鬼物,心慈手軟的結果卻不怎麼理想,我理解他們,他們卻不理解我……”
什麼事,什麼結果,九叔不願意提,看其複雜神色,廖文傑也沒多嘴。
可能和單身有關,這傷疤他就不揭了。
“我們做道士的,斬妖除魔的時候難免會遇到一些糟心事,想要無愧於心,太難了。”
九叔拍拍廖文傑的肩膀,告誡道:“你心有愧疚,這是好事,但愧疚歸愧疚,該下手的時候決不能心軟。”
“聖人尚有過錯,更何況是我們這些在紅塵中苦苦掙扎的道士,多修陽善,多積陰德,這是天道也是人道,不會錯的。”
“呃,大道理我懂,不過……”
“道就是路,光說沒用,光看也沒用,多走走你就懂了。”
“好吧。”
……
當晚,九叔被村長盛情相邀,他推辭再三,沒能比過村長臂力無雙,在其家中好酒好菜喝了個一醉方休。
這次是真醉了,當然也可能是假的,什麼時候醉,什麼時候不醉,恐怕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第二天天明,三人趕着馬車返回任家莊,半路,廖文傑直接跳下車。
“九叔,你說得對,光說沒用,光看也沒用,要多走走纔行。”
“阿杰,我不是讓你下車走路。”
“九叔,你這笑話有點冷啊!”
廖文傑抬手抱了抱拳:“九叔、秋生,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來日方長,我們後會有期。四目道兄和文才那邊麻煩你轉告一聲,沒有當面道別,希望他們不要介意。”
“傑哥,你這就走了?”
秋生很是詫異,怪突然的,急忙挽留道:“不差這點時間,要不先回去,喫過飯再走不遲。”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改天再聚,改天再喫。”
廖文傑笑了笑,轉頭對九叔說道:“對了,九叔,我放義莊那些錢,麻煩你換成木材和石料給修道院送過去,我拿了院長的好處,不回點東西,心裏過意不去。另外告訴她,務必把修道院的院牆修高一點,指不定哪天我心血來潮就翻進去了。”
說完,廖文傑擺擺手,轉身朝山林小路走去。
“傑哥,那條路不對!傑哥,你聽見沒啊?”
“不用喊了,他有他的路,他覺得沒走錯就行了。”
九叔望着廖文傑離去的背影,暗道多多保重,直到看不見了,才趕着馬車朝任家莊駛去。
……
義莊。
九叔一進門就看到院子裏多了一頭狼,拴在飯堂門口,面前擺了個狗食盆。
惡狼齜牙咧嘴,野性難馴,看誰都想咬一口,嚇的工人們不敢靠近。
“文才,家裏怎麼回事,哪來的狼?”
“師父,你回來啦。”
文才端着碗從飯堂走出,繞開惡狼來到九叔身邊,解釋道:“師叔昨晚趕屍回來,現在還沒睡醒,這頭狼是他在山裏抓的,說是送給傑哥耍耍。”
“原來如此。”
九叔擠擠眼,四目有心了,可惜又來晚一步,廖文傑已經走了。
“怎麼了,師父?”
“沒什麼,去屋裏把我藤條拿來,拿大的,就是經常打你和秋生的那條。這條狗一看就欠收拾,我要好好教訓它一下,讓他知道什麼叫做規矩。”
九叔淡淡一笑:“二黑沒了,以後牆角歸它,嗯……就叫它四黑好了。”
“師父,不應該是三黑嗎?”
文才扒了口飯,嘀咕着二之後應該是三,這道題師父沒算對。
心太大,飯太香,他完全沒注意到九叔話裏的意思。
“怎麼,你見過大黑?”
“啊這……”
第一百零六章 四捨五入跟沒有一樣
突然和九叔告別,不是因爲廖文傑臨時起意,覺得窩在任家莊沒意思,世界辣麼大,他想去看看。
而是心有所感,這次的煉心之路恐怕要結束了。
系統沒有提示,但他能感覺到,當然,也不排除這種感覺就是系統給出的提示。
和九叔告別,找個沒人的僻靜角落,悄悄地來悄悄地走,免得當着大家夥兒的面突然消失,讓九叔以爲是祖師爺顯靈,然後立個牌位,還把他畫像掛牆上,每天花團錦簇。
想想就蛋疼,這香火誰愛要誰要,反正他受不起。
山間小路漸行漸遠,走着走着無路可走,廖文傑折斷一根樹枝,尋思着有位大佬說的好,直接用樹枝開道,在草叢裏走出了一條路。
走了半晌,他在一顆歪脖子樹下盤膝而坐,不是剛來時的那棵,沒那麼巧,這棵更歪。
“可惜了,晃悠這麼長時間都沒狼來咬我,看來我和三黑註定無緣無分了。”
說話間,廖文傑愣了一下,口袋裏有些硌人,拿出來一看,是在修道院入手的十字架。
“糟了,把這茬給忘了。”
因爲不清楚能否把東西帶走,所以這個十字架廖文傑沒打算長留,從院長手裏要過來,純屬有備無患,再遇到外國殭屍的時候,能有個剋制對方的殺手鐧。
結果剛離開村子,就感應到煉心之路即將結束,匆匆忙忙告別,忘了託九叔把十字架送回去。
現在送回去也不好,萬一剛見到院長時,他突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個十字架……
有一說一,這對院長的信仰很不友好。
就在這時,黑色氣旋憑空出現,將廖文傑全身上下包裹嚴實,挑明瞭告訴他,吉時已到,別想那麼多沒用的了。
……
家中客廳,廖文傑盤膝於地,望着手裏的十字架以及身上的馬褂,微微皺眉。
“居然真的帶出來了!?”
一時間,廖文傑想了很多,能把十字架帶出來,說明剛剛經歷的世界是真實的,並非系統杜撰了一個虛擬空間。
最起碼,這不是一個夢境。
另外,十字架能帶回來,那動植物或者人呢?能不能把九叔也帶過來?
最重要的是,微生物有沒有帶回來?
不是廖文傑閒來無事想槓一把,而是真的很擔心,萬一把殭屍病毒從九叔所在的世界帶回來,那他可就罪孽深重了。
想到這,廖文傑拍了下大腿,可惜道:“早知如此,那幾個聖牌也該留下才對,雖然比不了十字架,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虧死了,虧死了!
感慨完畢,廖文傑屏氣凝神看向系統界面,煉心之路結束,系統獎勵了幾樣東西。
【春風化雨(潤物無聲,沁人心扉)】
【縮骨功(入門)】
【小還陽丹(乾坤運轉,太極周天;五藏運轉,十二經天)】
【財:1000】
看名字就知道,春風化雨屬於道術一類,縮骨功屬於武學一類,考慮到系統從未將兩者區分開來,而是統一歸納爲‘術’,可見在系統這裏,武道不分家。
那顆小還陽丹,看註解不明覺厲,實際上就是個血瓶+藍瓶。
受傷的時候,可以同時回血回藍,讓服用者恢復到全盛狀態。
這也要分情況,小還陽丹治不了大傷,更做不到生死人肉白骨。在只剩一口氣的情況下,指望它吊命,還不如抓緊時間寫遺囑實在。
不受傷的時候,小還陽丹可以讓服用者的念力在原有基礎上更進一步,和之前一樣,因爲是‘小’還陽丹,進也進不了多少。
廖文傑自覺天賦異稟,有夢中修煉的加成,正是念力突飛猛進的時候,這顆小還陽丹喫了沒啥意義,留着以備不時之需纔是正理。
哪天遇到勢均力敵的對手,大家同時藍用光了,他也好上演王者歸來。
1000財力點更沒什麼好說的了,少得可憐,四捨五入跟沒有一樣。
嘀咕着系統這麼摳,上輩子肯定是鐵公雞轉世,他開始研究起兩門‘術’。
主要是試驗【春風化雨】這門道術,入門級別的【縮骨功】,他覺得稱之爲軟骨功更合適,像極了柔術。
“又是一個被動技能!”
廖文傑嘴上嫌棄,對這門武學還是挺滿意的,縮骨功和鐵布衫不配,一陰一陽,一軟一硬,但對鐵砂掌有極強的輔助效果。
鐵砂掌看名字是硬氣功,實則剛柔相濟,是一門硬中帶軟的外功,亦含陰勁。
因爲他先有鐵布衫再學鐵砂掌,缺了幾分筋骨和順的意思,導致掌法生硬,空有力道卻後勁不足,第一次實戰打人的時候還扭傷了手腕。
雖有後來每日勤加摔打,但治標不治本,短時間內出不了成效,直到服用易筋洗髓丹,情況有所改善。
有了縮骨功輔助,廖文傑只覺腰、腿、肩、臂一動全身,揮掌換招之間遊刃有餘,心手相應說不出的順暢,變招更快更穩,再沒了那股子切換時的晦澀感。
“鐵砂掌再練練,沒準又能升級了。”
廖文傑突然發現武學也可以相輔相成,縮骨功和鐵布衫嚴重不搭,但對鐵砂掌和草上飛都有良性影響。
這麼一看,縮骨功很有潛力,後期可以試着砸點錢。
不過那也是以後的事了,錢不夠,也省着點用,等富裕了再說。
而且,他腦補了一下,就算真能縮骨,他一不女裝,二不惦記兒童節……
再說吧,先把縮骨功放倉庫喫一段時間的灰,壓壓它的銳氣,免得恃寵而驕,招致鐵布衫等前輩的不忿。
最後,廖文傑試驗了一下【春風化雨】,四個獎勵裏,就屬這門道術讓他最滿意。
和小還陽丹一樣,春風化雨也分兩種使用方式,普通的呼風喚雨,附魔的驅邪療傷,有輸出有輔助,還能奶,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滅口必備神技。
他屏氣運轉念力,先使出了普通的呼風喚雨,因擔心造成洪災,念力收着用,沒敢太發力。
只見他並指向前,指尖微微一顫,兩滴露水凝結成水珠,掛在指尖。
一秒、兩秒、三秒……
愣是沒滴下來。
“豈有此理!”
一氣之下,廖文傑起身走到衛生間,對準淋浴的下水道,全力催動念力。
Biu~~~
滋水量大致和袖珍水槍差不多,好好的一個呼風喚雨,愣是給他用成了龍王噴水。
廖文傑囧着一張臉,隱約之間,彷彿聽到了旁邊水龍頭的嘲笑聲。
他默然離開衛生間,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兩分鐘,開始試驗春風化雨的附魔效果。
一團朦朧霧氣在指尖凝聚,普普通通,除了少得可憐,和草地上的晨霧毫無區別。
他捋起袖子,在這團水霧發散之前,成功覆蓋在了手臂上。
前段時間被三宅一生撓了一爪子,現在傷口還沒徹底復原,剛好拿來做實驗。
一經碰觸,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修道之路道阻且長,經常有奸佞之術欲要羞辱於我,決不能掉以輕心,更不能因一時失敗就放棄,不然就上當了。”
廖文傑勉強安慰自己兩句,一時失敗無足輕重,他還年輕,有的是時間慢慢練習。
連續的失敗,讓他重新審視起【春風化雨】這門道術,上手容易,精通極其困難,不排除和他念力不足有關。
緊接着,他又想到了這次的煉心之路,因爲系統隻字不提,他完全摸不着頭腦,想總結個經驗都做不到。
這次的煉心之路什麼結果,是好是壞,最關鍵的是,究竟煉了個啥?
說好的心魔呢?
遲到了,還是壓根就缺席沒到場?
單看系統獎勵的四樣東西,這次煉心之路應該是合格的,可話又說回來了,有合格就有不合格,合格上面還有良好、優秀。
就跟打遊戲一樣,刷完副本,按照級別予以不同獎勵,這才方便玩家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還有沒有上升空間。
廖文傑就很想知道,他是拿了A還是拿了SSS,什麼都不說,讓他怎麼反省過失。
捋了一遍煉心之路的過程,廖文傑覺得自己做得已經很完美了,去掉10分防止驕傲,拿個90分應該不成問題。
猛然間,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需要確認,看窗外漆黑一片,再看牆壁上的時鐘,打開電視機確認時間。
就大致的時間而言,煉心之路一來一回也就兩三個小時,甚至可能再短一些。
看了會兒電視,熟悉一下現代人的生活,他起身打了一會兒砂袋,舒展筋骨結束,洗澡換了身衣服。
馬褂和布鞋肯定要洗乾淨留着,這是一份值得珍惜的回憶,不能丟,更不能忘。
搞定了瑣事之後,廖文傑在系統商城裏兌換了三丈紅繩,也就是十米,拿出銅錢編金錢劍。
九叔和四目那裏,他學會了不少東西,有道術,有符咒,還有一些旁人聽來稀奇古怪的知識見聞,唯有編金錢劍最爲熟練。
“明天約阿星喫個飯……算算時間,他也該給我發任務了。”
廖文傑編好一把金錢劍,直接收入系統空間,感慨周星星這賤人,平時看着就煩,有段時間沒見,突然就香了。
第一百零七章 小孩子才喊着全都要
“阿星,你怎麼不喫?”
酒店包房裏,廖文傑點了一桌菜,對面坐着疑神疑鬼的周星星,筷子在手,拿起來又放下去。
不知道的,看他的表情,還以爲菜裏有毒。
“傑哥,我再確認一遍,是你請客,而不是你請客我掏錢?”
“無聊,你已經確認了十幾遍了。”
“那就最後再確認一遍,是你掏錢,對吧?”
“阿星,我只知道不管最後誰掏錢,不動筷子的那個人,一定是最喫虧的。”
“有道理。”
周星星急忙拿起筷子,甩開膀子一頓狂喫,彷彿餓死鬼投胎,有幾盤菜直接喝了下去。
“傑哥,不是我說你,當問是不是你請客的時候,你就應該拍桌而起,拿幾萬塊錢砸在我臉上,並狠狠呵斥我、羞辱我,這樣纔有說服力。”
“兩天不見,你更賤了。”
“沒辦法,人窮命就賤!”
周星星感慨生活不易:“雖然我升了官加了薪,但底子太薄,上次你透露給我的賭壇祕聞,我七拼八湊才掏出一萬塊,就這樣還找阿敏要了九千五。”
廖文傑滿臉黑線,無語道:“按你這種說法,豈不是和達叔一樣,都是喫軟飯的。”
“不一樣,達叔那碗是隔夜飯。”
周星星有句話沒講出來,雖然他只有一萬塊,註定撈不了多少,可情報是無價的。他東說說西傳傳,已經預定好了幾個闊佬,只等賭魔血虐賭神,便可從中收取三成份子錢。
無本的買賣,怎麼看都是賺!
“對了,阿星,怎麼你今天這麼閒,一打電話人就到了。”
“別談了,一提到這個我就難受。”
周星星放下筷子,雙手抓頭,煩躁撓了起來。
“又得罪上司了?”
“不,恰恰相反,我得罪了下面的小弟。”
“不愧是你,換別人肯定不行。”
廖文傑豎起大拇指,催促道:“快詳細講講,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說出來好讓我開心一下。”
“少幸災樂禍,傑哥,這件事還要怪你。”
周星星翻了個白眼,抱怨道:“上次你去警署抓鬼,我把人都趕出去抄罰單,結果這幫白眼狼不識好人心,不感激救命之恩就算了,還合起夥來集體投訴我,害我今天被總署叫去喝茶。”
“哈哈哈……別瞪眼,我沒有想到好笑的事,就是在嘲笑你。”
廖文傑樂得呵呵直笑,直言道:“阿星,你大可以把鬼巢的事情彙報上去,我沒關係的。事實上,我還等着消息傳出去,有志同道合的人主動聯繫我,順便填一張工會申請表,這樣我也算有組織的人了。”
廖文傑沒說謊,他的確有這種想法,遊兵散勇力量單薄,抱團纔是硬道理。
資源多,渠道廣,不僅可以加快他對這個世界的瞭解,遇到打不過的對手還能喊人,何樂而不爲?
他之前邀請鍾發白,準備開一家抓鬼公司也是抱着同樣目的。
以他總結的經驗來看,不管是修道還是練武,都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很慢很急人,遠不如系統獎勵便捷快速。
想獲得系統獎勵,簡單,搞事……不對,找事情就對了。
不過,找事情效率太差,比不了人在家中坐,事情主動找上門,開一家抓鬼公司,這個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有錢賺還有系統的獎勵拿,抓鬼公司的老闆,他幹定了。
至於同行競爭,如何打開市場,廖文傑並沒有放在心上。不管是他還是里昂、鍾發白,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口碑就是最好的宣傳,不愁酒香飄不出去。
說幹就幹,廖文傑決定明天……明天不行,約了龍九喫飯看電影,後天和大後天也不行,阿麗、Sandy都約好了,做人不能言而無信。
“檔期太滿,想做點正經事都不行,我太難了……”
想到這,他不禁感慨,難怪大家都說,每個成功男人的背後都有一個女人。
太有道理了,女人多了的話,哪有時間去成功!
“傑哥,你說什麼檔期太滿?”
“哦,我請假兩星期,還剩三天,這三天每天都要和不同的女孩子約會,挺煩的。”廖文傑嘆了口氣,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憶往昔,他也曾是個大大咧咧的男孩,直到那些女孩一個個走進他的生活。
爲了全球幸福指數最大化,爲了讓每個人都開心快樂,爲了杜絕傷心眼淚,他謹慎謹慎再謹慎,不敢有一絲差池,逐步養成了謹小慎微的性格。
呸,人渣!
周星星一臉xian……鄙視,當即說道:“做人不能太無恥,你應該像我學習,選定了一個就愛她一輩子。”
“我的確是這麼想的呀!”
廖文傑理所當然道:“我目前單身,沒和誰確定男女朋友關係,之所以這樣,就是因爲我還沒有確定該去愛哪個。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呸,禽獸!
周星星更加xian……鄙視了:“那你可得注意點,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換成拖拉機……”
“三畝薄田,別說拖拉機,挖土機來了也得幹廢!”
小孩子才喊着全都要,大人都知道受不了,周星星深以爲然。
“是嗎,我覺得還好,可能這就是天賦吧,畢竟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廖文傑挑挑眉:“不像某些人,近來臉色越來越差,這才兩天不見,他就面黃肌瘦哈氣連天,跟長期營養不良似的。”
“看我幹嗎,你把我當某些人啊!”
“是不是,我說了不算,你下個腰就知道了。”
“秀逗,無緣無故的,我爲什麼要下腰?”
周星星瞪大眼睛,強硬補上一句:“前兩天我抓賊的時候,一口氣打了二十個,不小心閃到腰,不然我當場來一百個後手翻。”
“不行就不行唄,說出來,我幫你呀!”
“幫我!?”
周星星倒吸一口涼氣,大怒:“傑哥,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睡我馬子!真是豈有此理,等你結完賬,我就和你到外面單挑!”
“衰仔,能不能思想健康點?”
廖文傑無語搖頭,從懷裏摸出一張藥方:“別說我不照顧你,拿回去試試,過兩天告訴我什麼效果。”
“這是什麼?”
“補身體用的,具體補哪裏,你心裏有數,我就不點明瞭。”
“豈有此理,看不起誰呢,我周星星頂天立地的大好男兒,是需要這種東西的人嗎?”
周星星大怒,罵罵咧咧將藥方塞進了懷裏:“還有沒有了,一起交出來,我倒要看看你還準備怎麼羞辱我。”
“得了吧,廢話到此爲止,說點正事。”
廖文傑敲了敲桌子:“阿星,上次鬧鬼之後,你有沒有再遇到靈異事件,聽說的也行,我想助人爲樂。”
“沒有。”
周星星直接搖了搖頭。
關於靈異事件,他有句話糾結着要不要說,今天在總署的時候,大佬劈頭蓋臉把他一頓臭罵,揚言要把他扔出去做臥底。
他萬分委屈,果斷把警署鬧鬼的事情說了出來,大佬嗤之以鼻,打通一個電話找人覈實。
兩個小時之後,一份保密協議擺在了他面前,必須籤,不籤就去當臥底。
簽完字之後,大佬讓周星星趕緊滾蛋,表示接下來幾天會親自考察他的工作,如不能改過自新,他的下場只有一個。
做臥底!
這纔是周星星鬱悶的原因,他堂堂總督察,實打實靠功勳上位,不摻任何水分,結果是個領導都拿臥底嚇唬他,好像他除了臥底就幹不了別的。
笑死個人,長眼睛的都知道,他前段時間交通警就乾的不錯。
明察秋毫,剛正不阿,沒放過一個超速的漏網之魚,連違章停車的總警司都乖乖收下了他的罰單。
……
連續三天約會,廖文傑的假期也剛好結束,換上西裝正式上班,有別於其他上班族,他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把老闆炒了。
考慮到湯朱迪對他很夠意思,出門在外從不吝嗇花錢,挖人的時候還砸了一百萬,辭職的時候必須委婉點。
而且,湯朱迪家大業大,朋友又都是些有錢人,這個潛在的客戶羣不能浪費了。
“阿杰,今天來這麼早?”
湯朱迪拿着手包走進助理辦公室,看到廖文傑當即面露喜色,忍不住調侃道:“看你臉色不錯,應該是身體養好了,這樣吧,今晚就帶你出去嗨一把。”
廖文傑嚴肅臉:“朱迪姐,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公事還是私事?”
“公事。”
“等會兒,我先換身衣服。”
五分鐘後,湯朱迪坐在老闆椅上眉頭緊皺:“阿杰,好端端的爲什麼要辭職,有人挖你了?說說看,誰那麼大膽子,給了多少錢就敢動我的牆角?”
“沒有人挖我,是我自己想辭職開公司。”
“你開公司……”
湯朱迪愣了下,生意人頭腦轉得快,小心翼翼問道:“阿杰,是不是警署那邊有什麼內部消息?說出來聽聽,我加錢入股幫你把火燒旺點,你放心,規矩我懂,只分錢絕不過問管理。”
“不,朱迪姐你誤會了,我準備開一家抓鬼公司。”
“……”x2
場面沉默,湯朱迪以手扶額,嘆氣道:“阿杰,的確有不少富商信這個,但想賺他們的錢可不容易,不是長得靚仔就……好吧,你這麼靚仔,富婆的錢很好賺,畢竟她們只看臉,不會在乎你說什麼。”
“朱迪姐,我做的正經生意,沒打算騙人。”
“我懂我懂,不過我也是富婆,你爲什麼不騙我呢?”
“……”
廖文傑翻翻白眼沒說話。
“阿杰,關於辭職的事情,你先不要着急,選址、招人、辦證件等等,隨便一個都要花很長時間。”
湯朱迪試圖挽留,她當年開第一家公司的時候,一個人忙得焦頭爛額。
廖文傑的基礎比她差遠了,沒有半年時間根本搞不定,沒準勞心費力之下就斷了心思,老老實實留下來上班。
“阿杰,啓動資金準備好了嗎,要不要我借你一點。”湯朱迪雙目微眯,打算使出屢試不爽的砸錢大法,她混跡江湖多年,用這招砸開了不少大長腿。
廖文傑之前也是,一百萬就成了她的人。
“不用,‘賭神’高進欠我一筆錢,過兩天就該還了。”
“……”
第一百零八章 這層樓送你了
“阿杰,你真準備要辭職?”
助理辦公室,程文靜心思複雜。
她性別女,愛好女,不管什麼男人,醜也好,帥也好,在她眼裏都和渣渣無異。
尤其是湯朱迪的老公王百萬,人渣中的人渣,極品人渣。
有時候,看湯朱迪借酒澆愁,她就恨不得拿冰錐戳死王百萬,這個男人不值得湯朱迪流眼淚。
廖文傑是個例外,經歷上次的停車場槍戰,她對廖文傑的感官一百八十度轉彎,單獨將其從人渣的行列裏拿了出來。
如果把廖文傑換成王百萬,她覺得勉強可以接受。
不過,感官可以變,立場堅決不能,廖文傑長得太帥,放在湯朱迪身邊時間長了,肯定會出事。
女人的第六感極其敏銳,堪稱神準,程文靜也不例外。
那晚在夜總會唱歌,她喝得酩酊大醉,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湯朱迪對廖文傑的態度有所改變,從原本的勾肩搭背,到現在的勾肩搭背。
動作一樣,言行舉止不對,湯朱迪收斂了許多。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以防夜長夢多,程文靜決定提前動手,把廖文傑趕出辦公室。
結果,她還沒動手,廖文傑就主動辭職了。
習慣了兩個人的助理辦公室,冷不丁少一個,她心裏空落落的,有些捨不得。
“朱迪姐讓我先留下,想開公司可以,準備妥當了就放我走,不然就死了那條心,乖乖留下給她當助理。”
廖文傑聳聳肩,湯朱迪太爽快了,這段時間,他可以一邊拿工資,一邊爲開公司做準備。
實在不好意思再拒絕,他只能點頭答應,再說了,白給的工資,不拿白不拿。
“那你怎麼說?”
程文靜聞言,眼神瞬間犀利起來,廖文傑要走,湯朱迪不讓,擺明了有貓膩。
“還能怎麼說,朱迪姐仁至義盡,我也不好拒絕。再說了,辦證件、選門面都需要時間,一步步來吧。”
這和不走有什麼區別?
程文靜心頭算計,笑道:“阿杰,這些都是小事,我幫你搞定,很快的。”
“你?”
“怎麼,信不過我?”
“那倒不是,文靜姐的能力我從不懷疑,只是我近期不處理公務,擔子全壓在你身上,工作量翻倍,哪來時間幫我搞定這些瑣事?”
“我可以加班呀!”
厲害!
廖文傑肅然起敬,還是那句話,等他當了老闆,一定要找一個像程文靜這樣能幹的助理。
兩人正聊着,皮鞋踏地的腳步聲從電梯方向傳來,一個大金鍊子小手錶,滿身貂皮的光頭走進助理辦公室。
“哎呀,有陣子不見,程助理還是這麼美麗動人。”
光頭色迷迷看了程文靜一眼,也不知是開玩笑,還是本性就是如此,看到廖文傑當即一愣:“咦,這位靚仔好面生……怪事了,難道朱迪換胃口了?”
“林先生,朱迪姐在裏面等你,請跟我來。”
程文靜微微一笑,上前將光頭帶進辦公室,五分鐘後才撇撇嘴走了出來。
“那傢伙是誰,好囂張的樣子?”
“他叫林大嶽,是朱迪姐在地產界的合作伙伴,一直垂涎朱迪姐在灣仔的一塊地,這次來也是爲了這件事。”
程文靜一臉嫌棄,湯朱迪和林大嶽認識,是因爲王百萬的緣故,兩個人渣一丘之貉,是多年的好兄弟。
當然了,表面兄弟,實則都想捅對方一刀,並霸佔對方的家產。
“林大嶽……”
聽到這個名字,再聯想光頭那身‘老子就是有錢’的造型,廖文傑大致明白了什麼,繼而一臉擔心看向程文靜。
沒記錯的話,程文靜先殺王百萬,再做了林大嶽,最後弄死周星星未遂,慘遭反殺,從高層墜落摔成了照片。
兩個人渣加一個賤人,他們的死活廖文傑不關心,但程文靜……
恕他直言,到現在他也沒看出來,這妹子哪來那麼重的戾氣。
只能說,愛情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阿杰,你這麼看我幹什麼?”
察覺到廖文傑眼神古怪,程文靜的眼神也古怪起來,有點閃躲。
“沒什麼,就是覺得林大嶽說得沒錯,文靜姐美麗動人,害我都心動了。”
廖文傑趁機抓住小手,深情款款道:“有沒有想過,等我開了公司,去給我做助理。”
“阿杰,你秀逗啦?”
“不願意沒關係,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這總可以吧!”
“你追我,你不怕朱迪姐把你炒……”
程文靜話到一半停下,廖文傑還真不怕,她費勁抽出手,板着臉道:“別癡心妄想了,我的喜好你是知道的,切了的話,我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說完,她轉身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前,低頭開始審覈文件。
臉很紅,腦子很亂,文件拿反了都沒注意。
對面,廖文傑微眯雙目,都是朋友,趁現在還有的救,他不介意拉程文靜一把。
怎麼救,那太簡單了。
把程文靜追到手,讓她忘了湯朱迪,然後再甩了她,就沒王百萬等人那些事了。
至於以後會不會冰錐加身,廖文傑從未想過,他捨己爲人不懼犧牲,區區冰錐而已,就算程文靜批發了一沓,他都不會皺下眉頭。
行善者,多慷慨;行義者,不問前程。
何懼之有?
這麼一想,廖文傑恍然大悟,九叔的話,他似乎參透了幾分。
沒得說,爲了救人,這黑鍋他背了。
不就是出賣色相,受點委屈嗎,他習慣了!
……
“林大嶽這個混蛋,十億就想買我那塊地,還說看在朋友的面子上,特意給了個友情價……我呸,他去搶好了!”
等林大嶽離開之後,湯朱迪氣呼呼走出辦公室。
“朱迪姐,沒必要和那種人一般見識。”
廖文傑提醒道:“不過你小心點,面由心生,看他的模樣就不是善類,別被他耍手段陰了。”
“就他!?”
湯朱迪不屑一顧,哼道:“做生意他不行,玩手段他更不行,老孃隨隨便便想個主意都能整死他。”
話太滿,像插旗。
廖文傑還想再說點什麼,湯朱迪對程文靜開口道:“我記得十八層的業主一直在對外出租,你查查看租沒租出去,沒有的話,就把電話號碼給阿杰。”
“十八層?”
程文靜反應過來,小心翼翼道:“朱迪姐,你認真的,十八層的那個業主可是神……”
“哪那麼多廢話,讓你查你就查。”
湯朱迪及時喊停,語速飛快道:“要是阿杰談下來了,以後大家還在一棟樓上班,多好。”
“好吧,我這就打電話問一下。”
程文靜點點頭,百分之一百確定沒戲,之前湯朱迪開經紀公司的時候,就想盤下這層樓,結果對面是個神經病,寧可房子空着也不願租出去。
程文靜現在還記得,電話裏,她給了對方市價的兩倍價格,但那個神經病就是不願意。說什麼有人肯出兩倍,自然就有人出三倍,還要再等等。
就很離譜,哪有這樣做生意的。
不到兩分鐘,程文靜就拿到了電話號碼,眨眨眼望着湯朱迪。
“愣着幹什麼,給阿杰啊!”
“哦。”
廖文傑無語接過便條,聽兩人說話的語氣就知道,電話打了也白打,他閒得蛋疼才做這麼無聊……
咦,這號碼好眼熟。
“阿杰,快打電話呀!”湯朱迪催促一聲,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啊,這就打。”
廖文傑摸出大哥大,熟練按下號碼,待對方接聽後,面無表情道:“里昂,你有一層樓,這件事我怎麼不知道?”
“阿杰,做人要講良心,你又沒問過我……同花順,還有誰?”
大哥大里,傳來里昂龍精虎猛的聲音:“再說了,我是那種愛出風頭的人嗎……我靠,你這個神經病,掏五支菸出來幹什麼,想出老千啊!”
廖文傑:……
雖然隔着電話,但他完全可以想象對面的情況,賭壇上演神魔之戰,影響力巨大,連重光精神病院也沒能倖免。
“里昂,你這層樓從哪來的?”
“當然是打牌贏來的,不然呢?”
里昂得意一笑:“上次我和幾個病友切磋牌技,剛好有個鬼路過,我花五千億冥幣外加三套海景房別墅,換他幫我看牌,你說我怎麼輸?”
不愧是你!
還有,申請重光精神病院VIP客戶需要準備哪些資料,他也想進去交幾個朋友。
沒別的意思,就想體驗一下樸實無華的生活。
“阿杰,你問我這件事幹什麼?”
里昂催促道:“趕緊長話短說,剛剛那傢伙出老千,口袋裏摸出五支菸,被我人贓並獲,我要去打死他。”
“我想開抓鬼公司,缺一層樓。”
“好說,算我入夥,這層樓送你了。”
“……”
“喂,喂……聽不聽得見,你說話呀!”
“行吧,但你不能插手管理,否則免談。”
“沒問題,我只有一個要求,那間靠陽的辦公室給我,我要養花。”
“隨你挑。”
說完,廖文傑掛斷電話,一臉無辜看向湯朱迪:“幸不辱命,雖然沒租到,但對方直接把那層樓送我了。”
我尼瑪!
湯朱迪眼皮直抽抽,抬手幫程文靜把下巴合上,鬱悶道:“阿杰,你認識的都是些什麼朋友,一層樓說送就送,下次記得介紹給我。”
“一個神經病,不提也罷。”
“……”x2
第一百零九章 你是什麼達
打個電話,白撿一層樓,廖文傑一邊感慨里昂是個深藏不漏的神經病,一邊乘坐電梯抵達了第十八層。
燈光常滅,走廊空曠無人,辦公室房門緊鎖,基本上看不出什麼東西。
每扇門上都貼了一張紙條,兩行字,一行旺鋪招租,一行是里昂的電話。
沒有地址。
以廖文傑對里昂的瞭解,沒有留下重光精神病院的地址,絕對不是怕嚇到了租戶,而是懶得和租戶見面。
行與不行,都在電話裏解決。
電話裏,里昂說把這層樓送給了他,廖文傑沒太在意,也沒想過辦理過戶手續。
做人可以無恥,但不能太無恥,除非里昂執意這麼做。
考慮到里昂隨意的性格,估計他自己也沒當一回事,紙面上的東西更加不會在乎。
“這麼大一層樓,只開一間公司未免有點浪費……”
正好電梯抵達,廖文傑順手按下,轉而一想,幾家公司湊在一起太煩神,空着倒也挺好,就當圖個清靜了。
叮!
電梯門打開,廖文傑抬腳正要進去,驚訝看到了一面鮮紅的牌匾。
【整蠱之霸】
“???”
就很懵逼。
“靚仔,你上不上來啊?”斜放牌匾的中年大叔催促一聲。
“這就來。”
廖文傑進入電梯,瞄了眼電梯按鍵上亮着的二十三層,笑呵呵道:“大叔,這個‘整蠱之霸’的牌匾是什麼意思,看起來挺有趣的。”
“不知道,我只是幫人送貨。”
抵達二十三樓,廖文傑好心搭把手,幫忙把兩米長的牌匾搬出了電梯。
樓道里,另有一個裝修工人,和送貨員架起牌匾,掛在了一面牆壁上。
廖文傑左右看了看,兩間面對面的辦公室,一間寫了‘整蠱之霸’外加紅色牌匾,另一間窮得十分低調,只在門上貼了‘整蠱專家’四個小字。
望着‘整蠱專家’四個字,廖文傑暗暗點頭,沒記錯的話,這又是一段劇情。
可惜,沒有參與進去的必要,喜劇開頭,喜劇結尾,全程穿插整人道具。反派也算不上十惡不赦,屬於隨隨便便打上四五個小時,就可以被原諒的那種壞蛋。
“靚仔,找人啊?”
辦公室門推開,不過是在廖文傑身後,一身白色西裝的整蠱之霸開口道:“如果你想整人,我不建議你找整蠱專家,他已經是過去時了。最遲今晚,我就會把他趕出港島,找他只會花冤枉錢。”
“哦,不知閣下是?”
“對呀,你這個衰仔是誰啊?”
樓道里,整蠱專家古晶滿臉不爽,走出電梯就看到‘整蠱之霸’的招牌,以爲是粉絲送的禮物,剛準備得意忘形,就聽到來自同行的貶低。
當着他的面搶客戶,這還得了。
必須要踩回去!
廖文傑聞聲看去,古晶長着一張眉宇有點像周星星,五官輪廓有點像里昂,還和史蒂芬·周有些沾親帶故的臉。
旁邊跟着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胖子,比鬼王達還要圓潤一圈。
正主來了!
廖文傑見狀,果斷讓開一個身位,火藥味很濃,他就不打擾兩位整人高手面基了。
“靚仔,你找整蠱專家整人啊?”
“不是,我只是比較好奇,世界上竟然有整人的生意。”
廖文傑有感而發,沒說謊,整人這份職業確實挺奇葩的,不僅捱打的風險很高,喫官司蹲牢房的風險更高。
涉及到人身攻擊、名譽損壞、精神損傷,被人打斷腿都活該。
“那你不用懷疑了,我就是最好的例子,被他整得工作都沒了。”
“這位大叔,還未請教,你是什麼達?”
“什麼,什麼達是什麼,我叫車親仁。”
“幸會,我叫廖文傑。”
“好巧啊,我兒子的名字也是文傑。”
廖文傑:……
算了,雖然不是什麼達,但看在達叔的面子上,他不計較了。
另一邊,古晶和整蠱之霸照面,兩人對視,皆是冷笑不止。
“看你一臉衰樣,命格夠賤不夠硬,整蠱之霸這個稱呼不適合你,我勉爲其難把這塊招牌收下了。”
“呵呵,看你一臉窮酸相,一生貧賤交加,收下這塊牌匾又如何,你的狗窩擺得下嗎?”
兩人言辭譏諷一番,勢均力敵,展開了第二場較量。
同爲手藝人,孰強孰弱嘴上說了不算,過兩招才能一較高低。
兩回合結束,古晶以一招‘無敵脫褲手’,在衆目睽睽之下扒了整蠱之霸的褲子,略佔上風贏得了這場較量。
技不如人,外加沒穿褲子,整蠱之霸撂下一句改天再戰的狠話,匆匆忙忙推開辦公室大門,一溜煙跑了進去。
他沒輸,準備不充分而已,下次不會了。
……
“這位客人,請問你想整誰,整瘋還是整殘?我古晶做生意童叟無欺,只要價格到位,沒有我不敢整的人。”
辦公室裏,古晶接待廖文傑,張口就是違法亂紀。
“光憑你這句話,我就能報警抓你了。”
“別這樣,混口飯喫罷了。”
古晶嘿嘿一笑,也不在意,繼續道:“言歸正傳,是哪個倒黴蛋得罪了你,才讓你專程來找我整他?”
“誰都不整,我叔叔重案組總督察,我阿嬸高級警司,沒人會傻到得罪我。”
廖文傑眉頭一挑,不管古晶僵硬的笑臉,繼續說道:“我剛剛碰巧路過,看到古先生整人的手段,怎麼說呢……挺有意思的,想花錢買一些整人用的道具。”
“這恐怕不行,家族企業,產品概不外銷。”
古晶斷然拒絕,整人道具看似厲害,但在專業人士手裏,很快就能破解其中的奧妙,賣了就等於斷了自己的財路,說什麼也不能做。
價格合適另算。
“家族企業?”
廖文傑詫異一聲,轉頭對研究果籃的車親仁說道:“看不出來,這位大叔身材走樣,居然還是整人界的前輩高手。”
“你誤會了,他不是我老爸。”
古晶解釋一句,上前拍開車親仁的手,果籃是整蠱之霸送的,裏面肯定有文章,不能亂碰。
“不,我沒有誤會。”
廖文傑十分肯定:“看兩位的面相,他就是你父親,至少是你血脈上的父親。”
“笑話,我古晶玉樹臨風、英俊瀟灑,風靡萬千少女。他這麼挫,長得像坨屎一樣,還是稀的,怎麼可能是我父親?”
古晶嗤笑一聲:“再說了,我不是孤兒,只是親爹死得早,又不是沒見過。”
“這……”
廖文傑眨眨眼,老實人真慘。
“喂,你這眼神什麼意思?”
體會出廖文傑眼裏的同情,古晶大怒:“別以爲你有兩個當警察的親戚,我就不敢修理你,這裏不歡迎你,請出去。”
“好說,這就走。”
廖文傑起身向屋外走去,開門時停下道:“古先生,改天我再來登門拜訪,那時你會知道我沒有亂開玩笑。”
“神經病吧你!”
……
夜,高層公寓樓。
廖文傑將醉醺醺的程文靜扶進屋,和湯朱迪打了聲招呼,便一個人離開了。
湯朱迪信守諾言,下了班之後,帶兩人喫喝玩樂,理由是慶祝廖文傑養好了身體。
程文靜和上次一樣,不堪酒力,又一次被湯朱迪成功放倒。
看湯朱迪熟練的樣子,廖文傑甚至懷疑,她能拿下程文靜,八成用的也是這招。
“別裝了,我知道你沒喝醉。”
湯朱迪拍醒迷迷糊糊的程文靜,皺眉道:“你怎麼回事,幹嘛要裝醉?”
“朱迪姐,你在說什麼,我頭好暈,讓我再躺一會兒。”
程文靜自言自語,她裝醉是爲了還原案件,再次重演,看看廖文傑和湯朱迪會做些什麼好事。
“少來這套,說話條理清晰,裝都不會裝。”
湯朱迪白了程文靜一眼:“今天阿杰怪怪的,一直向你獻殷勤,你就沒發現?”
“朱迪姐,既然你都看穿了,那我也就不隱瞞了。”
程文靜瞬間酒醒,打起了小報告,憤慨道:“阿杰好過分,在夜總會包房的時候,偷偷摸摸對我動手動腳,還摸我的屁股。”
“哦,我怎麼沒看見?”
“當時你去衛生間了。”
“呵呵,我去衛生間了,我怎麼不知道呢?”
“呃……”
“說謊都不會,還想誣賴好人。”
湯朱迪拍拍程文靜的臉:“你在想什麼,我很清楚,阿杰在想什麼,我也很清楚。”
“什麼?”
“你想什麼,我就不說了,阿杰那邊……”
湯朱迪一副看穿真相的表情,得意道:“他假裝泡你,並以此來激怒我,然後順理成章被我開除,天真,想騙我哪那麼容易。”
“真的假的……”
程文靜咬着手指,不服道:“朱迪姐,你就沒想過另一種可能,阿杰真打算泡我?”
“怎麼可能,別臭美了。”
“……”
就很氣!
“阿杰在演戲,下次你配合他一下,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收場。”
“這怎麼行,要是他一演到底,中間不喊卡,那我豈不虧大了!”
“醒醒,你怎麼又醉了?上次你醉到不省人事,我也不省人事,真要喫虧,早就喫光了,還能等到現在?”
……
另一邊,廖文傑打車返回小區,尋思着有段時間沒去駕校,必須儘快補齊課程,把駕照拿到手。
他走入電梯,沒等電梯門合上,就感應到了熟悉的涼意。
有鬼,就在身後。
這電梯怎麼回事,爲什麼這麼容易招鬼?
廖文傑眉頭微皺,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三次呢?
這座小區被鬼光顧的頻率,未免有點離譜了。
他並指點在眉心,緩緩轉過身,迎面是一對蒼白沒有血色的腳丫子。
女鬼頭朝下,腳朝上,依靠在電梯角落。長髮散落在地,變形的腦殼已然分不清五官輪廓,一顆眼珠拉出血肉,和長髮糾纏在一起。
如料不差,應該是死於墜樓。
畫面過於禁慾,廖文傑看了一眼就偏過頭,待電梯停下,直接踏步而出。
沙沙沙——
長髮拖拽在地,緊緊跟在廖文傑身後。